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廣論（上）

宗喀巴大師造

法尊法師譯

偈讚

本書譯例

序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一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三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四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五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六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七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八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九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

釋迦文佛偈讚

天上天下無如佛

十方世界亦無比

世間所有我盡見

一切無有如佛者

宗喀巴大師偈讚

釋尊大法，策源月邦，派分三幹，化各一方，

錫蘭支那，爰及西藏。蓮華生後，密咒當陽，

律像經教，若存若亡，末流猥雜，染風孔張。

大師崛起，濁激清揚，菩提之道，次第宣鬯，

下中上士，胥歸金剛，根深枝茂，德隆譽芳。

此土禪淨，今亦淪荒，扶戒研理，救之不遑。

唯師與我，志趣相當，千年萬里，不隔毫芒。

我行未逮，我心正長，瓣香先覺，景仰無量。

支那釋子太虛敬禮

本書譯例

一、本論原本依《拉薩》新舊兩版菩提道次第及四家注。

二、本論所譯法數名詞，多依《奘師》所譯。

三、本論之名詞，凡漢文經、律、論中所無者，俱依藏文原意及師口授譯之。

四、本論人名、地名、物名，內地所無者，悉皆譯音。所引經論與舊譯漢文間有不合者，係依藏文譯成。

五、本論科目多依藏文原式。

六、本論卷帙浩繁，翻譯時間短促，兼之強半係由藏來川之行程中倉卒所譯，失當之處勢所難免，希讀者諒而教之。

七、本論曾請 《太虛大師》參定譯文，並於科目上加甲乙等字，因時間倉卒僅完四卷。茲因各方要求付印，故仍照原譯印出。

序

比因《西藏》學者《法尊》譯出黃衣士宗《宗喀巴祖師》所造菩提道次第，教授《世院苑漢藏院》學僧，將梓行而問世，余為參訂其譯文，閱至如是以諸共道淨相續已，決定應須趣入密咒，以能速滿二資糧故。設踰共道非所堪能，或由種性功能虛劣，不樂趣密咒者，則唯應將此之次第加以推廣，其為特尚密宗之理論，甚為顯然。例之《賢首》以別教一乘特尚《華嚴》，《天台》以純圓獨妙特尚《法華》，固將無別。然中國尚禪宗者，斥除一切經律論義，雖若宗鏡錄遍錄經論，亦但揚廑宗，鄙餘法為中下。尚淨土者，亦勸人不參禪學教，專守一句《彌陀》。《賢台》雖可以小始終頓藏通別圓位攝所餘佛言，然既為劣機而設，非勝根所必須；縱曰圓人無不可用為圓法，亦唯俟不獲已時始一援之；而學者又誰肯劣根自居？於是亦皆被棄。此風至《日本》而加厲，橫判顯密教、豎判十住心之東密，則除秘密盡排為淺顯；高唱經題之日蓮，則於法華亦捨跡門而僅崇本門。今日本雖經明治維新復興，然亦祇有各宗而無整全之佛教。中國至清季除參話頭、念彌陀外，時一講習者亦禪之楞嚴、淨之彌陀疏鈔及天台法華與四教儀，或賢首五教儀附相宗八要而已。經、律、論古疏早多散失保之大藏者亦徒資供奉或翻閱以種善根耳。空疏妍陋之既極，唯仗沿習風俗以支持，學校興而一呼迷信，幾潰頹無以復存，迄今欲扶掖以經律論儀，亦尚無以樹立其基礎。而借觀西藏四五百年來之黃衣士風教，獨能卓然安住，內充外弘，遐被《康》、《青》、《蒙》、《滿》而不匱，為之勝緣者雖非一，而此論力闡上士道必經中下士道，俾趣密之士，亦須取一切經、律、論所詮戒定慧遍為教授，實為最主要原因。論云：「如道炬釋云：未修止觀，學習律儀學處以前，是為戒學。奢摩他者，是為定學。毗缽舍那，是為慧學。復次，奢摩他前是方便分，福德資糧依世俗諦廣大道次；發起三種殊勝慧者是般若分，智慧資糧依勝義諦甚深道次。若於此次第決定、數量決定之智慧方便中僅取一分者，當決定不成菩提」。

福德資糧則人天俱攝，智慧資糧則聲緣相協，律及經論皆所依止，僅取一分，不成菩提。雖未嘗長不別有最勝之歸趣，而確定皆攝入次第之過程，於是不沒自宗，不餘法，而巧能安立一切言教，皆趣修證。故從《天竺》相性各判三時，以致《華日》諸宗之判攝時教，皆遜此獨具之優點。余昔於佛學概論，明因緣所生法為五乘共法，三法印為三乘共法，一切法實相至無障礙法界為大乘不共法，後於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又增說共不共通法為總要，粗引端緒，語焉不彰。今雖未能獨崇密宗，欣睹三士道總建立之典要，乃特提出以申論之。

民國二十四年一月三十日於《世苑圖書館》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一

「藏語」 南無姑如曼殊廓喀耶

「漢譯」 敬禮尊重《妙音》

俱胝圓滿妙善所生身，成滿無邊眾生希願語，

如實觀見無餘所知意，於是釋迦尊主稽首禮。

是無等師最勝子 荷佛一切事業擔

現化遊戲無量土 禮阿逸多及妙音

如極難量勝者教 造釋密意贍部嚴

名稱遍揚於三地 我禮龍猛無著足

攝二大車善傳流 深見廣行無錯謬

圓滿道心教授藏 敬禮持彼然燈智

遍視無央佛語目 賢種趣脫最勝階

悲動方便善開顯 敬禮此諸善知識

今勤瑜伽多寡聞 廣聞不善於修要

觀視佛語多片眼 復乏理辯教義力

故離智者歡喜道 圓滿教要勝教授

見已釋此大車道 故我心意遍勇喜

諸有遍執暗未覆 具辨善惡妙慧力

欲令暇身不唐捐 諸具善者專勵聽

此中總攝一切佛語扼要，遍攝《龍猛》、《無著》二大車之道軌。往趣一切種智地位勝士法範，三種士夫一切行持，所有次第無所缺少。依菩提道次第門中，導具善者趣佛地理，是謂此中所詮諸法。

此中傳有二派釋儀：《勝那蘭陀》諸智論師，許由三種清淨門中詮釋正法，謂：一、軌範語淨 二、學者相續淨 三、所說法清淨。後時，《止迦摩囉室囉》聖教盛行，彼諸智者則許三種而為初要，謂：一、正法造者殊勝 二、正法殊勝 三、如何講聞彼法規理。今於此中，應如何後釋。

由是菩提道次引導分四：

甲一、為顯其法根源淨故，開示造者殊勝

甲二、令於教授起敬重故，開示其法殊勝

甲三、如何說聞二種殊勝相應正法

甲四、如何正以教授引導學徒之次第

甲一、為顯其法根源淨故開示造者殊勝

總此教授，即是至尊《慈氏》所造現觀莊嚴所有教授：別則此之教典，即是菩提道炬。故彼造者，亦即此之造者。彼復即是大阿闍黎《勝然燈智》，別諱共稱《勝阿底峽》。

其殊勝分三：

乙一、圓滿種中受生事理

乙二、其身獲得功德事理

乙三、得已於教所作事業

乙一、圓滿種中受生事理

如《拏錯》大譯師所造八十讚云：「《東薩賀》勝境，其間有大城，謂次第聚落。其中有王都，名為有《金幢》，其宮極廣博，受用位饒盛，等支那國土。其國王《善勝》，妃名《吉祥光》。父母有三子，名《蓮藏》、《月藏》，並其《吉祥藏》。太子《蓮華藏》，有五妃九子。長子《福吉祥》，現時大善巧，稱為《陀那喜》。幼子《吉祥藏》，苾芻《精進月》。次子《月藏》者，即現至尊師」。

乙二、其身獲得功德事理

獲得功德事理分二：

丙一、如見廣博獲教功德事理

丙二、如理修行獲證功德事理

丙一、知見廣博獲教功德事理

如讚云：「二十一歲中，善巧六十四，技術及一切，工處善構言，及一切諸量。」謂於二十一歲以內，學習內外四共明處─聲明、因明、工巧業明及醫方明；善巧究竟。特如《大卓龍巴》云：「十五歲時，僅聞一次正理滴論，與一黠慧戲論外道興辯，令彼墮伏，美譽遍揚。」於其黑山道場瑜伽自在，親見《歡喜金剛》尊身，獲得《金剛空行》佛母授記之尊重《羅喉羅毨多》前，具足請受一切灌頂，立密諱為《智密金剛》。二十九歲以內，於多獲得成就師前，習金剛乘教典教授，善巧無餘。「於諸密咒，唯我善巧！」─作是念已，諸空行母於其夢中，陳示眾多昔所未見密咒經函，摧其慢意。此後尊重及諸本尊，若寤若夢，隨其所應，勸云：「若出家者，則於聖教及諸眾生起大饒益。」依是勸已，如讚中云：「共稱汝親教，為加行道者。」隨請大眾部持律上座，得加行道一分真實三摩地者，廑號《戒鎧》為親教師，而正出家；其諱又名：《勝然燈智》。此後乃至三十一歲，習學相乘內明、上下諸藏；特於能飛聚落，《法鎧》師前，十二年中聽受大毗婆沙。極善根本四部教典，雖諸異部作受食等諸微細分，互捨取處，遍知無雜。由是度越自他諸部宗海彼岸，故是無倒解了一切教正法中樞要處者。

丙二、如理修行獲證功德事理

其中分三：

丁一、具足戒學

丁二、具足定學

丁三、具足慧學

獲得證德事理者總佛一切教法聖教，三藏寶攝，故證聖教亦須攝入三學寶中。其中戒學，至言及釋數數讚為定、慧學等一切功德之所依處，故須先具戒學增上諸證功德。

丁一、具足戒學

其中分三：

一、成就最勝別解脫律儀事理者。如讚中云：「尊入聲聞乘門已，護戒如犁牛愛尾。具妙梵行勝苾芻，持律上座我敬禮！」謂其正受圓滿苾芻諸律儀已，如愛尾牛。若尾一縷，掛著於樹，雖見獵士將離其命，寧捨其命，護尾不斷，如是雖於一輕學處，尚寧捨命防護不犯，況其所受重大學處，是故成大持律上座。

二、成就菩薩律儀者。如讚中云：「尊入度彼岸門已，增上意樂善清淨；覺心不捨諸眾生，具慧大悲我敬禮！」總具修習慈悲為本，菩提之心眾多教授，特依《金洲大師》，多時修習。至尊《慈氏》及《妙音》尊，傳授《無著》及《寂靜天》最勝教授，如讚中云：「能捨自利以利他，為勝是即我師尊」，謂心發起愛他勝自菩提之心，以此願心所引行心，受學菩薩廣大妙行，學受隨行所有學處，行賢妙故，能不違越諸勝者子所有制限。

三、成就金剛乘律儀者。如讚中云：「尊入金剛乘門已，自見天具金剛心；瑜伽自在獲中者，修密護禁我敬禮！」成就觀見自身即天生起次第，及金剛心圓滿次第三摩地故，總讚為其瑜伽中尊，特讚如理獲三昧耶，不越制限。亦如讚云：「由具念正知，不作意非戒，慎念無諂誑，犯罪不染尊。」如是於諸三種律儀淨戒學處，非僅勇受，如其所受隨行防護，不越制限。設少違犯，亦以各各還出儀軌疾疾令淨。如是淨傳，應知是諸通達聖語扼要智者所喜愛傳，隨諸正士應當修學。

丁二、具足定學

成就定學分二：

一、共者，謂由奢摩他門得堪能心。

二、不共定學者，謂其極穩生起次第。此復三年或六年中修明禁行。爾時遙聞飛行國中諸空行母謳歌之聲，心中亦有所憶持者。

丁三、具足慧學

成就慧學分二：

一、共者謂得止觀雙運毗缽舍那三摩地。

二、不共者謂得圓滿次第殊勝三摩地。如讚中云「如密咒乘教，顯是加行道」。

乙三、得已於教所作事業

於聖教所作事中分二：

丙一、於印度所作事理

丙二、藏中所作事理

丙一、於印度所作事理

於勝金剛座大菩提寺，曾經三次以法戰敗外道惡論，住持佛教。即於自部上下聖教所有未達、邪解疑惑、諸惡垢穢，亦善除遣而弘聖教。故一切部，不分黨類，奉為頂嚴。如讚中云：「於《大菩提寺》，一切集會中，自部及他部，諸惡宗敵者，以獅吼聲語，一切腦漿崩。」又云：「能飛聚落中，出家二百半，能映覆戒中，出家不滿百。四本部全住，尊部無傲舉，摩羯陀境內，一切寺無餘，成大師四眾，一切頂上珠，尊居十八部，一切頂中時，一切皆受教」。

丙二、藏中所作事理

藏中所作事理者。天尊師長叔姪，如其次第起大殷勤，數數遣使《洛拶囀賈精進獅子》及《拏錯戒勝》往印迎請《菩提光》時，請至《哦日鐸》，啟請治理佛陀聖教。依是因緣，總集一切經咒要義，束為修行次第，遂造《菩提炬論》等，而興教法。此復住於《哦日》三載，《聶塘》九歲，衛藏餘處五年之中，為諸善士開示經咒教典教授，罄盡無餘。聖教規模諸已沒者，從新建樹；諸略存軌倍令增廣；諸被邪解垢穢染者皆善治除，令聖教寶悉離垢染。

總之，雪山聚中前弘聖教，謂聖《靜命》及《蓮華生》，建聖教軌；然由支那和尚堪布，解了空性未達扼要。以是因緣，謗方便分，遮止一切，作意思惟，損減教法，為《蓮華戒大阿闍黎》善破滅已，決擇勝者所有密意，為恩極重。於後宏聖教，則有一類妄自矜為善巧智者及瑜伽師由其倒執相續部義，於教根本清淨梵行作大損害，為此善士善為破除，復能殄滅諸邪執著，弘盛增廣無倒聖教，故其深恩普遍雪山一切眾生。

如是造論，光顯能仁所有密意。復有三種圓滿勝因，謂：善所知、五種明處及具教授；謂從正遍知展轉傳來，於其中間善士未斷修持彼義扼要教授，並得謁見本尊天顏，獲言開許。此等隨一雖能造論，然三寶具極為圓滿，此大阿闍黎三皆備具。

其為本尊所攝受者。如讚云：「勝《歡喜金剛》，立三昧耶王，雄猛世自在，主尊度母等，謁顏得許故，或夢或現前，常聞最甚深，及廣大正法。」師傳承中，有所共乘及其大乘二種傳承。後中分二，謂度彼岸及秘密咒。度彼岸中復有二種傳承，謂見傳承及行傳承；其行傳承復有從《慈尊》傳及《妙音》傳。於密咒中，亦復具足傳承非一，謂五派傳承，復具宗派傳承、加持傳承及其種種教授傳承等。親從聞學諸尊長者。如讚云：「恆親近尊重，謂《寂靜金洲》，覺賢《吉祥智》，多得成就者，尊又特具足，從《龍猛》展轉傳來最甚深，及廣大教授。」說有十二得成就師，然餘尚多善巧五種明處者，前已說訖。是故此阿闍黎能善抉擇勝者密意，此阿闍黎於《五印度》、《迦溼彌羅》、《鄔僅》、《尼泊爾》、藏中諸地，所有弟子不可思數，然主要者《印度》有四，謂：與依怙智慧平等大善巧師，號《毗柁跋》，及《法生慧》、《中獅》、《地藏》，或復加入友密為五；《哦日》則有《寶賢》譯師、《拏錯》譯師天尊重《菩提光》；後藏則有《迦格瓦》及《廓枯巴天生》；《羅札》則有《卡巴勝位》及《善護》；《康》地則有《大瑜伽師》、《阿蘭若師》、《智慧金剛卡達敦巴》；《中藏》則有《枯噸種三》。是等之中，能廣師尊所有法業，大持承者，廑為《別度母》親授記莿，種《敦巴勝生》是也。造者殊勝略說如是，廣則應知，出廣傳文。

甲二、令於教授起敬重故開示其法殊勝

顯示法殊勝中法者，此教授基論，謂菩提道炬。《依怙》所造，雖有多論，然如根本極圓滿者，廑為道炬。具攝經咒所有樞要而開示故，所詮圓滿；調心次第為最勝故，易於受持；又以善巧二大車軌，二師教授而莊嚴故，勝出餘軌。

此論教授殊勝分四：

乙一、通達一切聖教無違殊勝

乙二、一切聖言現為教授殊勝

乙三、易於獲得勝者密意殊勝

乙四、極大罪行自趣損滅殊勝

乙一、通達聖教無違殊勝

聖教者，如若燈廣釋中云：「言聖教者，謂無倒顯示，諸欲證得甘露勝位，若人若天，所應遍知、所應斷除、所應現證、所應修行，即薄伽梵所說至言，謂盡勝者所有善說」。

達彼一切悉無違者，謂於此中解了是一補特伽羅成佛之道，此復隨其所應，有是道之正體，有是道之支分。此中諸菩薩所欲求事者，謂是成辦世間義利，亦須遍攝三種種性所化之機，故須學習彼等諸道，如釋菩提心論云：「如自定欲令，他發決定故，諸智者恆應，善趣無謬誤。」釋量亦云：「彼方便生因，不現彼難宣。」自若未能如實決定，不能宣說開示他故。

了知三乘道者，即是成辦菩薩求事所有方便，《阿逸多》云：「諸欲饒益眾生，由道種智成辦世間利。」《勝者母》中亦云：「以諸菩薩，應當發起一切道，應當了知一切道，謂所有聲聞道、所有獨覺道、所有佛陀道。如是諸道，亦應圓滿，亦應成辦諸道所作。」故有說云，是大乘人故，不應學習劣乘法藏者是相違因。

趣入大乘道者，有共、不共二種道。共者即是劣乘藏中所說諸道，此等何因而成應捨，故除少分希求獨自寂靜樂等。不共者外所餘一切，雖大乘人亦應修持，故諸菩薩方廣藏中，廣說三乘其因相者，亦即此也。

復次，正遍覺者，非盡少過、圓少分德，是遍斷盡一切種過、周遍圓滿一切種德，能成辦此所有大乘，亦滅眾過，備起眾德，故大乘道遍攝一切餘乘所有一切斷證德類，是故一切至言，悉皆攝入成佛大乘道支分中，以能仁言，無其弗能盡一過失，或令發生一功德故，又彼一切，大乘亦無不成辦故。

設作是云：若入波羅密多大乘，雖須劣乘法藏所說諸道，然於趣入金剛乘者度彼岸乘，所有諸道非為共同，道不順故─此極非理。以度彼岸道之體性，悉皆攝入意樂，謂於菩提發心，行謂修學六到彼岸，是則一切定應習近，如《勝金剛頂》云：「縱為活命故，不應捨覺心」又云：「六度彼岸行，畢竟不應捨」又餘咒教，宣說非一。

眾多趣入無上瑜伽曼陀羅時，亦多說須受共、不共二種律儀。共者即是菩薩律儀，受律儀者即是受學三聚戒等菩薩學處，除發心已，如其誓受學所學處，而修學外雖於波羅密多乘中，亦無餘道故。又金剛空行及三補止，金剛頂中受《阿彌陀》三昧耶時，悉作是云：「無餘受外密，三乘正妙法」受咒律儀須誓受故，由見此等少有開遮不同之分，即執一切，猶如寒熱偏相違者，是顯自智極粗淺耳。

如是唯除少分別緣開遮之外，諸正至言，極隨順故，若趣上上三乘五道，必須完具下下乘道功德種類。波羅密多道者，如《佛母》中云：「所有去來現在佛，共道是此度非餘。」是趣佛陀道之棟樑，故不應捨，金剛乘中亦多說此，故是經續二所共道。若於其上更加密咒諸不共道，灌頂三昧耶、律儀二種次第及其眷屬，故能速疾趣至佛陀。若棄共道，是大錯謬。若未獲得如是知解，於一種法獲得一分相似決定，便謗諸餘，特於上乘若得發起一似勝解，如其次第遂謗棄捨下乘法藏諸度彼岸，即於咒中亦當謗捨下三部等，則當集成極相係屬，甚易生起尤重異熟毀謗正法深厚業障，其中根據至下當說。

是故應當依善依怙，於其一切正言，皆是一數取趣成佛支緣。所有道理令起定解，諸現能修者即當修習，諸現未能實進止者，亦不應以自未能趣而為因相即便棄捨，應作是思：願於何時於如是等，由趣遮門現修學耶？遂於其因，集積資糧，淨治罪障，廣發正願，以是不久漸漸增長智慧能力，於彼一切悉能修學。善知識《敦巴》仁波卿亦云：「能知以四方道，攝持一切聖教者，謂我師長。」此語即是極大可觀察處。由是因緣，以此教授能攝經咒一切扼要，於一補特伽羅成佛道中而正引導，故此具足通達一切聖教無違殊勝。

乙二、一切聖言現為教授殊勝

一切聖言現為教授者。總之能辦諸欲解脫，現時久遠一切利樂之方便者，是即唯有勝者至言，以能開示一切取捨要義，盡離謬誤者，獨唯佛故。如是亦如相續本母云：「此世間中，更無善巧於勝者，遍智正知無餘勝性定非餘，是故大仙自立契經皆勿亂壞牟尼軌，故彼亦損於正法。」故諸契經及續部寶勝者聖言，是勝教授。雖其如是，然因末代諸所化機，若不具足定量釋論及善教授，於佛至言自力趣者，密意莫獲，故諸大車造諸釋論及諸教授。是故若是清淨教授，於諸廣大經論，須能授與決定信解，若於教授雖多練習，然於廣大佛語釋論所有義理，不能授與決定信解，或反顯示彼不順道，唯應棄捨。若起是解─諸大經論是講說法，其中無有可修要旨，別有開示修行心要正義教授─遂於正法執有別。別講修二法，應知是於無垢經續無垢釋論起大敬重而作障礙。說彼等中，不顯內義，唯是開闢廣大外解，執為可應輕毀之處，是集誹謗正法業障。是故應須作如是思而尋教授：諸大經論對於諸欲求解脫者，實是無欺最勝教授，然由自慧微劣等因，唯依是諸教典，不能定知是勝教授，故應依止善士教授，於是等中尋求定解。莫作是念起如是執─謂諸經論唯是開闢廣博外解，故無心要諸教授者─開示內義故是第一。

大瑜伽師《菩提寶》云：「言悟入教授者，非說僅於量如掌許一小函卷而得定解，是說了解一切至言皆是教授。」又如《大依怙》之弟子《修寶》喇嘛云：「《阿底峽》之教授，於一座上身語意三，碎為微塵；今乃了解，一切經論，皆是教授。」須如是知。如《敦巴》仁波卿云：「若曾學得眾多法已，更須別求修法軌者，是為錯謬。」雖經長時學眾多法，然於修軌全未能知，若欲修法，諸更須從餘求者，亦是未解如前說義而成過失。此中聖教，如《俱舍》云：「佛正法有二，以教證為體」除其教證二聖教外，別無聖教。教正法者，謂是抉擇受持道理修行正軌；證正法者，謂是如其前抉擇時，所抉擇已而起修行。故彼二種成為因果，如跑馬時，先示其馬所應跑地，既示定已，應向彼跑，若所示地是此跑處而向餘跑者，定成笑事。豈可聞思抉擇此事，若修行時修行所餘？如是亦如修次第後編云：「復次聞及思慧之所通達，即是修慧之所應修，非應修餘。如示跑地，而應隨跑。」如是由此教授能攝一切經論道之樞要，於從親近善知識法乃至止觀。此一切中諸應捨修者即作捨修，諸應舉修者即以擇慧而正思擇，編為行持次第引導，故一切聖言皆現為教授。若不爾者，於非圓滿道體一分，離觀察慧，雖盡壽修，諸大經論非但不現為真教授，且於彼等，見唯開闢博大外解，而謗捨之。現見諸大經論之中所詮諸義，多分皆須以觀察慧而正觀擇，此復修時若棄捨者，則於彼等何能發生定解，見為最勝教授？此等若非最勝教授，誰能獲得較造此等尤為殊勝教授論師？如是若能將其深廣契經及釋現為教授，則其甚深續部及論諸大教典，亦無少勞現為教授；則能發起執持彼等為勝教授所有定解，能盡遮遣妄執彼等非實教授，背棄正法諸邪分別罄無所餘。

乙三、易於獲得勝者密意殊勝

易於獲得勝者密意者。至言及論諸大教典，雖是第一最勝教授，然初發業未曾貫修補特伽羅，若不依止善士教授，直趣彼等難獲密意設能獲得，亦必觀待長久時期，極大勤勞。若能依止尊長教授，則易通達；以此教授，能速授與決定解了經論扼要。其中道理於各時中茲當廣說。

乙四、極大罪行自趣消滅殊勝

極大惡行自行消滅者。如白蓮華及諦者品宣說一切佛語；或實或權；皆是開示成佛方便。有未解是義者，妄執一類為成佛方便及執他類為成佛障礙，遂判好惡、應理非理及大小乘，謂其菩薩須於是學，此不須學，執為應捨，遂成謗法。遍攝一切研磨經云：「《曼殊室利》！毀謗正法業障細微。《曼殊室利》！若於如來所說聖語，於其一類起善妙想，於其一類起惡劣想，是為謗法。若謗法者，由謗法故，是謗如來，是謗僧伽。若作是云：此則應理，此非應理，是為謗法。若作是言：此是為諸菩薩宣說，此是為諸聲聞宣說，是為謗法。若作是言：此是為諸獨覺宣說，是為謗法。若作是言：此者非諸菩薩所學，是為謗法。」若毀謗法，其罪極重。《三摩地王》云：「若毀此贍部洲中一切塔，若毀謗契經，此罪極尤重。若弒盡殞伽沙數阿羅漢，若毀謗契經，此罪極尤重。」雖起謗法，總有多門，前說此門，極為重大，故應勵力而斷除之。此亦若能獲得如前定解即能遮除，故其惡行自趣息滅，此定解者，應由多閱諦者品及妙法白蓮華經而尋求之。諸餘謗法之門，如攝研經中應當了知。

甲三、如何說聞二種殊勝相應正法

如何講聽二種殊勝相應法中分三：

乙一、聽聞軌理。

乙二、講說軌理。

乙三、於完結時共作軌理。

乙一、聽聞軌理

初中分三：

丙一、思惟聞法所有勝利。

丙二、於法法師發起承事。

丙三、正聽軌理。

丙一、思惟聞法所有勝利

聽聞集云：「由聞知諸法；由聞遮諸惡；由聞斷無義；由聞得涅槃。」又云：「如入善覆蔽黑暗障室內，縱然有眾色，具眼亦莫見。如是於此中，生人雖具慧，然未聽聞時，不知善惡法。如具眼有燈，則能見諸色，如是由聽聞，能知善惡法。」本生論亦云：「若由聞法發信意、成妙歡喜獲堅住、啟發智慧無愚癡，用自肉買亦應理。聞除癡暗為明燈，盜等難攜最勝財，是摧愚怨器開示方便教授最勝友。雖貧不變是愛親，無所損害愁病藥，摧大罪軍最勝軍，亦是譽德最勝藏。遇諸善士為勝禮，於大眾中智者愛。」又云：「聽聞隨轉修心要，少力即脫生死城」於其所說諸聞勝利，應當決心發起勝解。

復次，應如菩薩地說，須以五想聽聞正法，謂─佛出世極罕難遇，其法亦然，由稀貴故作珍寶想；時時增長俱生慧故作眼目想；由其所授智慧眼目，能見如所有性及盡所有性，故作光明想；於究竟時能與涅槃菩提果故作大勝利想；現在亦能得彼二之因，止觀樂故作無罪想─作是思惟即是思惟聽聞勝利。

丙二、於法法師發起承事

於法、法師發起承事者。如地藏經云：「專信恭敬聽聞法，不應於彼起毀謗，於說法師供養者，謂於師起如佛想。」應視如佛，以獅座等恭敬利養而為供事，斷不尊敬。應如菩薩地中所說而正聽聞，謂應無雜染，不應作意法師五處。離高舉者，應時聽聞，發起恭敬，發起承事，不應忿恚，隨順正行，不求過失─由此六事而聽聞之。離輕懵雜染者，謂極敬重法及法師、及於彼二不生輕懵。不應作意五處所者。謂戒穿缺、種性下劣、形貌醜陋、文辭鄙惡、所發語句粗不悅耳，便作是念─不從此聞─而棄捨之。如本生中亦云：「處極低劣座，發起調伏德，以具笑目視，如飲甘露雨。起敬專至誠，善淨無垢意，如病聽醫言，起承事聞法」。

丙三、正聽軌理

正聽軌理分二：

丁一、斷器三過。

丁二、依六種想。

丁一、斷器三過

若器倒覆及縱向上，然不淨潔，並雖淨潔，若底穿漏，天雖於彼降以雨澤，然不入內；及雖入內，或為不淨之所染污，不能成辦餘須用事；或雖不為不淨染污，然不住內，當瀉漏之。如是雖住說法之場，然不屬耳，或雖屬耳，然有邪執或等起心有過失等。雖無上說彼等眾過，然聽聞時所受文義不能堅持，由忘念等之所失壞，則其聞法全無大益，故須離彼等，此三對治，經說三語，謂：善諦、聽聞、意思念之，此亦猶如菩薩地說：「希於遍知，專注屬耳，意善敬住，以一切心，思惟聽聞」。

