法音集(一)—佛教典故

 

守成法师著

 

释守成老和尚略传

自序

编印缘起

舍财求福

一月布施

持斋之法

因蛇悟道

道学者鉴

护戒渴死

勿迷于物

喜恶果报

宿世口业

视金如贼

贪财者鉴

人身难得

疑生暗鬼

优劣之分

去贫妙法

嗔堕恶趣

常思己过

巧计降魔

大权示现

虚心下贤

卖斋立毙

不明果报

未雨绸缪

头尾争大

何者最乐

庸人自扰

愿行成事

持平等心

一喜一忧

发心贵胜

贫人数宝

何者最苦

七施七报

东瓜和尚

傲慢者戒

 

回头是岸

调治心马

神游南海

行解得失

一念得失

谛观无我

随宜说法

老实开示

不求实际

戒疤放光

敬亵经典

放下解脱

福无厌足

延寿之道

圣境难测

恭敬长上

怨亲颠倒

指上植福

维护常住

安贫乐道

莫言人过

捷径法行

一字之差

方便度人

昌茂禅师

牛云求聪

念佛贵专

给事病人

河神受戒

坚牢财库

相互诳惑

爱为祸魁

身安道隆

因泡悟幻

藏六如龟

一偈得道

异熟果报

戒之在色

息意为道

七步迎王

诵经要法

那律天眼

应机设化

念佛立化

精诚相感

无常通信

至性无定

愚者一得

有无相争

心忘罪灭

因果不爽

虔施多福

死不可避

方便教化

 

释守成老和尚略传

 

守成老和尚原籍江苏,童真出家,秉承佛陀遗教,专修净宗。自泰洲光孝寺佛学研究社毕业后,曾先后担任过衣钵、知客、及在上海静安寺佛学院任维那、学监、训导等职。

 

民国三十八年来台,曾与慈航菩萨等,于中坜圆光佛学院任教。学院结束后,往新竹北埔净莲寺静修。并于四十五年冬,至五十二年春,掩关六年,阅藏一遍。

 

出关后,应南公上人之邀,赴台北华严莲社服务三年。后又出任南投日月潭玄奘寺第一任监院。任满三年,转赴台北菩导寺任知客,主持共修会,讲经,念佛,长达十年之久。而后应各处讲经弘法,念佛共修,从未间断。

 

现任桃园佛缘讲堂导师,并于假日宣讲《法华经》。老和尚一生节俭朴实,生活清淡,不求名闻,不谋利养。日常以念佛看经为恒课而已。

 

佛历二五四五年仲夏于佛缘讲堂 弘道谨识 

 

成一 

 

守成法弟,吾泰州光孝佛学研究社之窗友也。其俗家为泰县东乡白米镇人,俗姓眭,世代业商,幼年丧父,随母学佛,十二岁到曲塘镇南,许家庄重庆庵,依明航法师出家,法名守成,字惟音。十六岁,至泰州光孝佛学研究社就读,毕业后,与同学成一法师等至南京宝华山隆昌寺,依妙柔和尚受具足戒。三十四年至上海静安佛学院任维那、监学、训导等职。三十八年偕圆明法师来台,至中坜圆光寺佛学院任讲师。约一学期后,学院停办,随即赴竹东组织佛学补习班,后往北埔净莲寺,掩关自修,连续两期,阅藏一遍。六年后,出关至台北华严莲社,南亭长老延其任监院,协助成一共理社务。五十三年正月,与成一、妙然二法师,蒙南公长老授与光孝寺菩提之记,守师法名瑞栖,为千华第三十七世,光孝第十七代法裔。三年后,转往日月潭玄奘寺监院三年,后转任善导寺知客之职,主持周末共修会,讲经达十年之久。而后各处云游,随缘安住,后创佛缘讲堂,弘法利生,卓著成就,声名远播。其于关房阅藏期间,亦常应国内外各佛刊邀稿,并辑录《历代净土高僧选集》流通。当我四六年主编觉世旬刊时,他亦常惠稿,以光篇幅!今春我翻阅觉刊合订本,发现守师所写鸿文多篇,各具深义颇堪流传。又闻其上首弟子灵妙〈弘道〉同学(时方就读本社佛研所),称其师守公,今年八十大寿。乃鼓励他将觉刊中诸篇文章,复印出来,出版专集,以为师寿。他乃欣然应诺。兹者灵妙师所编之祝寿文集,名《法音集》,业已告竣,即将付梓,承其不弃,嘱我写一篇序,以为介绍,我谨将我与守师相交经过,略述如上,用以序其文集,并祝其师嵩寿!

 

民国九十年九月四日于华严莲社知足居 

 

自序

 

时光荏苒,瞬间距我掩关六年圆满迄今,将近四十个年头了。在这不算短的时光之中,我仍旧继续在关内的行持,以念佛看经为恒课。并每逢假日讲经,作为化他的事业,如是上求下化的职务,从来未曾间断。至于著书立说一事,素无兴趣念及。一因慧力浅微,不克如理如量而任运著笔,二畏搜索枯肠,徒耗心思。因是之故,既非我所愿,又何苦以笔谈而撰述呢?既言如是,而这本新书又何以问世?由来如左:

 

原因是这样,我的学长成一仁兄,于今年春季,有一天,将他过去主编的觉世旬刊合订本打开来,寻找已逝世的妙然法师,曾于觉刊专栏中连载的文章‘教你相信录’,想为其出书,纪念其往生三周年的文集。因此于中无意发现到我曾为觉刊补白连载的佛教典故‘故事新集’,以及散文、新诗、念佛歌之类的文稿。于是,承蒙成公的美意,随即嘱咐我徒灵妙(弘道)收集、打字、校对、排印、出书,作为我八旬贱辰纪念。事已如是,我除万分感激成公的美意而外,又胡复何言。

 

回忆我于关中,当时各种佛刊向我索稿,我因人情难却之下,偶有应付一些,但是从未收集而另作打算(出书)。本人素以惭僧自居,别号常愧。一向以念佛求福,看经求慧,所谓‘求福求慧求生净土’,每逢假日定期讲经化他。所谓‘为法为人为证菩提。’这是我以民国高僧圆瑛老法师的两句名言,作为我毕生的意志。

 

民国九十年农历八月十五日。八旬惭僧守成序于桃园佛缘讲堂净舍 

 

编印缘起

弘道 

 

学僧灵妙,字弘道,现就学于华严专宗佛学研究所。一天,导师上成下一长老,嘱我为上祥下云老和尚、上妙下然老和尚之宿稿,从《觉世旬刊》中复制下来,他将为昔日主编觉世时之专栏作者出书,作为逝世周年纪念。同时导师告诉我师父也有专栏。

 

我于言下,如获至宝,欢喜无量。我一一复制之后,前二交予导师出书,家师的‘佛教典故专栏’我则携回,阅读一遍......。再交大徒弟打字,自则夜以继日校对、编排,后再交厂印制成书,希望藉以作为家师八十寿辰纪念。

 

又发现家师的关中日记(六年)、净土诗集及诸多散文法宝,待学僧研所毕业后,再一一整理编印,分享缁素大德。是故此文集取名《法音集(一)》。

 

今之社会,动荡不安,世风日下,要挽此狂澜,唯一救心万灵丹,非以佛法莫属。师于关中,深入经藏,并受各佛刊之邀,将甚深佛法深入浅出,用现代语体刊出,读者摄受甚众。《付法藏经》云:‘法为清凉,除烦恼热,法是妙药,能愈结病。法是众生真善知识,作大利益,济诸苦恼。’我不敢得此法宝自偿,愿付梓倡印分享所有同参、缁素大德。

 

首先,仍要感恩成公导师慈悲提携,让晚辈有此机缘,更为表对家师祝寿之诚。因学僧才疏学浅,编排水平尚未具备,此乃处女之作,于中不无有错,还请诸方大德,不吝指教。谨书缘起如是。

 

民国九十年九月五日于佛缘讲堂图书室 

 

舍财求福

 

世间上的人,南来北往,熙熙攘攘,无一不是为财而忙。得一望十,得十望百,得百望千,乃至上万,希望无穷。贪婪无餍,如是日久,习以为性,不但不觉其苦,反而愈忙碌愈感精神愉快。像这类人,你如果教他舍财求福的话,正如《药师经》上说:‘见乞者来,其心不喜,设不获己,而行施时,如割身肉,深生痛惜。’根本就不知道布施的福利,只知唯财是命。像这类眼光近视的人,你说他是智人呢?抑是愚人呢?以下面的譬喻来分判之,读者当会得到答案。

 

如失火的人家,有明识火势的黠慧者,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首先以救出财宝为要。何以呢?若房屋烧尽,财宝全在,而后再行修建舍宅,广开利业。智慧之人,处处植福,勤修布施,亦复如是。了知我人这个臭皮囊(身体)是危脆的,财物是无常的,世界是虚幻的。如遇有植福的地方,总是毫不犹豫的当仁不让来及时布施,唯恐失掉了这良好的机缘,成为憾事。即如黠慧之人,眼看火势渐渐凶猛,立时从火宅中,奋不顾身的首先救出了财宝,万不可使它藏于火窟之中。

 

我们布施是培植后世的福乐,即如救出了财宝,才可计划灾后的复兴。愚痴之人则不然,眼看自家的屋子失了火,空在那里著急和叹惜,狂惑失智。他不作火势的营救,顿时猛风绝焰,于是玉石俱焚,须臾之顷,华屋荡然,变为灰烬,屋既救不了,财物亦丧失无余。因此,啼饥号寒,忧苦毕世。

 

按:悭贪之人,亦复如是。不知身命无常,须臾难保,所谓:‘半夜来时三更去,有钱难买到天明。’时时敛聚,铢锱必算,一钱到手,守护爱惜。殊不知:‘财堆北斗有何用,天边日月快如梭。’死神是不与人定期的。转息即是来生,一旦呜呼哀哉,顿时形如土木,财物俱弃,所谓:‘一点灵光消散去,万两黄金买不还。’买不还犹自可,要知道在生不种福,死后难免保证不入地狱,何以呢?人生如天秤,不向高处攀(作善),即向低处堕(作恶),绝无中间路线。

 

有人说:我也不吃斋,我也不行坏,乍听好像是聪明话,似乎觉有理?其实是自欺欺人。限于篇幅,不容多辩。就此作个总结吧:明慧之人,才能觉悟是身如幻,财不可保,万物无常,惟有舍财求福,福可持也。

 

一月布施

 

从前有一罪贫穷的人家,素来好善乐施。有一天,见到比丘来化斋的时候,他顺将蒲萄架上的一穗蒲萄,恭恭敬敬的献上了比丘。这时比丘说道:‘汝已一月施矣!’那贫人接著说:‘今我只施一穗蒲萄的区区之意,大德何言一月之施呢?’比丘答曰:‘此一穗蒲萄,在一月前,汝已有布施之念,并且犹念念不断。因此,我说汝已一月施矣。’

 

按:由上面这则故事看来,我人布施之物,或可有时间断,但布施之心念,不可暂时中断,必得要念念相续的想念布施。如是,才能于无形中培植你的菩提种子。

 

持斋之法

 

有人欲持长斋,畏不习惯。此有五种不净观法,是为持斋者最好的法门。那五种观法呢?一是观种子不净;谓一切肉食,皆是畜生之精血所成。二是观所食不净;谓猪羊所食,无非糟糠粪秽而已。三是观住处不净:谓其息处,终日在大小便利之中。四是观腹中不净;谓其腥臭体中,满包著屎尿脓血。五是观死后不净;谓其腐化溃烂时,与死人无异。若人以此五不净观法,时时加以观之,然后对于肉鱼之类,自然而生厌心了。

 

因蛇悟道

 

从前有一道人,于深山中修道。可是山中多有蝮蛇,道人畏之。于是便于一大树下,高布床座,静坐思惟。然而,总是入定时少,瞌睡时多,虽自知空过,但不能制胜,引以为苦,不时涕零。

 

一日,天人则于空中笑之,道人睡而不闻。天人因作方便,想折其睡魔。遂于中夜,天人言:‘咄咄逼人,毒蛇来矣!’道人闻声大怖,便急忙然灯,遍寻之不见。是时天人犹言之不止,道人乃恚之曰:‘天人何以犯两舌,四觅都不见物,云何为言毒蛇?’天人言:‘道人何不自观内身毒蛇,内身四蛇不除,如何更从身外求之?’道人闻天人语,即自思惟,观身四大(地、水、火、风)合成,历劫沉沦于六道中,至今未克出离。

 

这四条毒蛇,伤失了我的慧命,若不除之,后患无穷。于是立时痛下决心,彻观四大,为时未久,了知四大本空,色身虚幻。因此,天尚未晓,即漏尽意解,六通具足,得阿罗汉果。

 

道学者鉴

 

从前有甲乙二僧,皆勤心向学,遂结为知交。未几,甲僧往他方学教,朝夕精研,几易寒暑,学得满腹经论。由是仪表非凡,卓尔绝群,每开讲席,听众总是济济一堂,辩才无碍,口若悬河,道俗无不钦重。

 

一日,乙僧从他方来访,二人相见之下,不胜欣喜,于是彼此共叙三十年来离别之情。甲僧健谈,言必成理,滔滔不绝,有如泉涌。而乙僧沉默寡言,竟无行道。甲问乙曰:‘尔我离别多年,今得相见,理应畅谈,各言所得,仁者何以缄默,无所论义?’乙僧对曰:‘我素性闇钝,一无所解,加以不善辞令,有何可论?’甲曰:‘既如此一无所解,也可诵一部经著为心得?’乙答曰:‘别后三十年来,唯诵得观世音经,即《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一卷’。甲傲然曰:‘观世音经一卷,虽是小孩亦能诵之,何烦仁者?且仁者自幼出家学道,蒙与我结为莫逆,相誓有成,岂知仁者三十年来,唯学得一卷观世音经,些许成就,诚如仁者所言素性闇钝,一无所解。请与断交,愿仁者早去吧,无增我之烦恼。’乙曰:‘师何言如是?经虽小小一卷,是从佛口亲宣,尊敬者,得福无量;轻慢者,罪业河沙。今请我师且勿傲气凌人,小视经教,宽心待我为法师诵一遍,而后长别如何?’甲大笑曰.‘观世音经我已讲过百遍,何烦仁者闹我耳闻?’乙曰.‘师又何言如是,受持读诵,佛所称赞,何言其闹?何厌其烦?但请至心静听佛语,无得以人弃法。’