丁二、依六種想

依六想中：

一、於自安住如病想者─如入行云：「若遭常病逼，尚須依醫言，況長遭貪等，百過病所逼。」延長難療，發猛利苦；貪等惑病，於長時中，而痛惱故，於彼應須了知是病。《迦摩巴》云：「若非實事，作實事修，雖成顛倒，然遭三毒，極大乾病之所逼迫，病勢極重，我等竟無能知自是病者」。

二、於說法師住如醫想者─如遭極重風膽等病，便求善醫，若得會遇，發大歡喜，隨教聽受恭敬承事。如是於宣說法善知識所，亦應如是尋求，既會遇已，莫覺如負擔，應持為莊嚴，依教奉行，恭敬承事。攝德寶中作是說故，「故諸勇求勝菩提，智者定應摧我慢，如諸病人親醫治，親善知識應無懈」。

三、於所教誡起藥品想者─如諸病者，於其醫師所配藥品起大珍愛，於說法師所說教授及其教誡，見重要已，應多勵力，珍愛執持莫令由其忘念等門，而致損壞。

四、於殷重修起療病想者─猶如病者，見若不服醫所配藥，病則不瘥，即便飲服。於說法師所垂教授，若不修習，亦見不能摧伏貪等，則應殷重而起修習，不應無修，唯愛多積異類文辭而為究竟。是亦猶如害重癩疾手足脫落，若僅習近一二次藥，全無所濟。我等自從無始而遭煩惱，重病之所逼害，若依教授義，僅一二次，非為完足，故於圓具一切道分，應勤勵力，如瀑流水，以觀察慧，而正思惟。如大德月大阿闍黎讚悔中云：「此中心亦恆愚昧，長時習近重病[病-丙+可]，如具癩者斷手足，依少服藥有何益？」由是於自作病者想，極為切要。如有此想，餘想皆起。此若僅是空言，則亦不為除煩惱故，修教授義，唯樂多聞，猶如病者，求醫師已，而不服藥，若唯愛著所配藥品，病終無脫。三摩地王經云：「諸人病已身遭苦，無數年中未暫離，彼因重病久惱故，為療病故亦求醫，彼若數數勤訪求，獲遇黠慧明了醫，醫亦安住其悲愍，教令服用如是藥，受其珍貴眾良藥。若不服用療病藥，非醫致使非藥過，唯是病者自過失。如是於此教出家，遍了力根靜慮已，若於修行不精進，不勤現證豈涅槃？」又云：「我雖宣說極善法，汝若聞已不實行，如諸病者負藥囊，終不能醫自體病。」入行亦云：「此等應身行，唯言說何益？若唯誦藥方，豈益諸病者。」故於殷修，應當發起療病之想。言殷重者，謂於善知識教授，諸取捨處如實行持。此復行持，須先了知，知則須聞，聞已了知所有須要，即是行持，故於聞義應隨力能而起行持，是極扼要。如是亦如聽聞集云：「設雖有多聞，不善護尸羅，由戒故呵彼，其聞非圓滿：設雖聞寡少，能善護尸羅，由戒故讚彼，其聞為圓滿。若人既少聞，不善護尸羅，由俱故呵彼，其禁行非圓；若人聞廣博，及善護尸羅，由俱故讚彼，其禁行圓滿。」又云：「雖聞善說知心藏，修諸三昧知堅實，若行放逸令粗暴，其聞及知無大義。若喜聖者所說法，身語如之起正行，是等具忍友伴喜，根護得聞知彼岸。」勤發增上意樂亦云：「謂我失修今何作，歿時凡愚起憂悔，未獲根底極苦惱，此是愛著言說失。」又云：「如有處居觀戲場，談說其餘勇士德，自己失壞殷重修，此是愛著言說失。」又云：「甘蔗樹皮全無實，所喜之味處於內，若人嚼皮故非能，獲得甘蔗精美味，如其外皮言亦爾，思此中義如其味，故應遠離言說著，常不放逸思惟義」。

五、於如來所住善士想者─隨念世尊是說法師，發起恭敬。

六、於正法理起久住想者─作是思惟：何能由其聞如是法，令勝者教久住於世？復次，於法若講若聽，將自相續，若置餘處，另說餘法，是則任其講何法事，不關至要，故須正為抉擇自身而聽聞之。譬如欲知面上有無黑污等垢，照鏡知已即除其垢，若自行為有諸過失，由聞正法現於法鏡，爾時意中便生熱惱，謂我相續何乃至此？次乃除過修習功德，是故須應隨法修學。本生論云：「我鄙惡行影，明見於法鏡，意極起痛惱，我當趣正法。」是如蘇達薩子，請月王子宣說法時，菩薩了知彼之意樂，成聞法器而為說法。總之應作是念發心，謂我為利一切有情，願當成佛，為成佛故，現見應須修學其因，因須先知，知須聽法，是故應當聽聞正法，思念聞法勝利，發勇悍心，斷器過等而正聽聞。

乙二、講說軌理

說法軌理分四：

丙一、思惟說法所有勝利

丙二、發起承事大師及法

丙三、以何意樂加行而說

丙四、於何等境應說不說所有差別

丙一、思惟說法所有勝利

若不顧慮利養、恭敬、名等染事而說法者，勝利極大。勸發增上意樂中云：「《慈氏》！無染法施謂不希欲利養、恭敬而施法施，此二十種是其勝利。何等二十？謂：成就念、成就勝慧、成就覺慧、成就堅固、成就智慧、隨順證達出世間慧、貪欲微劣、瞋恚微劣、愚癡微劣、魔羅於彼不能得便、諸佛世尊而為護念、諸非人等於彼守護、諸天於彼助發威德、諸怨敵等不能得便、其諸親愛終不破離、言教威重、其人當得無所怖畏、得多喜悅、智者稱讚、其行法施是所堪念。」於眾經中所說勝利，皆應至心發起勝解。其中成就堅固者，新譯集學論中譯為成就勝解，諸故譯中譯為成就勇進。

丙二、發起承事大師及法

發起承事大師及法者。如薄伽梵說佛母時，自設座等，法者尚是諸佛所應恭敬之因，故應於法起大尊敬，及應隨念大師功德及其深恩，起大敬重。

丙三、以何意樂加行而說

以何意樂加行說中，其意樂者，謂應安住海慧問經所說五想，謂於自所應起醫想、於法藥想、於聞法者起病人想，於如來所起善士想、於正法理起久住想，及於徒眾修習慈心，應斷恐他高勝嫉姤、推延懈怠、數數宣說所生疲厭、讚自功德舉他過失、於法慳吝、顧著財物謂衣食等。應作是念：為令自他得成佛故，說法功德，即是我之安樂資具。其加行者，謂先沐浴具足潔淨，著鮮淨服，於其清潔悅意處所坐於座已，若能誦持伏魔真言，海慧經說則其周匝百踰繕那，魔羅及其魔眾諸天所不能至，縱使其來亦不能障，故應誦咒，次以舒顏，具足審定義理所有喻，因至教而為宣說。妙法白蓮經云：「智者常應無嫉姤，說具眾義和美言；復應遠離諸懈怠，不應起發厭患想。智者應離一切慼，應於徒眾修慈力，晝夜善修最勝法。智以俱胝阿庾喻，令眾愛樂生歡喜，於彼終無少希欲，亦不思欲諸飲食，噉嚼衣服及臥具，法衣病緣醫藥等，於諸徒眾悉無求。餘則智者恆願自，及諸有情當成佛；為利世故而說法，思彼即我安樂具」。

丙四、於何等境應說不說所有差別

於何等境應說、不說所有差別者。如毗奈耶經云：「未請不應說」謂未啟請不應為說。雖其請白亦應觀器，若知是器，縱未勸請，亦可為說。如三摩地王經云：「若為法施故，請白於汝者，應先說是語─我學未廣博，汝是知善巧，我於大士前，如何能宣說？汝應說彼語，不應忽爾說，觀器而後行。若已知是器，未請亦應說。」復次，毗奈耶經云：「立為坐者不應說法，坐為臥者不應說法，坐於底坐為坐高座不應說法。妙惡亦爾。在後行者為前行者不應說法，在道側者為道行者不應說法，為諸覆頭抄衣、雙抄抱肩及抱項者不應說法，為頭結髻、著帽、著冠、著鬘、纏首不應說法，為乘象馬、坐輦餘乘及著鞋履不應說法，為手執杖傘器劍鉞及被甲者不應說法。」返是應說，依無病也。

乙三、於完結時共作軌理

於完結時共作軌理者。由講聞法所獲眾善，應以猛利欲心回向現時究竟諸希願處，若以是軌講聞正法者，雖僅一座亦定能生如經所說所有勝利。若講聞法至扼要故，依是因緣，則昔所集，於法、法師不恭敬等，一切業障悉能清淨，諸新集積亦截其流。又講聞軌至於要故，所講教授於相續上，亦成饒益。總之先賢由見此故，遂皆於此而起慎重，特則今此教授，昔諸尊重殷重尤極。

現見此即極大教授，謂見極多，由於此事未獲定解，心未轉故，任說幾許深廣正法，如天成魔，即彼正法而反成其煩惱助伴，是故如云初一若錯乃至十五。故此講聞入道之理，諸具慧者，應當勵力，凡講聞時，下至應令具足一分講教授前第一加行，即是此故。恐其此等文詞浩繁，總略攝其諸珍要者，廣於餘處應當了知。教授先導已宣說訖。

甲四、如何正以教授引導學徒之次第

第四、如何正以教授引導學徒次第分二：

乙一、道之根本親近知識軌理

乙二、既親近已如何修心次第

乙一、道之根本親近知識軌理

初中分二：

丙一、令發定解故稍開宣說

丙二、總略宣說修持軌理

丙一、令發定解故稍開宣說

攝決定心藏云：「住性數取趣，應親善知識。」又如《鐸巴》所集博朵瓦語錄中云：「總攝一切教授首，是不捨離善知識。」能令學者相續之中，下至發起一德、損減一過，一切善樂之本源者，廑為善知識，故於最初依師軌理極為緊要。菩薩藏經作如是說：「總之，獲得菩薩一切諸行，如是獲得圓滿一切波羅密多、地忍等持、神通總持、辯才回向、願及佛法，皆賴尊重為本。從尊重出，尊重為生及為其處，以尊重生，以尊重長，依於尊重，尊重為因。」《博朵瓦》亦云：「修解脫者，更無緊要過於尊重，即觀現世可看他而作者，若無教者亦且無成，況是無間從惡趣來，欲往曾所未經之地，豈能無師」？

由是親近知識之理分六：

丁一、所依善知識之相

丁二、能依學者之相

丁三、彼應如何依師之理

丁四、依止勝利

丁五、未依過患

丁六、攝彼等義

丁一、所依善知識之相

總諸至言及解釋中，由各各乘增上力故，雖說多種，然於此中所說知識，是於三士所有道中，能漸引導。次能導入大乘佛道，如經莊嚴論云：「知識調伏、靜、近靜，德增、具勤、教富饒，善達實性、具巧說，悲體、離厭應依止。」是說學人須依成就十法知識。此復說為自未調伏而調伏他，無有是處；故其尊重能調他者，須先調伏自類相續。若爾，須一何等調伏？謂若隨宜略事修行，於相續中有假證德名，全無所益，故須一種順總佛教調相續法，此即定為三種寶學，是故論說調伏等三。

其中調伏者：謂尸羅學。別解脫云：「心馬常馳奔，恆勵終難制，百利針順銜，即此別解脫。」又如分辨教云：「此是未調所化銜」如調馬師以上利銜調懾[怡-台+龍]悷馬，根如悷馬隨邪境轉，若其逐趣非應行時，應制伏之。學習尸羅，調伏心馬，以多勵力制令趣向，所應作品。

寂靜者：如是於其妙行、惡行，所有進止，由其依止念正知故，令心發起內寂靜，住所有定學。

近寂靜者：依心堪能奢摩他故，觀擇真義發起慧學，如是唯具調伏相續，三學證德猶非完足，尚須成就聖教功德。

言教富者：謂於三藏等成就多聞，善知識《敦巴》云：「言大乘尊重者，謂是須一，若講說時，能令發生無量知解，若行持時，於後聖教，能成何益，當時能有何種義利」。

達實性者：是殊勝慧學，是謂通達法無我性，或以現證真實為正，此若無者，說由教理通達亦成。

如是雖能具足教證，若較學者或劣或等，猶非圓足，故須一種德增上者。親友集中作如是說：「諸人依劣當退失，依平等者平然住，依尊勝者獲尊勝，故應親近勝自者，所有具最勝，戒近靜慧尊，若親近是師，較尊勝尤勝。」如《樸窮瓦》云：「聞諸善士史傳之時，我是向上仰望於彼。」又如《塔乙》云：「我於惹珍諸耆宿所，而作目標。」是須一種目向上望增上德者。

如是六法是自所應獲得之德，諸所餘者是攝他德，此亦如云：「諸佛非以水洗罪，非以手除眾生苦，非移自證於餘者，示法性諦令解脫。」若除為他說無謬道攝受而外，無有以水洗罪等事。其中四法：

一、善巧說者：謂於如何引導次第而得善巧，能將法義巧便送入所化心中。

二、悲愍者：謂宣說法等起清淨，不顧利養及恭敬等，是由慈悲等起而說，是須猶如《博朵瓦》告《懂哦瓦》云：「《黎摩子》！任說幾許法，我未曾受讚一善哉，以無眾生非苦惱故」。

三、精勤者：謂於利他勇悍剛決。

四、遠離厭患者：數數宣說而無疲倦，謂能堪忍宣說苦勞。《博朵瓦》云：「三學及通達，實性並悲愍心五是主要，我阿闍黎嚮尊滾，既無多聞復不耐勞，雖酬謝語亦不善說，具前五德故，誰居其前悉能獲益。嚀敦！全無善說，雖說施願，唯作是念：今此大眾皆未解此，餘無所知，然有前五故誰近能益。」如是若於諸所學處不樂修行，唯讚學處所有美譽或其功德以謀自活者，則不堪任為善知識。宛如有人讚美栴檀，謀自活命，有諸欲求妙栴檀者而問彼曰：「如有檀耶？」答曰：「實無。」此全無義，唯虛言故。三摩地王經云：「末世諸苾芻，多是無律儀，希欲求多聞，唯讚美尸羅，然不求尸羅。」於定慧解脫三種，亦如是說。次云：「如一類士夫，稱揚栴檀德，謂栴檀如此，香相極可愛。次有諸餘人，問如所稱讚栴檀少有耶？諸士夫此問，答彼士夫云：「我是稱讚香，以求自活命，非我有其香。如是末世出，諸不勤瑜伽，以讚戒活命，彼等無尸羅。」所餘三種亦如是說故。如是修行解脫之尊重，乃是究竟欲樂之根本，故諸欲求依尊重者，應當了知彼諸德相，勵力尋求，具其相者；諸欲為作學人依者，亦應知此，勵力具足如是德相。

由時運故，具全德者實屬難得。若未獲得如是師時將如何耶？妙臂請問經云：「如其僅有一輪車，具馬於道亦不行，如是若無修行伴，有情不能獲成就。若有具慧形貌正，潔淨姓尊趣注法，大辯勇悍根調伏，如言能施有悲愍，堪忍餓渴及苦惱，不供婆羅門餘天，精悍工巧知報恩，敬信三寶是良伴；諸能完其如是德，於諍世中極稀故，半德四分或八分，應依如是咒師伴。」此說所說圓滿伴相，八分之一為下邊際。《鐸巴》所集博朵瓦語錄中，述《大依怙》說尊重相亦復同此，故於所說完具圓滿諸德相中，隨其所應配其難易，具八分者為下邊際。

丁二、能依學者之相

第二、能依學者。四百論曰：「說正住、具慧、希求為聞器，不變說者德，亦不轉聽者。」釋論解云：「說具三法堪為聞器，若具其三則於法師所有眾德，見為功德不見過失，猶非止此，即於德眾所有功德，亦即於彼補特伽羅見為功德非見過失。若不完具如是器相，說法知識雖極偏淨，然由聞者過增上故執為有過，於說者過反執為德。」是故縱得完具一切德相知識，然於其師亦難了知。若知彼已能親近者，必須自具是諸德相。

其中正住者，謂不墮黨類。若墮黨執，由彼蔽覆不見功德，故不能得善說妙義。如中觀心論云：「由墮黨惱心，終不證寂靜」。墮黨類者，謂貪著自宗，瞋他法派；應觀自心捨如是執。菩薩別解脫經云：「應捨自欲，敬重安住親教軌範所有論宗」。若念：唯此即完足耶？雖能正住，若無簡擇善說正道、惡說似道二事慧力，猶非其器，故須具慧解彼二說，則能棄捨無堅實品取諸堅實。若念：僅具二德足耶？縱有此二，若如畫中聽聞法者，全無發趣，仍非其器，故須具有廣四，謂：一、於其法具大希求；二、聽聞之時善住其意；三、於法、法師起大敬重；四、棄捨惡說，受取善說；此四順緣謂其慧解，棄捨違緣謂正直住。

是諸堪為尊重引導所有之法，應當觀察為具不具。若完具者應修歡慰，若不具者須於將來能完因緣勵力修作。故應了知能依諸法，若不了知如是德相，則不覺察，由此退失廣大義利。

丁三、彼應如何依師之理

第三、彼應如何依師軌理者。如是若自具足器相，應善觀察尊重具否如前說相；應於具相受取法益。是復有二傳記不同，謂善知識《敦巴》與《桑樸瓦》。《桑樸瓦》者，尊重繁多，凡有講說即從聽聞。自康來時，途中有一《鄔波索迦》說法而住，亦從聽聞，徒眾白曰：「從彼聽聞，退自威儀。」答云：「汝莫作是言，我得二益。」善知識《敦巴》者，尊重渺少，數未過五。《博朵瓦》與《公巴仁勒》喇嘛共相議論，彼二誰善？謂於未修心，易見師過起不信時，善知識《敦巴》軌理善美，應如是行。現見此說，極為諦實，應如是學。

如是應知，曾受法恩，特於圓滿教授導心知識如何依止？

其理分二：

戊一、意樂親近軌理

戊二、加行親近軌理

戊一、意樂親近軌理

初中分三：

己一、總示親近意樂

己二、特申修信以為根本

己三、隨念深恩應起敬重

己一、總示親近意樂

華嚴經說以九種心親近承事諸善知識，能攝一切親近意樂所有扼要。即彼九心攝之為四：棄自自在，捨於尊重令自在者─如孝子心，謂如孝子自於所作，不自在轉，觀父容顏，隨父自在，依教而行，如是亦應觀善知識容顏而行。現在佛陀現證三摩地經中亦云：「彼於一切應捨自意，隨善知識意樂而轉。」此亦是說於其德前乃可施行，任於誰前不能隨便授其鼻肉。誰亦不能離其親愛能堅固者─如金剛心，謂諸魔羅及惡友等不能破離，即前經云：「應當遠離親睦無常、情面無常」。荷負尊重一切事擔者─如大地心，謂負一切擔悉無懈怠。如《博朵瓦》教示《愷哦瓦》諸徒眾云：「汝能值遇如此菩薩我之知識，如教奉行，實屬大福。今後莫覺如擔，當為莊嚴。」荷負擔已，應如何行？其中分六─如輪圍山心者，任起如何一切苦惱悉不能動。《愷哦》住於《汝巴》時，公巴德熾因太寒故身體衰退，向《依怙》童稱議其行性，如彼告云：「臥其安樂，雖曾多次住尊勝宮，然能親近大乘知識聽聞正法者，唯今始獲，應堅穩住。」如世間僕使心者，謂雖受行一切穢業，意無慚疑而正行辦。昔後藏中，一切譯師智者集會之處，有一泥灘，《敦巴》盡脫衣服掃除泥穢，不知從何取來乾潔白土覆之，於《依怙》前作一供壇，《依怙》笑曰：「奇哉！《印度》亦有類似汝者。」如除穢人心者，盡斷一切慢及過慢，較於尊重應自低劣。如善知識《敦巴》云：「我慢高坵，不出德水。」《謹哦》亦云：「應當觀視春初之時，為山峰頂諸高起處青色遍生，抑於溝坑諸低下處而先發起？」如乘心者，謂於尊重事雖諸重擔，極難行者亦勇受持。如犬心者，謂尊重毀罵，於師無忿。如《朵壟巴》對於善知識畫師，每來謁見便降呵責，畫師弟子《[口*娘]摩瓦》云：「此阿闍黎於我師徒，特為瞋恚。」畫師告云：「汝尚聽為是呵責耶？我每受師如此賜教一次，如得黑茹迦一次加持。」八千頌云：「若說法師於求法者現似毀咨而不思念，然汝於師不應退捨，復應增上希求正法，敬重不厭，隨逐師行。」如船心者，謂於尊重事任載幾許，若往若來，悉無厭患。

己二、特申修信以為根本

第二、修信為根本者。寶炬陀羅尼云：「信為前行如母生，守護增長一切德；除疑度脫諸暴流，信能表喻妙樂城。信無濁穢令心淨，能令離慢是敬本；信是最勝財藏足，攝善之本猶如手。」十法亦云：「由何出導師？信為最勝乘。是故具慧人，應隨依於信。諸不信心人，不生眾白法，如種為火焦，豈生青苗芽？」由進退門而說信為一切德本。《敦巴》請問《大依怙》云：「藏地多有修行者，然無獲得殊勝德者，何耶？」《依怙》答云：「大乘功德生多生少，皆依尊重乃能生起。汝藏地人，於尊重所僅凡庸想，由何能生？」有於《依怙》發大聲白：「《阿底峽》請教授！」如其答云：「哈哈！我卻具有好好耳根。言教授者，謂是信心。信！信！」信為極要。其信總之亦有多種：謂信三寶、業果、四諦。然此中者，謂信尊重。此復弟子於尊重所應如何觀？如金剛手灌頂續云：「秘密主！弟子於阿闍黎所應如何觀？─如於佛薄伽梵，即應如是。其心若如是，其善常生長，彼當速成佛，利一切世間。」諸大乘經亦說應起大師之想，毗奈耶中亦有是說。此諸義者，謂若知是佛，則於佛不起尋求過心，起思德心，於尊重所特應棄捨一切尋察過心，修觀德心，此復應如彼續所說，依之而行。「應取軌範德，終不應執過，取德得成就，執眾過不成。」謂其尊重雖德增上，若僅就其少有過處而觀察者，則必障礙自己成就，雖過增上若不觀過，由功德處而修信心，於自當為得成就因。是故凡是自之尊重，任其過失若大若小，應當思惟尋求師過所有過患，多起斷心而滅除之。設由放逸煩惱盛等之勢力故，發起尋覓過失之時，亦應勵力悔除防護；若如是行，力漸微劣。復應於其具諸淨戒，或具多聞或信等德，令心執取，思惟功德。如是修習，設見若有少許過失，由心執取功德品故，亦不能為信心障難。譬如自於所不樂品，雖見具有眾多功德，然由見過心勢猛故，而能映蔽見德之心。又如於自雖見眾過，若見自身一種功德，心勢猛利，此亦能蔽見過之心。

復次，如《大依怙》持中觀見，《金洲大師》持唯識宗，實相分見，由見門中，雖有勝劣，然大乘道總體次第及菩提心，是由依彼始得發起，故執金洲為諸尊重中無能匹者。

縱經百千劫，所造業不亡

因緣會遇時 果報還自受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二

下至唯從聞一偈頌，雖犯戒等，亦應就其功德思惟，莫觀過失，悉無差別。寶雲經云：「若知由其依止尊重諸善增長、不善損減，則親教師或聞廣博或復寡少，或有智解或無智解，或具尸羅或犯尸羅，皆應發起大師之想。如於大師信敬愛樂，於親教師亦應信樂。於軌範師悉當發起恭敬承事。由此因緣，菩提資糧未圓滿者悉能圓滿，煩惱未斷悉能斷除。如是知已便能獲得歡喜踴躍。於諸善法應隨順行，於不善法應不順行。」猛利問經亦云：「長者！若諸菩薩求受聖教及求讀誦，若從誰所聽聞受持施、戒、忍、進、定、慧相應，或是集積菩薩正道資糧相應，一四句偈，即應如法恭敬尊重此阿闍黎。隨以幾許名句文身開示其偈，假使即於爾所劫中，以無諂心，以一切種利養恭敬及諸供具，承事供養此阿闍黎，長者於阿闍黎，作應敬重阿闍黎事，猶未圓滿，況非以法而為敬事！」

己三、隨念深恩應起敬重

第三、隨念恩者。十法經云：「於長夜中，馳騁生死尋覓我者；於長夜中為愚癡覆而重睡眠，醒覺我者；沈溺有海拔濟我者；我入惡道示善道者；繫縛有獄解釋我者；我於長夜病所逼惱，為作醫王；我被貪等猛火燒燃，為作雲雨而為息滅─應如是想。」華嚴經說：「善財童子，如是隨念痛哭流涕─諸善知識，是於一切惡趣之中救護於我。令善通達法平等性，開示安穩不安穩道，以普賢行而為教授，指示能往一切智城所有之道，護送往赴一切智處，正令趣入法界大海，開示三世所知法海，顯示聖眾妙曼陀羅。善知識者，長我一切白淨善法。」應如此文而正隨念。一切句首，悉加「諸善知識是我」之語於前作意善知識相，口中讀誦此諸語句，意應專一念其義理。於前經中亦可如是而加諸語。

又如華嚴經云：「我此知識說正法，普示一切法功德，遍示菩薩威儀道，專心思惟而來此。此是能生如我母，與德乳故如乳母，周遍長養菩提分，此諸善識遮無利，解脫老死如醫王。如天帝釋降甘雨，增廣白法如滿月，猶日光明示靜品，對於怨親如山王，心無擾亂猶大海，等同船師遍救護，善財是思而來此。菩薩啟發我覺慧，佛子能生大菩提，我諸知識佛所讚，由是善心而來此。救護世間如勇士，是大商主及怙依，此給我樂如眼目，以此心事善知識。」應詠其頌而憶念之，易其善財而誦自名。

戊二、加行親近軌理

第二、加行親近軌理者。如尊重五十頌云：「此何須繁說，勵觀彼及彼，應作師所喜，不喜應盡遮。金剛持自說，成就隨軌範，知已一切事，悉敬奉尊長。」總之，應勵力行，修師所喜，斷除不喜。作所喜者，謂有三門：供獻財物、身語承事、如教修行。如是亦如莊嚴經論云：「由諸供事及承事，修行親近善知識。」又云：「堅固由依教奉行，能令其心正歡喜。」

其中初者，如五十頌云：「恆以諸難施：妻子、自命根，事自三昧師，況諸動資財？」又云：「此供施即成，恆供一切佛，此是福資糧，從糧得成就。」復如《拉梭瓦》云：「如有上妙供，下惡者犯三昧耶；若是尊長喜樂於彼，或是唯有下劣供物則無違犯。」此與五十頌所說符順。如云：「欲求無盡性，如如少可意，即應以彼彼，勝妙供尊長。」此復若就學者方面，以是最勝集資糧故，實應如是。就師方面，則必須一，不顧利養。《霞惹瓦》云：「愛樂修行，於財供養，全無顧著，說為尊重。與此相違，非是修行解脫之師」。

第二者，謂為洗浴按摩擦拭及侍病等，當如實讚師功德等。

第三者，謂於教授遵行無違，此是主要，本生論云：「報恩供養者，謂依教奉行」。設若須隨師教行者，若所依師引入非理及令作違三律儀事，如何行耶？毗奈耶經於此說云：「若說非法，應當遮止。」寶雲亦云：「於其善法隨順而行，於不善法應不順行。」故於所教應不依行─不行非理者。本生論第十二品亦有明證。然亦不應以此諸理，遂於師所不敬、輕訾而毀謗等。如尊重五十頌云：「若以理不能，啟白不能理。」應善辭謝而不隨轉。如是親近時，亦如莊嚴經論云：「為受法分具功德，親近知識非為財。」是須受行正法之分。《博朵瓦》云：「差《阿難陀》為大師侍者時，謂若不持大師不著之衣、不食大師之餘食、許一切時至大師前，則當侍奉承事大師。如此慎重其意，是在教誨未來補特伽羅。我等於法全不計較；雖少許茶，悉計高低；謂師心中愛不愛念─此是心內腐爛之相。」親近幾時者，如《博朵瓦》云：「有一來者是加我擔，若去一二，是擔減少，然住餘處亦不能成，是須於一遠近適中經久修習」。

丁四、依止勝利

第四、親近勝利者。近諸佛位諸佛歡喜，終不缺離大善知識，不隨惡趣，惡業煩惱悉不能勝，終不違越菩薩所行。於菩薩行具正念故，功德資糧漸漸增長，悉能成辦現前究竟一切利義，承事師故意樂加行悉獲善業，作自他利資糧圓滿。如是亦如華嚴經云：「善男子！若諸菩薩為善知識正所攝受，不墮惡趣。若諸菩薩為善知識所思念者，則不違越菩薩學處。若諸菩薩為善知識所守護者，勝出世問。若諸菩薩承事供養善知識者，於一切行不忘而行。若諸菩薩為善知識所攝持者，諸業煩惱難以取勝。」又云：「善男子！若諸菩薩隨善知識所有教誡，諸佛世尊心正歡喜。若諸菩薩於善知識所有言教安住無違，近一切智。於善知識言教無疑，則能近於諸善知識。作意不捨善知識者，一切利義悉能成辦。」不可思議秘密經中亦云：「若善男子或善女人，應極恭敬依止親近承事尊重。若如是者，聞善法故成善意樂，及由彼故成善加行，由是因緣造作善業，轉趣善行。能令善友，愛樂歡喜。由是不作惡業，作純善故，能令自他不起憂惱。由能隨順護自他故，能滿無上菩提之道，故能利益趣向惡道諸有情類。是故菩薩應依尊重圓滿一切功德資糧。」復次由其承事知識，應於惡趣所受諸業，於現法中身心之上，少起病惱或於夢中而領受者，亦能引彼令盡無餘。又能映蔽供事無量諸佛善根，有如是等最大勝利。地藏經云：「彼攝受者，應經無量俱胝劫中，流轉惡趣所有諸業，然於現法因疾疫等或飢饉等，損惱身心而能消除，下至呵責或唯夢中亦能清淨。雖於俱胝佛所種諸善根，謂行布施，或行供養或受學處所起眾善，然彼僅以上半日善即能映蔽承事尊重，成就功德不可思議。」又云：「諸佛無量功德神變，應觀一切悉從此出，是故應如承事諸佛，依止親近供事尊重。」本生論亦云：「悉不應遠諸善士，以調伏理修善行，由近彼故其德塵，雖不故染自然薰。」《博朵瓦》云：「我等多有破衣之過，如拖破衣，唯著草穢，不沾金沙。其善知識所有功德，不能薰染，略有少過，即便染著。故於一切略略親近，悉無所成」。

丁五、未依過患

第五、不依過患者。請為知識，若不善依，於現世中遭諸疾疫、非人損惱，於未來世當墮惡趣，經無量時受無量苦。金剛手灌頂續云：「薄伽梵！若有毀謗阿闍黎者，彼等當感何等異熟？世尊告曰：『《金剛手》，莫作是語！天人世間悉皆恐怖。秘密主然當略說，勇士應諦聽！我說無間等諸極苦地獄，即是彼生處，住彼無邊劫，是故一切種，終不應毀師。』」五十頌亦云：「毀謗阿闍黎，是大愚應遭，疾癘及諸病，魔疫諸毒死，王火及毒蛇，水羅叉盜賊，非人礙神等，殺墮有情獄。終不應惱亂，諸阿闍黎心，設由愚故為，地獄定燒煮。所說無間等，極可畏地獄，諸謗師範者，佛說住其中。」《善巧成就寂靜論師》所造札那釋難論中，亦引經云：「設唯聞一頌，若不執為尊，百世生犬中，後生賤族姓」。

又諸功德未生不生，已生退失，如現在諸佛現證三摩地經云：「若彼於師住嫌恨心，或堅惡心或恚惱心，能得功德，無有是處。若不能作大師想者，亦復如是。若於三乘補特伽羅，說法苾芻不起恭敬，及尊長想或大師想者，此等能得未得之法，或已得者令不退失，無有是處─由不恭敬沉沒法故。」設若親近不善知識及罪惡友，亦令諸德漸次損減，一切罪惡漸次增長，能生一切非所愛樂，故一切種悉當遠離。念住經云：「為貪瞋癡一切根本者，謂罪惡友，此如毒樹。」涅槃經云：「如諸菩薩怖畏惡友，非醉象等此唯壞身，前者俱壞善及淨心。」又說彼二：一唯壞肉身，一兼壞法身。一者不能擲諸惡趣；一定能擲。諦者品亦云：「若為惡友蛇執心，棄善知識療毒藥，此等雖聞正法寶，嗚呼放逸墮險處。」親友集云：「無信而慳吝，妄語及離間，智者不應親，勿共惡人住。若自不作惡，近諸作惡者，亦疑為作惡，惡名亦增長。人近非應親，由彼過成過，如毒箭置囊，亦染無毒者。」惡知識者，謂若近誰能令性罪遮罪惡行，諸先有者不能損減，諸先非有令新增長。善知識《敦巴》云：「下者雖與上伴共住僅成中等，上者若與下者共住，不待劬勞而成下趣」。

丁六、攝彼等義

第六，攝彼等義者。世遍讚說尊長瑜伽教授者，應知即是如前所說。若一二次修所緣境，全無所至。若是至心欲行法者，須恆親近無錯引導最勝知識。爾時亦如《伽喀巴》云：「依尊重時，恐有所失。」謂若不知依止軌理而依止者，不生利益反致虧損。故此依止知識法類，較餘一切極為重要。見是究竟欲樂根本，故特引諸無垢經論，并以易解能動心意符合經義諸善士語而為莊嚴，將粗次第略為建設，廣如餘處應當了知。我等煩惱極其粗重，多不了知依師道理，知亦不行。諸聞法者反起無量依師之罪，即於此罪亦難發生悔防等心，故應了知如前所說勝利過患，數數思惟於昔多生未能如法依止諸罪，應由至心而悔，多發防護之心，自應勵備法器諸法，數思圓滿德相知識，積集資糧、廣發大願，為如是師，乃至未證菩提以來攝受之因。若如是者，不久當如志力。希有常啼佛子及求知識不知厭足善財童子！

丙二、總略宣說修持軌理

略說修習軌理分二：

丁一、正修習軌

丁二、破除此中邪妄分別

丁一、正修習軌

初中分二：

戊一、加行

戊二、正行

戊一、加行

初，加行法有六，乃是《金洲大師》傳記，謂：善灑掃所住處所，莊嚴安布身語意像。由無諂誑求諸供具，端正陳設。次如聲聞地中所說：「從惛睡蓋，淨治心時，須為經行。除此從餘，貪欲等蓋，淨治心時，應於床座，或小座等，結跏趺坐。」故於安樂臥具端正其身，結跏趺坐或半跏趺，隨宜威儀。既安住已，歸依發心，決定令與相續和合，於前虛空明現觀想廣大行派及深見派傳承諸師，復有無量諸佛、菩薩、聲聞、獨覺及護法眾為資糧田。又自相續中，若無能生道之順緣積集資糧，及除逆緣淨治業障二助緣者，唯勵力修所緣行相之正因亦難生起，是故次應修習七支以治身心，攝盡集淨諸扼要處。

一、其禮敬支中，三門總禮者，謂所有等一頌，非緣一方世界及一時之佛，應緣十方過去、當來及現在有一切諸佛，以至誠心，三業敬禮，非隨他轉。《智軍阿闍黎釋》中云：「此復若僅頂禮一佛，所得福德且無限量，何況緣禮爾許諸佛」！三門別禮中，身禮敬者，「普賢行願」等一頌，謂以方時所攝一切諸佛，以意攀緣，如現前境。變化自身等諸佛剎，極微塵數，而申敬禮。此復是於諸境所有普賢妙行，發淨信力，由此信力，發起禮敬，一身頂禮其福尚大，況以爾許身業禮敬！其福尤大。《智軍阿闍黎》所釋也。意敬禮者。「於一塵中」等一頌，謂於一一微塵之上，皆有一切塵數諸佛安住、菩薩圍繞會中，應發勝解，隨念諸佛所有功德。語敬禮者，「各以一切」等一頌，謂於諸佛功德勝譽，不可窮盡，化一一身有無量首，化一一首有無量舌，以微妙音而稱讚之。此中音者，即是讚辭，其支分者，謂因即是舌根（此與漢文稍有出入），海者是繁多辭。

二、供養支中，有上供者，「以諸最勝」等兩頌，最勝華者謂人天等處，所有眾多希有散華，鬘謂配貫種種妙華。此二種中，皆有一切，或實或假。伎樂者，謂諸樂具若弦若吹、若打若擊。塗香者，謂妙香泥。勝傘蓋者，謂諸傘中諸勝妙者。燈燭者，謂香油等氣香光明，及摩尼寶有光明者。燒香者，謂配眾香或唯一種所燒然香。勝衣服者，謂一切衣中最勝妙者。最勝香者，謂妙香水供為飲水，以氛馥香偏三千界所熏水等。末香者，謂妙香末可撒可燒，或積為堆或畫壇場，支配顏色形量高廣等妙高峰。聚者加於前文一切之後，有眾多義及莊飾義並種種義。無上供者，「我以廣大」等一頌。言有上者謂世間供，此中乃是諸菩薩等神力所變微妙供具。頌後二句，於前一切不具足此二句義者悉應加之。是說敬禮及諸供養所有等起及其境界（此與漢文稍有出入）。

三、悔罪支者，「我昔所作」等一頌，依三毒因身等三事，其罪自性謂我所作，此復具有親自所作及教他作，或於他作而發隨喜。總攝一切說「諸惡業」，應念此等所有過患，悔先防後，至心懺除，則昔已作，斷其增長，諸未來者堵其相續。

四、隨喜支者，「十方一切」等一頌。隨念此五補特伽羅所有善利，修習歡喜，猶如貧者獲得寶藏。

五、勸請轉法輸支者，「十方所有」等一頌，謂於十方剎土之中現證菩提，獲得無著無障礙智，未經久時，變爾許身，勸請說法。《智軍阿闍黎》作「現證菩提」而為解釋。

六、請住世支者，「諸佛若欲」等一頌，謂於十方剎土之中，諸欲示現般涅槃者，為令發起一切眾生究竟利益，現前安樂，故變無量身勸住佛剎，微塵數劫不般涅槃。

七、迴向支者，「所有禮讚」等一頌，以上六支善，表舉所有一切善根，悉與一切有情共同以猛利欲樂迴向令成大菩提因，永無罄盡。如是了解，此諸文義，意不餘散，具如文中所說而行，則能攝持無量德聚。此中禮敬、供養、勸請、請白、隨喜五者，是為順緣，積集資糧。悔者是除違緣、淨治罪障。隨喜支中一分，於自造善，修歡喜者，亦是增長自所作善。其迴向者，是使積集、淨治、長養諸善，雖極微少，令增廣多。又使現前諸已感果將罄盡者，終無窮盡，總之攝於積集、淨治、增長無盡三事之中。

次令所緣明了顯現，供曼陀羅應以猛利欲樂，多返祈禱，謂：維願加持，從不恭敬善知識起，乃至執著二種我相，所有一切顛倒分別，速當滅除。從敬知識，乃至通達無我，真實所有一切無顛倒心，速當發起，及其內外一切障緣，悉當寂滅。

戊二、正行

正修行時如何修中分二：

己一、總共修法

己二、此處修法

己一、總共修法

所言修者，謂其數數於善所緣，令心安住，將護修習所緣行相。蓋從無始，自為心所自在，心則不為自所自在，心復隨向煩惱等障，而為發起一切罪惡。此修即是為令其心隨自自在，堪如所欲住善所緣。此復若隨任遇所緣，即使修者，則於所欲如是次第修習爾許善所緣境，定不隨轉。返於如欲善所緣境，堪任安住，成大障礙。若從最初令成惡習，則終生善行悉成過失。故於所修諸所緣境，數量次第，先須決定。次應發起猛利誓願，謂如所定，不令修餘。即應具足憶念正知，而正修習，如所決定，令無增減。

己二、此處修法

此處修法者。先應思惟依止勝利速成佛等，及不親近所有過患，謂能引發現法後世諸大苦等。次應起防護之心，謂不容蓄分別尊長過失之心。隨自所知，應當思惟戒、定、智慧、聞等諸德，乃至自心未起清淨行相信時，應恆修習。次應思惟如前經說，於自已作、當作諸恩，乃至未發誠敬而修。

後時如何行者，應將所集眾多福善，以猛利欲，由普賢行願及七十願等，迴向現時畢竟諸可願處。如是應晨於起、午前、午後、初夜四次修習。此復初修，若時長久，易隨掉沉自在而轉；此若串習，極難醫改，故應時短，次數增多。如云：「有欲修心即便截止，則於後次心欲趣入。若不爾者，見座位時，即覺發嘔。」若待稍固時漸延長，於一切中，應離太急太緩加行過失。由此能令障礙減少，疲倦惛沉等亦當消滅。

未修中間如何行者，總之雖有禮拜旋繞及讀誦等，多可行事，然今此中正主要者，謂於正修時，勵力修已未修之間，若於所修行相所緣，不依念知任其逸散，則所生德極其微渺，故於中間應閱顯說此法經論，數數憶持。應由多門修集資糧生德順緣，亦由多門淨治所有違緣罪障，一切之根本應如所知勵力守護所受律儀，故亦有於所緣行相淨修其心及律儀戒、積集資糧三法之上，名為三合而引導者。

復應學習四種資糧，是易引發奢摩他道、毗缽舍那道之正因，所謂：密護根門；正知而行；飲食知量；精勤修習怗寐瑜伽，於眠息時應如何行。

初中有五。以何防護者，謂遍護正念及於正念起常委行。其中初者，謂於防護根門諸法數數修習，令不忘失；二者謂於正念常恆委重而修習之。何所防護者，謂六種根。從何防護者，謂從可愛及非可受六種境界。如何防護，其中有二：守護根者，謂根境合起六識後，意識便於六可愛境、六非愛境，發生貪瞋，應當勵力從彼諸境護令不生，即以六根而防護者，若於何境由瞻視等起煩惱，即於此境不縱諸根而正止息。其守護根者，是於六境不取行相、不取隨好，若由忘念煩惱熾盛，起罪惡心，亦由防護而能止息。取行相者，謂於非應觀視色等正為境界，或現在前，即便作意彼等生相，現前往觀。取隨好者，謂於六識起後，能引貪瞋癡三之境，意識執持，或其境界雖未現前，由從他聞分別彼等。防護為何者，謂從雜染守護其意，令住善性或無記性。此中所住無覆無記者，謂威儀等時，非是持心住善緣時。

正知而行者有二：何為所行事；於彼行正知。初中有二：謂五行動業及五受用業。其中初五之身事業者，謂若往赴所餘聚落、餘寺院等；若從彼還。眼事業者，一若略睹，謂無意為先見種種境；二若詳瞻，謂動意為先而有所見。一切支節業者，謂諸支節，若屈若伸。衣缽業者，謂若受用及其受持三衣及缽。乞食業者，謂飲食等。寺內五種受用業中，身事業者，若行謂往經行處，或往同法者所，或為法故行經於道。若住謂住行處，同法親教，軌範尊重，似尊等前。若坐謂於床等上結跏趺坐。語事業者，謂若請受曾所未受十二分教，分別了解。諸已受者，或自誦讀或為他說，或為引發正精進故，與他議論所有說。意事業者，謂諸默然，若於中夜而正眠臥；若赴靜處，思所聞義；若以九心修三摩地；若正勤修毗缽舍那，或於熱季極疲倦時，於非時中起睡眠欲，略為消遣。晝夜二業者，謂於永日及初後夜不應睡眠。此亦顯示身語二業，言睡眠者，顯示唯是夜間之業及是意業。

於此十事正知行者，謂隨起若行動業或受用業，即於此業先應住念，不放逸行。由彼二種所攝持故，應以何相而正觀察，如何方便而正觀察，即以是相如是方便觀察正知。此中復有四種行相：

一、謂於其身事業等十種依處，應以何相如何觀察，即於是處以是行相如是觀察。譬如於其往返事業，如律所說，往返行儀正了知已，即於其時正知現前，行如是事。

二、謂於其何種方所，應以何相如何觀察，即於是方以是行相如是觀察。譬如行時應先了知沽酒等處五非應行，除此所餘是可行處，於彼彼時安住正知。

三、謂於其何等時分，應以何相如何觀察，即於是時以如是相如是觀察。譬如午前可赴聚落，午後不可，既了知已，即如是行；爾時亦應安住正知。

四、於所有此諸事業，應以何相如何觀察，即應於其爾所事業，以如是相如是觀察。譬如宣說行時應當極善防護而入他家，所有此等行走學處，悉當憶念。總之所有若晝若夜一切現行，悉應憶念，了知其中應不應行，於進止時一切皆應安住正知，謂我現前正行如是，若進若止若如是行，則現法中不為罪染；沒後亦不墮諸惡趣；諸道證德未獲得者，即住能得正因資糧。

此與密護根門二者，如聖無著引經解釋而正錄取。若能勵力修此二事，則能增長一切善行，非餘能等。特能清淨尸羅，及能速引止觀所攝無分別心勝三摩地，故應勤學。

飲食知量者。謂具四法：非太減少，若太減少，飢虛羸劣，無勢修善，故所食量應令未一到次日食時無飢損惱。非太多食，若食太多，令身沉重如負重擔，息難出入，增長惛睡，無所堪任，故於斷惑全無勢力。相宜而食、消化而食者，依飲食起諸舊苦受悉當斷除，諸新苦受皆不生長。非染污心中量食者，謂不起眾罪安樂而住。又於飲食愛著對治者，謂依修習飲食過患。過患有三：由受用因所生過患者，謂應思惟任何精妙色香味食，為齒所嚼，為涎所濕，猶如嘔吐。由食消化所生過患者，謂思所食至中夜分或後夜分，消化之後生血肉等，諸餘一類變成大小便穢不淨住身下分。此復日日應須除遣，及由依食生多疾病。由求飲食所起過患，此有五種：由為成辦所生過患者，謂為成辦食及食因，遭寒熱苦，多施劬勞；若不成辦，憂憾而苦；設若成辦，亦恐劫奪及損失故，起猛利精勤守護而受諸苦。親友失壞者，謂由此故，雖父子等互相鬥諍。不知滿足者，由於飲食愛增長故，諸國王等互相陣戰，領受非一眾多大苦。無自在過失者，諸食他食者，為其主故，與他鬥競，受眾多苦。從惡行生者，謂為飲食、飲食因故，三業造罪，臨命終時，憶念其罪，追悔而死，沒後復當墮諸惡趣。

雖乃如是，然亦略有少許勝利，謂由飲食安住其身。若唯為此故依止飲食，不應道理，故應善思而後受用，謂由身住，我當善修清淨梵行；施者施主亦為希求殊勝果故，搾皮血肉而行惠施，亦當成辦彼等所願，令得大果。又應憶念集學論說，應當思念饒益施主及身中蟲，現以財攝，於當來世當以法攝。又應思惟當辦一切有情義利，而受飲食。親友書亦云：「應知飲食如醫藥，無貪瞋癡而近習，非為憍故非慢故，非壯唯為住其身。」

精勤修習怗寤瑜伽，於眠息時如何行者。親友書云：「種性之主於永晝，夜間亦過初後分，眠時亦莫空無果，具足正念於中眠。」此顯永日及其夜間初後二分，若正修時，若其中間，如所應行。故行坐時，應從五蓋淨修其心，令不唐捐，如前已說。此與護根、正知三中，皆具修時、修後二法，此中說是修後者。眠睡現行是修後事，故此莫令空無果。如何眠者，謂於永日及夜三分於初分中修諸善行，過初分已至中分時應當眠息，諸為睡眠所養大種，由須睡眠而增長故，若能如是長養其身，於諸善品修二精進，極有堪能極為利益。臨睡息時，應出房外，洗足入內，右脅而臥，重疊左足於右足上，猶如獅子而正睡眠。如獅子臥者，猶如一切旁生之中，獅力最大，心高而穩，摧伏於他。如是修習怗寤瑜伽，亦應由其大勢力等，伏他而住，故如獅臥。餓鬼諸天及受欲人，所有臥狀，則不能爾，彼等一切悉具懈怠，精進微劣，少伏他故。又有異門，猶如獅子右脅臥者，法爾令身能不緩散，雖睡沉己，亦不忘念，睡不濃厚，無諸惡夢。若不如是而睡眠者，違前四種，一切過失悉當生起。

以何意樂睡眠有四：光明想者，謂應善取光明之相，以其光心而睡眠之，由是睡時心無黑暗。念者，謂聞思修諸善法義所成正念，乃至未入熟睡之際應令隨逐，由此能令已睡沉時等同未睡，於彼諸法心多隨轉；總之睡時亦能修諸善行。正知者，謂由如是依止念時，隨起煩惱即能了知，斷除不受。起想有三：初者、謂一切種其心不應為睡所蔽，應以精進所攝之心，驚懾而眠，猶如傷鹿，由此睡眠，不甚沉重，不越起時，而能醒覺。二者、謂作是念，我今應修佛所開許怗寤瑜伽，為修此故，應大勵力引發欲樂，由是能依佛所開許獅子臥式眠無增減。三者、謂應作是思，如我今日勤修怗寤及諸善法，明日亦應如是勤修，由是於善欲樂相續，雖忘念中亦能精勤修上上品。此食睡行，若能無罪，具義而行，現見能遮眾多無義虛耗壽數故。如聖者無著引經，如所抉擇而為解說。如是唯除正修時中所有不共修法之外，加行正行完結中間諸應行者，從此乃至毗缽舍那所修一切所緣行相，皆如是行。已釋中間所應行說。

丁二、破除此中邪妄分別

第二、破除於此修軌邪執分別者。心未趣向聖言及釋諸大教典現教授者，作如是言：正修道時，不應於境數數觀察，唯應止修，若以觀慧數觀擇者，是聞思時故。又諸分別，是有相執，於正等覺，為障礙故─此乃未達修行扼要，極大亂說！莊嚴經論云：「此依先聞，如理作意，起修正作意，真義境智生。」此說從其思所成慧，如理作意，所聞諸義，修所成慧，真義現觀，乃得起故。

故所應修者，須先從他聞，由他力故而發定解，次乃自以聖教正理，如理思惟所聞諸義，由自力故而得決定。如是若由聞思決定遠離疑惑，數數串習，是名為修。故以數數觀察而修及不觀察住止而修二俱須要，以於聞思所抉擇義，現見俱有不觀止住及以觀慧思擇修故。是故若許一切修習皆止修者，如持一麥說一切穀皆唯是此，等同無異。復如聞所成慧以聞為先，思所成慧以思為先，如是修所成慧，亦應以修為先，以其修慧從修成故。若如是者，則修所成慧前行之修，即是修習思所成慧所決定義，故說修慧從思慧生。以是若有幾許多聞，亦有爾多從成慧，此慧幾多其思亦多，思惟多故從思成慧，亦當不渺。如思慧多，則多修行，修行多故，則有眾多滅除過失，引德道理；故諸經論，皆說於修聞思最要。若謂聞思所抉擇者，非為修故，唯是廣闢諸外知解，若正修時，另修一種無關餘事，如示跑處另向餘跑，則前所說悉無係屬，亦是善破諸聖言中諸總建立三慧次第生起之理，則其亂說趣無錯道不須多聞亦成善說，未達此等扼要之相，即是多習經典續部，與一從來未習教者於正修時，二人所修全無多寡。又彼行者，執聞法及觀擇等以為過失，諸惡軌派令成堅固。是故串習聞思二慧所決定義，雖非修成，然許是修，有何相違？若相違者，則諸異生未得初禪未到定時，應全無修。以欲地中，除說已得入大地時，由彼因緣，可生修所成慧之外，餘於欲地無修所成，對法論中數宣說故。故言修者應當了知，如波羅密多釋論明顯文句中云：「所言修者，謂令其意成彼體分或成彼事。」譬如說云修信修悲，是須令意生為彼彼。以是諸大譯師，有譯修道，有譯串習。如現觀莊嚴論云：「見習諸道中」，蓋修、習二同一義故。

又如至尊《慈氏》云：「抉擇分見道及於修道中，數思惟稱量觀察修習道。」此說大乘聖者修道，尚有數數思惟，稱量觀察。思擇此語，則知若說將護與修二事相違，是可笑處！如是如說修習淨信，修四無量，修菩提心，修無常苦，皆是數數思擇將護，說名為修，極多無邊。入行論及集學論云：「為自意修我造此」是二論中所說一切道之次第，皆說為修。集學論云：「以如是故，身受用福，如其所應，當恆修習，捨護淨長。」此說身及受用善根等三，於一一中，皆作捨、護、淨、長四事，說此一切皆名為修。故言修者，不應執其範圍太小。

又說一切分別是相執故，障礙成佛，棄捨一切觀察之修，此為最下邪妄分別，乃是支那和尚堪布之規。破除此執於止觀時，茲當廣說。又此邪執障礙敬重諸大教典，以彼諸教所有義理，現見多須以觀察慧而思擇故，諸思擇者，亦見修時無所須故。又此即是聖教隱沒極大因緣，以見諸大經論，非是教授心不重故。

如是修道有思擇修及不思擇止修二種。然如何者思擇修耶？及如何者止住修耶？謹當解釋。如於知識修習淨信及修暇滿、義大、難得、死沒無常、業果、生死過患及菩提心，須思擇修，謂於此等須能令心猛利，恆常變改其意。此若無者則不能滅此之違品，不敬等故。起如是心，唯須依賴數數觀察思擇修故，如於貪境，若多增益可愛之相，則能生起猛利之貪；及於怨敵若多思惟不悅意相，則能生起猛利瞋恚。是故修習此諸道者，境相明顯、不明皆可，然須心力猛利恆常，故應觀修，若心不能住一所緣，於一所緣為令如欲堪能住故修止等時，若數觀察住心不生，故於爾時則須止修。於止觀時此當廣說。

又有未解此理者，說：凡智者唯應觀修；凡孤薩黎，唯應止修。此說亦非，以此一一皆須二故。雖諸智者亦須修習奢摩他等，諸孤薩黎於善知識亦須修習猛信等故。又此二種修行道理，於諸經藏及續藏中，俱說多種。須由觀察而修習者，若無觀修，或是微小，則不能生無垢淨慧，道勝命根，慧縱略生亦不增長，故於修道全無進步。道所修證最究竟者，如《敬母阿闍黎》云：「慧中如遍智」，謂能無雜簡擇一切如所有性，盡所有性，即是慧故。是故於道幾許修習，返有爾許重大忘念，念力鈍劣簡擇取捨，意漸遲鈍，當知即是走入錯道正因之相。

又於三寶等功德差別，若能多知，依此之信亦多增長，若多了知生死過患，故生眾多厭患出離。若由多門能見解脫所有勝利，故亦於此猛利希求。若多了解大菩提心及六度等希有諸行，則於此等諸不退信欲樂精進漸能增廣。如是一切皆依觀慧觀察經義修習而起，故諸智者應於此理引起定解，他不能轉。

諸於修理見解極狹者，作如是言─若以觀慧極多思擇而修習者，則能障礙專注一緣勝三摩地，故不能成堅固等持。此當宣說，若謂其心於一所緣，如其所欲堪能安住，此三摩地先未成辦現新修時，若數觀擇眾多所緣定則不生，乃至其定未成以來，於引定修，唯應止修，亦是我許。若謂引發如是定前觀眾多，即許是此定障礙者，是全未解大車釋論宣說引發三摩地軌。謂如《黠慧鍛師》，將諸金銀數數火燒，數數水洗，淨除所有一切垢穢，成極柔軟，堪能隨順，次作耳環等諸莊嚴具。如欲而轉堪能成辦，如是先於煩惱隨惑及諸惡行，如在修習諸黑業果生死患等時中所說，應以觀慧數數修習彼等過患，令心熱惱或起厭離，以是作意如火燒金，令意背棄諸黑惡品，淨此諸垢。如在修習知識功德暇滿義大三寶功德，白淨業果及菩提心諸勝利等時中所說。以觀察慧數數修習此等功德，令心潤澤，或令淨信，以此作意，如水洗金，令意趣向諸白淨品，愛樂歡喜，以白善法澤潤其心。

如是成已，隨所欲修，若止若觀，於彼屬意無大劬勞，即能成辦。如是觀修，即是成辦無分別定勝方便故。如是亦如《聖無著》云：「譬如《黠慧鍛師》或彼弟子，若時為欲淨除金銀一切垢穢，於時時中火燒水洗，柔軟隨順，現前堪能成辦彼彼妙莊嚴具。《黠慧鍛師》若彼第子，隨所了知，順彼工巧，以諸工具，隨所欲樂妙莊嚴相，皆能成辦。如是諸瑜伽師，若時令心由不趣向貪等垢穢而生厭離，即能不趣染污憂惱，若時令心由於善品愛樂趣向，即生歡喜。次瑜伽師為令其心於奢摩他品或毗缽舍那品加行修習，即於彼彼極能隨順，極能安住，無動無轉，如為成辦所思義故，皆能成辦」。

又能令心堅固安住一所緣境勝三摩地，所有違緣要有二種：謂沉及掉。是中若有猛利無間見三寶等功德之心，則其沉沒極易斷除，以彼對治，即是由見功德門中策舉其心，定量諸師多宣說故。若有無間猛利能見無常苦等過患之心，則其掉舉極易斷除，以掉舉者是貪分，攝散亂之心能對治彼，諸經論中讚厭離故。是故從於知識修信，乃至淨修行心以來，若有幾許眾多熏修，即有爾許速易成辦智者所喜妙三摩地。又非但止修，即諸觀修亦須遠離掉沈二過，將護修習。此教授中諸大善巧先覺尊長，隨授何等應時所緣，為令於其所緣法類起定解故。由師教授引諸經論應時之義，更以先覺語錄莊嚴環繞其心，圓滿講說。又如說云：「若善說者為善聽者宣講演說，如法會中所變心力，暗中獨思，難得生起。」善哉！誠然。故不應謂此是修時方略策勵，以此所說聞思之時、修行時者，即是計執說眾多法與正修持，二時相違，邪分別故。