 

于是乙僧亲自于庭前扫洒严净,敷设坛场,坛中定置高座,绕坛数匝,顶礼升座。是时甲僧见彼敬法之诚,不得不于坛前趺坐静听。乙僧方开始声唱观世音经经题,顿时异香氛氲,遍满房宇。及入经文,天上作乐,雨四种花,乐则嘹喨振空,花则缤纷满地。是时甲僧心甚愧疚,惭惶万分,遂啧啧称善,赞叹不已。乙僧诵完了经,即行下座,礼佛绕坛而退。是时异香不闻,花亦停散,天乐亦歇,一切恢复如常。于是,甲僧出席往乙僧前接足顶礼,泪涕交连,谢曰:‘自愧愚蒙,不识贤能,失礼之处,祈为原宥。恳请大德驻锡于此,时赐教诲,增我德行。’乙僧答曰:‘我本不学无术,一切皆是诸佛菩萨慈力加被而已’。言讫,拂衣长揖悄然而去。尔后甲僧遍处寻访,竟不知其所之。

 

按:观乎以上甲乙二僧之趣事,洵为我人之借鉴。饱学者不可憍慢,宜虚怀若谷,以礼待人。而道高者,切忌称能,宜学乙僧优柔之风韵。

 

护戒渴死

 

佛在祗园说法的时候,有新学二比丘从罗阅祗国同来佛所听法,可是道路辽远,又值亢旱,口渴欲饮,数日未进滴水,势必将欲渴死于中途。正在命将垂危的当儿,偶见路旁中有升余积水,可是细虫甚多,佛戒不可取饮。

 

一人曰:‘且当饮之,救得我身命,然后见佛闻法。’一人曰:‘既破佛戒,见佛又有何裨益?’遂忍渴而死,其识神即生忉利天上,自知宿命,于是手持香花来供养佛。

 

未久,先饮水者乃至,礼佛后,泣告沿途亢旱渴死同参的情事。佛言:‘我已久知。’遂指天人示之曰:‘此即与你同来者,早已到了,你不奉我戒,虽云见我闻法,有何益处?速去清净僧众中至诚忏悔,再来听法。’

 

按:由此可见佛制戒之严,当不容许方便,我人要宁可守戒而死,不可犯戒而生的精神。

 

勿迷于物

 

我们处于这二十世纪六十年的今日,大都数的人,物欲薰心,终日追求享受。因此,不免欲令智昏,往往闯下滔天大祸,轻则身陷囹圄,重则家破人亡。如此的事情,每日打开报章,不难见到。唉!人心非古,道德扫地,殊不知物质是为人而设,人非为物质而生,我人万不可迷恋物质,致精神反为物质所驱使。古人云:‘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我人要学役物的君子,不要做物质奴隶的小人。

 

从前有只老鼠,跳进米缸去吃米,再也跑不出来。后被人发觉取出来杀了,当时有人问:‘这到底是老鼠吃米呢?还是米吃老鼠呢?’这虽是件小事,由此准知现在过于迷恋物质的人,正如被米所吃的老鼠一样。

 

善恶果报

 

佛弟子中‘智慧第一’之舍利弗,一日入城乞食,途中见一天人,散华于死尸之上,并且极其恭敬。舍利弗问之。天人曰:‘此死尸是我前身,因在世时,孝养父母,恭敬三宝,广行众善。因此,令我今日享受天福,所以特为下界散华,以申谢忱。’舍利弗闻此意后,复前行。

 

于须臾间,又见一饿鬼,连鞭死尸。舍利弗问之。饿鬼曰:‘此死尸是我前身,因在世时,杀生、偷盗、邪淫、妄语、忤逆二亲,毁谤三宝。因此,使我今日备受众苦,所以狠心鞭之,以泄怨恨。’

 

按:我人看此掌故后,如有不信者,请看时下好人好事,即为众人之所称善,赞扬而嘉奖。反之,坏人坏事,即为众人之所唾弃,指责而惩戒。喜恶之果报,丝毫不爽,三世因果,佛非妄言,有智阅之,不可不信!

 

宿世口业

 

佛在祗洹精舍说法时,有一初发心菩萨,往诣佛所,五体投地,悲泪如雨,请佛开示他宿世业缘。佛言:‘汝于拘留孙佛时,出家学道。

 

日久,道心减灭,当其时有一信心檀越,四事供养二位法师,极其钦敬。汝于是时,生嫉妒心,并于彼檀越前,说法师过,令檀越对二位法师渐生轻慢之念,断其善报。以是因缘,汝堕大地狱,若干劫数,后得为人,五百世中,生盲无目,愚痴无智,常为人之所鄙贱。过是难后,复于五百世中,生于恶国边地,为下贱人,常为人之所诽谤。幸而今世值佛,业轻障微,得发初心,当勤念佛,后当生于阿弥陀佛极乐国中,受菩提记。’

 

按:我们看了这宿世口业的果报,思念那些不明佛法的人,每每见到他人发心斋供僧尼,不免有发出阻挠之言。像这类资性刻薄,昧于业报,而不知三宝大福田的人,对此能不警惕吗?

 

视金如贼

 

佛在世时,一日与阿难往王舍城中应供,佛在前行,阿难随后。行程未久,佛突避入道旁草中,阿难见是,心甚怪之。遂问佛言:‘世尊,以何因缘舍道而避行于草中?’佛曰:‘前面有贼,是以避之。’阿难闻言,即趋前察看,原为一堆黄金,阿难亦即随佛避之。

 

是时后面有三梵志,亦打从此路经过,眼见道边,有一堆金,皆大欢喜,便共俯拾。于是,相约一处,数而分之。不料三梵志,见利忘义,即互生恶意。正分金时,先令一人往市中作饭,作饭者心即思念:我于饭中下毒,毒死二人,获得全部黄金,岂不妙哉。余二人复生念言:俟彼作饭至时,我等便共杀之,以夺其份。未久,作饭者自得其意,即携饭而来,二人见时机已至,遂共将其杀死。目的已达,二人即大吃其所作之饭,不料食毕毒性大发,二人俱为毒死,仍留黄金一堆,何苦如斯?乃为利令智昏而已,所以佛称金为贼也。

 

按:人,固然不可一日无钱,有钱方能解决资生之所需,但亦不可过分为之贪求,甚至冒大不韪去取非义之财。要知道‘君子道不拾遗’,更不取非义之财,宁可淡泊守穷,不作越轨苟夺。所谓君子穷固穷,但穷得心安无愧。否则,一味贪财,即使贪得财积如须弥山,结果落得一世守财奴,一旦无常到来,两手空空见阎王。

 

古人诗言:‘家有黄金用斗量,有钱难买不无常,任尔盖下千间舍,一身难卧两张床。’若为钱再去作奸犯科,想图侥幸,一旦东窗事发,轻则人格扫地,名声败裂,重则身陷缧绁,家破人亡。谚曰:‘多贪不如少用。’与其贪来挥霍,不如安分节流。古有诗言:‘争人竞我几时休,不觉春已转成秋,叶落雁归霜渐冷,布衣草履更何求。’要知道,贫莫贫于无才,贱莫贱于无志,若有才有志者,何愁不能养活。

 

佛在经上说,财有五危:一、大火烧之,二、大水漂没,三、县官夺取,四、盗贼劫掠,五、恶子挥霍。财既有此五危,犹以安贫乐道为妙。眼看时下,贪污汉之下场,谋财害命之结果,真令人触目惊心,耳闻胆悸,何苦乃尔。

 

贪财者鉴

 

昔有兄弟二人,一同外出经商,各赚得金钱若干,心甚喜悦,于是相约,择期归里。

 

一人在行程中,兄作是念:钱是万能,上通神明,下使鬼役。世间所有,无钱难备,然而寡财作事,颇难见事之功效,今行旷野,杳无人烟。我何不将弟杀害,夺其所赚之金,以填我之欲望?是时其弟亦作思念:出外经商,异常辛苦,栉风沐雨,所赚无多,此地偏僻,空旷无人,我何不将兄杀害,取其所有,不劳而获,坐享其成?兄弟二人,各怀恶意。因之,语言瞻视,互现暴戾。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所幸兄弟二人,皆能悬崖勤马,即自悔悟,转生念言:‘为利不义,手足相残,薄情至此,与禽兽何异?’于是,二人共至池边,兄将金钱投著水中。弟言:‘善哉!善哉!’赓后弟亦将金钱弃入水中。兄言:‘善哉!善哉!’事后兄弟相亲握手,便互问曰:‘尔我弃金于水,何以但言善哉?’各自答言:‘我以此金,生不善心,为贪多故,欲相为害,今得弃之,故言善哉!’以是因缘,今后二人,淡泊过活,间有余资,即行施舍。

 

按:天下人,终日在熙熙攘攘,无不是为养家活口。钱为人生活之源,断之则生命堪虞。然而谋求金钱,宜当取之于义,设有非义之财,即使家无隔宿之粮,宁可断炊,切忌妄取。所谓吃菜根,淡中有味,守国法,梦里无惊。

 

世有为财不知足者,竟有对父母兄弟等亲属,以不择手段强占暴夺。如是大逆无情狂妄之财迷,若不翻然悔悟,后之苦报,诚不堪设想。金钱本是流动性质,一切资生之物,但求自足为是。若大量积储而贪得无厌,则无异于将有用之物,置于无用之地,同时自身反成为守财奴矣!如是之富,与贫无别。经上说:‘若人多贪求,积财无厌足,如是狂乱人,名为最贫者。’

 

从前有一富翁,平时节俭,将所余之金,全部埋在墙脚地下,逐日往视,自为得意。不料一日被贼偷去,富翁得悉,遂于埋金处,老泪横流。人问何故?答言:‘失金。’人问该金急需用否?答言:‘储金,看护而已。’问者曰:‘既是无用之金,今改埋砖头,犹逐日当金守护,何苦哀痛若是。’此虽属谐语,可为爱财者鉴。

 

人身难得

 

从前有某法师讲经,座下常有一童子听讲。一日,闻法师说:‘人身难得,犹如盲龟值浮木孔,其事甚难。’时,此童子内心虽为感悟,但为证此事之不虚。于听经毕,返回家后,遂用木板,穿一孔穴,掷于门前池中,亲自作相似之试验。不料跃身池中,虽经时时举首,欲值木孔,而因水漂木荡,始终未能投入孔穴。

 

因之,益发有感,即自思惟,深广大海,惊人浪涛,无眼之盲龟,于斯海中,百年出头一次,欲值海上浮木孔穴,实为梦想,万难如愿。今我以池狭浪小,复有两眼,数数出头,探值木孔,犹不能办,况彼大海盲龟,而当得值。

 

即说偈云:‘盲龟遇浮木,相值甚为难,恶道复人身,难值亦如是。我今求出家,愿离三有狱,恒时善修习,必使得解脱。’

 

按:佛在《提谓经》上,亦说有人身难得之妙喻。经云:‘如有一人在须弥山上,以纤缕下之,一人在下持针迎之,中有旋岚猛风,吹缕难入针孔。人身难得,甚过于是’。诸如此类,经论中比比皆是,佛之用意,无非诫勖道俗者,常须作意正念现前,丝毫不得微生怠慢之心。因为得来不易之人身,其为上升下堕之总枢纽,作善造恶之主因。身为善业,既受荣誉于当世,复感未来人天之福乐,乃至积多善而跻臻佛果。苟若身为不善,不但受毁辱于今生,犹招沉沦恶趣之苦报,以我人日常于此难得易失而又短暂之躯壳,宜当时念善护,使之行乎于道,契乎于德,无令违越轨范,轻举妄动。

 

可是,现有一类混世之徒。上焉者,好容易谋得一点名位,然而逞权仗势,唯利是图,作见利忘义之勾当。一旦东窗事发,则名利双亡,所谓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不义之财,得而易失。中焉者,为谋衣食,庸碌一生,养护妻孥,迨至稍有积赀,自身已是风烛残年,形近入土。所谓‘早奔西来晚奔东,人身犹如采花蜂,采得百花成蜜后,到头辛苦一场空。’下焉者,终日懒闲游荡,惹是生非,组帮结派,朋比为奸,酒楼舞榭。古德云:‘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无花空折技。’

 

如是之人,好似全身麻痹,壮如行尸走肉,岂知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一朝三十夜到来,任阎罗王牵著鼻子走,刀山剑树,受苦无期。正所谓:‘此身不向今生度,一失人身万难复。’

 

疑生暗鬼

 

某地山中,有一古刹,巍峨耸立,金碧辉映,看来倒是一所规模备具之大海丛林。然而该寺之中,有一偏室,室内时常闹鬼,闹得挂单客僧不能安心办道。因之,全寺僧众,皆舍而不住。

 

有一天,忽来一客僧挂搭,知客招呼送住该房,而语之言:‘此房有鬼,常喜恼人,住时稍加留意。’客僧自恃持戒多闻,答言:‘小鬼何所能为,设若至时,我能伏之。’即入房住,跏趺而坐。暮时又有一僧来此求宿,知客亦令进住此房,亦语之言:‘此房有鬼恼人,住时小心。’其人亦言:‘小鬼岂敢恼怖道人,我当伏之。’