然能了解一切講說皆為修持者實屬少際，故能略攝所應修事，亦可別書。能不能現一切至言皆教授者，唯是於此修習道理獲與未獲決定知解隨逐而成。況於法藏諸未學者，縱於經咒廣大教典諸久習者，至修道時，現見多成，自所學習經論對方，此亦雖應廣為抉擇，然恐文繁故不多說。破於修理諸邪分別，已廣釋訖。今應顯示如前所說如理依止善知識之弟子，尊重應當如何引導之次第。

乙二、既親近已如何修心次第

第二、依巳，如何修心之次第。分二：

丙一、於有暇身勸取心要。

丙二、如何攝取心要之理。

丙一、於有暇身勸取心要。

初中分三：

丁一、正明暇滿

丁二、思其義大

丁三、思惟難得

丁一、正明暇滿

初中分二：

戊一、閒暇

戊二、圓滿

戊一、閒暇

如攝功德寶云：「由戒斷諸畜趣體，及八無暇常得暇。」謂離八無暇即是其暇。八無暇者，如親友書云：「執邪倒見生傍生，餓鬼地獄無佛教，及生邊地懵戾車，性為駘啞長壽天。如隨一中受生巳，名為八無暇過患離此諸過得閒暇，故當策勵斷生死。」此復若無四眾遊行，是謂邊地。愚、啞、缺耳、斷支節等名根不具。妄執無有前世後世業界、三寶，是邪見者。無佛出世名無佛教。四中，初二及最後者不能了解應取應捨，第三不能信解正法。三惡趣者，極難發生修法之心，設少生起亦因苦逼不能修行。長壽天者，親友書釋中說是無想及無色天，八無暇論中亦說常為欲事散亂諸欲界天。無想天者，對法中說於第四靜慮廣果天中處於一分，如聚落外阿蘭若處，除初生時及臨沒時，餘心心所現行皆滅，住多大劫，無色聖人非是無暇，故是生彼諸異生類，以無善根修解脫道故是無暇。恆散欲天，亦復如是，故說彼等亦名無暇。如親友書釋云：「此八處中以無閒暇修作善品，故名無暇」。

戊二、圓滿

第二、圓滿。分二：五自圓滿者，如云：「人生中根具，業未倒信處。」言生中者，謂能生於四眾弟子所遊之地。諸根具者，謂非駘啞，支節眼耳皆悉圓具。業未倒者，謂未自作或教他作無間之罪。信依處者，謂信《毗奈耶》是世出世一切白法所生之處；《毗奈耶》者，此通三藏。此五屬於自身所攝，是修法緣，故名自滿。五他圓滿者，如云：「佛降說正法，教住隨教轉，有他具悲愍。」言佛降世或出世者，謂經三大阿僧祇劫積集資糧坐菩提座、現正等覺。說正法者，謂若佛陀或彼聲聞宣說正法。教法住世者，謂從成佛乃至未示入般涅槃勝義正法，可現修證，未壞滅故。法住隨轉者，謂即如是證正法者，了知有力能證如是正法眾生，即如所證隨轉隨順教授教誡。他悲愍者，謂有施者及諸施主與衣服等。此五屬於他身所有，是修法緣，故名他滿。聲聞地中所說前四他圓滿者，現在不具。然說正法、法教安住、隨住法轉，尚有隨順堪為具足。

丁二、思其義大

第二、思惟暇滿利大者。為欲引發畢竟樂故，若未清淨修習正法，僅為命存以來引樂除苦而劬勞者，旁生亦有，故雖生善趣，等同旁生。弟子書云：「猶如象兒為貪著，深阱邊生數口草，欲得無成墮險阢，願現世樂亦如是。」

總之，修行如是正法，特若修行大乘道者，任隨一身不為完具，須得如前所說之身。如弟子書云：「善逝道依將成導眾生，廣大心力人所獲得者，此道非天龍得非非天，妙翅持明似人腹行得。」入胎經亦云：「雖生人中，亦具如是無邊眾苦，然是勝處，經俱胝劫亦難獲得。諸天臨沒時諸餘天云：願汝生於安樂趣中。其樂趣者即是人趣。」諸天亦於此身為願處故。又有欲天，昔人世時，由其修道習氣深厚，堪為新證見諦之身，然上界身，則定無新得聖道者，如前所說，欲天亦多成無暇處，故於最初修道之身，人為第一。此復俱盧洲人，不堪為諸律儀所依，故讚三洲之身其中尤以瞻部洲身為所稱歎。是故應當作是思惟：我今獲得如是妙身，何故令其空無果利？我若令此空無利者，更有何事較此自欺較此愚蒙，而為重大？曾數馳奔諸惡趣等無暇險處，一次得脫，此若空耗仍還彼處者，我似無心，如被明咒之所蒙蔽。由此等門應數數修，如《聖勇》云：「得何能下種，度生死彼岸，妙菩提勝種，勝於如意珠，功德流諸人，誰令此無果。」入行論亦云：「得如是暇巳，我若不修善，無餘欺過此，亦無過此愚。若我解是義，愚故仍退屈，至臨命終時，當起大憂惱。若難忍獄火，常燒我身者，

粗猛惡作火，定當燒我心。難得利益地，由何偶獲得，若我如有知，仍被引入獄，如受咒所蒙，我於此無心，何蒙我未知，我心有何物。」《敦巴》亦謂《愷哦瓦》云：「憶念已得暇滿人身乎？」《愷哦》亦於每次修時必誦一遍入中論頌中：「若時自在轉順住，設不於此自任持，墮險成他自在轉，後以何事從彼出？」而為心要；應如是學。如其觀待畢竟義大，如是觀待現時亦然，謂增上生中，自身受用眷屬圓滿之因，布施持戒及忍辱等，若以此身易能成辦，此諸道理亦應思惟。如是觀待，若增上生，若決定勝義大之身。若不晝夜殷勤勵力此二之因而令失壞，如至寶洲空手而返，後世亦當匱乏安樂，莫得暇身。若不得此，眾苦續生，更有何事較比欺誑。應勤思惟，如《聖勇》云：「若眾善富人，由無量劫得，愚故於此身，未略集福藏，彼等趣他世，難忍憂惱室，如商至寶洲，空手返自家。無十善業道，後亦不能得，不得人唯苦，如何能受樂？他欺無過此，無過此大愚！」如是思後，當發極大取心要欲。如入行論云：「與此工價已，令今作我利，於此無恩利，不應與一切。」又云：「由依人身筏，當度大苦流，此筏後難得，愚莫時中眠。」又如博朵瓦喻法中云：「蟲禮騎野馬，藏魚梅烏食」應如是思，發起攝取心要欲樂。

丁三、思惟難得

第三、思惟極難得者。如是暇身如事教中說，從惡趣死復生彼者，如大地土，從彼死沒生善趣者，如爪上塵。從二善趣死生惡趣者，如大地土，從彼沒已生善趣者，如爪上塵。故從善趣惡趣二俱難得，若作是念─彼由何故如是難得？如四百頌云：「諸人多受行，非殊勝善品，是故諸異生，多定往惡趣。」謂善趣人等，亦多受行十不善等非勝妙品，由是亦多往惡趣故。又如於菩薩所起瞋恚心，一一剎那，尚須經劫住阿鼻獄，況內相續現有往昔多生所造眾多惡業，果未出生、對治未壞，豈能不經多劫住惡趣耶？如是若能決定淨治往昔所造惡趣之因，防護新造，則諸善趣雖非希貴。然能爾者實極稀少，若未如是修，則定往惡趣。既入惡趣，則不能修善，相續為惡，故經多劫，雖善趣名亦不得聞，故極難得。入行論云：「我以如是行，且不得入身，人身若不得，唯惡全無善。若時能善行，然我不作善，惡趣苦蒙蔽，爾時我何為？未能作諸善，然已作眾惡，經百俱胝劫，不聞善趣名。是故薄伽梵，說人極難得，如龜項趣入，海漂軛木孔。雖剎那作罪，尚住無間劫，況無始生死，作惡豈善趣？」若作是念─由受惡趣苦，盡昔惡業已，仍可生樂趣，故非難脫也。即受彼苦之時，時時為惡，從惡趣沒後，仍須轉惡趣，故難脫離。如云：「非唯受彼已，即便能脫離，謂正受彼時，復起諸餘惡。」如是思惟難得之後，應作是念而發欲樂攝取心要，謂：若使此身為惡行者，是徒耗費應修正法而度時期。如親友書云：「從旁生出得人身，較龜處海遇軛木孔隙尤難，故大王應行正法令有果。若以眾寶飾金器，而用除棄吐穢等，若生人中作惡業，此極愚蒙過於彼。」弟子書中亦云：「得極難得人身已，應勤修證所思義。」此又如大瑜伽師《謂愷哦》云：「應略休息」答云：「實當如是，然此暇滿實為難得！」又如《博朵瓦》云：如昔坌宇有一雕房，名《瑪卡喀》，甚為壯麗，次為敵人所劫，經久失壞，有一老人因此房故，心極痛惜，後有一次聞說其房為主所得，自不能走，憑持一矛逶迤而至，如彼喜曰：今得《瑪卡喀》，寧非夢歟？今得暇滿，亦應獲得如是歡喜，而修正法。乃至未得如是心時，應勤修學。

如是若於暇身，能發一具相取心要一欲樂，須思四法。其中須修行者，謂一切有情皆唯愛樂而不愛苦，然引樂除苦亦唯依賴於正法故。能修行者，謂外緣知識、內緣暇滿悉具足故，此復必須現世修者，現世不修，次多生中，暇滿之身極難得故。須於現在而修行者，謂何日死無決定故。其中第三，能破推延於後生中修法懈怠。第四能破雖於現法定須修行，然於前前諸年月日不起修行，而念後後修行，亦可不趣懈怠。總攝此二為應速修，作三亦可，是則念死亦與此係屬，然恐文繁，至下當說。

如是若由種種門中正思惟者，變心力大，故應思惟如前所說。若不能者，則應攝為如何是為暇滿體性，現竟門中利大道理，因果門中難得道理，隨所相宜從前說中取而修習。其中因門難獲得者，謂僅總得生於善趣，亦須戒等修一淨善，特若獲得暇滿具足，則須淨戒而為根本、施等助伴、無垢淨願為結合等眾多善根。現見修積如是因者，極為希少，比此而思，善趣身果，若總若別，皆屬難得。由果門中難獲得者，觀非同類諸惡趣眾，僅得善趣，亦屬邊際，觀待同類諸善趣眾，殊勝暇身極屬希少，如《格喜鐸巴》云：「殷重修此，餘一切法由此而引生。」故應勵力。

敦珠法王訓曰：成佛者即覺本身之佛性、佛性者及萬有之虛空本體、即法界體性，一切之本質、無染之實性。而佛性卻被無明、迷亂、德性及心性等之染污所障。要淨除者，必經資糧、加行、行見、修四道，於道中修三十七助道品方可究竟。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三

丙二、如何攝取心要之理

第二、如何取心要之理分二：

丁一、於道總建立發決定解

丁二、正於彼道取心要之理

丁一、於道總建立發決定解

初中分二：

戊一、三士道中總攝一切至言之理

戊二、顯示由三士門如次引導之因相

戊一、三士道中總攝一切至言之理

佛初發心，中集資糧，最後現證圓滿正覺，一切皆是為利有情，故所說法一切亦唯為利有情。如是所成有情利義略有二種：謂現前增上生及畢竟決定勝。其中依於成辦現前增上生事，盡其所說，一切皆悉攝入下士或共下士所有法類。殊勝下士者，是於現世不以為重，希求後世善趣圓滿，以集能往善趣因故。道炬論云：「若以諸方便，唯於生死樂，希求自利義，知彼為下士。」決定勝中略有二種：謂證解脫僅出生死及一切種智位。其中若依諸聲聞乘及獨覺乘，盡其所說一切皆悉攝入中士或共中士所有法類。中士夫者，謂發厭患一切諸有為求自利，欲得度出三有解脫，以趣解脫方便之道三種學故。道炬論云：「背棄諸有樂，遮惡業為性，若惟求自靜，說名中士夫」。如《[口*覺][口*窩]》所造攝行炬論云：「尊長佛說依，密咒度彼岸，能辦菩提故，此當書彼義。」謂修種智方便有二：謂密咒大乘及波羅密多大乘。此二攝入上士法類。上士夫者，謂由大悲自在而轉，為盡有情一切苦故，希得成佛學習六度及二次第等故。道炬論云：「由達自身苦，若欲正盡除，他一切苦者，是為勝士夫。」此士所修菩提方便，謂波羅密多及咒，下當廣說。

三士之名，攝抉擇曰：「復有三士，有成就正受非律儀，非非律儀所攝淨戒律儀，亦有成就正受聲聞相應淨戒律儀，亦有成就正受菩薩淨戒律儀。其中初者為下，第二為中，第三為勝。」與此義同，復說多種上中下士建立道理。如道矩所說《世親阿闍黎》於俱舍釋中，亦說三士之相。下士夫中，雖有二類，謂樂現法及樂後世。此是第二，復須趣入增上生無謬方便。

戊二、顯示由三士門如次引導之因相

第二、顯示由三士門如次引導之因相分二：

己一、顯示何為由三士道引導之義

己二、如是次第引導之因相

己一、顯示何為由三士道引導之義

如是雖說三士，然於上士道第中亦能攝納餘二士道無所缺少，故彼二種是大乘道或分或支。《馬嗚阿闍黎》所造修世俗菩提心論云：「無害與諦實，與取及梵行，捨一切所執，此是善趣行。遍觀生死苦，斷故修諦道，斷除二種罪，此是寂靜行。亦應取此等，是出離道支。由達諸法空，生悲眾生流，無邊巧便行，是勝出離行。」是故此中非導令趣，唯以三有之樂，為所欲得下士夫道，及為自利唯脫生死為所欲得中士夫道，是將少許共彼二道作上士道引導前行，為修上士道之支分。

是故若發如前所說取心要欲，取心要之法，如中觀心論云：「誰不將無堅，如蕉沫之身，由行利他緣，修須彌堅實。上士具悲故，將剎那老死，病根本之身，為他安樂本。具正法炬時，斷八無暇暇，應以上士行，令其有果利。」謂應念云：我身無實，如蕉如沫，眾病巢穴，老等眾苦所出生處，應以上士所有現行度諸晝夜，令其不空而趣大乘。

苦爾理應先從上士引導，云何令修共下中耶？謂修此二所共之道，即上士道發起前行，此中道理後當宣說。

己二、如是次第引導之因相

第二、如是次第引導之因相分：

庚一、正明因相

庚二、所為義

庚一、正明因相

轉趣大乘能入之門者，謂即發心於勝菩提，若於相續中生起此心，如入行云：「若發大心剎那頃，繫生死獄諸苦惱，應說是諸善逝子。」謂即獲得佛子之名或菩薩名，其身即入大乘之數。若退此心，亦從大乘還退出故。是故諸欲入大乘者，須以眾多方便勵力令發，然發此心須先修習發心勝利，令於勝利由於至心勇悍增廣，及須歸依七支願行，是能開示菩薩道次最勝教典，集學處論及入行論中所說。

如是所說勝利略有二種，謂：諸現前及畢竟勝利。初中復二，謂：不墮惡趣及生善趣。若發此心能淨宿造眾多惡趣之因，能斷當來相續積集諸善趣因。先已作者，由此攝故增長廣大；諸新作者，亦由此心為起故，無窮盡際。畢竟利義者，謂諸解脫及一切種智亦依此心易於成辦。若於現時畢竟勝利，先無真實欲得樂故，雖作是言─此諸勝利從發心生，故應勵力發起此心，亦唯空言，觀自相續極明易了。若於增上生及決定勝，二種勝利發欲得者，故須先修共中下士所有意樂。如是若於二種勝利發欲得已，趣修具有勝利之心者，則須發起此心根本大慈大悲。此復若思自於生死安樂匱乏，眾苦逼惱，流轉道理，身毛全無若動若轉，則於其他有情流轉生死之時，樂乏苦逼，定無不忍。入行論云：「於諸有情先如是思自利，夢中尚未夢，何能生利他？」故於下士之時，思惟自於諸惡趣中受苦道理，及於中士之時思惟善趣無寂靜樂唯苦道理。次於親屬諸有情所，此度自心而善修習，即是發生慈悲之因，菩提之心從此發生。故修共同中下心者，即是生起真菩提心所有方便，非是引導令趣餘途。如是又於彼二時中，思惟歸依及業果等多門，勵力集福淨罪，如其所應，即菩提心之前行，修治相續之方便，七支行願及歸依等；故應了知此等即是發心方便。此中下中法類，即是發無上菩提心支分之道理，尊重亦當善為曉喻，弟子於此應獲定解。每次修時當念此義，修菩提心發生支分極應愛重，若不爾者，則此諸道與上士道別別無關，乃至未至實上士道，於菩提心未得定解，而成此心發生障礙，或於此間失大利義，故於此事應殷重修。如是修習中下之道及善修習，如上士時所說道已，於相續中隨力令生真菩提心。次為此心極堅固故，應以不共歸依為先而受願軌，由願儀軌正受持已，於諸學處應勵力學。次應多修欲學之心，謂欲學習六度四攝菩薩行等。若由至心起欲學已，定受行心清淨律儀。次應捨命莫令根本罪犯染著，餘中下纏及諸惡作，亦應勵力莫令有染，設若有犯，亦應由於如所宣說出犯門中善為淨治。次應總學六到彼岸，特為令心於善所緣，堪能隨欲而安住故，應善學習止體靜慮。道炬論說為發通故修奢摩他者僅是一例，《嚆嚆》於餘處亦說為發毗缽舍那。故為生觀亦應修止。

次為斷執二我縛故，以見決定無我空義。次應將護無謬修法，成辦慧體毗缽舍那。如道炬釋說，除修止觀，學習律儀學處以下，是為戒學；奢摩他者，是三摩地或為心學；毗婆舍那是為慧學。復次奢摩他下是方便分，福德資糧依世俗諦所有之道，廣大道次；起三種殊勝慧者，是般若分，智慧資糧依勝義諦甚深道次。應於此等次第決定、數量決定智慧方便，僅以一分不成菩提，發大定解。

由如是理，欲過諸佛功德大海，佛子鵝王是由雙展廣大方便圓滿無缺世俗諦翅，善達二種無我真實勝義諦翅，乃能超過，非是僅取道中一分，如折翅鳥所能飛越。如入中論云：「真俗白廣翅圓滿，鵝王列眾生鵝前，承善風力而超過，諸佛德海第一岸」。

如是以諸共道淨相續已，決定應須趣入密咒。以若入密速能圓滿二資糧故。設若過此非所能堪，或由種性功能羸劣不樂趣者，則應唯將此道次第漸次增廣。

若入密咒者，則依知識法，勝出前者依咒所說應當隨行，以總一切乘，特密咒中，珍重宣說故。次以根源清淨續部，所出灌頂成熟身心。爾時所得一切三昧耶及律儀，應寧捨命如理護持，特若受其根本罪染雖可重受，然相續已壞，功德難生，故應勵力，莫令根本罪犯染者。又應勵防諸支罪染，設受染者亦應悔除防止令淨，以三昧耶及諸律儀，是道本故。

次於續部，若是下部有相瑜伽，若是上部生次瑜伽，隨其一種善導修學。此堅固已，若是下部無相瑜伽或是上部滿次瑜伽，隨於其一應善修學。

道炬論說如是建立道之正體，故道第亦如是導，《大覺啊師》於餘論中亦嘗宣說。攝修大乘道方便論云：「欲得不思議，勝無上菩提，賴修菩提故，樂修為心要。已得極難得，圓滿暇滿身，後極難獲故，勤修令不空。」又云：「如犯從牢獄，若有能逃時，與餘事非等，速從彼處逃。此大生死海，若有能度時，與餘事非等，應當出有宅。」又云：「歸依增上戒，及住願根本，應受菩薩律，漸隨力如理。修行六度等，菩薩一切行。」又云：「方便慧心要。修止觀瑜伽。」定資糧品亦云：「先固悲力生，正等菩提心，不著有報樂，背棄諸攝持。圓滿信等財，敬師等於佛，具師教律儀，善勤於修習。瓶密諸灌頂，由尊重恩得，行者身語心，清淨成就器。由圓滿定支，所生資糧故，速當得成就，是住密咒規」。

庚二、所為義

第二、所為義者。若中下士諸法品類，悉是上士前加行者，作為上士道次足矣，何須別立共中下士道次名耶？別分三士而引導者，有二大義；一為摧伏增上我慢，謂尚未起共同中下士夫之心，即便自許我是大士。二為廣益上中下心。廣饒益之理者，謂上二士夫，亦須希求得增上生及其解脫，故於所導上中二類補特伽羅，教令修習此二意樂，無有過失，起功能故。若是下品補特伽羅，雖令修上，既不能發上品意樂，又棄下品，俱無成故。復次，為具上善根者，開示共道令其修習，此諸功德或先已生，若先未生速當生起。若生下下可導上上，故於自道非為迂緩。須以第引導心者，陀羅尼自在王請問經中以黠慧寶師漸磨摩尼法喻合說，恐文太繁，故不多錄。

《龍猛依怙》亦云：「先增上生法，決定勝後起，以得增上生，漸得決定勝。」此說增上生道及決定勝道次第引導。聖者《無著》亦云：「又諸菩薩為令漸次集善品故，於諸有情先審觀察，知劣慧者為說淺法，隨轉粗近教授教誡；知中慧者為說中法，隨轉處中教授教誡；知廣慧者為說深法，隨轉幽微教授教誡，是名菩薩於諸有情次第利行。」《聖天》亦於攝行炬論成立先須修習到彼岸乘意樂，次趣密咒漸次道理，攝此義云：「諸初業有情，轉趣於勝義，正等覺說此，方便如梯級。」四百論中亦說道次極為決定：「先遮止非福，中間破除我，後斷一切見，若知為善巧。」此說道有決定次第。《敬母善巧阿闍黎》亦云：「如淨衣染色，先以施等語，善法動其心，次令修諸法。」《月稱大阿闍黎》亦引此教為所根據，成立道之次第決定。現見於道引導次第諸修行者，極應珍貴，故於此理，應當獲得堅固定解。

丁二、正於彼道取心要之理

第二、正取心要分三：

戊一、於共下士道次修心

戊二、於共中士道次修心

戊三、於上士道次修心

（共下士道）

戊一、於共下士道次修心

初中分三：

己一、正修下士意樂

己二、發此意樂之量

己三、除遣此中邪執

己一、正修下士意樂

初中分二：

庚一、發生希求後世之心

庚二、依止後世安樂方便

庚一、發生希求後世之心

初中分二：

辛一、思惟此世不能久住憶念必死

辛二、思惟後世當生何趣二趣苦樂

辛一、思惟此世不能久住憶念必死

初中分四：

壬一、未修念死所有過患

壬二、修習勝利

壬三、當發何等念死之心

壬四、修念死理

壬一、未修念死所有過患

如是於其有暇身時，取心藏中有四顛倒，於諸無常執為常倒，即是第一損害之門。其中有二：謂粗及細。於其粗劣死無常中，分別不死是損害門。此復僅念今後邊際，定當有死，雖皆共有，然日日中乃至臨終起是念：今日不死，今亦不死，其心終執不死方面。若不作意此執對治，被如是心之所蓋覆，便起久住現法之心。於此時中，謂須如是如是眾事，數數思惟唯於現法，除苦引樂所有方便，不生觀察後世解脫，一切智等大義之心，故不令起趣法之意。設有時趣聞思修等，然亦唯為現法利故，今所修善勢力微弱。復與惡行罪犯相屬而轉，故未糅雜惡趣因者，極為希貴。

設能緣慮後世而修，然不能遮後時漸修延綏懈怠，遂以睡眠、惛沈、雜言、飲食等事散耗時日，故不能發廣大精勤，如理修行。

如是由希身命久住所欺誑故，遂於利養恭敬等上起猛利貪。於此障礙，或疑作礙，起猛利瞋，於彼過患蒙昧愚癡。由利等故，引起猛利我慢、嫉等諸大煩惱，及隨煩惱如瀑流轉。復由此故，於日日中漸令增長，諸有勝勢，能引惡趣猛利大苦，身語意攝十種惡行，無間隨近謗正法等諸不善業。又令漸棄能治彼等善妙宣說甘露正法，斷增上生及決定勝。所有命根遭死壞已，為諸惡業引導，令赴苦痛、粗猛、炎燒、非愛諸惡趣處，何有過此暴惡之門？四百論亦云：「若有三世主，自死無教者，彼若安然睡，豈有暴於此？」入行論亦云：「須棄一切走，我未如是知，為親非親故，作種種罪惡」。

壬二、修習勝利

第二、修習之勝利者。謂若真起隨念死心，譬如決斷今明定死，則於正法稍知之士，由見親屬及財物等不可共往，多能任運遮彼貪愛，由施等門樂取堅實，如是若見為求利敬及名稱等世間法故，一切劬勞皆如扇揚諸空穀殼，全無心實，是欺誑處，便能遮止諸罪惡行，

由其恆常殷重精進，修集歸依及淨戒等諸微妙業，遂於無堅身等諸事取勝堅實。由是自能昇勝妙位，亦能於此導諸眾生，更有何事義大於此？是故經以多喻讚美。大般涅槃經云：「一切耕種之中，秋實第一；一切跡中，象跡第一；一切想中，無常死想是為第一。由是諸想能除三界一切貪欲、無明、我慢。」如是又以是能頓摧一切煩惱惡行大椎，是能轉趣頓辦一切勝妙大門，如是等喻而為讚美。集法句中亦云：「應達此身如瓦器，如是知法等陽燄，魔花刃劍於此折，能趣死王無見位。」又云：「如見衰老及病苦，并見心離而死亡，勇士能斷如牢家，世庸豈能遠離欲。」總之能修士夫義時，唯是得此殊勝暇身期中，我等多是久住惡趣，設有少時暫來善趣，亦多生於無暇之處，其中難獲修法之時。縱得一次堪修之身，然未如理修正法者，是由遇此且不死心，故心執取不死方面，是為一切衰損之門。其能治此憶念死者，即是一切圓滿之門，故不應執此是無餘深法可修習者之所修持，及不應執雖是應修然是最初僅應略修，非是堪為恆所修持。應於初中後三須此之理，由其至心發起定解而正修習。

壬三、當發何等念死之心

第三、當發何等念死心者。若由堅著諸親屬等增上力故，恐與彼起怖畏者，乃是於道全未修習畏死之理，此中非是令發彼心。若爾者何，謂由惑業增上所受一切之身，皆定不能超出於死。故於彼事雖生怖懼，暫無能遮為後當來世間義故，未能滅除諸惡趣因，未能成辦增上生因、決定勝因，即便沒亡而應恐怖。若於此事思惟怖畏，則於此等有可修作，能令臨終無所怖畏。若未成辦如是諸義，總之不能脫離生死，特當墮落諸惡趣故，深生畏懼，臨終悔惱。本生論云：「雖勵不能住，何事不可醫，能作諸怖畏，其中有何益？如是若觀世法性，諸人作罪當憂悔，又未善作諸妙業，死於後法起諸苦。臨終畏懼而蒙昧，若何能令我意悔，我未憶作如是事，復善修作白淨業，安住正法誰畏死？」四百論中亦云：「思念我必死，若誰有決定，此棄怖畏故，豈畏於死主？」故若數數思惟無常，念身受用定當速離，則能遮遣希望不離彼等愛著，由離此等所引憂惱增上力故，怖畏死沒皆不得生。

壬四、修念死理

第四、如何修念死者。謂應由於三種根本、九種因相、三種決斷門中修習。此中有三：

癸一、思決定死

癸二、思惟死無定期

癸三、思惟死時除法而外，餘皆無益

癸一、思決定死

初中分三：

一、思惟死主決定當來，此復無緣能令卻退者─謂任受生何等之身，定皆有死，無常集云：「若佛若獨覺，若諸佛聲聞，尚須捨此身，何況諸庸夫？」任住何境其死定至者，即彼中云：「住於何處死不入？如是方所定非有，空中非有海中無，亦非可住諸山間。」前後時中諸有情類，終為死摧，等無差別，即如彼云：「盡其已生及當生，悉捨此身而他往，智者達此悉滅壞，當住正法決定行。」於其死主逃不能脫，非以咒等而能退止，如教授勝光大王經云：「譬如若有四大山王，堅硬隱固，成就堅實；不壞不裂、無諸隕損，至極堅強。純一實密，觸天磨地。從四方來，研磨一切草木本幹及諸枝葉，并研一切有情、有命、諸有生者，非是速走易得逃脫，或以力退或以財退或以諸物及咒藥等易於退卻。大王！如是此四極大怖畏來時，亦非於此速走能逃，或以力退或以財退或以諸物及咒藥等易於退卻。何等為四？謂老病死衰。大王！老壞強壯，病壞無疾，衰壞一切圓滿豐饒，死壞命根。從此等中，非是速走易得逃脫，或以力退或以財退或以諸物及咒藥等易於靜息。」《迦摩巴》云：「現須畏死，臨終則須無所恐懼。我等反此，現在無畏，至臨終時，用爪抓胸。」