 

先入者早已闭户端坐待鬼,而后来者夜暗敲门求入,先入者谓为是鬼,不为开户,后来者则极力敲门,内者以力拒之。外者得胜,排门而入,内者打之,外者亦打。至旦相见,方知故旧同学。于是各叙疑鬼之情,互愧谢而别。

 

按:疑有二种:一、疑事;如夜见树疑为人,见绳疑为蛇等。二、疑理;如以生灭非我之五蕴身心,而疑谓常我等。《成实论》上问:‘疑有何过?’答:‘若多疑者,一切世间出世间事,皆不能成就。’

 

又修学佛法者,最忌三疑:一、疑法;谓是法是否入道之门。二、疑师;谓是师是否能为依止。三、疑自;谓自己根性是否能成道业,若生此三疑,乃为障道根本。疑是信之敌,凡事须用我人己智于先抉择。择其善者,须谛信不疑,下定决心进行,未有不如愿而达其所成。质言之,以修学小乘者,至预流果以上方能断疑。以修学大乘者,至初地以上方能袪疑。由此可见,疑在其缚凡夫之心念上,是多么难除。所以在六根本烦恼中,疑为其中之一,于十使内,亦有其分。

 

观夫!人与人之间共同相处,总难免不生疑窦—误会,彼此猜忌、诤噪、诋诃,甚至短兵相接。所谓疑心生暗鬼,往往以无为有,或以有为无,真能闹得天翻地覆,不可收拾。即以上次留公圳分尸案而论,在真相未白之先,过半人皆疑凶嫌出自柳宅。诸如此类,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之细钜冤事,不知凡几。此劝善疑者,遇事务必小心求证,不可犹豫逡巡,自误误人。

 

优劣之分

 

从前佛在世时,有一比丘往城中乞食,于路途中逼不得已即解小便。时逢行人见之,皆共讥笑言:‘佛弟子行步有法度,被服有威仪,而此比丘于道旁小便,有失雅观,甚可笑也!’是时有外道尼揵种,见人讥笑此比丘,即自念言:‘我曹尼揵种,一向裸身而行,人皆不以失礼而责之,独佛弟子,于道旁小便,而人皆讥嫌,是何道理?’如是反复思之,方有所领会,原因是我曹师行素无法则,习以为常,所以人不笑耳。而比丘师行清净,讲究威仪,因易为人论议也。于是便自归佛,而作比丘。未久,即得道果。

 

按:我们读了这则故事,会连想起现代有一分教外人,专找出家人的不是。如比丘小有不如法之处,则相传责之。殊不知外教徒通身是病,人反视之如常。悲夫!无怪世运倒转,是非淆混,其症结即在此也。

 

去贫妙法

 

昔有夫妇二人,家计贫乏,终年佣赁自活。每见主人合家大小男女,常往寺中,作大施会。心里暗自思惟,主人先世作福,所以今世富裕,今世再行作福,来世福报更大。我因前生悭贪,不作福故,所以今生贫穷,我若今世再不作福,将来之世,尤转苦剧。思念及此,不禁心酸泪下。

 

是时适逢其妇打从边过,见夫涕泣不乐,遂问夫言:‘为何落泪,有何难事,当与我说。’夫答曰:‘我见主人修福,常得快乐,自鄙贫贱,常为人役,事不如愿,无以修福,是以流泪耳。’妇言:‘贫则贫已,落泪何益,可以我身卖与他人,将卖身钱作来生福。’夫言:‘若将汝卖与他人,一于我心不忍,二于我身如何得自存活!’妇言:‘夫若于心不忍,又恐不得自活,则我与夫俱共出卖,所卖得银钱全作修福之用。’夫言:‘甚善!’于是二人共至一富家,而与之言:‘今我夫妇以此贱身,请贸金钱。’主问:‘欲得几钱?’答言:‘得十金钱。’主人言:‘今与汝钱,却后七日,如不偿我,以汝夫妇即为奴婢。’

 

言契已定,二人斋钱往诣寺中,作大施会,二人相劝励言:‘今日我等得自出力自由造福,他日便属主人,凡事不能如愿矣!’于是昼夜勤办会具饮食,至六日头,刚欲作会,值彼国王亦欲作会。众僧皆言:‘己受穷者,终不得移。’国王闻已,作是言曰:‘彼是小人,敢能与我共诤会日。’即遣人与穷者磋商,穷者再三实不相避。使者回报,王以为怪,遂自至僧坊与穷者言:‘汝今何不后一日作,定欲与我共诤会日?’夫妇答言:‘请王原谅,因我等唯一日自在,后属他家,不复得作。’王即问言:‘为何不得复作?’夫妇言:‘自惟先世不作福业,今世穷苦,今若不作,后世尤苦。因之,我等卖身以贸金钱,用作功德,欲断此苦。至七日后,无财偿他,而作奴婢,今已六日,明日便满,以是之故,叩请大王宽恕,救我等一日之恩,世不忘也。’

 

王闻是语,深生怜愍,叹未曾有,汝等真正了悟贫穷之苦,而知解决穷苦之法。并能以不坚之身,易于坚身。不坚之财,易于坚财。不坚之命,易于坚命。王不但听其设会作福,并以己身及夫人衣服璎珞,脱与贫者夫妇,又割十聚落,为其继续作福之用。

 

按:由此观之,一切世人欲得去除贫穷之苦,当于三宝门中,精勤修福,若能至心修福德者,不但现生可得华报,当来之世定能获福无量。

 

嗔堕恶趣

 

昔有沙门,往聚落分卫(乞食),途经草丛边时,忽听得一声和尚慈悲。于是,沙门立即止步,左右寻视,未见有人,甚为惊异。

 

正当是时,有一大蛇,从草丛中,举首语言:‘请勿恐怖,恳求和尚慈悲,为我说法,仰仗法力,令我脱此罪身。’蛇又言:‘和尚素闻阿耆达王否?’答曰:‘闻。’蛇言:‘往日之阿耆达王,即今我身是也。’沙门闻此言后,颇觉怪诞,乃对蛇曰:‘阿耆达王在生时,造佛塔寺,布施供养,累积种种功德,理应上生天趣,以何因缘乃尔?’蛇言:‘我当临命终时,侍者不慎,将逐蝇之扇,堕我面上,我当时一念嗔恚,故受此蛇身。’

 

沙门闻言,知其如是,随即为之说法,并加忏悔。蛇一心乐闻法后,绝食七日,遂即命终生天。却后数日持花散佛,众僧怪之。闻空中曰:‘我乃过去阿耆达王,因蒙和尚说法忏悔,仗佛慈力,得生天上,是故今来奉花散佛,以报佛恩耳。’

 

按:嗔属三毒之一,因其能烧行者之功德法财,故又名之曰:‘嗔火。’所谓‘嗔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佛在《遗教经》上说:‘劫功德贼,无过嗔恚,甚于猛火,常当防护,无令得入,猛火能烧世间诸珍宝,嗔心猛火能烧七圣财’。

 

修学佛法者,积年累月,茹辛受苦,广种功德,好不容易积蓄一点法财,如万一不慎,嗔念兴起,则前功尽弃,枉费心机。假使偶遇人事之逆意,当以忍辱治之,嗔恚自会不起。《法华经》上说:‘又见佛子,住忍辱力,增上慢人,恶骂捶打,皆悉能忍,以求佛道。’

 

所以证道歌上说:‘我师得见然灯佛,多劫曾为忍辱仙’。尤其人至临终时,四大分散,众苦煎迫,是时心念特强,最好他人为其念佛,引发其善念,命终得生善处。但千万搬动不得,以免其兴起嗔念,而堕恶趣。至于洗浴更衣等事,皆俟其周身暖气消尽后,再为办理。如尸僵硬,可用温热毛巾,裹于骨节处,则瞬息软化。眼看现在病重者,往往被其家人送住医院,势将命终时,而医生犹在为其检疗。不幸一息呜呼,院方立即送至太平间。如此欲期亡者上生善处,洵为碍难如愿。

 

务希学佛者,如遇有临命终人,切忌遵循俗情,当如法而行事,功德无量。

 

常思己过

 

唐代有一位善道禅师,山东临淄人。尝于群经中,信手探卷,得净土三经之一《观无量寿佛经》。于是,乃专心一意念佛,依法修行十六妙观。师后影庐山,见远公遗迹,感慨系之。不久即遁迹终南,修《般舟三昧》数年。于中曾睹净土,宝阁瑶池,种种庄严,宛然在目。后又往晋阳,从道绰禅师,授《无量寿经》。时入定观,数日方起。

 

一日,绰师请其入定,为观所生之处。师即入定七日,而报之曰:‘我师当忏悔三罪,方可往生。’绰师问:‘何三种罪?’答曰:‘师尝安佛像在檐牖下,而自处深房,此一罪也,当于佛前忏。又尝役使出家人,此二罪也,当于四方僧前忏。又因造屋,多损虫命,此三罪也,当于一切众生前忏。’绰师闻言,静思往咎,遂洗心忏谢。道再为入定,出谓绰曰:‘师罪已灭,后有白光来照时,乃是往生之相也。’

 

此去行化京师,归者如市。临终预知时至,略示微疾,怡然念佛而逝。满室异香,天乐鸣空,寖寖向西而隐。

 

按:供奉佛菩萨像,首重恭敬。其次视环境之大小,而择适宜处以供之。但以清净与庄严为原则,切不可轻率将事,而遭亵渎之罪。本省颇多出家众,为便利半夜三更起身拜佛诵经,竟将佛像供在同一卧室之榻榻米上,真是亵渎之极,罪过不浅。如真心用功者,定至清净大雄宝殿礼诵为是。我犹见若干在家信众,往往将佛像供在偏避一角,而自己所住处,则异常别致。总之,无论环境宽狭,供佛处宜好,自住处宜丑(如一间住宅,不在此限),以免轻侮之咎。

 

至于造屋耕种,动土伤生之事,此为四众弟子,间有难免者。然而,当以小心从事,尽量避免误杀。万不可藉误杀得轻罪而率意不顾。再谈出家众用人问题,最好公私二事,悉以沙弥或在家人作之为妥,不可呼唤具戒者走使(如弟子自愿为师服役、与服役于老病比丘者例外)。

 

古人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必改(忏悔),善莫大焉。’我人每日于闲暇时,或规定某一时,总要加以静思,于人于事,有无过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修持工夫,有无增进,有则不憍,无则励精。果如是行,庶可免过矣!

 

巧计降魔

 

从前有一出家人,性喜幽静,不爱与众共修。于是,一人独自往诣山中,精勤行道。

 

一日,时进黄昏,忽见一鬼,化作无头,来至行者座前。是时行者,不但面无惧色,心静如恒,并与之言:‘汝今无头,反占便宜,既无头痛之患,更无目以视色,耳以闻声,鼻以嗅香,口以尝味等贪欲之苦,真是一大快事。’言毕鬼去,未久,鬼复化作无身,但有手足而来。行者语言:‘汝今无身,既无难受之痛痒,亦无五脏疾病之忧愁,又是一大快事。’鬼复退出,更作无手无足,乘一轮车至行者前。行者语道:‘汝今既无手足,正好未克取他人之财物,何其快哉!’

 

鬼见行者,守意不动,坚持如是,遂便化作端正男子,至行者前,头面接足曰:‘沙门所学,将成不久。’起绕三匝,恭敬而退。

 

按:是凡认真精勤之行道者,在除烦恼与证圣果之中,总难免不发见或大或小之魔障。即使佛在刚成道时,犹不免遭受第六天魔王,率诸眷属来碍其道。但佛陀于当时胸中无半点尘染,终以神力,悉伏散去。佛陀尚且如此难免魔障,况我人薄地凡夫。

 

《胜义谛品经》上说魔有十种,《虚空藏菩萨所问经》上说有四十五种魔障。无论任何一种魔障现前,皆是夺行者之慧命,坏道法功德善本。行者如能克制之,则道业不难成办。然而,不幸为之所制,不但有失功行,反成魔之眷属矣。

 

《楞严经》上说修禅定者,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淫,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古德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乃警诫行者,道念固然要时刻照顾,而强横之魔力,亦须欲加意紧防。

 

智者禅门中,教人辨魔有三种方法,一者,了知见闻觉知,皆无所有,不受不著,亦不忧戚,亦不分别,若是魔者,彼即自灭。二者,但反观见闻觉知之心,不见生处,如是观时,魔便灭谢。三者,若作此观,不即去者,但当正念,勿生惧想,正念不动,知魔界如,即佛界如,一如无二如,于魔无所舍,于佛无所取,佛法现前,魔自退去。俗语说:‘好事多磨。’若人能受得住魔障之考验,则魔力自敛,道业自成。如是,未尝不是行者进道之逆增上缘也。

 

大权示现

 

唐太宗贞观年间,有寒山子,隐居浙江天台山之寒岩,常至国清寺游玩,与寺中拾得大师厚善。当时拾得负斋堂行堂责,常将大众吃剩饭粥菜滓,收入竹筒中,寒山若来,即负之而去。或于长廊叫唤快活,行止不定,举动若狂,间有寺僧逐骂,彼则抚掌大笑。

 

时有闾丘胤,初为台州刺史,刚欲束装首途,遽然头痛若裂。是时,适逢丰干禅师,从天台国清寺来,为之咒水治疾,须臾即愈。胤问:‘天台有何贤士?’师曰:‘见之不识,识之不见,若欲见之,不得取相,寒山文殊,遁迹国清;拾得普贤,状如贫子。’胤至郡后,即诣国清,问丰干院,住持道翘道引,至院无人,唯见虎迹而已。又问寒山拾得,引至灶寮,见二师向火大笑。胤前礼拜。二师喝胤曰:‘丰干弥陀,君见不识,礼我何为?’二师即把手笑曰:‘弥陀饶舌!弥陀饶舌!’随即走向寒岩,隐而不见,更不返寺矣。

 

按:诸佛菩萨,以大悲心,他方此界,逐类随形,救苦众生。或韬光晦影,俯同迷俗,或显现神异,或死而更生,或定而后空,灵迹怪诡,莫测其然。所谓凡有利益,无不兴崇。我人若见闻矫变奇异之权化者,虽于济物之事相上有所反常,祗欲与道相合,决不可加以毁侮愚弄,自增罪业。

 

兹以寒山大师而论,当时国清寺住众数百,除丰干拾得二师与其厚善外,其他无不视寒为疯狂子,时常辱之、欺之、骂之、逐之、甚至打之,而寒师终不发怒,不怀怨忿,更不作反抗,祗是翻身抚掌,笑忍而去。一日,寒山问拾得曰:‘人家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骂我、骗我时,如何办?’拾得答云:‘祗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等几年,看他如何?’斯一问答,足够玩味。可作我人平时为人之警语。

 

《大平广记》云:‘寒山子者,不知其名氏,大历中隐居天台翠屏山,其山深邃,当暑有雪,亦名寒岩,因自号寒山子。好为诗,每得一篇一句,即题于树间石上,有好事者,随而录之。凡三百余首,多述山林幽隐之兴,或讥讽时态,能警励流俗,桐柏征君徐灵府,序而集之。分为三卷,行于人间,十余年忽不复见。拾得者,因丰干于赤城路侧得之,可十岁,委问无家,付库院养之,故名拾得。丰干身材肥大,高长七尺,住佛殿后僧院,碾米供众。三人如手足,均善诗,故相互交游。’

 

虚心下贤

 

从前有位孚上座,在扬州光孝寺讲《涅槃经》。讲到法身常住,于是广谈妙理,穷深极微。不料座下听众之中有一禅师忽然失笑。孚上座讲了以后,请这位失笑的禅师到自己的寮房里,奉茶顶礼,并且谦冲的说:‘某甲学识浅薄,讲经祗是依文解义,刚才适蒙见笑,现请不吝教诲。’是时禅师见孚上座礼貌周到,于是也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刚才我不是笑座主所说的不是,不过你所说的只是法身量边事而已,实在未曾识得法身究竟义。’孚座主曰:‘既然如是,即请我师开示。’禅师曰:‘座主还信否?’曰:‘如蒙所教,焉敢不信。’禅师道:‘请座主暂为辍讲旬日,端然静坐,收心摄念,喜恶诸缘,一时放却。’孚座主听了以后,即如法泡制,昼夜无间。一日,天刚发白的晨光,闻有角声,忽然大悟。从此以后,讲起经来,四辩无碍,圆融不滞了。

 

又有位良遂座主,有一天去参麻谷禅师。谷见良座主来,即荷锄入园去工作,连看都不看一眼。次日,良座主复去求见。谷即闭却了门,拒而不见。良乃敲门,谷问是谁?良方称名,忽然大悟。

 

按:我们看这二位尊宿的成就,别无他术,祗缘是虚心下贤,不存我慢所致。佛在经上说,虚心与我慢的譬喻很好。佛说虚心的人,就好比结得层层叠叠的禾穗一样,弯著腰,低著头,使人一见就生欢喜。像这种人,在福德上既没有亏损,即在智慧上实在是受益非浅。反之,我慢的人,就好比结得为数不多的禾穗一样,笔直的,挺硬的,使人一见就生厌恶之念。像这种人无论在福德和智慧上,都受了莫大的损失。所以今人说理的很多,而悟理的很少,修道的很多,而证道的很少。其原因多分是贡高我慢,不肯虚怀若谷而贻误了自己,真是惋惜之至。

 

卖斋立毙

 

往昔湖北省麻城县,有一王某。一日偶从屠户前过,正值屠夫宰猪,眼看猪在拼命挣扎之情,耳闻悲惨凄号之声,即时王君恻隐之心,不禁油然生起。因之,誓愿从今以后,长期茹素。

 

不料长斋始至三年,身上忽染恶疮,苦痛异常,食寝不宁,对于茹素,心生退悔。其友慰之曰:‘君持斋人,必蒙佛力庇祐。’王曰:‘持斋三载,招此恶报,未卜益于何处?’友曰:‘闻君之语,似有悔意。汝如不欲此斋,可卖与吾否?’王曰:‘如何得卖?’友曰:‘一日斋,一分钱,三年当得银十两八钱。’王喜,立即书券得银,准将翌日开斋。

 

时至深夜,王君梦见二鬼,厉声骂言:‘百日之前,汝寿已尽,以持斋故。延至今日,今既售斋,汝命已透矣!’王闻鬼言,大为震惊,忙请二鬼,暂缓一夕,我当退银,誓复长斋。翌日差人至其友处索券。友曰:‘昨持券归,即于佛前焚化矣!’王得是讯,悔恨交结,立时而毙。

 

按:世间一切,皆有进步,唯人喜爱肉食一项,与上古蛮荒,茹毛饮血者,有何差异?若论有别,祗是生熟与技巧而已。上古时代,蔬菜等饮料稀少,故以肉食为主。而今蔬菜充斥,营养丰富,犹以六畜之肉,大快朵颐,诚为不仁至极矣!要知道,水陆空一切众生,一念心性,直下与三世诸佛,无二无别。但以宿恶业力,障蔽妙明,不能显现,以至沦于异类,苟以弱肉强食,则异于禽兽者几希?间有持斋者,往往以求达愿望为是。设若愿望不达,或遭些许灾难,皆谓持斋无灵,心生退悔。如是素食者,乃有昧于事理也。

 

若论感应,在大乘玄论上说有四种:一、感形不感声;但见佛不闻法。二、感声不感形;但闻法不见佛。三、形声俱感;见佛闻法。四、不见佛不闻法;直感神力密益。是凡持斋作善者,无不受佛菩萨之慈力或显或密之护念,视行者工夫深浅,而感应有殊。以要言之,持斋乃为报众生恩与养护慈悲之心念,不可附加任何著用。所谓‘只顾耕耘,不问收获’。不然,难免始终如一而不生退悔。如故事中之王君,不知因持斋之功,而暗中感应其延长寿命,所谓化大难而成小难,竟疑持斋受恶报之悔意而卖斋,真是天下少见之奇事。又因卖斋而立毙,由是可见出钱诵经礼忏者,无不得福矣。

 

不明果报

 

佛在世时,有一屠儿,诣阿阇世王所,乞求一愿。王曰:‘汝求何愿?’答曰:‘宫集会时,如须屠杀,愿王见赐,我当为之。’王曰:‘屠杀一事,人所不乐,汝为何乐而求之?’答曰:‘我往昔为赤贫者,专以屠羊,维持生活,由是之故,得生四王天上。尽彼天寿,来生人中,续复屠羊。命终之后,生忉利天上,如是六反屠羊,所以生六天中,受福无量,以是之故,乞王满我此愿。’王曰:‘设如汝语,何以知之?’答曰:‘我识宿命。’王闻不信,谓是妄语,如此下贱之人,何能识宿命耶?后便问佛。佛曰:‘实如其言,非妄语也。此人先世曾值辟支佛时,见佛欢喜,至心谛观,仰视其首,俯察其足,善心即生。缘是功德,故得生六天,人间六返,自识宿命。以其福熟,故得人天六返,罪尚未熟,故缓受苦。毕此身后,当入地狱,受屠羊之罪,地狱罪毕,当生羊中,逐一偿之。此人识宿命浅,唯见六天中事,不及过去第七身故,便谓屠羊即是生天之因,如是但识宿命,非通非明也。’

 

按:故事中之屠儿,曾因先世见一辟支佛时,心生欢喜,俯仰谛观,以是善根,故得六返人天之果报。由此准知,我人于见大圆满觉佛之塑像或画像时,无论是礼拜、赞叹、供养、称念等之善心,其功德福业,远超过见辟支佛之功德福业无量不可说。可惜屠儿在见辟支佛时,虽欢喜谛观,而因心意孟浪,未曾发愿,致使无愿之福业,终难反其积习,所以于六返人间,犹操屠业。

 

是以我人,凡修行功德时,务必发愿回向。功行有愿,果报不致含糊。譬如放矢必须有的,矢方不致虚发,否则,仰空射箭,暂升终降。屠儿宿命智浅,不及第七身投地狱,犹求王赐之屠事,昧却其因见佛之福业生人天中。而自以为因屠杀一事受乐,如是善恶不明,因果倒置,难免其除入地狱受屠羊之罪毕后,当再生羊中,一一偿之。要知道,善恶之业,有强弱不等,果报之际,因此有先后之别。如人负债,强者先牵,心绪多端,重处偏坠。决无形直影斜,声和响逆毫厘之差也。

 

未雨绸缪

 

往昔有二贫人,均以卖酪自活,头顶酪瓶,各处叫卖。时值天雨,道路泥滑,一人有智,自思惟言,今日雨路泞泥,行步艰难,万一滑倒,则瓶破酪泄,本利失尽,将何营生。于是,从酪浆中,提出酥油,即使跌倒,所失无几。一人愚鲁,缺少未雨绸缪之计策,将所有酪浆,全持诣市。

 

岂料中途泥滑,二人俱倒,一人愁忧涕泣,宛转于地,一人面色如常,亦无懊恼。有人问言:‘汝等二人刚已瓶碎酪泄,所受损失,同等无异,为何一人泪涕横流,懊恼若是。一人似无所失,静然无恨?’一人答曰:‘我所持酪,悉未出酥,今日不幸,所失荡尽,是以懊恼,不能自胜。’一人答言:‘我所持酪,先已出酥,今虽有失,受损无多,是以坦然,无所恨也。’问者知其所以,私自念言:‘智愚之别,于此可见,真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按:以上一则掌故,可用来作为比喻。瓶比我人之身体,酪比资生之财产,酥比惠施之功德。瓶破,即如人身之老死,人逝世后,身外之财产,亦即随之而流散。

 

人死财散,原为世间无常法之现相,法法如是,本无足怪,亦无用悲叹。但其重点,即视各人于生前,有无作救人之难;如水、火、风三灾,盗贼、刀兵等。有无济人之急;如衣服、饮食、疾疫、医药等。有无悯人之孤;如少失父母、老无儿媳等。有无容人之过;如攻其恶,无攻人之恶、躬自厚、而薄责于人等。尤其有无归敬三宝(佛法僧),依法修行等种种菩萨行之功德。有则尽可宽心于老死,未来必趣安乐处,何忧戚之有。

 

如掌故中卖酪之智者,预知不幸滑倒,早将酥油提出存放,故虽瓶破酪泄,而毫无恼恨。否则,虚度一生,瞬间老死将至,前路茫茫,未知何往?至此不免内衷悲戚,喟叹不已。如卖酪之愚者,事先未作准备,一旦不幸,难怪宛转于地,连声悲鸣。古德云:‘老不足叹,可叹是老而无成;死不足悲,可悲是死而无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事固如此,人又何独不然。

 

希望我人在有限之年华,早作身后安排事(惠施之功德)。不然,后悔迟矣!古德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失人身,万劫深悔。’诚至理之名言也。

 

头尾争大

 

从前有一大蛇,头尾自相争论。头语尾曰:‘我应为大。’尾语头曰:‘我亦应大。’头曰:‘我有耳能听声,目能视物,口能进食,加以行时在前,能御外侮,有如是等等优越条件,是故理应为大。汝无此能事,不可与我争也。’尾闻此言,心有未服,怒语头曰:‘汝之所言,未必为当,我虽无有耳目之视听,及口进食之功用。可是,我放汝行,汝方得前往,倘若我不与汝合作,任尔有偌大之功能,势必无用武之地,是故我亦应大。’头闻其言,心自思念,尾实无能,而妄自尊大,犹大言不惭,谓我之行,受其使令。头于愈思愈忿之下,于是,不与之理论,掉首即行。是时尾觉身旁有一树木,随即以身绕木三匝,使劲施术,不放头行。如是三日不已,头遂不得前去。因之,求食不得,饥饿垂死。头语尾曰:‘汝可放之,听汝为大。’尾闻言大喜,即时放之。头复语尾曰:‘汝既为大,听汝前行。’尾即前行,自为得意,不料未及数步,即堕入火坑,同归于尽矣。

 

按:人以兄弟喻如手足者,乃因手与足有互相扶助,彼此协调之故也。比如足有所伤,手即为之按摩包裹。反之,手有所损,足即箭步如飞以为之求救,彼此各有其长,各尽其能。手足互助,尚且如此,而同气连枝,尤欲合作无间。

 

常言长兄如父,长姊似母,弟妹有需助之处,兄姊理应扶持而友爱之。反之,兄姊有为难之际,弟妹亦应恭敬为之解难、协助。所谓兄则友,弟则恭,其意即在此也。观乎今时,世道浇薄,人心不古。为上者,不爱其下,为下者,不敬其上。所谓尊卑不分,长幼失序,诸如此类,每览报章,屡见不鲜。往往同一家人,而互相道短、排挤、嗔恨、障碍、嫉妒、诋毁、谩骂等各不礼让。如是,家庭成为战场,人则成为斗士,同室操戈,毫无温情,同路人无异。然而,究其主因,不外乎彼此各自称颂、比能、诤大。

 

将古人之言:所谓‘世事每从让处好,人伦常在忍中存’之德行,遂忘一干二净。结果,家道不振,和气丧尽,所遭损失,还归于各人自已。要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大之一国,小之一家,无人不有其能。虽然各人技术有多寡、大小不等,但贵在素其位而行之。人人通力合作,个个尽其所能,则不难齐家、治国矣!