二、思惟壽無可添、無間有減者─如入胎經云：「若於現在善能守護，長至百年或暫存活。」極久邊際，僅有爾許。縱能至彼，然其中間壽盡極速，謂月盡其年，日盡其月，其日亦為晝夜盡銷，此等復為上午等時而漸銷盡，故其壽命總量短少。此復現見多已先盡，所餘壽量雖剎那許亦無可添，然其損減則遍晝夜無間有故。入行論云：「晝夜無暫停，此壽恆損減，亦無餘可添，我何能不死？」此復應從眾多喻門而正思惟，謂如織布雖織一次僅去一縷，然能速疾完畢所織；為宰殺故，如牽所殺羊等步步移時，漸近於死；又如江河猛急奔流；或如險岩垂注瀑布─如是壽量亦當速盡。又如牧童持杖驅逐，令諸畜類無自主力而赴其所，其老病等，亦令無自在引至死前。此諸道理，應由多門而勤修習，如集法句云：「譬如舒經織，隨所入緯線，速窮緯邊際，諸人命亦爾。如諸定被殺，隨其步步行，速至殺者前，諸人命亦爾。猶如瀑流水，流去無能返，如是人壽去，亦定不回還。艱勞及短促，此復有諸苦，唯速疾壞滅，如以杖畫水，如牧執杖驅，諸畜還其處，如是以老病，摧人到死前。」如傳說《大覺窩》行至水岸，謂：「水淅淅流，此於修無常極為便利。」說已而修。大遊戲經亦以多喻宣說：「三有無常如秋雲，眾生生死等觀戲，眾生壽行如空電，猶崖瀑布速疾行。」又如說云：「若有略能向內思者，一切外物無一不為顯示無常。」故於眾事皆應例思，若數數思能引定解；若略思惟，便言不生，實無利益。如《迦摩巴》云：「說思已未生，汝何時思？晝日散逸，夜則惛睡，莫說妄語！」非但壽邊為死所壞，而趣他世；即於中間行、住、臥三，隨作何事，全無不減壽量之時，首從入胎，即無剎那而能安住，唯是趣向他世而行，故於中間生存之際，悉被老病使者所牽，唯為死故導令前行。故不應計於存活際，不趣後世安住歡喜，譬如從諸高峰墮時，未至地前空墜之際，不應歡樂。此亦如四百頌釋引經說云：「人中勇識如初夜，安住世間胎胞中，彼從此後日日中，全無暫息趣死前。」破四倒論亦云：「如從險峰墮地壞，豈於此空受安樂，從生為死常奔馳，有情於中豈得樂？」此等是顯決定速死。

三、思於生時亦無閒暇修行妙法，決定死者─謂縱能至如前所說爾許長邊，然亦不應執為有暇；謂無義中，先已耗去眾多壽量，於所餘存亦由睡眠分半度遷，又因散亂徒銷非一，少壯遷謝，至衰耄時，身心力退，雖欲行法，然亦無有勤修之力，故能修法時實為少許。入胎經云：「此中半數為睡覆蓋，十年頑稚，念年衰老，愁嘆苦憂及諸恚惱亦能斷滅，從身所生多百疾病，其類非一，亦能斷滅。」破四倒論亦云：「此諸人壽極久僅百歲，此復初頑後老徒銷耗，睡病等摧令無可修時；住樂人中眾生壽餘幾。」《伽喀巴》亦云：「六十年中，除去身腹睡眠疾病，餘能修法尚無五載」。

如是現法一切圓滿，於臨死時唯成念境，如醒覺後念一夢中所受安樂，若死怨敵定當到來，無能遮止，何故愛著現法欺誑？如是思已，多起誓願，決斷必須修行正法。如本生論所說而思：「嗟呼世間惑，匪堅不可喜，此姑姆達會，亦當成念境。眾生住於如是性，眾生無畏極希有，死主自斷一切道，全無怖懼歡樂行。現有老病死作害，大勢怨敵無能遮，定赴他世苦惱處，誰有心知思愛此。」迦尼迦書中亦云：「無悲愍死主，無義殺士夫，現前來殺害，智誰放逸行。故此極勇暴，猛箭無錯謬，乃至未射放，當勤修自利」。

癸二、思惟死無定期

第二、思惟死無定期者。謂今日已後，百年以前，其死已定，然此中間何日而來亦無定期，即如今日謂死不死俱不決定。然心應執死亡方面，須發今日定死之心。以念今日決定不死，或多分不死，其心則執不死方面，便專籌備久住現法，不能籌備後世之事，於此中間為死所執，須帶憂悔而沒亡故。若日日中籌備死事，則多成辦他世義利，縱不即死，造作此事亦為善哉。若即死者，則此尤其是所必須，譬如自有能作猛利損害大敵，從此時期至彼時期，知其必至，然未了知何日到來，須日日中作其防慎。若日日中能起是念─今日必死。下至能念多分是死，則能修作所當趣赴後世義利，不更籌備住現世間。若未生起如此意樂，於現世間見能久住，便籌備此而不修作後世義利，譬如若念久住一處，則計設備住彼所須，若念不住當他往者，則當備作所趣之事，故日日中，定須發起必死之心。

此中分三：

一、思贍部洲壽無定者，總之俱盧壽量決定，諸餘處者各各於自能住壽量雖無決定，然亦多數能得定限。贍部洲壽極無定準，劫初壽數經無量年，今後須以滿十歲為壽長際，即於現在老幼中年，於何時死皆無定故。如是亦如俱舍論云：「此中壽無定，末十初無量」集法句云：「上日見多人，下日有不見，下日多見者，上日有不見。」又云：「若眾多男女，強壯亦歿亡，何能保此人，尚幼能定活？一類胎中死，如是有產地，又有始能爬，亦有能行走，有老有幼稚，亦有中年人，漸次當趣沒，猶如墮熟果。」應當作意所見所聞；若諸尊重或友伴等，壽未究竟，忽由內外死緣未滿心願而死，念我亦定是如是法，應數思惟，應令發生必死之心。

二、思惟死緣極多活緣少者，謂於此命有多違害。謂諸有心及諸無心，若諸魔屬、人、非人等眾多違害，及旁生類損此身命亦有多種；彼等如何違害之理；如是內中所有諸病及外大種違損之理，皆應詳思。復次自身由四大種成，彼等亦復互相違害─諸大種界若不平等，有所增減，能發諸病而奪命根─此諸違害是與自體俱生而有，故於身命無可安保。如是亦如大涅槃經云：「言死想者，謂此命根恆有眾多怨敵圍繞，剎那剎那漸令衰退，全無一事能使增長。」寶鬘論亦云：「安住死緣中，如燈處風內。」親友書亦云：「若其壽命多損害，較風激泡尤無常，出息入息能從睡，有暇醒覺最希奇。」四百論亦云：「無能諸大種，生起說名身，於諸違云樂，一切非應理。」現是五濁極濃厚時，修集能感長壽久住大勢妙業極其稀寡，飲食等藥勢力微劣，故皆少有能治病力。諸所受用，安然消後，能長身中諸大種分，勢用虧減，故難消化，縱能消己亦無大益。資糧寡集，惡行尤重，念誦等事勢力微劣，故延壽等極屬難事。又諸活緣亦無不能為死緣者，為不死故求諸飲食、房舍、伴等，此復由其受用飲食太多太少及不相宜、房舍倒塌、親友欺侮，是等門中而成死緣，故實不見有諸活緣非死緣者。復次存活即是趣向於死沒故，活緣雖多，然無可憑。寶鬘論云：「死緣極眾多，活緣唯少許。此等亦成死，故當常修法」。

三、思惟其身極微弱故死無定期者，身如水沫至極微劣，無須大損，即如名曰芒刺所傷，且能壞命，故由一切死緣違害是極易事。親友書云：「七日燃燒諸有身，大地須彌及大海，尚無灰塵得餘留，況諸至極微弱人！」如是思後，不見死主何時決定壞其身命，莫謂有暇，應多立誓，決從現在而修正法。如迦尼迦書云：「死主悉無親，忽爾而降臨，莫想明後行，應速修正法。此明後作此，是說非賢人，汝當何日無，其明日定有。」《瑜伽自在吉祥勝逝友慶喜》亦云：「國主所借身，無病衰樂住，爾時取堅實，病死衰無畏，病老衰等時，雖念有何益？」三根本中極重要者，廑由思惟死無定期，能變其心故應勵修。

癸三、思惟死時除法而外餘皆無益

第三、思惟死時除法而外，餘皆無益之三者，如是若見須住他世，爾時親友極大憐愛而相圍繞，然無一人是可隨去；盡其所有悅意寶聚，然無塵許可得持往；俱生骨肉尚須棄捨，況諸餘法？是故現法一切圓滿皆棄捨我，我亦決定棄捨彼等而赴他世。復應思惟：「今日或死。」又應思惟：「爾時唯法是依是怙，是示究竟所有道理」。迦尼迦書云：「能生諸異熟，先業棄汝已，與新業相係，死主引去時，當知除善惡，餘眾生皆返，無一隨汝去，故應修妙行。」《吉祥勝逝友》亦云：「天王任何富，死赴他世時，如敵劫於野，獨無子無妃、無衣無知友、無國無王位，雖有無量軍，無見無所聞，下至無一人，顧戀而隨往，總爾時尚無，名諱況餘事」。

如是思惟有暇義大而實難得，及雖難得然極易壞，念其死亡。若不勤修後世以往畢竟安樂，僅於命存引樂除苦者，則諸旁生有大勢力，尤過於人，故須超勝彼等之行；若不爾者，雖得善趣，仍同未得。如入行論云：「畜亦不難辦，為是小利故，業逼者壞此，難得妙暇滿。」以是此心縱覺難生，然是道基，故應勵力。《博朵瓦》云：「除我光榮者，即是修習無常。由已了知定當除去親屬、資具等現世一切光榮，獨自無伴而往他世，除法而外皆無所為，不住現法始得生起，乃至心中未能生此，是乃遮阻一切法道。」《鐸巴》亦云：「若能兼修積集資糧、淨治罪障，啟禱本尊及諸尊長，並發刻勤殷重思惟，雖覺百年亦不能生，然諸無常不安住故，略覺艱難即得生起，乃至心中未能生此，是乃遮阻一切法道。」《鐸巴》亦云：「若能兼修積集資糧、淨治罪障，祈禱本尊及諸尊長，並發刻勤殷重思惟，雖覺百年亦不能生，然諸無常不安住故，略覺艱難即得生起。」於《迦瑪巴》請求另易所緣境時，重述前法。請其後者，則云後者全未能至。

如是自心若能堪任，應如前說而正修習。若不堪者，則隨其所稱，取三本根、九種因相。觀現法中所有諸事，猶如臨殺飾以莊嚴，應當乃至意未厭離數數修習。若經論中，何處有說親近知識、暇滿無常諸法品類，皆應了知是彼彼時所有行持，取而修習，乃能速得諸佛密意，餘處亦當如是了知。

辛二、思惟後世當生何趣二趣苦樂

第二、思惟後世當生何趣；二趣苦樂者。如是決定速死沒故，於現法中無暇久居，然死而後亦非斷無，仍須受生；此復唯除二趣之外無餘生處，謂生善趣或是惡趣，於彼中生非自自在，以是諸業他自在故，如黑白業牽引而生。如是我若生惡趣者，當為何等？故應思惟諸惡趣苦。如《龍猛依怙》云：「日日恆應念，極寒熱地獄，亦應念飢渴、憔悴諸餓鬼，應觀念極多愚苦諸旁生。斷彼因行善；贍部洲人身，難得今得時，勵斷惡趣因。」此中所修生死總苦、惡趣別苦至極切要。謂若自思墮苦海理，意生厭離，能息傲慢。由見苦是不善果故，於諸惡罪極生羞恥，不樂眾苦故，而樂安樂。由見安樂是善果故，於修善法深生觀喜，由量自心而悲愍他，由厭生死希求解脫，由畏眾苦發起猛利真歸依等，故是能攝眾多修要大嗢柁南。如是亦如入行論云：「無苦無出離，故心汝堅忍。」又云：「復次苦功德，厭離除憍傲，悲愍生死者，羞惡樂善行。」又云：「我由畏怖故，將自奉普賢。」此諸苦德，入行論中雖依自身已有之苦增上而說，然其當受眾苦亦爾。以是因緣，思惡趣苦。其中分三：

壬一、思惟地獄所有眾苦

壬二、旁生所有眾苦

壬三、餓鬼所有眾苦

壬一、思惟地獄所有眾苦

初中分四：

癸一、大有情地獄

癸二、近邊地獄

癸三、寒冷地獄

癸四、獨一地獄

癸一、大有情地獄

謂從此過三萬二千踰繕那，下有等活地獄。從此漸隔四千四千踰繕那下，而有餘七。如是八中、初等活者，謂彼有情多共聚集，業增上故，種種苦具次第起，互相殘害，悶絕躄地；次虛空中發如是聲：汝諸有情可還等活；次復欻起，如前殘害─由是當受無量眾苦。二、黑繩者，其中所生諸有情類，謂多當受如是眾苦：諸守獄卒，以黑繩拼或為四方或為八方，或為種種非一紋畫，如其所拼，如是以刀或拆或割。三、眾合者，謂彼有情或時展轉而共集會，爾時獄卒驅逐令入如二羶頭鐵山之間，從此無間兩山合迫，爾時從其一切門中血流涌注，如是如諸羊馬象獅及如虎頭合迫亦爾。又集會時，驅逐令入極大鐵槽，壓迫全身如壓甘蔗。又集會時，有大鐵山從上而墮，於鐵地基若拆若剖、若擣若裂，如是等時，血流涌注。四、號叫者，謂彼有情尋求宅舍，即便趣入大鐵室中，始纔入已，火便熾起，由是燃燒。五、大號叫者，多與前同，其差別者，謂其鐵室層匝有二。六、燒熱者，謂彼有情為諸獄卒置於眾多踰繕那量極劫燒然大鐵傲中，展轉燒燿，猶如炙魚，熾然鐵弗從下貫入徹頂而出，從口二眼二鼻二耳、一切毛孔猛燄熾生。又置熾然大鐵地上，或仰或覆，以極熾然炎熱鐵椎或打或築。七、極熱者，謂以三尖大熱鐵弗從下貫入左右二鋒，徹左右髑，中從頂出，由是因緣從口等門緣，猛燄熾生。又以熾然炎熱鐵鑠遍裹其身。又復倒擲熾然涌沸彌滿灰水大鐵鑊中，其湯涌沸，上下漂轉，若時銷爛皮肉血脈，唯餘骨瑣；爾時漉出，置鐵地上，待其皮肉血脈生已，還擲鑊中。餘如燒熱。八、無間者，謂自東方多百非一踰繕那地，猛火熾然，即從其中騰燄而來，由此漸壞彼諸有情皮肉筋骨，直徹其髓，遍身一切猛燄熾然，燒如脂燭；所餘三方悉皆如是。四方火來，於彼合雜所受苦痛無有間隙，唯因號哭叫苦聲音，知是有情。又於盛滿熾然鐵炭大鐵箕中而為揃簸。又命登下熱鐵地上諸大鐵山。又從口中拔出其舌，以百鐵釘釘而張之，令無皺祀，如張牛皮。又置鐵地令其仰臥，以大鐵鉗鉗口令開，熾然鐵丸置其口中。又以烊銅而灌其口，燒口及喉，徹諸腑臟，從下流出。所餘諸苦，如極燒熱。此但略說粗顯苦具，非餘種種眾多苦具而不可得，如是所住住處之量及諸苦等，是如本地分中所說錄出。

此諸大苦，要經幾時而領受者，如親友書云：「如是諸苦極粗暴，雖受經百俱胝年，乃至不善未盡出，爾時與命終不離。」謂其乃至能受業力盡以來，爾時定須受彼諸苦，此復人間五十歲，是四大王眾天一日一夜，以此三十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此五百歲是四大王眾天壽量。總此一切為一日夜，三十日夜為一月，此十二月為一歲，此五百歲是為等活地獄壽量。如是人間百歲、二百、四百、八百、千六百歲，如其次第是三十三乃至他化自在諸天一日一夜，其壽量者，謂各自天千歲、二千、四千、八千、萬六千歲。如此次第，是從黑繩乃至燒熱一日一夜。以各自歲，從千乃至一萬六千。俱舍論云：「人中五十歲，是欲界諸天。下者一日夜，上者俱倍增。」又云：「等活等六次，日夜與欲天壽等，故彼壽數與欲天同，極熱半、無間中劫。」本地分中亦同是義。

癸二、近邊地獄

近邊者。謂彼八種大那落迦，一一各有四牆四門，其外皆有鐵城圍繞。其城亦復各有四門，一一門外有餘四。四有情地獄，謂：煨坑；屍糞臭泥或穢糞泥，惡臭如屍；利刀道等；無極大河。其中初者，謂有焙煨，沒齊膝許。彼諸有情為求舍宅，遊行至此，下足之時，皮肉及血並皆銷爛，舉足之時皮等還生。第二者，謂即與此無間相鄰有穢糞坑，臭如死屍。彼諸有情為求舍宅，遊行至此，顛陷其中，首足俱沒。其糞泥內，多有諸蟲，名曰利柴，穿皮入肉，斷筋破骨，取髓而食。第三者，謂與此泥無間相鄰，有多利刀、仰刃為路。彼諸有情為求舍宅，遊行至此，下足之時，皮肉筋血悉皆刺截，舉足之時復生如故。與此無間有劍葉林，彼諸有情為求舍宅，遊行至此，遂趣其陰。纔坐其下，眾多葉劍從樹而落，斫截其身一切支節。是諸有情，便即躄地，來諸釐狗，擄製脊脂而噉食之。從此無間，有鐵設拉末梨林，彼諸有情為求舍宅，遊行至此，遂登其上。當登之時，諸刺向下，欲下之時，復迴向上，由是貫刺一切支節。次有大烏名曰鐵柴，上彼頭頂或上其膊，探啄眼睛而噉食之。是等同是刀劍苦害，故合為一。第四者，設拉末梨無間相鄰有廣大河，名曰無極，沸熱灰水彌滿其中。彼諸有情為求舍宅，墮中煎煮，上下漂沒，如以豆等置大鑊中，以水彌滿，猛火煎煮。其河兩岸，有諸獄卒，手執杖索及以大網行列而住，遮不令出。或以索羅或以網漉，仰置熾然大鐵地上，問何所欲，彼若答曰：「我等今者竟無覺知，然甚飢渴」。便以極熱燒然鐵丸置其口中，及以烊銅而灌其口。此等皆如本地分說，其中復說近邊、獨一，二中壽量無有決定，然其能感如是苦業，乃至未盡，爾時即當於如是處恆受諸苦。

癸三、寒冷地獄

八寒地獄者。謂從八大有情地獄，橫去一萬踰繕那外，是有彼處。即從此下三萬二千踰繕那處，有寒皰獄，次下各隔二千二千踰繕那處。有餘七焉。其中皰者，謂遭廣大寒觸所觸，一切身分悉皆卷縮，猶如瘡皰。皰裂之中所有差別，謂瘡卷皺如泡潰瀾。[口*歇]哳詁、郝郝凡、虎虎凡者，是以叫苦聲音差別而立其名。裂如青蓮者，謂遭廣大寒觸，所觸其色青瘀裂五或六。裂如紅蓮所有差別，謂過青已，變為紅赤，皮膚分裂或十或多。裂如大紅蓮所有差別，謂其皮膚，變極紅赤，分裂百數，或更繁多。如是次第，處所量齊及諸苦等，皆是依於本地分說。本生論云：「斷無見者於後世，當住寒風黑暗中，由此能銷諸骨節，誰欲自利而趣彼。」此說住於黑暗之中。弟子書中亦云：「無比嚴寒侵骨力，遍身慄戰而縮屈，百皰起裂生諸蟲，嚼抓脂髓水淋滴。寒迫齒戰毛髮術，眼耳喉等悉寒逼，身心中間極蒙蔽，住寒地獄苦最極」。

受如是苦經幾時者，謂乃至未盡如是惡業。此又如本地分云：「生寒地獄有情壽量，當知望於諸大有情地獄有情，次第相望各近其半。」俱舍釋中引經說云：「諸苾芻！譬如此間摩羯陀國，納八十斛胡麻大篙，以諸胡麻高盛充滿。次若有人經越百歲，取一胡麻，諸苾芻，由是漸次容八十斛胡麻大篙，速當永盡，然我不說生寒皰中諸有情壽而能永盡。諸苾芻！如二十皰、如是乃為一皰裂量，廣說乃至。又，諸苾芻！如其二十裂如紅蓮，如是裂如大紅蓮量，其一亦爾。」謂乃至爾許壽量受苦。

癸四、獨一地獄

獨一地獄者。謂於寒熱地獄近邊。本地分說人間亦有，事阿笈摩亦說住於近大海岸，猶如僧護因緣中說。俱舍釋亦云：「如是十六有情地獄，是由一切有情共業增上而成。獨一地獄，或由眾多、或二或一別業而成。此等形相差別非一，處所無定，若河若山、若曠野處、若所餘處、若於於下，悉皆有故。」如是能感於彼等中受生之因，如下當說。極近易為於日日中亦集多種，先已集者現有無量，是故不應安穩而住，應思此等深生畏怖；與彼中間唯除隔絕悠悠之息而無餘故。如是亦如入行論云：「已作地獄業，何故安穩住？」親友書亦云：「諸作惡者唯出息，未斷之時而間隔，聞諸地獄無量苦，如金剛性無所畏，見畫地獄及聽聞，憶念讀誦造形相，尚能引發諸恐怖，況諸正受猛異熟！」生死苦中，諸惡趣苦極難忍受，其中復以地獄諸苦極難堪忍；一日中以三百矛無間猛刺所有痛苦，於地獄中微苦少分亦莫能比。諸地獄中，又以無間苦為至極。親友書云：「如於一切安樂中，永盡諸愛為樂主，如是一切眾苦中，無間獄苦極粗猛。此間日以三百矛，極猛貫刺所生苦，此於地獄輕微苦，非喻非能及少分！」能感如是眾苦之因，唯是自內三門惡行。如是知已，應盡士夫力用策勵，輕微惡行莫令染著。即前書云：「此諸不善果種子，即身語意諸惡行。汝應盡力而策勵，縱其塵許莫令侵！」

壬二、旁生所有眾苦

思惟旁生苦者。謂旁生中諸羸劣者，為諸強力之所殺害。又為人天資生之具，自無自在，為他驅馳，遭其傷殺撻打損惱。本地分說與諸人天共同依止，無別處所。俱舍釋云：「旁生謂諸水陸空行，其處根本是謂大海，餘者皆從大海散出。」親友書亦云：「旁生趣中遭殺害、繫縛打等種種苦，諸離寂滅淨善者，互相吞噉極暴惡。有因真珠及毛骨，由肉皮故而死亡，無自在故由他驅，足手鞭鉤及棒打。」其中初頌，顯示總苦。其第二頌，顯示別苦，言打等中，等攝驅馳及穿鼻等，此是依於由人、非人作殺害等。互吞噉者，是約傍生眾同分中所為損害。寂滅淨善者，謂能證得涅槃善法。遠離此者，顯極愚蒙，不堪道器。從足踢使至以棒打，而為驅使，五事如次，謂馬水牛驢象牛等。此等是如親友書釋中所說，其餘尚有生於黑暗及以水中，老死於彼，負重疲勞，耕耘剪毛，強逼驅使。又以非一殺害方便，苦惱而殺。又受飢渴、寒暑逼惱。又由獵士多方惱害。應於此等，常懸畏懼，思維眾多苦惱道理，厭患出離。其壽量者，俱舍論云：「旁生長經劫。」謂壽長者，能達劫量短則無定。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四

壬三、餓鬼所有眾苦

思惟餓鬼苦者。謂諸習近上品慳者生餓鬼中。彼復常與餓渴相應，皮及血肉悉皆枯槁，猶如火炭，散髮覆面，口極乾焦，舌常舐屋。此中有三：於諸飲食有外障者，謂彼若趣泉海池沼，即於其處，為餘有情持劍槍矛遮其泉等不令趣近，及見其水變為膿血，自不樂飲。於諸飲食有內障者，謂有其口細如針孔，口或如炬，或有頸癭、或腹廣大，縱得飲食無他障礙，自然不能若食若飲。於諸飲食自有障者，謂有餓鬼名猛燄鬘，所有一切若飲若食，悉皆然燒。有名食穢，食糞飲溺，及有唯能飲食不淨、生熟臭穢有損可厭，或有唯能割食自肉，不能受用淨妙飲食。

是等處所如俱舍釋云：「諸餓鬼王名為琰魔，諸鬼本處琰魔王國，於此贍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而有，從此展轉散居餘處。」親友書亦云：「於餓鬼中須依近，欲乏所生相續苦，無治飢渴寒熱勞，怖畏所生極暴苦。或有口細如針孔，腹等山量為飢逼，下劣捐棄不淨物，尚不具足尋求力。有存皮骨裸形體，如枯枝葉多羅樹，有於夜分口熾然，受用口中燒然食。有下種類諸不淨，膿糞血等亦無得，面互相衝有受用，頸癭成熟所生膿，諸餓鬼中於夏季，月炎冬季日亦寒，令樹無果諸餓鬼，略視江河亦當乾。」其中初頌顯示總苦，所餘諸頌顯示別苦。勞為食故遍處馳求。畏，謂由見執劍杵索諸士夫故而起畏怖。下劣捐棄，謂隨意棄。夜分者，謂至夜間其口燒然。口中燒然者，謂隨所食皆燒其口。受用，謂食。眼如惡毒之所然燒，甘涼泉河悉當枯竭。又於一類顯似猛燄，火炭充滿。又於一類顯為膿河，種種穢蟲彌滿流注，是釋中說。弟子書亦云：「猛渴遙見無垢河，欲飲馳趣彼即變，雜髮青污及爛膿，臭泥血糞充滿水。風揚浪灑山清涼，檀樹青蔭末拉耶，彼趣猛燄遍燒林，無量株杌亂雜倒。若奔畏浪高翻滾，泡沫充溢大水藏，彼於此見熱沙霧，紅風猛亂大曠野。此住其中望雲雨，雲降鐵箭具炭煙，流飛熾炎金剛石，金色電閃降於身。熱逼雪紛亦炎熱，寒迫雖火亦令寒，猛業成熟所愚蒙，於此種種皆顛倒。針口無量由旬腹，苦者雖飲大海水，未至寬廣咽喉內，口毒滴水悉乾銷」。

其壽量者，本地分及俱舍論說鬼以人間一月為一日，乘此自年能至五百。親友書云：「常無間息受眾苦，由其惡行堅業索，繫縛一類有情壽，五千及萬終不死。」其釋說為一類餓鬼壽量五千，或有一類壽量萬歲。本地分說三惡趣中身量無定，由其不善增上力故，大小非一。若思如是惡趣眾苦，應作是念：現在探手焙煨之中住一晝夜；或於嚴冬極寒冰窟裸而無衣，住爾許時；或數日中不用飲食；或蚊虻等听咬其身，尚且難忍，何況寒熱諸那落迦，餓鬼、旁生互相吞噉，是等眾苦我何能忍？度現在心，乃至未能轉變心意起大怖畏，應勤修習。若雖知解，或未修習或少修習悉皆無益。如《事阿笈摩》說《慶喜》妹家二甥出家，教其讀誦，彼讀數日，懈怠不讀；附與《目鍵連》子，仍如前行。《慶喜》囑曰：應令此二意發厭離。《目鍵連》子引至晝日所經處所，化為有情大那落迦，彼等聞其斫截等聲，遂往觀視，觀見斫截所有眾苦，又見彼處有二大鑊，涌沸騰然。問云：「此中全無入者耶？」報云：「《阿難陀》有二甥，既出家已，懈怠廢時，死後當生此中。」彼二慌恐，作如是念：「設若知者，現或置入」，次返《目鍵連》子處，詳白所見。《目鍵連》子告云：「二求寂，若此過患，若餘過患，悉是由其懈怠所生，當發精進。」彼二遂發精進，若未食前憶念地獄則不飲食，若於食後而憶念者即便嘔吐。又引至餘晝經行處，於餘一處化為諸天，彼由聞其琵琶等聲，遂往觀視，見有天宮，天女充滿而無天子，問其無有天子因緣，答云：「《阿難陀》有二甥既出家已，發勤精進，彼二死後當生此中。」彼二歡喜，還白《目鍵連》子。教曰：「二求寂，若此勝利，若餘勝利，悉從勤發，精進而生，應發精進。」次發精進，受聖教時，見如前引真實相應經中宣說從諸善趣而生惡趣，問云：「聖者！我等若從人天之中死後復生三惡趣耶？」告云：「二賢首，乃至未能斷諸煩惱，爾時於其五趣生死，如轤轆理，應須輪轉。」彼二厭離，作是白云：「今後不行諸煩惱行，維願為說如是正法」。《目鍵連》子為說法已，證阿羅漢。是故能滅懈怠，能發精進，勤修正道，策發其意，令希解脫及證解脫，其根本因者，謂讚修苦。縱有大師現住世間，於此教授更無過上而可宣說。即於此中，發生下中士夫意樂，次第極顯。淨修心量，亦是乃至未起如是意樂以來，應須恆常勵力修習。《內鄔嗉巴》亦云：「應觀能生彼中之因─先作未作，現作未作，為念不念，當來應作。若先已作，或現正作，或念後時，而當作者，則當生彼。若生彼中，爾時我當何所作耶？我能忍乎？作是念已，作意思惟，必須令其腦漿炎熱、起坐慞慌，無寧方便，隨力令發畏怖之心。」此是切要。現得善身，若如是思，能淨先作，未來減少；先所作善，由猛欲樂，發願令轉增長繁多；諸當新作堪能趣入，則日日中能使暇身具足義利。若於現在不思彼等角惡趣時，雖求從彼畏怖之中救護依處，然不能得。爾時於其應不應作，無慧力故，不能取捨。如入行論云：「若時能行善，然我未作善，惡趣苦蒙蔽，爾時我何為？」又云：「誰從此大畏，能善救護我？睜其恐懼眼，四方覓歸依。見四方無依，次乃遍迷悶，彼處非有依，爾時我何為？故自今歸依，諸佛眾生怙，勤救眾生事，大力除諸畏。」此僅粗分，廣如念住經說，定須觀閱，數數觀閱，於所觀閱應當思惟。