 

何者最乐

 

从前佛在舍卫国祗洹精舍的时候,有四位新学比丘,相偕至精舍旁边禁树下坐禅行道。这时正值满树花放,异常荣茂,不但是颜色鲜艳,并且香郁扑鼻。因此,这四位新学比丘,不耐于坐禅而相互讨论世间万物何者最乐,以满足人之愿望。

 

一人说:‘仲春之月,风和日暖,木荣花妍,游戏原野,此为人生世间一大乐事。’一人说:‘宗亲集会,觞酌交错,音乐歌舞,通宵达旦,此为人生世间一大乐事。’一人说:‘多积财宝,称意欲为,洋房轿车,呼奴唤婢,此为人生世间一大乐事。’一人说:‘妻妾端正,彩服鲜明,香薰芬馥,恣意纵情,此为人世间一大乐事。’

 

是时,佛知这四位新学比丘应可化度,只因走意六欲,不思无常。于是即呼四人而问之曰.‘刚才汝等坐在树下共论何事?’四人以实具白所乐。佛告四人:‘汝等所论,尽是忧畏危亡之道,非是永安最快乐之法。

 

要知道,万物春荣,则秋冬衰落。宗亲欢娱,则终有别离。财宝车马,为五家(国王、火、盗、贼、子女)之分。妻妾美色,为爱憎之主。汝等所谓人生世间最大乐事,尽是兴招怨祸,危身灭族,忧畏无量,三涂八难,苦痛万端之根源也。是以我人舍世出家精进求道,不慕荣华,不贪名利,唯以志趣涅槃,这才是人生真正最大一乐事也。’于是世尊即说偈言:‘乐则生忧,爱则生畏,无所乐爱,何忧何畏。’四人闻佛开示以后,专心一意志趣涅槃,不久皆成道果。

 

庸人自扰

 

从前有一个人,非常的愚騃。有一天,从家里出远门,因跑久的关系,感觉得口里很渴,于是他到各处找水吃,结果在山麓下找到一只贮水的木桶。水从高山上弯弯曲曲地流进木桶里,既清净又很清凉。他喜欢得手舞足蹈,有说不出的快乐,遂大饮一顿。饮好以后,即便举手语木桶说道:‘我现在已饮好了,水不要再流进来。’水是无情的东西,那能因他一说即不流呢?除非是个有神通的人。他说过以后,见水仍然照流如故,谁知他的痴气大发,便嗔恚的高声说道:‘我说的话,你为何不听?如再不听......。’是时刚巧有一人走来,见他这样愚蠢可笑的举动,便语他道:‘汝太愚痴,毫无智慧,汝何不走开,而在用言止水,有何效果?’于是将他挽却牵至原路去了。

 

按:这则故事的寓意,是说明世间上的人,亦如愚痴汉饮水一样。人们为了生死的渴爱,去饮那五欲的水,一旦满足了五欲以后,对它也会生起疲厌的心情。于是有如愚痴汉饮足了水,便作是言:‘汝等色声香味触,从现在起不要使我再看见啊!我已不喜欢汝等了。’然此五欲的尘境,仍相续不断地在人们六根门前表演。愚者见之,便复嗔恚的说道:‘我已警告在先,汝等何复更生而使我见之?真是可恶之极,现在汝等立即为我快点滚开。’这时有一智慧之人来语之言:‘汝何愚痴若是,既为五欲之所疲厌而要远之,宜当收摄汝自己的六根,尤其要关闭汝之心意,使妄想不要生起,妄想不起,则便得解脱了。汝何苦对五欲嗔恚,命令不生,有如那愚痴汉饮水一样哩!’

 

愿行成事

 

佛在世时,有一优婆夷,逐日往诣佛所,尽虔供养,始终一如,未曾有懈。佛见其勤恳如是,知而问曰:‘汝修供养,欲何志愿?’优婆夷白佛言:‘弟子所修供养之福,愿欲现世得生四子。’佛问:‘汝为何别无所求,而独愿生四子?’答曰:‘若得四子长大后,令一人从商,贸易积财。令一人主治农作,六畜五谷,耕畜聚利。令一人求官食禄,覆荫门户。令一人出家学道,道成还度父母,及一切众。求四子者,正为此耳。’佛言:‘满汝所愿,宽心等待。’优婆夷大喜,为佛作礼而去。

 

未久生一麟儿,聪明黠慧,其母爱之,世间无比。子后长大,便问母言:‘慈爱何以太甚?’母语子言:‘本愿四子,各从一业,今唯得汝一人,是以痛爱若此。’子闻母言,深感母志。于是,先行经商,未久得巨钱财。次安田业,谷盈仓库,畜牧无数。次求学问,仕进显达,娶妻生子,遽成豪门。一日,子白母言:‘母愿四子,各付一事,我今已代为三,唯有出家作沙门事,恳请慈母,割爱为荷?’其母念言,此子才能超群,所作不凡,即使生得四子,犹恐难成其事,今已三事逾于本望,如允其出家,必能成道。

 

于是,应其所请,嘱为道业精进。子辞母后,往诣佛所,求作沙门,净行梵行,精勤不怠,不久即得阿罗汉道,还度父母,及一切众。

 

按:凡行一事,必先立其志。志愿立定后,依愿起行,此行方可成就。否则,有行无愿,其行必孤;或者有愿无行,其愿必虚。所以《智度论》上说:‘作福无愿,无所树立,愿为导师,能有所成,譬如销金,随师所作,金无定也。’《大庄严论》亦云:‘佛国事大,独行功德不能成就,须要愿力,如牛虽力能挽车,须要御者,能有所至’。

 

然而,世人间有立愿起行,而行或有未克达其愿者,是何故哉?此除愿之不切,行之不力外,乃其人之福业不及也。即以念佛愿生净土为例,虽曰临终十念,可得往生。若此十念不切实,间有容发之散念,则休想如愿以偿。即使十念,幸得往生,亦非根行浅薄,少福少德者所能达成也。

 

所以《弥陀经》上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由是观之,我人若欲行愿圆成,固然首重切愿力行,而平时见有种福之事业,当不可后于人也。

 

持平等心

 

从前有一位居士,常发愿要见文殊师利菩萨。因此便不时的广行布施,恤孤济寡。每逢斋日,并斋戒沐浴,严净坛场,敷设高座,种种供养,至心恳礼文殊菩萨驾临坛场,以满所愿。

 

有一次,见坛内高座椅上,坐一老翁,不但边幅不修,而容貌极其丑恶。豆大的眼眵,深黄的鼻涕,如弓的伛偻,似土的肤色,简直形类夜叉,人鬼不辨。吓得居士倒退一旁,将一颗虔诚心,顿成怔忪心。并自思念,我每敷高座,庄严坛场,皆愿求文殊师利菩萨光临道场,慈悲一现。而今座上,究是何人?竟然胆大包天,敢于上座。’遂走至座前,在气忿之下便牵著老翁下座,并嘱之曰:‘请老翁自爱,下不为例。’老翁于毫无表情之下,立即悄然而去。

 

翌日,居士便净备香花水果,往诣寺中,恭献佛前,虔礼默祷曰:‘弟子某持此功德,愿现世得见文殊师利菩萨。’事毕返家,晚间就寝,便于梦中有人语言:‘汝一向恭敬诚求,愿见文殊师利菩萨。可是,汝见之而不识,当面错过,还求于何处得见文殊?’居士曰:‘我素来细心观察,未见形影,究于何处得见,请君示知?’梦中人言:‘日前汝严净坛场,敷设高座,于高座上,坐一老翁,彼即正是文殊师利菩萨。’居士闻言及此,不觉周身急出大汗,自梦中醒来,遂向空中求乞忏悔。

 

按:这故事是说,修学佛法的人,要持平等心而待遇众生。所谓一视同仁,无分彼此。要知道,菩萨的现化,是应机而示现的。如遇有以貌取人者,即示化丑恶的老翁。如遇有发心广行布施者,即示化著乞施妻儿,乃至头目骨髓的人。其他如人与非人,菩萨皆随类示现。所以《法华经》上常不轻菩萨说:‘我不敢轻慢汝等,汝等皆当作佛’。这就是教我人持平等心的好榜样。否则,你化了极大的虔诚心,而偶见不拘小节的菩萨现化,当面不识,实在惋惜,如再加以讥嫌,真是罪过。

 

一喜一忧

 

尊者舍利弗与长者须达,一同正在为祗洹精舍测量图样的时候,舍利弗忽然欣怿含笑。须达见而问曰:‘尊者为何喜悦?’舍利弗答:‘你为众生请佛,而于此经营精舍,发如是大心,真了不起。要知道,善因必感善果,你既为佛造精舍,而今六欲天中的宫殿,业已为你成就。’说毕,舍利弗即显神通,借慧眼令须达悉见六欲天宫。须达问:‘六欲天中,何处最乐?’舍利弗答:‘第四天(兜率天)中,少欲知足,恒常有一生补处菩萨,来生其中,法训不绝。’须达曰:‘我愿生兜率天上,常闻佛法。’出言始竟,余宫悉灭。

 

不一会,舍利弗又忽然忧愁满面。须达问曰:‘尊者为何而现忧色?’舍利弗答言:‘你看这一群蚁子,自你于过去毗婆尸佛于此为彼世尊兴建精舍时,这群蚁子即在此生活著,直至现在,已经九十一劫,犹未脱此形骸。’

 

按:人们的福德,是要从各人自身去培养(庄严)得来,绝非自然,更非侥幸所获。你看长者须达,远从过去毗婆尸佛即为彼佛建舍,一直至现在,犹为释迦如来的精舍而大兴工程,他这种累劫造福的发心与精神,不但修成累世为人间的大富长者,而未来尤上升于兜率天宫,亲闻补处菩萨的法音哩!

 

古德说:‘人人知道有来年,人人当种来年谷;人人知道有来生,人人当种来生福。’有福德的积累,才有人格升华的希望。眼看当前的众生,不知种福,即使知道种福的,亦寥寥无几,偶遇机缘,总要斤斤计较得失,脱不了勉强性,所以也就难怪末法的众生福薄了。要知道,福经不起日久的薄下去,如一旦福尽而下堕的话,其苦难以言状。犹如上面的蚁子,虽历九十一劫,仍不能脱其形躯。如此福、罪、乐、苦的较量,何啻于云泥之别,我人不可不慎之。

 

发心贵胜

 

从前有一已得阿罗汉果的老比丘,一日与小沙弥在路上行走,小沙弥替长老比丘担著衣钵包随其后行。这时小沙弥心里在想,人生世间,无不受苦,虽有欲乐,只是昙华一现,就连这一点欲乐,亦是未来的苦因,要免去这些苦难,当修学何道呢?记得佛在经上,常赞叹菩萨行为胜,我今当发菩萨心,修学菩萨行。刚发此念,其师即已知他心之所思,于是转过脸来对小沙弥说:‘将衣钵包与我,汝在我前行。’小沙弥适在前行,复作是念:‘菩萨道不易行,久处生死,受无量苦,求头与头,乞眼与眼,此事极难,恐非我所能成办,不如早取阿罗汉果,疾得离苦。’是时师复知其所念,语沙弥言:‘汝担钵囊,还从我后。’如是三反,小沙弥怪愕异常,不卜是何缘故。心想师年耄状,如小儿戏,方始令我在其前行,师负衣囊,不一会又令我在其后行,衣囊交我。反复如是,何其变太速。

 

前至一休息处,小沙弥遂合掌白师:‘请问其意?’其师答曰:‘汝三思发菩萨心,行菩萨道,是心最胜,诸佛赞叹。发如是心者,诸辟支佛尚应供养,何况乎阿罗汉?所以三令汝在我前行。不料汝发心不坚实,立发立悔,欲取小果,是心去我悬远(因小沙弥尚未证阿罗汉果),所以三令汝在我后行。’小沙弥闻已,恍然警悟,私自念言:我师能知我心,谅必已取阿罗汉果,得六神通。今我一发菩萨心,即胜过阿罗汉道,况复成就。从今以后,我决发大心永不退失。

 

按:我们读了这则故事,发心时当会舍小而取大,但不要以为一发大心即胜过二乘,而就此裹足不前,自以为在行菩萨行。要知道,菩萨行是要随分随力的行履实践的,如空喊口号,虚发大心,是不能到达成佛的果实。

 

贫人数宝

 

从前某地方有个孤苦贫穷汉,一日出门去代人家做工。行程不久,忽于中途遇见一囊金钱,私自念言:‘这大概是天仙怜愍我孤苦、贫困而此赐予。不然,坦坦大道,行人如织,怎会使我遇见这囊财宝。’于是心甚欢喜,就地而坐,将钱囊解开,一五一十的注意数之。数了一会,心想这次可使我转贫为富,今后的衣食住等...。不但不要劳力去、仰仗于人,除开销如愿支配而外,尚有若干贮库,不但我一生用之不竭,后辈子孙犹有享受。遂再低下头来数之。犹未及半数,不料失钱的主人忽至,只好将钱如数归还原主,各自分道扬镳。这时贫汉心生悔意,早知如此,在拾得该钱囊时,即疾驰而归,免得空生欢喜,如做了一场南柯梦一样。贫汉越想越懊恼,到手的财宝,因一念之差,立即分文不见,而今而后,又落得依然故我,苦哉!

 

按:这故事的寓意:是说一类得遇佛法的人,只顾读经学教,广闻博览,以为名闻利养而在研磨。一旦出人头地,终日送往迎来,应付门庭。将所求得一点的出世佛法,用在世间的人情上面。从不有依教精勤修行,袪除烦恼求得解脱的意念。像这一类的人,欲求升华,难如登天。忽尔三十夜到来,依然故我,到那时,悔已迟矣。如彼贫汉数宝,得而复失,自无丝毫的受用。

 

敬劝时下学佛的道友们,将日常不必要的琐事,能放下的尽可放下,以学得一分佛法,来进修一分工夫。所谓:‘消得一分习气,便得一分光明。’这才是自己的真实受用,其余都是生死岸边事,徒劳无益。

 

何者最苦

 

佛有一天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说法的时候。于中有四位新学比丘,在听法之余,大家共约至一树下,席地趺坐,不著摄心以求禅定的工夫,而在聚首共相讨论人世间上以何者为最苦。

 

一人说:‘天下之苦,无过于淫欲。何以呢?当色欲炽盛时,一切无所顾忌,败德裂名,失命伤身,莫不由之。’一人言:‘宇宙之苦,无过于嗔恚。何以呢?人当遭遇逆境,立即毒念兴起,不问亲疏,轻则怨忿填胸,或行打骂,重则动武杀人,复能自戕。’一人道:‘人间之苦,无过于饥渴。何以呢?当家贫如洗,告贷无门之时,坐立难安,神识不宁,于是偷窃抓拿,谋财害命,置礼义廉耻于不顾’。一人曰:‘世上之苦,莫过于惊怖。何以呢?天灾人祸,随时可至,陆海空行,心恒怵惕,终日营苟,如临渊履薄,设若稍有积赀,则恶人觊觎,真是肝胆掉悸。’如是四人相互讨论苦义,无有已时。

 

是时,佛知其事,即往诣树下,问四新学比丘,汝等刚才兴高采烈底所论何事?四比丘见佛驾临,即起作礼,各将苦义白佛。佛言:‘汝等比丘共论之苦事,是枝末问题,非苦之究竟实义。要知道,天下之苦,莫过于有身、饥渴、寒热、嗔恚、惊怖、色欲、怨患...,皆由于身而起。我人色身,是众苦之本,祸患之原,因之劳心极虑,忧畏万端。若欲舍离世间诸苦,当须断绝苦原。欲断苦原,应求寂灭。求寂灭之道,全在各人摄心守正,泊然无想。如是工夫到炉火纯青时,可得泥洹。泥洹道者,乃寂灭无形,忧患永毕,此为最乐之境界。’四位新学比丘,闻佛开导后,心即顿解,如法奉行。

 

七施七报

 

佛说有七种布施,既不损我人之财物,而又能获七大果报。所谓七种布施者:一名眼施;我人常以好眼视父母、师长、沙门,不可以恶眼视之。则舍身受身,得清净眼,未来成佛,得天眼、佛眼,是名第一果报。二名喜容施;于父母、师长、沙门,常施以和颜悦色,不可示现嗔形,不可颦蹙恶色。则舍身受身,得端正色,未来成佛,得真金色,是名第二果报。三名言辞施;于父母、师长、沙门,不可粗言戏语,应爱语柔顺。则舍身受身,得语言辩才,凡有言说,悉为人所敬信受持。未来成佛,得四无碍辩才,是名第三果报。四名身施;于父母、师长、沙门,要起迎礼拜,恭敬侍从。则舍身受身,得端正身,决无残损,未来成佛,身相具足,无见顶相,是名第四果报。五名心施;我人虽以上好四事(饮食、衣服、卧具、医药)供养父母、师长、沙门,而心不诚敬和善,不名为施。当以善心和悦,虔诚供养。则舍身受身,得明净心,无痴狂念,未来成佛,得一切种智,是名第五果报。六名床座施;若见父母、师长、沙门,为敷床座邀坐,乃至自己让座,则舍身受身,常得尊贵,七宝床座。未来成佛,得师子法座,是名第六果报。七名房舍施;常于自家清净洒扫,恭迎沙门降临应供说法,乃至行住坐卧。则舍身受身,得自然宫殿舍宅,未来成佛,得上妙精舍,严净禅室,是名第七果报。

 

按:总观以上七种布施,不重外在之物质,唯重内心之崇敬,不耗一文钱,而获报无量。但得于此申明一句,富贵者,勿以悭贪自财不舍、而专行此布施,若能以外在之财物,内心之崇敬兼而施与,则所获果报定当时速且加倍圆满。

 

东瓜和尚

 

清朝时代,杭州有一位奇异僧人,因遗其名字,故号为‘东瓜和尚。因其嗜食东瓜,人即以此绰号名之。住华严庵,为人缄默,平素既不见其参禅与看经,更不见其念佛及礼拜。衣衫褴褛,半文不蓄,神情奕奕,行动潇洒。唯独终日游行街市,寒暑无间,经十余年,缁素皆莫测其所以。师一生别无知交,唯与邻庵慧照友好。一日,走访照师,而告之曰:‘明年新正初六日,吾欲行矣,届时请驾临送我。’照师屈指一算,距行期尚有月余,遂允为送行,决不误期。时光荏苒,瞬间已是新正六日。是日,师一本惯习,仍然游行街市,若无其事,中午犹至法慧庵应斋。斋返,见照师已在其住处候行,师问之曰:‘今日我兄光临,有何见教?’照师笑而答言:‘师早已与我有约,今日特地前来相送。’师曰:‘我真糊涂,若非兄言,几已忘却。’于是,沐浴更衣,焚香礼佛。事毕,跏趺蒲团,而谓照师曰:‘我今既行,不可不留一偈,即请兄代为书之。’偈云:‘终日走街坊,心中念佛忙,世人都不识,别有一天堂。’说偈已,即便怡然而终。

 

按:古德有言:‘念佛不在嘴,参禅不在腿。’这意思是说,真正摄心用功的人,不一定要死板板的拘于形式。所谓:‘行也阿弥陀,坐也阿弥陀,纵然忙似箭,不忘阿弥陀。’禅师有云:‘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要活泼,要洒脱,时时都是摄心时,处处都是用功处。’若过分的拘泥,反引起人的诟病。同时,身心也不能调摄,工夫反而不易前进。但是,话得说回头,切忌不拘形式而放荡形骸,懈怠成性,无所用心,则上当非浅。最好,如我人环境许可,四事具足的话,还是多做些形式的工夫,借此摄收身心。如学不拘形式,恐我人的根性还不够。

 

傲慢者戒

 

佛在世时,有一梵志,博学多闻,通达内外典籍,说事谈理,无不周尽。因此,贡高自誉,我慢自大,以为天下之人,无一能与其论辩者。于是,日间手执火炬,遍行各城市中。众人见之,无不以为怪诞,有人问之曰:‘光天化日之下,无物不照,无微不察,何以汝独执炬而行。’梵志答言:‘我见世人,悉皆愚冥,虽于日昼,自无所见,是以执炬,以照之耳。’如是,傲睨一切,终日执著火炬,往来于市肆人丛中,竟无有一人敢与之理论者。

 

是时,佛知梵志宿福应度,祗为难于世智辩聪,一昧在求胜名誉,自恃憍恣,不计无常迅速,朝存夕亡,刹那异世,一旦失此宝贵人身,则万劫难复。于是,佛即化作一贤者,迎面而问梵志曰:‘汝为何而作此举动?’梵志答意如前。贤者又问梵志:‘经中有四明法,汝知之否?’对曰:‘不审何谓四明法?’贤者即为说四明法:‘一者明于天文地理,和调四时。二者明于星宿,分别五行。三者明于治国,绥化有方。四者明于将兵、固而无失。’梵志闻贤者说此四明法已,不禁惭愧无地,顿时弃炬,谦恭礼遇,虚怀若谷。

 

佛知其意已转,即还复身相,光明炳然,晃照天地,便为梵志说偈言:‘若多少有闻,自大以憍人,是如盲执炬,照彼不自明。’梵志闻佛说偈已,即便五体投地,愿为弟子,出家学法。佛即受之,令作沙门。未久,梵志即得圣果。

 

按:是凡傲慢者,不但本身因轻贱他人无意与人接近,而他人亦因其盛气凌人之表情,早著敬而远之。如修学佛法者有此习气,则与大乘佛法以利人为事业之宗旨背驰。所以佛在经上,警戒傲慢之处颇多。如《法华经》云:‘我慢自矜高,谄曲心不实,于千万亿劫,不闻佛名字,亦不闻正法,如是人难度。’又《涅槃经》云:‘壮色不停,犹如奔马,云何恃怙,而生憍慢。’如是之类文句,我人当三复读之。

 

回头是岸

 

佛在世的时候,距离祗桓精舍约十里许的地方,有一老年人,平时嗜酒如命,常饮得酩酊大醉,横卧在路上。一日,佛座下一位多闻第一的弟子阿难尊者,路过于此,见那老人烂醉如泥,顿生悲悯之心,意欲引他归佛。于是坐待老人酒醒后,即劝他同往佛所。老人说:‘我久闻佛之威德不可思议,亦早知佛之住所,屡次想欲前往礼敬,但总鼓不起勇气来。原因是佛五戒中,有禁饮酒一条戒。像我这样嗜酒如命之人,一旦断了酒,有如小儿断了乳,命不能保,我因是故,迄今未能见佛。’

 

未久,老人又酒醉卧地,展转呻吟,呕吐狼藉,举身皆痛,如大山崩。酒醒之后,精神颓靡,举措乏力,便自说道:‘阿难尊者,早劝归佛,往诣佛所。而我总因喜爱杯中之物,始终不肯见佛,所以演成今日之苦楚,咎由自取,非他人所与。’于是下了决心,实行已往之志愿,接受阿难之劝言。回至家中,便向妻儿说道:‘某日我欲去佛所,家中一切,任各自便。’家人闻说此言,皆大惊愕,公初不肯至佛所,今因何缘而言欲往?

 

不数日,老人略事收拾,便往佛所,于祗洹精舍门外伫立。这时阿难正在经行,远见老人站在门外,于是前往招呼,引其见佛;老人一见佛陀,涕泗横流,五体投地的说道:‘我久闻佛陀在此,亦早想见佛。但因愚痴所致,不能如愿。今我回忆往日,因酒醉后失去了理智,不能控制情感时,所作的罪业太多,自知罪业难逃,唯愿我佛大慈大悲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誓愿从今以后,更不复造,恳祷我佛为我赦除罪业。’是时佛知此人存意至诚,善心哀祈,于是对他说:‘我问你,堆积五百辆车的柴木,要将它烧尽,当用几多车火将它烧尽呢?’老人答曰:‘不用多火,只用如豆许火烧,须臾之间,化为灰烬。’佛又问道:‘你身上的衣服,穿了多久啊?’老人答曰:‘我身上衣服,半年未换。’佛说:‘欲浣濯衣垢的时候,当几月能洗净呢?’老人言:‘只用些许肥皂,立即洗得洁白干净。’佛说:‘你的积罪如五百辆车的柴木,又如半年未浣的衣垢,只要你从今发心受持三归五戒,以后依戒奉行,丝毫不犯,身心自会清净。老人闻佛开示后,依教奉行,未久即证阿那含果。’

 

按:我们要知道,人海茫茫,举心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若不从生死苦恼的此岸,归投于佛法僧三宝的宝筏中,那里能到达不生不死,极乐的彼岸呢?

 

调治心马

 

从前有个国家,素无匹马,国王时刻忧愁,唯恐他国侵略,无马出阵,丧失国土,不但人民涂炭,王位亦必难保持。于是派使四方求购,不久买回了五百匹马,王甚欣喜,以防外敌,足以安国矣。岂知养马养了很久,国家安平无事。

 

一日,国王便动脑筋,想五百匹马,每日食用不少,又加以饲养烦劳,徒耗经费,无益国事。于是便敕令马夫,将马掩眼磨豆麦等物,如是既可自食其力,又不损国帑。可是,马磨日久,习于旋回,这时忽然邻国兴兵入境,攻击甚紧,势有覆国之虞。于是国王下令,将五百匹马从速装鞍,骑兵出阵,以迎敌军。沿路浩浩荡荡,形势雄壮,方抵前线,骑兵打马冲锋。岂知诸马受鞭,尽旋回走,愈鞭愈旋,无向敌意。这时敌人眼见对阵骑兵无能,随即一举大破王军,如入无人之地。

 

按:由这掌故的启示,我人当知,欲求临终心马不乱,必须平时各人善于调治,调治之法,多看佛经,勤加礼念,时刻存正闲邪,如是临终才得正念现前,决定上升。若不先调治心马,一旦死敌卒至,心马盘旋,神魂颠倒,犹如王马不能破敌保全其国,安有不下堕之理!’

 

神游南海

 

明末有一位海宝禅师,不详其所出,当时挂搭于常州天宁寺,貌相甚朴,平素行持念佛,但不拘仪式,人都称其颠僧。终日沉默寡言,间或有人与语,他唯有置诸一笑而已,于是一班同参道友们,都不去理会他,随他去了。冬夏一件破衲袄,在他有空的时候,常常席地对佛而坐,将破衲袄上的虮虱,上下搬动。有时他一个人到外面去募钱,回来买蔬菜豆腐供众,有人布施他的大量施金,他就恳求大众代为诵经、礼忏、念佛回向,尽钱了之,身上从来不蓄一文。

 

有一天,当地有一位翰林,名叫郑胙长,约海宝禅师一道去朝南海,日期已经定好。未久,郑探听他是个不重仪表的颠僧,为了少找麻烦,免得累赘,于是就不要他同去了。他是个无心道人,同去南海不生喜,不要他同去亦不生嗔。可是,在郑发棹以后,常见海宝禅师在陆地上前行,追之不及,喊之不应。迨至郑到了南海,登山入殿,又见海宝禅师早已盘膝打坐在佛殿一角念佛了。是时郑很为惊奇,问他是不是得了神足通,他只是嘻笑,不答只字。郑遂约他回去的时候同我们一道回去,到要回去的时候,四处八方去找他,竟找不到他的人影了。郑抵郡后,即往天宁寺候他,知客师说:‘海宝禅师已沉卧了一个多月,昨天方起来。’郑屈指一算游南海的日数,正巧一个多月,郑遂将其神游南海的奇事,告诸大众及地方人士,由是缁素咸钦信之。

 

一日,禅师趺坐念佛,无疾而终,异香满室,数日而散。

 

行解得失

 

从前有兄弟二人,一同出家学道。兄对‘行’的方面很精进,弟对‘解’的方面很用功。因二人各自在励精行解,结果,不久兄即得阿罗汉果,弟亦深入了三藏教典。可是其弟常念自己广学多闻,于是好卖名声,以为自荣。

 

其兄常晓喻弟言:‘人身难得,佛世难值。佛常说:“失人身如大地土,得人身如瓜上土”。今既得人身,又幸出家,当以修行为重,解学则次之。’弟与兄言:‘我今对佛法方有大海一滴之认识,但尚未得其骨髓。所谓既登其堂,必入其室,待学通三藏,堪任人天师表后,再行修道不迟。’兄复为弟广宣无常之义,出息不反,便属后世......。弟固执其本意,不肯随教。未久之间,弟染笃疾,医药罔效,必死无疑。弟知当死,便生恐怖。与其兄言:‘我过去愚鲁,不听兄教,今将命终。修已不及,涕泪交流,向兄悔过。’

 

不久其弟命终,兄念手足情深,入定观其所趣,见其生于长者家。彼长者家近寺庙,为欲救其弟,兄便数诣长者家,求作善知识。长者儿年始三岁,便持布施,为作弟子。年至四岁,乳母抱诣其师所住寺院。寺在山上,石阶曲折而崎岖,乳母不慎,失手将小儿落地,顿时头破血流,一命呜呼。儿临终时,便生恶念,恨乳母抱持不坚,以罹此祸。因起一念嗔恚之心,命终径堕大地狱。兄知是事,除愍其不幸而外,复入定观之,见其已生地狱,因地狱苦切,难以与度,诸佛尚无奈何,何况我乎?于是其兄只有仰首浩叹曰:‘此必了矣!’