庚二、依止後世安樂方便

第二、習近後世安樂方便分二：

辛一、趣入聖教最勝之門淨修歸依

辛二、一切善樂所有根本發深忍信

辛一、趣入聖教最勝之門淨修歸依

初中分四：

壬一、由依何事為皈依因

壬二、由依彼故所皈之境

壬三、由何道理而正歸依

壬四、既歸依已所學次第

壬一、由依何事為皈依因

因雖多種，然於此中是如前說。於現法中速死不住，死歿之後，於所生處亦無自在，是為諸業他自在轉。其業亦如入行論云：「如黑暗依陰雲中，剎那電閃極明顯，如是佛力百道中，世間福慧略發起，由是其善唯羸劣，恆作重罪極強猛。」諸白淨業勢力微劣，諸黑惡業至極強力，故墮惡趣。由思此理，起大畏怖，次令發生求依之心。猶如《陳那菩薩》云：「安住無邊底，生死大海中，貪等極暴惡，大鯨嚼其身，今當歸依誰？」總為二事─由惡趣等自生怖畏；深信三寶，有從彼中救護堪能。故若此二唯有虛言，則其歸依亦同於彼。若此二因，堅固猛利，則其歸依亦能變意─故應勵力勤修二因。

壬二、由依彼故所皈之境

第二、由依彼故所皈之境分二：

癸一、正明其境

癸二、應歸依此之因相

癸一、正明其境

如百五十頌云：「若誰一切過，畢竟皆永無，若是一切種，一切德依處。設是有心者，即應歸依此，讚此恭敬此，應住其聖教。」謂若有一能辨是依、非依慧者，理應歸依《無欺歸處佛》、《薄伽梵》，由此亦表法及僧寶，如歸依七十頌云：「佛法及僧伽，是求脫者依」。

癸二、應歸依此之因相

應歸之相分四：

初者，謂自即是極調善性，已能證得無畏位故，若未得此則如倒者依於倒者，不能從其一切畏中救護他故。

第二者，謂於一切種度所化機善方便故，此若無者，縱往歸依，亦不能辦所求事故。

第三者，謂具大悲故，此若無者，雖趣歸依不救護故。

第四者，謂以一切財而興供養，未將為喜，要以正行而修供養乃生喜故，此若無者則定顧視先有恩惠，不與一切作歸處故。總之自正解脫一切怖畏，善巧於畏度他方便，普於一切無其親疏大悲遍轉，普利一切有恩無恩是應歸處，此亦唯佛方有非自在等，故佛即是所歸依處。由如是故，佛所說法，佛弟子眾皆可歸依。由是苦於攝分所說此諸理上，能引定解，專心依仰，必無不救；故應至心發起定解。由能救自二種因中，外支或因無所缺少，大師已成，然是內支，未能實心持為歸依而苦惱故，是故應知，雖未請求，由大悲引而作助伴，復無懈怠，無比勝妙真歸依處現前安住為自作怙，故應歸此。讚應讚云：「自宣我是汝，無怙者助伴，由大悲抱持，一切諸眾生。大師具大悲，有愍願哀愍，勤此無懈怠，有誰與尊等。汝是諸有情，依怙總勝親，不求尊為依，故眾生沈溺。若正受何法，下者亦獲利，能利他諸法，除尊非餘知。一切外支力，尊已正成辦，由內力未全，愚夫而受苦」。

壬三、由何道理而正皈依

第三、由何道理而歸依者。攝抉擇中略說四事：

癸一、知功德

癸二、知差別

癸三、自誓受

癸四、不言有餘而正皈依

癸一、知功德而皈依者，須能憶念皈處功德。

其中有三：

子一、佛功德

子二、法功德

子三、僧功德

子一、佛功德

今初分四：身功德者。謂正思念諸佛相好。此亦應如喻讚所說而憶念之。如云：「相莊嚴尊身，殊妙眼甘露，如無雲秋空，以星聚莊嚴。《能仁》具金色，法衣端嚴覆，等同金山頂，為霞雲縛纏。尊怙無嚴飾，面輪極光滿，離雲滿月輪，亦莫能及此。尊口妙蓮花，與蓮日開放，蜂見疑蓮華，當如懸索轉。尊面具金色，潔白齒端嚴，如淨秋月光，照入金山隙。應供尊右手，為輪相殊飾，由以手安慰，生死所怖人。能仁遊行時，雙足如妙蓮，印畫此地上，蓮華何能嚴」？

語功德者。謂隨世界所有有情，同於一時各各申一異類請問，能由剎那心相應慧悉皆攝持，以一言音答一切問，彼等亦能各隨自音而生悟解。應思惟此希有道理，如諦者品云：「若諸有情於一時，發多定語而請問，一剎那心遍證知，由一音酬各各問。由是應知勝導師宣說梵音於世間，此能善轉正法輪，盡諸人天苦邊際。」又如百五十頌云：「觀尊面可愛，從彼聞此等，極和美言音，如月注甘露。尊語能靜息，貪塵如雨雲，拔除瞋毒蛇，等同妙翅鳥。摧壞極無知，翳障如日光，由摧我慢山，故亦等金剛。見義故無欺，無過故隨順，善綴故易解，尊語具善說。且初聞尊語，能慰聞者意，次若正思惟，亦除諸貪癡，慶忍諸匱乏，亦放逸者歸，令樂者厭離，尊語相稱轉。能生智者喜，能增中者慧，能摧下者翳，此語利眾生。」應如是念。

意德分二。智功德者，謂於如所有性、盡所有性，一切所知，如觀掌中菴摩洛迦，智無礙轉，能仁智遍一切所知。除佛餘者，所知寬廣，智量狹小悉不能遍。如讚應讚云：「唯尊智能遍，一切所知事，除尊餘一切，唯所知寬廣。」又云：「世尊墮時法，一切種生本，如掌中酸果，是尊意行境。諸法動非動，若一若種種，如風行於空，尊意無所礙。」無如是念。

悲功德者，如諸有情為煩惱縛，無所自在，能仁亦為大悲繫縛無所自在，是故若見諸苦眾生常起大悲恆無間斷。如百五十頌云：「此一切眾生，惑縛無差別，尊為解眾生，煩惱長悲縛，為應先禮尊，為先禮大悲，尊知生死過，令如此久住。」諦者品亦云：「若見癡黑暗，常覆眾生心，陷入生死獄，勝仙發悲心。」又云：「若見欲蔽意，大愛常耽境，墮愛貪大海，勝者發大悲。見煩惑眾生，多病憂逼惱，為除眾苦故，十力生大悲。能仁常起悲，終無不起時，住眾生意樂，故佛無過失。」應隨憶念。

業功德者。謂身語意業，由其任運無間二相而正饒益一切有情。此復由於所化之別，堪引化者，能仁無不令其所化會遇圓滿，遠離衰損，定作一切所應作事。如百五十頌云：「尊說摧煩惱，顯示魔諂動，說生死苦性，亦示無畏所。思利大悲者，凡能利有情，此事尊未行，豈有此餘事？」讚應讚云：「尊未度眾生，何有是衰損？未令世間會，豈有此盛事？」應憶念之。此是略說念佛道理。若由種種門中憶念，亦由多門能發淨信。若能數數憶念思惟，則勢猛利常恆相續。餘二寶德亦復如是。由如是修，若善了解，則諸經論多是開示三歸功德，此等皆能現為教授。

念觀察修，皆是分別，於修行時，而棄捨者，是遮此等集聚資糧。淨治罪障非一門徑，故於暇身，攝取無量堅實心藏，應當了知為大障礙。此等若作常時修持，心隨修轉，故於初時修心稍難，後時於彼能任運轉。又若能念：願我當得如所隨念如是佛者，是發菩提心。一切晝夜恆得見佛，於臨終時任生何苦，然隨念佛終不退失。三摩地王經云：「教汝應悟解，如人多觀察，由住彼觀察，心能如是趣。如是念能仁，佛身無量智，常能修隨念，心趣注於此。

此行坐住時，欣樂善士智，欲我成無上，勝世願菩提。」又云：「清淨身語意，常讚佛勝德，如是修心續，晝夜見世依，若時病不安，受其至死苦，不退失念佛，苦受莫能奪。」《博朵瓦》云：「若數數思漸能深信，漸淨相續，能得加持，由於此上獲得定解，故能由其誠心歸依。若於所學能正習學，則一切事悉成佛法。吾等對於諸佛妙智，尚不計為準洽占卜。」此復說云：「譬如有一準利卜士，說云我知汝於今年無諸災患，則心安泰。彼若說云，今歲有災，應行此事，彼事莫為，則勵力為。若未能辦心則不安，起是念云：彼作是說，我未能辦。若佛制云，此此應斷、此此應行，豈置心耶？若未能辦，豈憂慮耶？反作是言，諸教法中，雖如彼說，然由現在，若時若處，不能實行。須如是行，輕棄佛語，雖住自知。」若不觀察，隨心愛樂，唯亂於言。若非爾者，內返其意，詳細觀察，極為諦實，故當數數思佛功德，勵力引發至心定解。此若生者，則於佛所從生之法及修法眾亦能發起如是定解，是則歸依至於扼要，此若無者即能轉變心意歸依且無生處，況諸餘道。

子二、法功德

法功德者。謂由敬佛而為因緣，應作是念；佛具無邊功德者，是由證修滅道二諦，除過引德，以為自性教證二法而得生起。如正攝法經云：「諸佛世尊所有無邊無際功德，從法生起，受行法分，法所化現，法為其主，從法出生。正法行境，依於正法，法所成辦」。

子三、僧功德

僧功德中。正謂諸聖補特伽羅，此亦由念正法功德，由其如理修行門中，而為憶念。正攝法經云：「於諸僧伽應如是念：謂說正法，受行正法，思惟正法；是正法田，受持正法。依止於法，供養於法，作法事業，法為行境，法行圓滿。自性正直，自性清淨；法性哀愍，成就悲愍。常以遠離為所行境，恆趣向法，常白淨行」。

癸二、知差別

由知差別而歸依者。如攝分說，由知三寶內互差別而正歸依。此中分六：相差別者，現等菩提是佛寶相，即彼證果是法寶相，由他教授而正修行是僧寶相。業差別者，如其次第，善轉教業，斷煩惱苦所緣為業，勇猛增長業。信解差別者，如其次第，應樹親近承事信解，應樹希求證得信解，應樹和合同一法性共住信解。修行差別者，如其次第，應修供養承事正行，應修瑜伽方便正行，應修共受財法正行。隨念差別者，謂應別念三寶功德，如云：「謂是世尊等。」生福差別者，謂依補特伽羅及法增上，生最勝福。佛及僧二是依初義，此復依一補特伽羅及依眾多補特伽羅生長福德，以於僧伽定有四故。

癸三、自誓受

由自誓受而歸依者，謂由誓受依佛為師，依般涅槃為正修法，歸依僧伽為修助伴。由如是門而正歸依，如毗奈耶廣釋中說。

癸四、不言有餘而正皈依

由不言餘而歸依者。謂由了知內外大師及其教法，諸學法者所有勝劣，唯於三寶執為歸處，不執與此相違師等是所應歸。此二所有差別之中，師差別者，謂佛圓滿無邊功德，所餘大師與此相違。殊勝讚云：「我捨諸餘師，我歸依世尊。此何故為尊？無過具功德。」又云：「於餘外道教，如如善思惟，如是如是我，心信於依怙。如是非遍智，宗過壞其心；心壞者不見，無過大師尊。」教差別者，謂佛聖教由安穩道得安樂果，息生死流，淨諸煩惱，終不欺罔。樂解脫者，唯一善妙，清淨罪惡，外道教法與此相違。如殊勝讚云：「何故由尊教，安樂得安樂，故於說法獅，尊教此眾生。」讚應讚亦云：「謂應趣應遮，清淨及雜染，此是雄尊語，與餘言差別。此純顯真如，彼唯欺罔法，尊語與餘言，除此須何殊？此專一妙善，彼唯障礙法，尊語與餘言，除此有何別？由彼染極染，由此能清淨，此即依怙語，與餘言差別。」僧伽差別由此能知。

壬四、既皈依已所學次第

第四、既歸依已，所學次第。分二：

癸一、攝分中出

癸二、教授中出

癸一、攝分中出

初中有二四聚。初四聚中，親近善士者，謂如前說善知識者，乃是一切功德依處。觀見是已而正親近，由歸依佛即是歸依示道大師，隨順此之正行，即是親近示道師故。聽聞正法及如理作意者，隨其所應，謂當聽聞若佛所說、若佛弟子所說法教諸契經等，及若作意何種所緣能息煩惱，即應作意。由歸依法，於教證法，應當現證，此即是彼隨順行故。法隨法行者，謂應隨順般涅槃法而修正行。由歸依僧，於趣涅槃補特伽羅應執為伴，其隨順行，謂應與諸趣解脫者共同學故。

第二四聚中，諸根不掉者，謂根於境放散之後，意亦隨逐於境掉動，深見過患令意厭捨。受學學處者，謂隨力受學佛制學處。悲愍有情者，謂佛聖教由悲差別，故歸依此。於諸有情，亦應悲愍斷除損害。應時時間於三寶所勤修供養者，謂應日日供養三寶。

癸二、教授中出

第二、教授中出分二：

子一、別學

子二、共學

子一、別學

初中分二：

丑一、遮止應學

丑二、修行應學

丑一、遮止應學

如涅槃經云：「若歸依三寶，是謂正近事，終不應歸依諸餘天神等。歸依正法者，應離殺害心。歸依於僧伽，不共外道住。」此說有三：謂不歸餘天、於諸有情捨離損害、與諸外道不應共住。其中初者，謂於世間，若大自在遍入天等尚不執為畢竟歸處，況諸鬼趣山神龍等！此是不可不信三寶歸心彼等。若於彼等，請其助伴，現前如法所作事業，則無不可；如求施主為活命伴，依諸醫師為治病伴。第二謂於人及畜等，若打若縛、若禁穿鼻、實不能負強令負等，意樂加行損害有情，悉應遠離。第三謂與不信三寶為可歸宿而毀謗者，不應共住。

丑二、修行應學

三種修行應學者，謂於佛像，若塑若畫，隨好隨醜，不應譏毀、置塵險處及押當等等不敬輕毀皆當斷除。應當執為是可敬田，猶如大師。親友書云：「隨工巧拙木造等，智者應供善逝像。」分辨阿笈摩說劫毗羅、摩納婆由於學無學僧眾說十八種異類惡語，謂云：「汝等象頭，豈能了知是法、非法？」等，感有十八異類頭形摩羯陀魚，自《迦葉大師》時乃至《釋迦法王》住旁生中。雜事中說《拘留孫大師》般涅槃後，《端妙大王》令建大塔，有一工人曾經二次作是譏云：「今令樹其如是大塔，不知何日乃得完竣？後善成已，深生憂悔，將其工價造一金鈴掛於塔上，其後感生容顏醜惡、身形倭小；聲音和美，名曰《善和》。故於佛像不應說言此如此類，於他所造諸佛像等，若因善妙，若量廣大，不應譏毀及遮止等。大瑜伽師奉《曼殊》像，於《覺啊》前請觀視云：「此善醜何似？若善妙者，可將《絨巴迦格瓦》所供之四錢金授與購取。」《覺啊》答云：「至尊妙音之身，無所不善，師工中等。」說已置頂，於一切像，悉如是行。雖於正法四句以上應離不敬，又應斷除一切不敬，謂：抵押經卷貿為貨物、置禿土地灰塵險處、鞋襪并持及跨越等；應起恭敬，等如法寶。傳說《愷哦瓦》善知識，凡見有持經典來者，合掌起立，後不能起，殷勤合掌。又說《覺啊》至《哦日》時，有一咒師不從聞法，《大依怙》尊見一記錄以齒污穢沾其經書，深生不忍，說云：「可愍！不可，不可！」咒師生信，遂從聞法。《霞惹縛》亦云：「我等於法任何玩耍，無所不作，然不敬法及法師者，是壞慧因。現在愚蒙，如此已足，莫更作集愚癡之因。若愚過此，更有何能？」

若於僧伽或出家眾，持沙門相及於其相不罵不毀。又一切種不應分黨，視如怨敵，云汝等我等；應當敬重，猶如僧寶。勸發增上意樂會云：「希樂功德住林藪，不應觀察他過失，不應起心作是念─我是超勝，我第一。此憍是諸放逸本，永不應輕劣苾芻，一劫不能得解脫，此是此教正次第。」《敦巴仁波卿》與大瑜伽師見碎黃布在行路中皆不輕越，抖眾生亦能如是恭敬自故，如三摩地王經云：「作集如何業，當得如是置淨處，如是行持，應隨修學。自能如何恭敬三寶，則諸果」。

子二、共學

共學分六：隨念三寶功德差別數數歸依者，謂數思惟如前所說內外差別，及三寶中互相差別並其功德。

隨念大恩恆勤供養，嚼噉之先亦當供養者，如三摩地王經云：「由佛福德獲飲食，愚夫不知報佛恩。」此是以獲飲食為喻。隨自所有一切樂善，悉應了知是三寶恩。由報恩德意樂供養，此中復二：謂供養事及供養意樂。

初中有十：供養身者，謂親供養真佛色身。供塔者，謂供為佛所建塔等。現前供養者，謂前二事現自根前而設供養。不現前供養者，謂佛、佛塔非現在前，普為一切佛、佛塔故而設供養。又若於佛般涅槃後，為供佛故，造像及塔，若一數等，亦非現供。若供此二隨一之時，作如是念而供養者，謂：此一法性，即是一切法性，是故現前供養此二，亦即供養其餘三世一切諸佛，及供十方無邊佛塔─此是俱供現不現前。論說初者獲廣大福，第二較前獲大大福，第三較前獲最大福。故於一佛或佛像等修供養時，應憶法性無所差別，先當遣意供養一切，極切要。自作供養者，謂非由於懈怠、懶惰、放逸增上而令他作，唯自手作。教他供養者，謂念自己略有少物，然諸有情貧苦薄福無力供養，若教此供，當獲安樂，由悲愍心，唯教他供。又亦勸他共供養者，謂自他俱共同供養。此三福果，大小如前。財敬供養者，謂供種種衣服、飲食、臥具、坐具、病緣醫藥，供身什物、薰香、末香、塗香、華鬘、伎樂及諸燈燭，敬問禮拜，奉迎合掌、唱種種讚，五支遍禮，右旋圍繞。又供田等無盡奉施，又供摩尼耳環、臂釧諸莊嚴具，下至供養諸小鳴鈴，散諸珍奇，纏寶縷線，供養諸佛或佛塔廟。廣大供養者，謂以如是利養恭敬常時供養。此復有七，謂所供物，眾多微妙，現非現前，自作教他，至心歡喜，猛利勝解，而為供養。復將此善迴向無上正等菩提。非染污供養者，謂不由輕懵、放逸、懈怠而教他供，自手供養，殷重供養，不散漫心而設供養，不以貪等雜染供養，不於信佛國王等所為得利敬而為供養，以隨順物而設供養。隨順物者，謂諸淨物，遠離不淨。雌黃所塗，酥所灌洗，局咄羅薰，遏迦花等及諸所餘非清淨物。又若如是財物供養自無所集，無從他求，心，周遍思惟，一切隨喜，少用功力而修無量廣大供養，攝集菩提廣大資糧，恆常於此以真善心起歡喜心，當勤修學。又如寶雲經及建立三三昧耶經所說，無主攝持諸華、果樹及珍寶等，亦當供養。正行供養者，謂於下至搆牛乳頃，精勤修習四無量心、四種法集、隨念三寶、波羅密多，及能勝解甚深空性、無分別住，於淨尸羅起防護心，於菩提分、六度四攝精勤修學。若能由此十種供養供養三寶，應知是名圓滿供養。

由如是等興供養時，有六意樂，能於三寶隨一之所，少分思惟而生無量廣大果利：一者、無上大功德田；二者、無上有大恩德；三者、一切有情中尊；四者、猶如鄔曇妙華極難值遇；五者、三千大千世界獨一出現；六者、一切世出世間圓滿根本。作是思惟而設供養，此等是如菩薩地說而正摘錄。恆常時中，於如是等隨應而行，若遇佳節及大時會，當隨力能修妙供養。

復次，恆須受飲食故，爾時若能首先供養無間缺者，少用功力而能圓滿眾多資糧，故隨受用淨水以上，應以先首至心供養。此復非以糕之瘀處、菜葉黃處，是須擇其妙者而供。又供茶時，現一切人如酒揚塵，唯彈少許不成供養；是霞惹瓦語錄中出。譬如有一極肥沃田，至下種時而不下種，任其荒蕪，如是廢止，實生不忍。如是能生若現若後一切善樂最勝福田，於其四季一切時中，常恆無無間，堪種一切善樂種子。復應於此如經說云：「當以信犁耕耘福田」，若未能作，至極堪惜，故如讚應讚云：「如尊之福田，三世間非有，施處尊第一，是淨令座淨。猶如虛空界，橫豎無邊際，於尊為利害，異熟無盡際。」於最勝田，尚不見如庸俗之田，此是我等無賢善相，故一切時當勤精進供養三寶。若如是行，由於勝田種善根力，於諸道次慧力增長，故於聽聞不能持文、思惟不能解義、修習相續不生、慧力至極微劣之時，依福田力是要教授。如是亦如《吉祥敬母》云：「作詩大善根，我慧依尊故，如夏季江河，雖小極增長。」又如說云：「供養亦復不賴其物，是在自信。」若有信心，用曼陀羅及諸淨水，並無主攝諸供具等，皆可供養。無餘財物，應如是行。如現實有而不能捨，作是念云：「我無福德極貧窮，諸餘供財我悉無。」等同《博朵囀》云：「於一穢螺盃中略擲少許香草念云：栴檀冰片妙香水，是諸生盲欺明眼者。」又如《撲穹囀》云：「我於最初供養香草，其氣辛辣；次有四合長香供養，其氣甘美；現在供養，若沈水香、嘟嚕迦等，其氣香馥。」若於微供輕而弗供，則永生中終是唯爾。若縱微少，發起殷重，漸得上妙；應如此師行持修學。傳說此師每配一次，須用二十二兩金之香。若諸已得資具自在大菩薩眾，尚化其身為多俱胝，於一一身，復各化現百千等手，往一切剎，經無量劫，供養諸佛。諸由少許相似功德，便生喜足，云：我不於此上希菩提者，是於正法極少知解，造次亂言。以是應如寶雲經中所說而行，如云：「應當聽聞諸契經中所有如是廣大供養，廣大承事，由其最勝真實善心，增上意樂，迴向諸佛及諸菩薩」。

隨念悲故，亦應安立於諸眾生於是道理者，謂由悲愍隨能安立諸餘有情，令受歸依。

隨作何事，有何所須，皆當供養、啟白三寶，棄捨世間諸餘方便者，謂隨作為何種所作，隨見何等緊要重事，應依三寶及興隨順三寶供養，於一切種，不應依止不順三寶邪道等儀；一切時中應當至心歸憑三寶。

由知勝利，晝三夜三勤修歸依分二：一、攝分所出勝利。二、教授所出勝利。初中有二四聚。初四聚中，一、獲廣大福者，如無死鼓音陀羅尼云：「佛世尊難思，正法亦難思，聖僧不思議，諸信不思議，異熟亦難思。」攝波羅密多論亦云：「歸依福有色，三界器猶狹，如大海水藏，非握能測量。」二、獲大歡喜者，如念集中云：「若諸日夜中，能隨念諸佛，正皈依佛者，此是人所得。」於餘二寶亦如是說─我今獲得依止如是三寶歸宿，是為善得。作意思惟，增長歡喜。三、獲三摩地，四、獲大清淨者，謂由等持及以慧學而得解脫。

第二四聚中，一、具大守護者，至下當說。二、於一切種邪勝解障，皆得輕微或永滅盡者；謂由信解、歸依惡師惡法惡友增上力故造諸惡業，皆得輕微，當得清淨。三、得墮入正行正至善士數中，四、為其大師同梵行者及於聖教淨信諸天愛念歡喜者：謂得趣入善士數中，為大師等之所喜樂。諸天如何歡喜者，謂彼歡喜唱如是言：「我等由其成就歸依，從彼處沒來生此間。是諸人等，今既成就多住歸依，亦當來我眾同分中」。

教授所出勝利分八：

一、得入內道佛弟子者，總有多種建立內外差別道理，然共稱許《覺窩》與《寂靜論師》，以有歸依而為判別；謂得歸依乃至未捨。是故最初入佛弟子者，須由至心於三寶所受為大師等。此若無者，任作何善，皆不能入佛弟子數。

二、成一切律儀所依處者，俱舍釋云：「受歸依者，是受一切律儀之門」，歸依七十論亦云：「近事歸三寶，此是八律本」，此中意趣。謂由歸依而能堅固涅槃意樂，從此意樂，律儀發生。

三、先集業障輕微、滅盡者，集學論中顯示歸依能淨罪時？說云：「此中應以生豬因緣而為譬喻。」謂有天子當生豬中，由歸依故，即未生彼，是由歸依能淨當生惡趣因故。「若有歸依佛，彼不往惡趣，捨棄人身已，彼當得天身。」於法及僧亦如是說。故先集罪，有者輕微，有者罄盡。

四、積廣大福者，如前所說。

五、不墮惡趣，由前應知。

六、人與非人不能為難者，如經云：「諸遭怖畏人，多歸依山林，及歸諸園囿，歸所供樹木；其歸非尊勝，其歸非第一，雖依其依處，不能脫眾苦。若時有歸依，佛法及僧伽，由知苦、苦集，正超越諸苦。八支聖道樂，當趣般涅槃，以智慧觀見，諸四聖諦理，此歸為尊勝。此歸是第一，由歸此歸處，能解脫眾苦。」此中應以成就風索外道等緣而為譬喻。

七、隨一切想悉當成辦者，隨行何等如法所作，若先供養歸依三寶，祈禱成辦，則易成就。

八、速能成佛者，如師子請問經云：「由信斷無暇謂由獲得殊勝閒暇，遇歸依處，學殊勝道，由此不久當得成佛。如是憶念諸勝利故，於日日中，晝三夜三，勤修歸依。

下至戲笑乃至命緣，應當守護不捨三寶者：身命受用，定當捨離。若為此故，棄捨三寶，則一切生展轉受苦。故任至何事，不捨歸依。作是念已，數起誓願，雖為戲笑亦不應說捨歸依語。諸先覺等說一學處謂隨往何方，於彼如來應學歸依，未見根據。

如是六種共同學處，是如道炬釋論中說。各別學處初三種者，契經中說。後三種者，出於歸依六支論中。如彼說云：「應於形像頌，及諸碎黃布，信解為大師，親口說諸法，不謗應頂戴；淨未淨諸人，應觀為善士。」攝抉擇中所說此等。《迦摩跋》云：「此諸學處，《內鄔蘇跋》，想亦宣說，我二同從《阿蘭若師》所聞。」此語出於此師所傳《隴跋縛》道次第中。

若有違犯此諸學處，當成虧損及棄捨之理者：有說違犯六種成捨，謂初三種各別學處及恆修歸依，為命不捨供養三寶。有說由其九種成捨，謂加違後三種各別學處，其餘僅是虧損之因。然作是思─若與為命亦不棄捨，有違犯者，實捨歸依。如是雖未棄捨三寶，然俱愛執三寶異品、大師等三，亦違不言有餘大師。心未誠歸，故亦成捨。若未犯此，僅違學處，非是捨因。

是故歸依，是於佛教能入大門。若有歸依，非唯虛言，則是依止最殊勝力，內外障緣不能違害；功德差別，易生難退，倍轉增長。故如前說，由於怖畏及由憶念功德等門，受持歸依，勵力不違歸依學處，是極扼要。

設作是念：如是念死及思死後當生惡趣，而起怖畏，能從其中救拔歸處，是為三寶，若歸三寶不違學處，然其歸處，如何救拔？如集法句云：「能斷有箭道，我教示爾等，如來是大師，爾等應須行。」佛是歸依大師，僧是歸依正行助伴，故正歸依是為法寶。若能得此，解脫畏故，最下法寶，亦是由其初修業時遠一分過，修一分德，斷證二事倍轉勝進而為安立，非離此外忽從他來。

故於此時，是須善巧善不善業及果差別，如理取捨而修正行，是為修法。若不久思二業及果，如理取捨，則不能遮諸惡趣因，縱畏惡趣，然亦不能脫此畏故。是故救拔果位惡趣，須於因時糾治其意隨不善轉，此復依賴於諸業果得深忍信。

辛二、一切善樂所有根本發深忍信

第二、引發一切善樂根本深忍信中分三：

壬一、思總業果

壬二、思別業果

壬三、思已正行進止之理

壬一、思總業果

初中分二：

癸一、正明思總之理

癸二、分別思惟

癸一、正明思總之理

初中有四。業決定理者，謂諸異生及諸聖者，隨有適悅行相樂受，下至生於有情地獄，由起涼風所發樂受，一切皆是從先造集善業所起；從不善業發生安樂無有是處。所有逼迫行相苦受，下至羅漢相續之苦，一切皆是從先造集不善而起；從諸善業發生諸苦無有是處。寶鬘論云：「諸苦從不善，如是諸惡趣，從善諸善趣，一切生安樂。」故諸苦樂非無因生，亦非自性，自在天等不順因生，是為從總善不善業生總苦樂。諸苦安樂種種差別，亦從二業種種差別，無少紊亂各別而起。若於業果或決定相或無欺罔，獲定解者，是為一切內佛弟子所有正見，讚為一切白法根本。

業增長廣大者。謂雖從其微少善業，亦能感發極大樂果；雖從微少諸不善業，亦能感發極大苦果。故如內身因果增長，諸外因果無能等者。此亦如集法句云：「雖造微少惡，他世大怖畏，當作大苦惱，猶如入腹毒。雖造微少福，他世引大樂，亦作諸大義，如諸穀豐熟。」從輕微業起廣大果，此復當由說宿因緣發定解者，如《阿笈摩》說牧人喜歡，及彼手杖所穿田蛙、五百水鵝、五百魚龜、五百餓鬼、五百田夫及五百牛所有因緣。並賢愚經說金天金寶牛護因緣。當從《阿笈摩》及賢愚經、百業經等求發定解。

復次尸羅軌則淨命正見四中，後未虧損，前三未能圓滿清淨，少虧損者，說生龍中。海龍王請問經云：「世尊！我於劫初，住大海內，有時《拘留孫如來》出現世間，爾時大海之中，諸龍龍子龍女悉皆減少，我亦減少眷屬。世尊現大海中，諸龍龍子龍女，悉皆如是無有限量，不能得知數量邊際，世尊有何因緣而乃如此？」世尊告曰：「龍王若於善說法毗奈耶而出家已，未能清淨圓滿尸羅，虧損軌則、虧損淨命、虧損尸羅，未能圓滿，然見正直，此等不生有情地獄，死沒已後當生龍中。」此復說於《拘留孫大師》教法之中，在家出家有九十八俱胝；《金山大師》教法之中，有六十四俱胝；《迦葉大師》教法之中，有八十俱胝；吾等大師教法之中，有九十九俱胝─由其虧損軌則淨命，尸羅增上，於龍趣中已生、當生。吾等大師般涅槃後，諸行惡行、毀犯尸羅四眾弟子，亦生龍中；然亦宣說彼等加行雖不清淨，由於聖教尚未退失，深忍意樂增上力故，從龍死歿，當生人天。除諸趣入於大乘者，一切悉當於此賢劫諸佛教中而般涅槃。是故微細黑白諸業，如影隨形，皆能發生廣大苦樂。當生堅固決定解已，雖微善業應勵力修；微少惡罪，應勵力斷。如集法句云：「如鳥在虛空，其影隨俱行，作妙行惡行，隨彼眾生轉。如諸少路糧，入路苦惱行，如是無善業，有情往惡趣。如多有路糧，入路安樂行，如是作善業，有情往善趣。」又云：「雖有極少惡，勿輕念無損，如集諸水滴，漸當滿大器。」又云：「莫思作輕惡，不隨自後來，如落諸水滴，能充滿大器。如是集少惡，愚夫當極滿，莫思作少善，不隨自後來。如落諸水滴，能充滿大瓶，由略集諸善，堅勇極充滿。」本生論亦云：「由修善不善諸業，諸人即成慣習性，如是雖不特策勵，他世現行猶如夢。若未修施尸羅等，隨具種色少壯德，極大勢力多富財，後世悉不獲安樂。種等雖卑不著惡，具足施戒等功德，如夏江河能滿海，後世安樂定增廣。應善定解善非善，諸業他世生苦樂，斷惡勵力修善業，無信豈能如欲行」？

所未造業不會遇者。謂若未集能感苦樂正因之業，則定不受業苦樂果。諸能受用大師所集無數資糧所有妙果，雖不必集彼一切因，然亦定須集其一分。

已造之業不失壞者。謂諸已作善不善業，定能出生愛、非愛果。如超勝讚云：「梵志說善惡，能換如取捨，尊說作不失，未作無所遇。」三摩地王經亦云：「此復作已非不觸，餘所作者亦無受」，毗奈耶阿笈摩亦云：「假使經百劫，諸業無失亡，若得緣會時，有情自受果」。

癸二、分別思惟

第二、分別思惟分二：

子一、顯十業道而為上首

子二、抉擇業果

子一、顯十業道而為上首

如是了知苦樂因果各各決定及業增大，未作不會，作已無失，彼當先於何等業果所有道理發起定解而取舍耶？總能轉趣妙行、惡行三門決定。三門一切善、不善行，雖十業道不能盡攝，然諸粗顯，善、不善法罪惡根本諸極大者，世尊攝其扼要而說十黑業道。若斷此等，則諸極大義利扼要亦攝為十，見此故說十白業道。俱舍論云：「攝其中粗顯，善不善如應，說為十業道。」辨阿笈摩亦云：「應護諸言善護意，身不應作諸不善，如是善淨三業道，當得大仙所說道。」由善了知十黑業道及諸果已，於其等起亦當防護，使其三門全無彼雜，習近十種善業道者，即是成辦一切三乘及其士夫二種義利所有根本，不容缺少，故佛由其眾多門中數數稱讚海龍王請問經云：「諸善法者，是諸人天眾生圓滿根本依處，聲聞獨覺菩提根本依處，無上正等菩提根本依處。何等名為根本依處？謂十善業。」又云：「龍王！譬如一切聚落、都城、市埠、方邑、國土、王宮，一切草木，藥物樹林，一切事業邊際，一切種子集聚，生一切穀，若耕若耘及諸大種，皆依地住，地是彼等所依處所。龍王！如是此諸十善業道，是生人天，得學無學諸沙門果，獨覺善提及諸菩薩一切妙行，一切佛法所依止處。」是故十地經中稱讚遠離十不善戒所有義理。入中論中亦總攝云：「若諸異生諸語生，若諸自力證菩提，及諸勝子決定勝，增上生因戒非餘」。

如是不能於一尸羅數修防護而善守護，反自說云我是大乘者，極應呵責。地藏經云：「由如是等十善業道而能成佛，若有乃至命存以來，下至不護一善業道，然作是言：我是大乘，我求無上正等菩提。此數取趣至極詭詐，說大妄語，是於一切佛世尊前欺罔世間，說斷滅語。此由愚蒙，而至命終，顛倒墮落。」顛倒墮落者，於一切中應知即是惡趣異名。

子二、抉擇業果

抉擇業果分三：

丑一、顯示黑業果

丑二、白業果

丑三、業餘差別

丑一、顯示黑業果

初中分三：

寅一、正顯示黑業道

寅二、輕重差別

寅三、此等之果

寅一、正顯示黑業道

云何殺生？攝分於此說為事、想、欲樂、煩惱、究竟五相。然將中三攝入意樂，更加加行攝為四相，謂：事、意樂、加行、究竟、易於解釋、意趣無違。其中殺生事者，謂具命有情，此復若是殺者、自殺，有加行罪無究竟罪。瑜伽師地論於此意趣，說他有情，意樂分三，想有四種。謂：如於有情事作有情想及非情想，於非有情作非情想及有情想。初及第三是不錯想，二、四錯誤。此中等起若有差別，譬如念云：「唯殺天授」，若起加行誤殺祠授，無根本罪，故於此中須無錯想。若其等起於總事轉，念加行時，任有誰來悉當殺害，是則不須無錯誤想。如是道理，於餘九中，如其所應，皆當了知。煩惱者，謂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樂殺害。加行中能加行者，謂若自作或教他作，二中誰作等無差別。加行體者，謂用器杖，或用諸毒或用明咒，隨以一種起加行等。究竟者，謂即由其加行因緣，彼爾時死或餘時死。此復如俱舍云：「前等死無本，已生餘身故。」此中亦爾。

不與取事者。謂隨一種他所攝物。意樂分三：想與煩惱俱如前說：等起者謂雖未許令離彼欲。加行中能加行者如前。加行體者謂若力劫、若闇竊盜，任何悉同。此復若於債及寄存，以諸矯詐欺惑方便，不與而取，或為自義或為他義或為令他耗損等故，所作悉同成不與取。究竟者，攝分中說：「移離本處」於此義中，雖多異說，然從物處移於餘處，唯是一例，猶如田等無處可移，然亦皆須安立究竟，是故應以發起得心。此復若是教劫教盜，彼生即可，譬如遣使往殺他人，自雖不知，然他何時死，其教殺者即生本罪。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五

欲邪行事者。略有四種，謂：所不應行、非支、非處及以非時。此中初者，謂行不應行所有婦女及一切男、非男、非女。此之初者，攝分中云：「若於母等、母等所護，如經廣說名不應行」，如《馬鳴阿闍黎說此義》云：「言行應行者，他攝具法幢、種護至王護、他已娶娼妓、諸親及繫屬，此是不應行。」他所攝者，謂他妻妾。具法幢者，謂出家女。種姓護者，謂未適嫁，父母等親或大公姑或守門者，或雖無此自己守護。若王若敕而守護者，謂於其人制治罰律。於他已給價金娼妓，說為邪行，顯自給價非欲邪行。《大依怙尊》亦作是說。男者俱通自他。非支分者，謂除產門所有餘分，《馬鳴阿闍黎》云：「云何名非支，口便道嬰童，腿逼及手動。」《大依怙》云：「言非支者，謂口穢道及童男女前後孔戶并其自手。」此說亦同。非處所者，謂諸尊重所集會處，若塔廟處、若大眾前、若於其境有妨害處，謂地高下及堅硬等。《馬鳴阿闍黎》云：「此中處境者，在法塔像等菩薩居處等，親教及軌範井在父母前，非境不應行。」《大依怙》師─亦如是說。非其時者，謂穢下降胎滿孕婦、若飲兒乳、若受齋戒、若有疾病，匪宜習故，若道量行量謂極至經於五返。《馬鳴阿闍黎》云：「此中非時者，穢下及孕婦，有兒非欲解，及其苦憂等，住八支非時。」《大依怙尊》亦復同此，稍差別者，謂晝日時亦名非時。非支等三，雖於自妻尚成邪行，況於他所！意樂分三：想者攝分中說，於彼彼想是須無誤。《毗奈耶》中於不淨行他勝處時，說想若錯不錯皆同。俱舍釋說作自妻想而趣他妻，不成業道。若於他妻作餘妻想而趣行者，有二家計，謂成不成。煩惱者，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樂欲行諸不淨行。加行者，攝分中說教他邪行，教者亦生欲邪行罪；俱舍釋說如此則無根本業道。前或意非根本罪，然須觀察。究竟者，謂兩兩交會。

妄語事者。謂見、聞、覺、知四及此相違四。能解之境，謂他領義。意樂分三：想者謂於所見變想，不見及於未見變想見等，煩惱者，謂三毒；等起者，謂覆藏想樂說之欲。加行者，謂或言說或默忍受或現身相，此復所求或為自利或為利他，隨為何故說悉同犯。此中說於妄語離間及粗惡語，雖教他說，其三亦成。俱舍本釋於語四業皆說教他亦成業道，毗奈耶中說起此等究竟犯時，要須自說。究竟者，謂他領解。俱舍釋說若他未解，僅成綺語；離間粗語，亦皆同此。

離間語事者。謂諸有情或和不和。意樂分三：想及煩惱如前；等起者，和順有情樂乖離欲，不和有情樂不合欲。加行者，隨以實語，若非實語；隨說所說，若美不美；隨其所求為自為他而有陳說。究竟者，攝分中云：「究竟者，謂所破領解。」謂他了解所說離言。

粗惡語事者。謂諸有情能引恚惱。意樂中想、煩惱如前；等起者，謂樂粗言欲。加行者，謂以若實，若非實語；或依種過或依身過，或依業過，或依戒過，或依現行所有過失說非愛語。究竟者，攝分中說：「究竟者謂呵罵彼」，俱舍釋說須所說境解所說義。

綺語事者。謂能引發無利之義。意樂中三：想者雖僅說為於彼彼想，然於此中，是即於其所欲說義彼想而說，此中不須能解境故；煩惱者，謂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樂宣說無屬亂語。加行者，謂發勤勇宣說綺語。究竟者，謂纔說綺語，此復七事相應，謂：若宣說鬥訟競諍、若於外論或梵志咒以愛樂心受持諷頌、若苦逼語如傷嘆等、若戲笑遊樂受欲等語、若樂處眾宣說王論臣論國論盜賊論等、若說醉語及顛狂語、若邪命語。語無係屬，無法相應，非義相應者，謂前後語無所連續，若說雜染、若歌笑等、若觀舞時而發言詞。前三語過，是否綺語？雖有二家，然此所說順於前家。

貪欲事者。謂屬他財產。意樂分三：想者謂於彼事作彼事想；煩惱者，謂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欲令屬我。加行者，謂於所思義正發進趣。究竟者，說於彼事定期屬己，謂念其財等願成我有。此中貪心圓滿，須具五相：一有耽著心，謂於自財所；二有貪婪心，謂樂積財物；三有饕餮心，謂於屬他資財等事，計為華好深生愛味；四有謀略心，謂作是念：凡彼所有何當屬我；五有覆蔽心，謂由貪欲不覺羞恥，不知過患及與出離。若此五心，隨缺一種貪欲心相即非圓滿。瑜伽師地論中，於十不善俱說加行。又非圓滿貪欲之理者，謂作是念云：「何當能令其家主成我僕使，如我所欲？」又於其妻子等及飲食等諸資身具，亦如是思。又作是念云：「何當能令他知我少欲、遠離、勇猛精進、具足多聞、成施性等？」又作是念云：「何當能令諸國王及諸商王、四眾弟子，供事於我得衣食等？」又作是念，起如是欲，云：「何令我當生天上，天妙五欲以為遊戲，當生猛利遍入世界，乃至願生他化自在？」又於父母、妻子、僕等同梵行者所有資具，發欲得者，亦是貪欲。

瞋恚心中。事、想、煩惱如粗惡語。等起者，樂打等欲，云何令其遭殺遭縛，若由他緣或自任運耗失敗產。加行者，即於所思而起加行。究竟者，謂於打等期心決定或已斷決。此亦有五；全則圓滿，缺則非圓─謂具五心：一有憎惡心，謂於能損害相，隨法分別故；二有不堪耐心，謂於不饒益不堪忍故；三有怨恨心，謂於不饒益數數非理思惟隨念故；四有謀略心，謂作是念；何當捶撻，何當殺害；五有覆蔽心，謂於瞋恚不覺羞恥、不知過患及與出離僅成損害心者，謂作是念：「彼於我所已作、正作諸無義事，故我於彼當作無義。」盡其所有幾許思惟，爾許一切皆損害心。如是願他現法喪失親屬、資財及善法等，及願後法往惡趣中，亦是損心。

邪見事者。謂實有義。意樂分三：想者謂於所謗義作諦實想；煩惱者謂三毒隨一；等起者謂樂誹謗欲；加行者，即於所思策發加行。此復有四，謂：謗因果、作用、有事。誹謗因者，謂云無有妙惡行等。誹謗果者，謂云無有彼二異熟。誹謗作用分三：誹謗殖種、持種作用者，謂云無有若父若母；誹謗往來作用者，謂云無有前世後世；誹謗受生作用者，謂云無有化生有情。謗實有事者，謂云無有阿羅漢等。究竟者，謂誹謗決定。此亦由於五相圓滿─謂具五心：一有愚昧心，謂不如實了所知故；二有暴酷心，謂樂作惡故；三有越流行心，謂於諸法不如正理善觀察故；四有失壞心，謂謗無布施愛養祠祀妙行等故；五有覆蔽心，謂由邪見不覺羞恥、不知過患及與出離故。此五若缺，則不圓滿。雖其邪見復有所餘，然唯說此名邪見者，由此能斷一切善根，隨順諸惡隨意所行，是為一切邪見之中極重者故。其中殺生、粗語、瞋心由三毒起，由瞋究竟。不與而取、邪行、貪欲，由三毒起唯貪究竟。妄言、離間及諸綺語發起究竟，俱由三毒。邪見由其三毒發起，唯癡究竟。此等之中，思唯是業而非業道，身語所有七支是業亦是業道，思行處故。貪欲等三業道非業。

寅二、輕重差別

第二、顯示輕重分二：

卯一、十業道輕重

卯二、兼略顯示具力業門

卯一、十業道輕重

初中有五：例如殺生，由意樂故重者，謂猛利三毒所作。由加行故重者，謂：或已殺生或正，或當具歡喜心、具踴躍心、或有自作或復勸他，於彼所作稱揚讚歎，見同行者意便欣慶。由其長時思量積蓄怨恨心已，方有所作、無間所作、殷重所作；或於一時頓殺多生，或令發起猛利痛苦而行殺害，或令怖畏、作不應作而後殺害，若於孤苦貧窮、哀慼悲泣等者而行殺害。由無法故重者，謂不能日日乃至極少時持一學處，或亦不能半月、八日、十四、十五受持齋戒，於時時間惠施修福、問訊禮拜、迎送合掌和敬業等，又亦不能於時時間獲得增上慚愧惡作，又不能證世間離欲或法現觀。由邪執故重者，謂由依於作邪祠祀，所有邪見執為正法而行殺戮，又作是心─畜等乃是世主所化為資具故，雖殺無罪─諸如是等，依止邪見而行殺害。由事故重者，謂若殺害大身傍生、人或人相父母、兄弟、尊長、委信、有學、菩薩、羅漢、獨覺及知如來不能殺害，而以惡心出其身血。違此五因，為輕殺生。

餘九除事，如其殺生，輕重應知。由其事故重不與取者，謂若劫盜眾多上妙及委信者，劫盜孤貧出家之眾及此法眾；若入聚落而行劫盜，若劫有學、羅漢、獨覺、僧伽佛塔所有財物。由其事故重邪行者，謂行不應行中，若母母親，委信他妻，或比丘尼，或正學女，或勤策女。非支行中謂於面門。非時行中，謂受齋戒，或胎圓滿，或有重病。非處行中，謂塔近邊，若僧伽藍。由其事故重妄語者，謂為誑惑多取他財而說妄語。若於父母乃至於佛，若於善賢，若於知友而說妄語。若能起重殺生等三而說妄語；為破僧故而說妄語─於一切中，此為最重。由其事故重離間語者，謂破壞他長時親愛及善知識父母男女。若能破僧，若能引發身三重業所有離間語。由其事故重粗惡語者，謂於父母等及餘尊長說粗惡語，若以非真非實妄語說粗惡語，現前毀罵，訶責於他。由其事故重綺語者，妄語等三，所有綺語，輕重如前。若諸依於鬥訟諍競所有綺語，若以染心於外典籍而讀誦等。若於父母親屬尊重，調弄輕笑，現作語言，不近道理。由其事故重貪欲者，謂若貪欲僧伽、佛塔、所有財寶，及於已德增上慢，乃於王等及諸聰睿同梵行所起增上欲，貪求利敬。由其事故重瞋恚者，謂於父母親屬尊長，無過貧苦諸可哀愍、諸誠心悔所作過者，起損害心。由其事故重邪見者，謂能轉趣謗一切事，較餘邪見此為最重。又謂世間無阿羅漢，正至正行，此見亦爾。與上相違是輕應知。

本地分中說有六相，成極尤重。加行故者，謂由猛利三毒，或由猛利無彼三毒發起諸業。串習故者，謂於長夜親近修習，若多修習善惡二業。自性故者，謂屬身語七支，前前重於後後；屬意三支，後後重於前前。事故者，謂於佛法僧諸尊重，所為損為益。所治一類故者，謂乃至壽存，一向受行諸不善業，未曾一次受行善法。所法損害故者，謂永斷除諸不善品，令諸善業離欲清淨。親友書中亦云：「無間貪著無對治，從德尊事所起業，是五重大善不善，其中應勤修善行。」其三寶等為具德事，其父母等為有恩事，開二成立。

卯二、兼略顯示具力業門

第二、兼略開示具力業門分四：由福田門故力大者。謂於三寶尊重似尊父母等所，於此雖無猛利意樂，略作損益能得大福及大罪故。此復猶如念住經云：「從佛法僧雖取少許亦成重大。若不與取佛法僧物，仍以彼等同類奉還。盜佛法即得清淨，盜僧伽者乃至未受不得清淨，福田重故。若盜食物，當墮有情大那落迦；若非食物，則當生於諸獄間隙，無間近邊極黑暗處。」日藏經中特說犯戒受用僧物少許，或葉或華或果，當生有情大那落迦；設經長夜而得脫離，復當生於曠野尸林無手乏足諸旁生類及無手足盲餓鬼中，經歷多年恆受苦等極大過患。又說已施僧眾苾芻，雖諸華等自不應用、不應轉與諸居家者；諸居家者，不應受用；罪亦極重。即前經云：「寧以諸利劍，割斷自支體，已施僧伽物，不與在家者。寧食熱鐵丸，火燄即熾猛，不應於僧中，受用僧伽業。寧取食猛火，量等須迷盧，不以居家身，受用僧財物。寧破一切體，貫諸大弗上，不以居家身，受用僧財物。寧入諸舍宅，火炭遍充滿，不以居家身，夜宿僧房舍。」又僧伽中，若諸菩薩補特伽羅，是極大力善不善田。能入發生信力契印經說：「設如有一由忿恚故，禁閉十方一切有情於黑暗獄。若有忿恚背菩薩住，云不瞻視此暴惡者，較前生罪極無數量。又較劫奪南瞻部洲一切有情一切財物，若有輕毀隨一菩薩，亦如前說。又較焚毀殫伽沙數諸佛塔廟，若於勝解大乘菩薩起損害心，發生瞋恚，說諸惡稱，亦如前說。」能入定不定契印經說：「若剜十方有情眼目，由慈心故令眼還生及將前說一切有情，放出牢獄，悉皆安立轉輪王樂或梵天樂。如次若於諸能勝解大乘菩薩淨信瞻視，及由淨信樂欲瞻視，稱揚讚歎，較前生福極無數量。」極善寂靜決定神變經中亦說：「較諸殺害《南贍部洲》一切有情，或盡劫奪一切財產，若於菩薩所修善行，下至摶食施諸旁生而作障難，能生無量罪。」故於是處，極應防慎。

由所依門故力大者。謂如鐵丸小亦沈水，即彼成器雖大上浮，說智不智所作罪惡而有輕重。此因相者，涅槃經說諸愚癡者，如蠅粘涕不能脫離，雖於小罪不能脫離。由無悔心不能善行，由覆藏過，雖先有善為惡染污，故應現受異熟之因，變為極重那落迦因。又如少水投鹽一掬，則難飲用，或如欠他一文金錢不能還償，漸被逼縛受諸苦腦。又說五相雖是當感現輕異熟，能令熟於那落迦中，謂：重愚癡、善根微薄、惡業尤重、不起追悔、先無善行。故說輕微是指智者能悔前失、防護後過、不藏諸惡、勤修善法諸惡對治。若不修此，妄矜為智，由輕懵門，知而故行，是為尤重。寶蘊經亦說：「三千所有一切有情，皆入大乘，具輪王位，各以燈燭器等大海，炷如須彌，供養佛塔，其福不及出家菩薩，於小燈燭塗以油脂，持供塔前，所得福德百分之一。」此中意樂謂菩提心及其福田俱無差別，然所供物殊異極大，是所依力極為明顯。

由是道理，則無律儀與有律儀，同是有中，具一具二具三之身，修行道時，顯然後後較於前前進趣優勝。如諸在家修施等時，受持齋戒律儀而修，與無律儀所修善根，勢力大小亦極明顯制罰犯戒經說較諸世人具十不善，經百歲中恆無間缺所集眾惡，若有比丘毀犯尸羅，仙幢覆身經一日夜，受用信施，不善極多，亦是由其所依門中，罪惡力大。《分辨阿笈摩》亦云：「寧吞熱鐵丸，猛燄極可畏，不以犯戒身，受用國人食。」通說犯戒及綏學處。《敦巴仁波卿》云：「較依正法所起罪惡，十種不善是極少惡。」現見實爾。

由事物門故力大者。施有情中，正法布施，供養佛中，正行供養，較諸財施、財物供養最為超勝。此是一例，餘皆應知。

由意樂門故力大者。寶蘊經說較三千界一切有情各建佛塔，量等須彌，於此諸塔，復經微塵沙數之劫，以一切種可供養事，承事供養；若諸菩薩不離一切智心，僅散一華，其福極多。如是由其攀緣所得，若有勝劣及緣自他利益事等意樂差別，此復由其強盛、微弱、恆促等門，應當了知。又於惡行，若煩惱心，猛利恆長，其力則大；其中復以瞋力為大。入行論云：「千劫所集施，供養善逝等，此一切善行，一恚能摧壞。」此復若瞋同梵行者及瞋菩薩，較前尤重。三摩地王經云：「若互相瞋恚，非戒聞能救，非定非蘭若，施供佛能救。」入行論中亦云：「如此勝子施主所，設若有發暴惡心，能仁說如惡心數，當住地獄經爾劫。」

寅三、此等之果

第三、其果分三：異熟果者。謂十業道，一一皆依事及三毒上中下品，有三三等。本地分說此中上品殺生等十，一一能感生那落迦，中十、一一感生餓鬼，下十、一一能感旁生。

十地經說中下二果與此相違。

等流果者。謂出惡趣，次生人中，如其次第，壽量短促，資財匱乏，妻不貞良，多遭誹謗，親友乖離，聞違意聲，言不威肅，貪瞋癡三，上品猛利。諦者品及十地經中，於其一一說二二果，謂：「設生人中，壽量短促，多諸疾病。資財匱乏，與他共財，眷屬不調，或非可信。妻有匹偶。多遭誹謗，受他欺誑。眷屬不和，眷屬鄙惡。聞違意聲，語成鬥端，語不尊嚴，或非堪受，無定辯才。貪欲重大，不知喜足；尋求無利，或不求利。損害於他，或遭他害；見解惡鄙，諂誑為性。」諸先尊長說縱生人中，愛樂殺生等事，是造作等流果。前所說者，是領受等流果。

諸主上果或增上果者。謂由殺生，能感外器世間所有飲食及藥果等皆少光澤，勢力、異熟及與威德並皆微劣，難於消變，生長疾病。由此因緣，無量有情，未盡壽量而便中夭。不與取者，謂眾果渺少，果不滋長，果多變壞，果不貞實；多無雨澤，雨多淋澇，果多乾枯及全無果。欲邪行者，謂多便穢、泥糞不淨，臭惡迫迕，不可愛樂。虛妄語者，謂農作、行船事業邊際，不甚滋息，不相諧偶，多相欺惑，饒諸怖畏、恐懼因緣。離間語者，謂其地處丘坑間隔、險阻難行，饒諸怖畏、恐懼因緣。粗惡語者，謂其地所多諸株杌、刺石礫瓦，枯槁無潤，無有池沼、河流泉湧，乾地鹵田，丘陵坑險，饒諸怖畏、恐懼因緣。諸綺語者，謂諸果樹不結果實，非時結實，時不結實，未熟似熟，根不堅牢，勢不久停，園林池沼可樂極少，饒諸怖畏、恐懼因緣。貪欲心者，謂一切盛事經歷一一年時月日，漸漸衰微，唯減無增。瞋恚心者，謂多疫癘、災橫擾惱、怨敵驚怖、獅子虎等、蟒蛇蝮蠍、蚰蜒百足、毒暴藥叉諸惡賊等。諸邪見者，謂器世間所有第一勝妙生源悉皆隱沒，諸不淨物乍似清淨，諸苦惱物乍似安樂，非安居所、非救護所、非歸依所。

丑二、白業果

思惟白業果分二：

寅一、白業

寅二、果

寅一、白業

本地分說，於殺生、不與取、欲、邪行，起過患欲解，起勝善心；若於彼起靜息方便及於彼靜息究竟中所有身業。語四意三，亦皆如是。其差別者，謂云語業及云意業，事及意樂、加行、究竟，如應配合。例如遠離殺生業道事者，謂他有情。意樂者，謂見過患，起遠離欲。加行者，謂起諸行靜息殺害。究竟者，謂正靜息圓滿身業。以此道理，餘亦應知。

寅二、果

果中有三：異熟者，謂由軟中上品善業，感生人中、欲界天中、上二界天。諸等流果及增上果，違於不善，如理應知。十地經說，以此十種，怖畏生死，離諸悲心，由隨順他言教修習，辦聲聞果。又諸無悲，不依止他，欲自覺悟，善修緣起，辦獨勝果。若心廣大，具足悲心，善權方便，廣發宏願，終不棄捨一切有情，於極廣大諸佛智慧，緣慮修習，成辦菩薩一切諸地波羅密多。由善修習此一切種，則能成辦一切佛法。如是二聚十種業道及彼諸果，凡餘教典未明說者，一切皆是如本地分、攝抉擇分意趣而說。