 

按:此喻人好虚假名声,一昧耽著学教,不以修道为重,以致后果不免终堕恶道。如是展转,不知何时方得人身,若转人身,又不知何时能得出家。所谓‘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我人不可不慎初也。

 

一念得失

 

宋朝时代有一位高峰妙师,道心非常的好,昼夜念佛不息。可是,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量的,日子久了,总难免不打瞌睡。禅师心里在想,自己用功这么多年,对于生死还没有把握,工夫尚未有见地,而睡魔倒反日日来打闲岔,像这样天天打瞌睡,工夫怎么能上进呢?于是痛下决心,自己跑到高峰岭上,跏趺在山崖的边际,下面是万丈深的绝壑。心想:如果这次打瞌睡的话,跌下去来个倒栽葱,保管粉身碎骨。禅师的意思,在这里静坐用功,警策自己免得再打瞌睡,这是再好没有的方法了。

 

然而禅师的工夫还没有到家,当他腿子一盘用功尚未经久,老毛病—瞌睡—仍然复发。有一次打瞌睡,真的掉下去了,禅师自己也知道这次是死定了。可是,当他刚刚掉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把他托住送上山来,禅师惊喜的问道:‘是谁救我?’空中答曰:‘护法韦驮。’禅师想,还不错,居然还有韦驮菩萨来护法。于是接著又问道:‘我这样修行的人,世上有多少?’空中答曰:‘过恒河沙数之多,因你有这一念贡高心,今后五百世不再护你的法。’

 

这时禅师痛哭流涕,惭愧万分,心里在想,先在这里修行,好丑还蒙韦驮菩萨来护法,现因一念贡高心生起,今后五百世韦驮菩萨不再护我的法了。左思右想,自己叹了口气说道:事已如此,不管他护法不护法,我还在这里修我的,修不成,一头裁下去,摔死算了。于是又将腿子一盘,坐了没有多久,瞌睡又来了,真的又演成个倒栽葱了。

 

这次他认为决定往生了,可是,当他刚刚要落地的时候,又有人把他托住送上山来。禅师又惊又喜的问道:‘是谁救我?’空中答曰:‘护法韦驮。’禅师说:‘你不是说今后五百世不护我的法吗?怎么现在又来呢?’韦驮菩萨说:‘法师啊,因你刚才一念惭愧心生起,已超过五百世之久的时间了。’妙高禅师听了这话,当下豁然大悟,由此建寺安僧,广结善缘。

 

谛观无我

 

昔有一人,因事远行,入暮投宿空舍。时至中夜,见有一鬼,担荷死人,来至其前。未久,又见一鬼。逐来嗔骂前鬼,是死人属我所有,汝何以侵占?二鬼相互诤之。前鬼言:‘此有客人,汝可问彼,是死人为谁担来?’其人思惟,此二鬼凶暴力大,若实语亦是死,若妄语亦是死,既然二俱不免,遂照实语言:‘是死人乃前鬼担来。’后鬼闻言大嗔,遂捉客人双臂,拔出著地,前鬼即取死人双臂补之,后鬼又将客人两脚头胁等拔出,前鬼一一以死人身安之如故。于是,二鬼共食拔出之肢体,食毕拭口而去。

 

其人思惟,父母生我之身,眼见二鬼食尽,今我此身,全是他身之肉补成,如是我今为有身耶?为无身耶?沉思良久,其心迷闷,不得释疑,待至明旦,寻路前去,行程未远,见有佛塔,众僧会聚。

 

其心欣喜,遂即礼塔拜僧,请问己身为有为无。比丘问曰:‘汝是何人?’其人答言:‘亦不自知是人非人,即为众僧广说上事。’比丘示言:‘汝身从本以来,恒自无我,原为四大扶持,五蕴假合,虚幻躯体,刹那异世,汝静谛观,我在何处。其人于言下省会,即证道果。’

 

按:人身,是禀受父母之遗体,假藉众缘而共成者,虚幻不实,朝存夕亡。譬如春霜晓露,倏忽即无。所谓‘缘聚则生,缘散则灭’。此一生灭无常之人身,从头至足,一一谛观,根本不见常一主宰之我体。经上说:‘假为空聚,从众缘生,无有主宰,如宿空亭。’可是,凡夫颠倒,于无我之色身,而妄起我执。

 

由我执故,即起贪嗔痴爱,时时为我计划。我国我家,我之妻孥,我之财宝,我之......。想他人一切,如何变成我所有,而我之一切,尽管他人全无,我可侵犯人之权利,而人不可夺我之毫末。因之,争端层出不穷,祸乱频起无已,生诸烦恼,造生死业,所以《俱舍论》说:‘由我执力,诸烦恼生,三界轮回,无容解脱。’若人一旦,了悟此身,众缘合成,幻质罪坚,当下烦恼蠲除,三毒绝迹,身心无我,自在解脱。

 

经上说:‘若了空无我,一切无所依,诸烦恼亦空,远离诸过失。’真正打破私我之观念者,胸襟阔达,气魄不凡,忠精为人服务,谋求和平共存。所以经上说:‘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随宜说法

 

刘宋文帝,笃信佛教,应沙门慧观等之请,邀西域三藏求那跋摩来此土译经弘法,求那跋摩欣然应邀,附舶而至。未久,即赴建业,命居祗洹寺。

 

一日,文帝引见,劳问殷勤,且曰:‘寡人常欲戒杀持斋,而势有未能,奈何’?师曰:‘帝王所修,与士庶不同,朝野士庶,号令不行,若不约己节物,何以修身。帝王是以四海为家,万民为子,出一嘉言,则士庶咸悦,布一善政、则神人以和,轻徭薄赋,则雨旸时若,桑麻遍野,以此持斋,斋亦大矣。以此戒杀,戒何如之,岂必阙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而后为宏济耶。’帝王闻后,乃抚几叹曰:‘如师所言,理事融通,无滞无泥,若非开悟明达,奚能道出此语,真是不愧为人天师表,当代大善知识也!’

 

按:佛法全仗人弘,弘者贵在观机,若能观机设教,随宜说法,听者方得法乐,如法受用,佛法因此亦始能顺时流布而无凝滞。不然,说者谆谆,而听者藐藐,于法于人,俱无裨益。所谓‘说法不投机,便为闲言语’。所以往往有甲法师讲经,座下听无虚席,有乙法师说法,听者寥若晨星,其原因固然于法缘有关,而于中有无说法之技巧,实为一大重点。

 

观夫佛法,诸部差别,入有多门,皆因众生根性之利钝,而法有大小、权实、浅深之不等,若以甚深之教法,于浅薄之机则成劣,改以初显之教则法优。反之,于机根厚利者,以甚深之教则法优,改以浅显之教则法劣。如二乘人,以《阿含经》最优,《华严经》为劣。于菩萨前,则《华严经》最优,《阿含经》为劣。所以佛初成道,为地上菩萨说《华严经》时,而一类薄福钝根之机,不堪闻问,佛即于一乘法,分别说三。直至法华会上,观钝根机熟,堪受一乘,始得会三归一。

 

质言之,真正能权巧方便,随宜说法,唯有佛菩萨才能成办。凡夫僧说法,识机不清,难免偏差。但总不能如执定方医变症,贻误天下苍生。既阐扬佛之教法,绍隆圣种,当效佛菩萨之随宜演说,应机设化。要知道,法无定法,定法非法,旨在不达诸法性相之理事,于道无左,说法尽可随宜也。

 

老实开示

 

明代有一高僧辨融禅师,师初住卢山,朴实无华,自律甚严,精勤行道,时忘寝食。一日,诵《华严经》,顿证华严三昧,得大解脱法门。后入京师,大作佛事,化度群品。当时王公大臣,名士俊彦,无不瞻仰敬服。有一天,云栖大师,因久慕师之德学,结同参道友二十余人,往诣京师,参礼请益。融师曰:‘无贪利,无求名,无攀援贵要之门,唯一心办道,老实持戒念佛。’示毕,栖等礼谢退出后,于中有数年少者笑曰.‘我等以为此来,必得一番宝贵开示,闻所未闻,岂知用是宽泛之语。’栖谓不然,无视老生常谈。此大德可敬处,正在此也。师岂不能掇拾古德问答机缘一二,以遮门盖户。而不尔者,其所言是其所实践,举自行以教人,贵无胜于此也。

 

按:道,贵在力行,不重于侈论。所谓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善用功者,得大善知识之一言半偈,则终身受用不尽。否则,不务躬行者,得大善知识开示三藏微妙之教义,于之仍无所益。譬如真龙得一滴水,可以遍雨天下,若是泥龙,泡之于水中,不但不能降雨,犹不免有丧身之祸。所以宗下诸大德,开示行者,多以寻常机语扣之,悟则宏范三界,不悟则终身参去。

 

如赵州参南泉,问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赵问:‘还可趣向否?’泉曰:‘拟向即乖。’赵问:‘不拟时,如何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是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虚豁,岂可强为是非耶。’赵乃于言下省悟。视此公案之问答语,颇为平实,然而,善用心之赵州,竟于此平实处得通消息。

 

又印光大师,对求开示者,总以‘勿学派头’,‘老实念佛’为口头禅,至多谈谈因果报应,根本不谈玄言妙语,而慕道者,却蜂涌云臻,围绕左右。皈依弟子,无处不有。由是可见,大善知识之简便开示,极易使人接受,流入道门。

 

随时之开示,与开座讲经略别,开座讲经欲自浅至深,理事缕析唯恐不周(重解)。而随时开示,贵在简练扼要(重行)。否则,有如高筑门槛、碍难入门。所谓‘解重多闻,行贵平实’是也。

 

不求实际

 

往昔之世,有一富翁,根性暗钝,愚鲁无智。一日,至某富家,见三层楼,高广严丽,轩敞疏朗。于是,心生渴仰,即作是念,我所有之钱财,不减于彼,云何而不造作如是之楼。愚翁随即返家,鸩工兴建,问工人曰:‘某富家之楼房,汝等知否?’工人答言:‘是我等所造,安得不晓。’愚翁语言:‘即照彼楼样,为我造作。’是时员工,即便掘地,树立基石,垒墼作楼。翁见其垒墼作舍,犹怀疑惑,而问之言:‘欲何所作?’工人答言:‘作三层楼。’愚翁复言:‘我不欲作下二层之屋,先可为我作最上层也?’工人答言:‘天下无有是事,不作一层二层,而有三层楼舍?’愚翁固言:‘我今决不用下二层,且为我作最上层。’一群工人,闻其执拗之言,非常诧异,斯人若非白痴,即为财迷心窍,遂语之曰:‘不作基层之楼舍,我等无法成办,汝可另请高手,言讫而散。’

 

按:学佛法者,首贵三学增上,循序进修,方得了了见于佛性。所谓三学者,‘戒’学,‘定’学,‘慧’学是也。戒能防御我人身口意三业所作之恶业,定有静虑澄心之功,慧能断除妄惑,而观达真理。

 

是三无漏学,行者不可偏修,如偏学智慧,不修戒定,则名之曰狂慧。此狂慧能使心意散乱,身口为非,为人尚欠堂正,遑论见于佛性。譬如风中燃烛,摇扬不停,随时有熄灭之虞,岂能明晰照物。等于无一二基层之三楼,此楼名之曰:蜃楼,祗是胡思幻想而已,不克见于事实。

 

《楞严经》上说:‘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三者依次修学,方可直入如来地。所以古德道安法师有言:‘世尊立教,法有三焉:一者戒律,二者禅定,三者智慧。是三无漏学,乃至道之由户,泥洹之关要。’

 

好高骛远,不求实际,似乎为近代大都人之通病,凡事尽量向高处攀,期望躐等而上,忽略所谓大处著眼,小处著手之妙诀。因此往往将一件好事,中途而告流产。要知道,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植,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倘若根不固而求木之长,源不浚而欲流之远,则无异于钻冰取火,如是背驰,天下绝无此理。古人说:‘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凡事须打从头上起,切忌从中越级取巧,贻误事业。

 

戒疤放光

 

从前在抗州西湖旁边,有一所古刹,名叫弥陀寺。寺内有一位大德,法号古昆。大师一生,别无所愿,但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所以终日专心一意念佛,几十年来,如同一日。所奇者,比丘圆过菩萨戒后,或在头顶,或在两臂,或烧一颗,或烧三颗,或烧九颗,或烧十二颗戒疤不等,而大师的头顶上,烧了十六颗戒疤。这还不算,尤其难得者,在大师圆寂后,遵其遗嘱,付于火葬。当焚化时,那头顶上的十六颗戒疤,放出十六道光明,于每一道光明中,皆现出一尊佛像,每一尊佛像,皆跏趺于莲华座上,火灭像隐,众人见之,啧啧称善,咸谓希有。

 

按:是凡修学佛法的人,不管修那一种法门,若工夫真到炉火纯青的时候,都有一种或大或小的感应。如古昆大师,终日专心一意的念佛,积几十年如一日,这即是‘感’。待圆寂后火化,而佛光现于戒疤上,这即是‘应’。所以佛法但怕我人学而不行,若持有恒心,从信解发愿如法实践,则佛无感不应,从而不失时机。如慧远大师,于定中三睹圣相,善导大师,念一声佛,有一道光明从其口出。诸如这些念佛感应的事迹,在历代净土高僧选集里,比比皆是,于此不胜枚举。

 

《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上说:‘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般舟三昧经》上也说:‘修般舟三昧,而现见阿弥陀佛。’

 

眼看现时念佛的人,到处皆是,多如牛毛,而于生前死后得有感应者,实如麟角。其弊端何在?无非是缺乏恒与专,恒是念佛能持久,不可一暴十寒。专是精而不杂,切忌口是心非。将一句阿弥陀佛,要恒常专精的念下去,不求感应,则感应自现,临终决定往生,如操左券。

 

敬亵经典

 

晋安帝时,中天竺国有位三藏法师,名昙摩谶。赍大涅槃经前分十卷,并菩萨戒等,至甘肃省姑臧县,止于传舍。为虑失经本,昼则不离身边,夜则枕之而寝。不料时至深夜,有人牵谶堕于地上,谶惊觉后,心疑有人盗取经本,随即燃灯四顾,了无一人。

 

如此三夜,末后乃闻空中有声语曰.‘此是如来解脱之藏,何为枕之。’谶闻是言,心生悔悟,遂将经本,别安高处。为时未久,果有盗者,夜数窃取。然而,竟不能举,甚以为怪。迨至翌日清晨,盗者假装客人,来至传舍,见谶持经,不以为重。盗谓不可思议,师乃圣僧也,遂即作礼,忏悔谢去。

 

按:经典所在,即如来法身之所在,我人供养恭敬一切经典即是恭敬供养三世诸佛,所生功德,平等如一。因佛说三藏十二部一切经典,为在普利众生,悟入佛之知见。一切天龙八部,无不信受奉行,真所谓是渡海之慈航,幽途之宝炬,婴儿之乳母,荒岁之稻梁也。若人敬之(或持诵、讲说、书写等...)则福生。

 

如《药师经》上说:‘此十二药叉大将,一一各有七千药又以为眷属,同时举声白佛言:世尊......随于何等,村城国邑,空闲林中,若有流布此经......恭敬供养者,我等眷属,卫护是人,皆使解脱一切苦难,诸有愿求,悉令满足......’,若人亵之(如头枕、足践、倚持、伏阅等。)则罪起。如往昔有高天佑同二生应试江宁,闻鸡鸣山寺守源禅师之道高德劭。于是,同往叩之。师曰:‘二生皆中,惟高君不能,以误用《楞严经》作枕耳。’高愕然良久,后细思之,方知箧中有楞严,卧时未曾请出,即以箧作枕。迨试后发榜,果如其言。

 

笔者初来宝岛,每至寺庙庵堂,见经典寥若晨星,加以东散西放,尘布丝罗。虽有三五寺院,藏有《大藏经》,但已残缺欠整。其原因之所在,无非是不敬重如来教法。近十年来,大量流通各种佛经,加以影印大正藏之盛举,不但寺院中经卷充斥,而信众家中亦多有敬奉。

 

希望持有经教者,第一要善为收藏,恭敬供养。第二要受持读诵,不可当为装饰门面。第三要如法修行,宏宣流布。如依此奉行,则福慧增长,否则,若亵慢之,则罪过无边,慎之!慎之!

 

放下解脱

 

往昔有一比丘,因其爱欲资生之物,致使身虽办道,而心常贪婪,于此身心不克调摄之下,道业亦颇难迈进,虽迭经寒暑,仍然不得圣果。一日,在自我检讨时,深愧心为爱缚,意念不专,若不求大善知识开示心要,恐迷途难返,于道背驰,徒劳无益。于是,往诣摩偷罗国,参访优波笈多尊者。一见尊者,五体投地,并将其来意一一禀告,乞求尊者慈悲开示。

 

是时,尊者知其为贪念所缚,须以方便,教令得脱。遂语比丘言:‘汝能依教奉行,吾当为汝说法。’比丘答言:‘能依教奉行。尊者即便将其入山,以神通力,化一大树。’语言:‘汝当上此树顶。’比丘即时应声而上。尊者又于树下化一大坑,深广千肘。语言:‘放汝双脚。’比丘如言放下双脚。又语言:‘放汝左手。’彼亦随时而放。又语言:‘汝当再放右手。’是时,比丘念言,身处高大之树顶,全身系于右手,树下又有一大坑,深广千肘,若将右手放下,顿时粉骨碎身,何能闻师法要,又复思念,既已应诺于先,一切依教奉行,宁可牺牲身命,决不食言。

 

于此一刹那间,身爱即灭,放手便堕。开眼不见树坑,安然身立尊者面前。是时,一无所念,唯感身心轻快。尊者遂为略说法要。其于言下,而得解脱。

 

按:所谓解脱,即离缚而得自在之义。“唯识述记”云:‘解谓离缚,脱谓自在。’我人现前一念之所以不能解脱自在,无非受贪嗔痴爱等烦恼尘劳之缠缚。我人果能识得人身如朝露,世事等空华,将一念放下,不受尘劳所萦绕,则当下即得解脱,如是念念放下,即念念得解脱。

 

工夫至此,便如明镜当台,所谓:‘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不来不现。’然而,说来容易,行非易事。笔者于此,敬劝道友,且将一句‘阿弥陀佛’不断的持念,日久功深,心念自然放下而得解脱

 

福无厌足

 

佛在世时,忉利天主帝释,常常下界供养三宝。可是,于僧众中,唯有迦叶尊者,独不肯受。何以故?因迦叶尊者怜悯贫人,深感人于今世贫穷,皆因其前生悭贪不舍,设若今世再不布施,则来生更为穷苦。

 

由是,迦叶尊者专为贫人作造福因缘,故本愿但欲度贫穷人,始终专向贫者行乞。如稍有积赀之门户,尊者一概不往化斋,况大富大德天王帝释之供养。帝释早知迦叶尊者之本愿,但为供养尊者心切,于是帝释权作方便。携带饭囊与夫人俱下,化作一对贫穷夫妇,衣衫褴褛,以破烂草席,坐于檐下。

 

是时迦叶尊者入城乞食。天帝夫妇,迎为作礼,自说贫寒,愿受粗食,尊者见状,不疑有他,即便可之。岂知所受施食,五味调和,百味鲜美,知是饮食,决非贫人所有。迦叶尊者心起疑云,于是即入三昧观是饮食,乃知为天帝释之夫妇,权求福祚所为。尊者出定语帝释言:‘卿之福祚,巍巍乃尔,何不厌足,而犹权为供养?’帝释答言:‘三宝福报,甚丰无量,是以智者福愈多愈善,终无厌足时日。’

 

按:学佛法者,修慧固然要紧,修福亦复重要。假若离福而修慧,或离慧而修福,皆非为大乘根器。有不修福之阿罗汉,没有不修福德之佛菩萨。所以修学大乘佛法者,为成就众生,庄严净土,对修福德方面,切不可忽略。

 

即以帝释而言,虽已福感忉利天主之位,对于修福一事,犹时刻念念不舍,而以权方便供养迦叶尊者,况薄福凡夫之我人,对修福一事,应该要怎样去努力以赴。

 

要知道人间之福本来浅薄,我人不可尽情享受。即使较厚之天福,如一旦受尽,仍然下堕苦趣。《百论》上说:‘福报灭时,离所乐事。’《增一阿含经》云:‘虽受梵天福,犹不至究竟。’最好,我人对于福德一事,以多修少享为妙,如是积年累月,决无下堕之虞。

 

延寿之道

 

从前有一位罗汉比丘,收养一小沙弥。师知其寿命不久,却后七日,必定命终无疑。于是,师令其返回俗家,并嘱其过七日后再来。沙弥闻师之言,如获大赦,不疑有他,即便辞师归去。一路蹦跳,欣喜无量。

 

未许,见路前有一水沟,沟中有一群蚂蚁,随水漂流,相互挣扎,逃命不得,于须臾间,命将欲绝。是时,沙弥喜心顿息,悲念不禁油然而生。于此一群蚁子之生死千钧一发之际,沙弥忙将自己衣服脱下,首为盛土堰水,次取蕉叶架桥,半截于水,半截于岸,瞬息之间,群蚁得救,并置其偏僻高燥处,使之易于恢复活力。此番工作完竣后,沙弥心安,遂登归途。

 

时光荏苒,不觉七日已过,沙弥如师之嘱,即便辞亲还归师所。其师见之安然返归,甚以为怪,于是,寻即入定,以天眼观,知其更无余福延续寿命,乃因其途中以救群蚁因缘,故得七日不死,福寿增长。

 

按:人总希望自己之父母能够寿山福海,为人之父母者,亦无不希望己之子女能够长命百岁。可是,世人愚昧,往往作事与愿违。例如父母生辰,为人子者,理应戒杀放生,素筵待客,以冀双亲福寿无疆。然而俗习颠倒,则杀生害命,以张排场,如是欲求延龄,岂能如愿。若以佛法说,斯为人子大不孝也。又如父母生子女时,乃及婚嫁,无不是鸡鸭遭殃,生灵涂炭。如是欲求子女长命百岁,或琴瑟相谐,则无异于缘木求鱼。

 

要知道,众生之形体虽殊,而佛性无异,既各有佛性,则终有成佛可能。我人若杀一生命,则无异杀一尊佛,罪过无量。反之,则功德无边。同时业果轮回,互为因果,今生之畜生,说不定是我人前世父母眷属,若我人杀一生命,则无异是杀自家人,愚痴至极。

 

佛说:‘救众生一命,胜造七级浮图。’由是,观世人之寿夭穷通,即视各人于众生身上护与杀以定之,德之积缺,在此一举。

 

圣境难测

 

唐代宗大历年间,洛阳隐士李源,舍宅为慧林寺,请圆泽禅师住持。后源约圆泽至四川朝峨嵋,泽欲自长安经斜谷陆路而去,源坚欲自荆州沂峡水道而往。源虽不知泽之心事,而泽已知源心欲避长安功名嫌疑,故泽顺从源意,由荆州以去。

 

当舟行至南浦时,因滩河危险,于天尚未暮,即行停舟。是时,有一妇人汲水,泽见之后,俯首哭泣。源惊问故?泽曰:‘吾不欲从此水路来者,即畏逢此妇,因是妇人,已怀孕三年,尚未分娩,即待吾为之子也。不逢则已,今既见之,无可避矣!请君稍住数日,以咒力助我速生,并葬我山谷。’三日后,愿君临顾,以一笑为信。十二年后中秋夜,至杭州天竺寺外,与君相见。言毕,泽即沐浴更衣而化。

 

是时,源悲哀异常,悔恨不及。葬泽后,三日过已,往访妇家,果生男婴,因告详情,并求一见,儿见源时,果然轩渠一笑。源遂无心往川,仍回洛京。及至慧林寺后,方知泽于未行之先,已嘱咐后事,由此众信更仰慕泽为非常人也。

 

按:学佛法者,工夫至炉火纯青时,自然能把握生死,于生死得自如,以行者来说,本是平凡无奇,水到渠成之事。可是,在一班惑情浅识者视之,即不免有神奇古怪,高深莫测之意念。经上说:‘以有思惟心,测度圣境界,如取营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诚然,凡情总是不可揣度圣境,若人一旦情尽,圣量自会现前。此圣量非自外来,乃从行者之定力、智力与愿力所薰发,祖师说:‘但尽凡情,别无圣量,凡情尽处,圣量现前。’

 

即以故事中圆泽禅师之行状来说,假定泽是修声闻行,其所证应在初果以上,三果以下。因三果名不还,虽功行未圆,但必生色界五不还天,而不再来人间受生。泽既不免入彼妇人之胎,纵有所证,应在断见惑后,进断思惑之初二果之间。或谓泽是菩萨现化,为此特殊之表现。

 

真实而论,泽究竟是断见惑?或是已断思惑?证至何种果位?或是菩萨示现?则欲视其发何种心,修何种行。因为大小乘之行果有别,在未确定知其心行时,是不可妄下判断也。

 

恭敬长上

 

昔有大象、弥猴、小鸟同住于层峦森林之中,日久情生,彼此遂成莫逆之交。一日,聚欢于大树之下,乃相谓曰:‘我等交友,为时已久,迄今犹不识礼敬,洵为一大憾事。今会于此,各言谁为先生宿旧,即理应前导而受供养。’大象云:‘我年幼时,见此大树,与我相齐,无有高下。’弥猴云:‘我年幼时,见此大树,曾蹲地上,手挽树头。’末后小鸟云:‘我初飞时,从远林中,食此树果,核堕而生。’是时,大象与弥猴,齐声而言:‘小鸟伯伯,自今而后,尊汝为大,凡一起行,汝应在前,领导我等。若一起住,汝应居上,承受供养。’于是,有时弥猴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