第三、顯示餘業差別中，引滿差別者，引樂趣業是諸善法，引惡趣業是諸不善。諸能滿者，則無決定。於樂趣中，亦有斷支、關節殘根、顏貌醜陋、短壽多疾、匱乏財等是不善作。於諸旁生及餓鬼中，亦有富樂極圓滿者，是善所作。由如是故共成四句，謂於能引善所引中，有由能滿善所圓滿及由不善圓滿二類；於諸能引不善引中，有由能滿不善圓滿及由善法圓滿二類。集論云：「應知善不善業，是能牽引及能圓滿，於善惡趣受生之業；能牽引者謂能引異熟；能圓滿者謂既生已，能令領納愛與非愛。」俱舍論云：「由一引一生，能滿則眾多。」謂由一業能引一生，非能引多，亦非眾多共引一生；諸能滿中則有眾多。集論則說頗有諸業，唯由一業牽引一生；又有諸業，唯由一業牽引多生；頗有諸業，由眾多業牽引一生；亦有諸業，由眾多業牽引多生。釋中說云：「有由一剎那業，唯能長養一世異熟種子，及由彼業而能長養多世異熟種子。有由多剎那業，唯能數數長養一世種子，及由眾多互相觀待，而能數數長養展轉多生種子。」

定不定受業者。如本地分云：「順定受業者，謂故思已，若作若增長業。順不定受業者，謂故思已，作而不增長業。」作與增長所有差別者，即前論云：「云何作業？謂若思業或思惟已，身語所起。」又云：「增長業者，除十種業，謂─一、夢所作；二、無知所作；三、無故思所作；四、不利不數所作；五、狂亂所作；六、失念所作；七、非樂欲所作；八、自性無記；九、悔所損害；十、對治所損除此十種業所餘諸業。不增長業者，謂即所說十種。」攝抉擇分亦說四句：一、作殺生而非增長，謂：無識別所作、夢中所作、非故思作、自無樂欲他逼令作。若有暫作，續即發起猛利追悔及厭患心，懇責厭離正受律儀，令彼薄弱未與異熟，便起世間所有離欲損彼種子，及起出世永斷之道害彼種子。二、增長而非作者，為害生故，於長夜中，數隨尋伺，然未殺生。三、作而增長者，謂除前二句一切殺生。四、非作非增長者，謂除前三，從不與取乃至綺語，隨其所應如殺應知。於意三中，無第二句；於初句中，亦無不思而作他逼令作。

決定受中，依受果時分三：其中現法受者，謂即彼果現法成熟。本地分說此復有八，若由增上顧戀意樂顧戀其身、財物諸有，造作不善，於現法受。若由增上不顧意樂，不顧彼等，作諸善法；如是若於諸有情所增上損惱、增上慈悲；又於三寶尊重等所增上憎害，及於此所增上淨信勝解意樂；又於父母諸尊重等恩造之所，由增上品，酷暴背恩，所有意樂，所作不善，於現法受。若由增上報恩意樂所作善法，於現法受。順生受者，謂於二生當受其果。順後受者，謂於三世以後成熟。於相續中，現有眾多善、不善業成熟理者，謂諸重業即先成熟。輕重若等，於臨終時，何者現前，彼即先熟。若此亦等，則何增上多串習者。若此復等，則先所作，彼則先熟。如俱舍釋所引頌云：「諸業於生死，隨重近串習，隨先作其中，即前前成熟」。

壬二、思別業果

第二、思惟別者。謂由遠離十種不善，雖定能獲善妙所依，然若成一圓具德相，能修種智，勝所依者，修道進程非餘能比，故應成辦如此所依。

此中分三：

癸一、異熟功德

癸二、異熟果報

癸三、異熟因緣

癸一、異熟功德

初中分八。

一、壽量圓滿者，謂宿能引牽引長壽，如其所引，長壽久住。

二、形色圓滿者，謂由形色顯色善故，顏容殊妙；根無闕故，眾所樂見。橫豎稱故，形量端嚴。

三、族姓圓滿者，謂生世間，恭敬稱揚，諸高貴種。

四、自在圓滿者，謂大財位，有親友等廣大朋翼，具大僚屬。

五、信言圓滿者，謂諸有情信奉言教，由其身語於他無欺，堪為信委；於其一切諍訟斷證，堪為量故。

六、大勢名稱者，有大名稱，有大美譽，謂於惠施具足勇健精進等德，由此因緣，為諸大眾所供養處。

七、丈夫性者，謂成就男根。

八、大力具足者，謂由宿業力，為性少病或全無病，於現法緣，起大勇悍。此復第一謂住樂趣，第二謂身，第三謂生，第四謂財位僚屬，第五謂為世間量則，第六謂彼所有名稱，七謂一切功德之器，第八謂於諸所應作勢力具足。

癸二、異熟果報

異熟果報分八：

初者，依自他利，能於長時積集增長無量善根。

第二者，謂諸大眾暫見歡喜，咸共歸仰，凡所發言無不聽用。

第三者，謂所勸教，無違敬用。

第四者，謂以布施攝諸有情，令其成熟。

第五者，謂以愛語、利行、同事攝諸有情，速令成熟。

第六者，謂由營助一切事業，施布恩德，為報因故，速受勸教。

第七者，謂為一切勝功德器，欲樂勤勇，堪為一切事業之器；智慧廣博，堪為思擇所知之器。又於大眾都無所畏。又與一切有情同行，言論受用，或住屏處皆無嫌礙。

第八者，謂於自他利皆無厭倦，勇猛堅固，能得慧力速發神通。

癸三、異熟因緣

異熟因分八：

初者，謂於有情不加傷害，及正依止不害意樂。又云：「善放將殺生，如是利其命，遮止害眾生，則當得長壽。承事諸病人，善施諸醫藥，不以磈杖等，害眾生無病」。

第二者，謂能惠施燈等光明、鮮淨衣物。又云：「由依止無瞋，施莊嚴妙色，說無嫉妒果，當感妙同分」。

第三者，謂摧伏慢心。於尊長等，勤禮拜等，於他恭敬猶如僕使。

第四者，謂於乞求衣食等物，悉皆施惠，設未來乞亦行利益。又於苦惱及功德田乏資具所，應往供施。

第五者，謂修遠離語四不善。

第六者，謂發宏願，於自身中攝持當來種種功德，供養三寶，供養父母、聲聞、獨覺、親教軌範及諸尊長。

第七者，謂樂丈夫所有功德，厭婦女身，深見過患；樂女身者，遮止欲樂，將失男根，令得脫免。

第八者，謂他不能作，自當代作；若共能辦，則當伴助，惠施飲食。如是八因，若具三緣，能感最勝諸異熟果。於其三緣，心清淨中，待自有二──謂修彼因所有眾善，將用迴向無上菩提，不希異熟；由純厚意，修行諸因勢力猛利。待他有二─謂見同法者，上中下座，遠離嫉妒、比較、輕毀，勤修隨喜。設若不能如此而行，亦應日日多次，觀擇所應行事。加行清淨中，觀待自者，謂於長時無間殷重。觀待他者，謂未受行，讚美令受，已受行者，讚美令喜；恆無間作、不棄捨作。田清淨者。謂由彼二意樂加行，能與眾多微妙果故，第同妙田。此等是如菩薩地說，以釋補滿而為宣說。

壬三、思已正行進止之理

第三、思已進止道理中分二：

癸一、總示

癸二、特以四力淨修道理

癸一、總示

如入行論云：「苦從不善生，如何定脫此？我晝夜恆時，理應思惟此。」又云：「能仁說勝解，一切善品本，又此之根本，恆修異熟果。」謂既了知黑白業果，非唯了知即便止住，應數修習，以此是為極不現事，極難獲得決定解故。此復如三摩地王經云：「設月星處皆墮落，具山聚落地壞散，虛空界不變餘相，然尊不說非諦語。」於如來語應修深忍，若未於此獲得真實決定信解，任於何法，悉不能得勝者所愛決定信解。如有一類說於空性，已獲決定，然於業果無決定信、不慎重者，是乃顛倒了解空性。解空性者，謂即見為緣起之義，是於業果發生定解為助伴故。即彼經云：「一切諸法如水月，等於幻泡陽燄電，雖諸死已往他世，有情意生不可得。然作諸業終不失，如其黑白成熟果，如此理趣門賢妙，微細難見佛行境。」是故應於緣起二業及諸因果發生定解，一切晝夜觀察三門，斷截惡趣。

若不先善因果差別，縱少知法，然將三門放逸轉者，唯是開啟諸惡趣門。海問經云：「龍王！諸菩薩由一種法能斷生諸險惡惡趣、顛倒墮落。一法云何？謂於諸善法觀察思擇，作如是念：我今若何度諸晝夜？」若能如是觀相續者，諸先覺云：「此因果時，校對正法，全不符順，於此乃是我等錯誤，全無解脫。校對業果，是觀順否，若以法校自相續時，全無符順，而能至心了知如是，是為智者。」集法句云：「若愚自知愚，是名為智者」。若校法時，與法乖反，猶如負屍，自妄希為法者、智者、淨者極頂，是為下愚。集法句云：「若愚思為智，說彼為愚癡」故其極下，亦莫思為於法已解。又《博朵瓦》則引此本生論文觀察相續，如云：「虛空與地中隔遠，大海彼此岸亦遠，東西二山中尤遠，凡與正法遠於彼。」此說我等凡庸與法，二者中間，如彼諸喻，極相隔遠。此頌是《月菩薩》從持善說婆羅門前，供千兩金，所受之法。《朵隴巴》亦云：「若有觀慧而正觀察，如於險坡放擲線團，與法漸遠」。

如是思已，遮止惡行之理者，如諦者品云：「大王汝莫為殺生，一切眾生極愛命，由是欲護長壽命，音中永莫思殺生。」謂十不善及如前說；諸餘罪惡發起意樂，亦莫現行。應修應習，應多修習靜息之心。若未如是遮止惡行，雖非所欲，然須受苦，任赴何處，不能脫故。是故現前似少安樂，然果熟時，雖非所欲，淚流覆面，而須忍受，如是之業是非應作；若受果時，能感受用無罪喜樂，如是之業是所應行。集法句云：「

若汝怖畏苦，汝不愛樂苦，

於現或不現，莫作諸惡業。

設已作惡業，或當作亦然，

汝雖急起逃，然不能脫苦；

任其居何處，無業不能至，

非空非海內，亦非入山中。」

又云：「

諸少慧愚稚，於自如怨敵，現行諸惡業，能感辛楚果。

任何能逼惱，淚覆面泣哭，別別受異熟，莫作此業善。

作何無逼惱，歡喜意欣悅，別別受異熟，作此業善哉。

自欲安樂故，掉舉作惡業，此惡業異熟，當哭泣領受。」

又云：「

惡業雖現前，非定如刀割，然眾生惡業，於他世現起。

由其諸惡業，各受辛異熟，是故諸眾生，於他世了知。

如從鐵起鏽，鏽起食其鐵，如是未觀作，自業感惡趣。」

《康隴巴》謂《樸窮瓦》云：「善知識說唯有業果，是極緊要，現今講說聽聞修習，皆非貴重，我念唯此極難修持。」《樸窮瓦》亦云：「實爾！」又《敦巴》云：「《覺啊瓦》心莫寬大，此緣起微細。」《樸窮瓦》云：「我至老時，依附賢愚。」《霞惹瓦》云：「隨有何過，佛不報怨；是方所惡，宅舍所感；皆說是由作如此業，於此中生」。

癸二、特以四力淨修道理

第二、特以四力淨修道理者。如是勵力雖欲令其惡行不染，然由放逸、煩惱盛等增上力故，設有所犯，亦定不可不思放置，須勵力修大悲大師所說還出方便。此復墮罪還出之理，應如三種律儀別說。諸惡還出者，應由四力。開示四法經云：「《慈氏》！若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則能映覆諸惡已作增長。何等為四？謂能破壞現行、對治現行、遮止罪惡及依止力。」作已增長業者，是順定受；若能映此，況不定業！

此中初力者，謂於往昔無始所作諸不善業，多起追悔。欲生此者，須多修習感異熟等三果道理。修持之時，應由勝金光明懺及三十五佛懺二種悔除。第二力中分六─依止甚深經者，謂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多等契經文句。勝解空性者，謂趣入無我光明法性深極忍可本來清淨。依念誦者，謂如儀軌念誦百字咒等諸殊勝陀羅尼。妙臂請問經云：「如春林火猛燄熾，無勵偏燒諸草木，戒風吹燃念誦火，大精進燄燒諸惡。猶如日光炙雪山，不耐赫熾而消溶，若以戒日念誦光，炙照惡雪亦當盡。如黑暗中燃燈光，能遣黑闇罄無餘，千生增長諸惡闇，以念誦燈能速除。」此復乃至見淨罪相，應當念誦。相者，準提陀羅尼說：「若於夢中夢吐惡食、飲酪乳等，及吐酪等；見出日月，遊行虛空；見火熾然及諸水牛制伏黑人；見苾芻僧、苾芻尼僧；見出乳樹象及生王獅子座及微妙宮，聽聞說法。」依形像者，謂於佛所獲得信心，造立形像。依供養者，謂於佛所及佛塔廟供養種種微妙養供。依名號者，謂聽聞受持諸佛名號，諸大佛子所有名號。此等唯是集學論中已宣說者，餘尚眾多。第三力者，謂正靜息十種不善，日藏經說由此能摧所作一切自作、教他，見作、隨喜殺生等門，三門業障、諸煩惱障及正法障。毗奈耶廣釋中說，若無誠意防護之心，所行悔罪唯成空言，阿笈摩中是故於此密意問云：「後防護否？」故防護心後不更作，至為切要。能生此心，復賴初力。第四力者，謂修歸依及菩提心。此中總之勝者為初發業，雖說種種淨惡之門，然具四力，即是圓滿一切對治。

惡淨之理者。謂諸能感於惡趣中極大苦因，或令變為感微苦因；或生惡趣，然不領受諸惡趣苦；或於現身稍受頭痛，即得清淨。如是諸應長時受者，或為短期或全不受。此復是由淨修之人力之大小，四力對治圓不圓具，勢猛不猛，及時相續恆促等門，故無定準。諸契經中及毗奈耶皆說：「諸業縱百劫不亡」，意謂未修四力對治，若如所說而以四力對治淨修，雖順定受，亦說能淨。八千頌大疏中云：「謂若凡是近對治品，可損減法。彼由成就有力對治，能畢竟盡如金穢等；正法障等一切皆是如所說法。由此正理，則妄執心所作墮處，可無餘盡。諸經說云，諸業雖百劫等者，應知是說若不修習能對治品，若不爾者，則違正理及違多經。說順定受，應知亦是如此所說。說不定者，雖不修習能對治品，然亦應知不定感果。」如是由悔及防護等，傷損能感異熟功能者，雖遇餘緣，亦定不能感發異熟。如是由生邪見、瞋恚摧壞善根，亦復同爾。分別熾然論云：「若時善法，由生邪見，瞋恚虧損；或諸不善，若由厭訶、防護悔除是等對治，傷損其力，彼等雖得眾緣會合，然由傷損，若善不善種子功能，豈能有果，從彼感發？由無緣合，時亦遷謝，豈非從其根本拔除？」如經說云，受持正法，雖其所有順定受惡，亦當變為於現法受。又如說云：「復次諸往惡趣業，此唯能感頭痛許。設作是云─若尚有果，唯頭痛者，豈是從其根本拔耶？諸惡業果，無餘圓滿，謂當感受那落迦苦。若尚不受那洛迦中諸輕微苦，豈非即從根本拔除？於此略起頭痛等故，豈是本來原無果報？」雖未獲得真能對治壞煩惱種，然由違緣令傷損故，縱遇眾緣亦不感果，內外因果多是如是。故雖勤修眾多善法，若不防護瞋恚心等壞善之因，則如前說。故須勵力防護瞋等，精勤修習不善還出。

若能盡淨有力之業，云何經說唯除先業所有異熟？謂感盲等異熟之時，現在對治難以淨除；若在因位，尚未感果，則易遮止─密意於此，故如上說，無有過失。分別熾然論云：「設作是云：若諸惡罪至極永盡，云何說除先業異熟耶？意謂已受生盲、一目缺、足顛跛及啞聾等，自性因果，故作是說。何以故？以諸業果，若已轉成異熟位體，非有功能，令其遍盡。若因位思正造作者，獲得所餘思差別力，能令永盡。猶如開示指鬘、未生怨、娑縛迦，殺父及無憂等。設作是云：未生怨王及殺母等，若已生起所餘善思，何故其業未得永盡，生無間耶？是為令於所有業果，發信解故，現示感生諸無間等，非是未能無餘永盡所有諸業。如擊綵球，隨擊而躍，生彼即脫；雖那洛迦火燄等事，亦未能觸。由是則成最極拔除諸惡根本，亦非諸業全無果報」。

補特伽羅差別一類，不決定者，三摩地王經說：「《勇授大王》殺《華月嚴》，遂起追悔，為建塔廟，經九十五俱胝千歲，廣興供養，一日三時，悔除罪惡，善護尸羅。然壽沒後，生無間中，經六十二阿庾他俱胝劫，受盲目等無邊眾苦。」雖則如是，然其悔罪非為唐捐。若不悔除，須受極重恆常大苦，尤過彼故。又由悔護清淨無餘，然從最初無罪染淨及由悔除清淨之二，有大差殊，猶如菩薩地中所說犯根本罪，雖可重受菩薩律儀而能還出，然於此生決定不能獲得初地。攝研磨經亦云：「『《世尊》！設若有一由近惡友增上力故，造作如此誹謗正法。《世尊》！爾時如何能脫此罪』？作是請已。《世尊》告《妙吉祥童子》云：『《曼殊室利》！設七年中，一日三時於罪悔罪，後乃清淨，其後至少須經十劫，始能得忍。』」此說諸惡雖已清淨，然得忍位，任如何速，須經十劫。是故無餘清淨之義，謂是能感非悅意果，無餘永淨，起道證等，極為遙遠，故應勵力令初無犯。是故聖者，於微小罪，雖為命故，不故知轉。若懺悔淨，與初無犯二無差別，是則無須如是行故；即如世間亦可現見傷手足等，雖可治療，然終不如初未傷損。如是勵力，如集法論云：「若作諸惡未修福，誤失正法得非法，具惡業人死怖畏，如於大海散朽船。若已修福未作惡，行諸善士妙法軌，此則終無死亡怖，如乘固船登彼岸。」莫依前作，應如後行。此復若說眾多應理言辭而放逸轉，義利微劣；若有僅知微少法義，然隨所知正行取捨，義利殊大。集法句云：「若人宣多如理語，放逸而不如是行，譬如牧人數他畜，彼非能得沙門分。設雖少說如理語，然能正法隨法，及能遠離貪瞋癡，此等能得沙門分。苾芻樂防慎，深畏諸放逸，自導出惡趣，如象出淤泥。苾芻樂防慎，深畏諸放逸，能抖一切惡，如風吹樹葉。」如是親友書亦云：「若希善趣諸解脫，願多修習於正見，若人邪見雖妙行，一切皆具苦異熟。」此於緣起二業因果正觀見者，乃是能成一切諸乘及辦一切士夫義利，必不容少根本依處，故應多閱前文所說，及念住經賢愚因緣、百業、百喻及毗奈耶阿笈摩中諸多因緣，並諸餘典，令起猛利恆常定解，應當持為極扼要義。

己二、生此意樂之量

第二、生此意樂之量者。謂先有無偽，希求現世，其求後世，唯虛言辭，即換其位，令成希求後世為主，現在為副，則為生起。然須令堅固，故此生已，仍須勵力善為修習。

己三、除遣此中邪執

第三、除遣於此邪分別者。謂有一類，以佛經說「悉應背棄生死所有一切圓滿」為錯誤事，作是念云：身受用等諸圓滿事。增上生者，皆是生死，發求此心不應道理。然所求中略有二類：謂於現位須應希求及是究竟所應希求。生死之中身等圓滿，希解脫者於現法中亦須希求，以由展轉漸受此身，後邊乃得決定勝故；非凡所有身及受用、眷屬圓滿，增生生事，一切皆是生死所攝。以其身等圓滿究竟，即佛色身、圓滿佛土、佛眷屬故。故莊嚴經論於此密意說云：「增上生謂受用身，圓滿眷屬勤圓滿。」此說由前四度，成辦增上生。又多教典，說由此等成色身故，是故修種智者，經極長時，修諸極多，諸極殊勝戒、施、忍等，亦是希求彼等妙果，最極殊勝身等勝生。

成辦究竟決定勝者，謂如入行論云：「由依人身舟，度脫大苦海。」是須依止以人所表，善趣之身，度諸有海，趣妙種智，此復須經多生，故能辦此身勝因尸羅，是道之根本。

若善趣身而不圓滿一切德相，僅能成就一少分德，雖修諸道，進程微少。故定須一最圓滿者，此中護求寂等未圓學處，猶非滿足，故須勵力護苾芻等圓滿學處。

有作是說護持尸羅，若是為辦諸善趣者，則近住等亦能獲得，何須艱難、義利微少諸苾芻等？又餘眾云：若別解脫所有要義，是為獲得阿羅漢故。然苾芻者，未滿二十則不堪受；近事之身，亦有能得阿羅漢者，應讚其身。難行少義，苾芻何為？─應當知此是全未知聖教扼要，極大亂言。應以下下律儀為依，受上上者，委重護持圓滿學處。已說於共下士道次淨修心訖。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六

（共中士道）

戊二、於共中士道次修心

敬禮勝尊具大悲者足！

如是隨念當死及思死後墮惡趣之道理，能令其心厭捨現世，於後善趣發生希求。次由共同歸依及由定解黑白業果，勵力斷惡修善，則能獲得善趣妙位。然非以此便生喜足，是令發起共下士之意樂及發共中士之意樂，厭捨生死一切事已，依此因緣而發大菩提心，引入上士，故於此中須修中士之意樂。所謂雖得人天勝位，然仍未能出於行苦，若即於此執為樂性，實為顛倒。故於真實全無安樂─其後定當墮諸惡趣邊際惡故，譬如有一無間定當墮於懸險，現於險崖暫為休息。入行論云：「數數來善趣，數受諸安樂，死後墮惡趣，常受極大苦。」弟子書中亦云：「諸常轉入生死輪，而於暫憩思為樂，彼定無主漸百返，漂流等非等諸趣。」故於善趣亦當厭患，猶如惡趣。四百論云：「諸智畏善趣，等同奈洛迦，不畏三有者，此中遍皆無。」攝功德寶中亦云：「諸具貪生死意恆流轉。」，弟子書中亦云：「如如於諸趣中起樂想，如是如是癡闇極重厚；如如於諸趣中起苦想，如是如是癡闇極微薄。如如修習淨相極增長，如是如是貪燄極熾然；如如修習不淨極增長，如是如是貪燄極殄息。」此說從無始來執著三有盛事為樂，增益串習諸淨妙相。能治此者，若修苦性及不淨相，彼等便息；若不修習便增癡、貪，轉諸有輪─故修諸有過患為要。

中士道次修心分四：

己一、正修意樂

己二、彼生起之量

己三、除遣於此邪執分別

己四、抉擇能趣解脫道性

己一、正修意樂

初中分二：

庚一、明求解脫之心

庚二、發此之方便

庚一、明求解脫之心

言解脫者，謂脫諸縛。此復業及煩惱，謂於生死是能繫縛，即由此二增上力故。若依界判，欲界等三。以趣分別，謂天趣等或五或六。依生處門，謂胎等四，即於其中結蘊相續，是繫縛之體性；故從此脫即名解脫。欲求得此，即是希求解脫之心。又此解脫，非為惑、業諸行生已息滅；以諸生法，於第二時定不安住，不待修習能治等緣，則不須勵力一切解脫，便成過失，故若未生對治，當於未來結生相續。由其發起對治力故，結生相續即便止息。第二、發此之方便者，譬如欲得止息渴苦，由於渴逼，見非愛相。如是欲得諸取蘊苦寂滅解脫，亦由觀見取蘊苦性所有過患。故若未修三有過患，於彼發起欲捨之心，則於苦滅不起欲得。四百論云：「誰於此無厭，彼豈敬寂靜？如貪著自家，難出此三有」。

庚二、發此之方便

希求解脫方便分二：

辛一、由於苦集門中思惟

辛二、由於十二緣起思惟

辛一、由於苦集門中思惟

初中分二：

壬一、思惟苦諦生死過患

壬二、思惟集諦流轉次第

壬一、思惟苦諦生死過患

初中分二：

癸一、顯示四諦先說苦諦之意趣

癸二、正修苦諦

癸一、顯示四諦先說苦諦之意趣

集諦為因，苦諦是彼之果，故集是先，果應是後。何故世尊不順彼義之次第，而作是說：諸苾芻，此是苦聖諦，此是集聖諦耶？大師於此違因果次第而宣說者，以有至大修持扼要，故無過失。此復云何？謂諸所化，若於生死自先未發無倒希求解脫之心，根本斷絕，彼於解脫云何能導？以諸所化無明闇覆，於諸苦性生死圓滿執為安樂，顛倒所誑。如四百論云：「此大苦海中，悉無諸邊岸，愚人沈此中，云何不生畏？」先須為說此實是苦，非有安樂，說多苦相令起厭離，是故於初先說苦諦。此後自見墮於苦海，則於苦海欲求脫離，便見其苦必須滅除。此復了知未止其因，苦終不滅，便念其因，復為何等？由此始能了知集諦，是故集諦於苦後說。次知生死眾苦，皆由有漏業生，其業復由煩惱發起，煩惱根本是為我執，便知集諦。若見我執亦能止滅，誓願現證滅苦之滅，故於集後宣說滅諦。若爾開示苦諦之後，即於解脫發生希求，苦諦之後應說滅諦。答云：無過，爾時雖有欲解脫心，欣得寂滅眾苦之滅，然猶未明眾苦之因，未見其因定能遮止，故於解脫，不能定執為所應得、定當證滅。如是若執定當證滅、定當解脫，便念何為趣解脫道？趣向道諦，是故道諦最後宣說。如是亦如相續本母云：「如病應知斷病因，當得樂住應依藥，苦因彼滅如是道，應知應斷應證修。」如是四諦，大小乘中皆數宣說，是為善逝總攝生死流轉、生死還滅諸扼要處。故修解脫極為切要，亦是修行大嗢柁南，故須如是次第引導學者。若未真實思惟苦諦，厭捨生死，則求解脫，亦唯虛言，隨其所作悉成集諦。若未思集，善知惑、業生死根本，猶如射箭未見鵠的，是即斷截正道扼要，遂於非脫三有之道，妄執為是，勞而無果。若未能知應斷之苦集，則亦不明靜苦之解脫，故欲求解脫亦唯增上慢耳。

癸二、正修苦諦

第二、正修苦分二：

子一、思惟生死總苦

子二、思惟別苦

子一、思惟生死總苦

初中分三：

丑一、思惟八苦

丑二、思惟六苦

丑三、思惟三苦

丑一、思惟八苦

如親友書云：「仁和應厭於生死，欲乏死病及老等，無量眾苦出生處。」應如是修。此中修習厭生死者，謂思惟彼是眾苦根源。苦者，謂已顯說欲、乏等四。等字攝四，共為八種。此八種苦，是薄伽梵於多經中，明苦諦時，數所宣說。

修共中士一切所緣法類，如共下時所說共法，此亦應取。諸不共之修事，若有慧力，如下所寫，皆當善修。若慧劣弱，可暫捨置所引教文，唯當修習應時義體。此等雖是思擇而修，然除應修諸所緣外，餘善、不善、無記等上，悉不應散。當於所緣遮心掉等，亦莫令隨惛睡、沈沒增上而轉，當令其識極為明淨漸第修習。入行論云：「雖長夜修行、念誦、苦行等，若心散亂修，佛說無義利。」此說一切散亂善行，其果微少。又修信大乘經云：「善男子！由此異門說諸菩薩隨其所有信解大乘，大乘出生，當知一切皆是由其不散亂心，正思法義之所出生。」此中不散亂心者，謂除善所緣不向餘散，法及義者謂文及義，正思惟者謂以觀慧觀察思擇，由此顯示隨修一切功德之法，皆須此二。故說引發三乘一切天德，皆須二事：一除善所緣心不餘散，專一而住真奢摩他或其隨順；二善觀察善所緣境，如所有性、盡所有性毗缽舍那或其隨順。如是亦如解深密經云：「《慈氏》！若諸聲聞或諸菩薩或諸如來，所有世間及出世間一切善法，當知皆是此奢摩他、毗缽舍那所得之果。」此中若無真實止觀及隨順二，則三乘一切功德，非定皆是止觀之果。

如是八苦之中，初思惟生苦分五：眾苦所隨故生為苦者，謂諸有情那洛迦中，及諸一向唯苦餓鬼，並諸胎生、卵生─如是四類，於初生時，便有無量猛利苦受，隨逐而生。粗重所隨故生為苦者，謂三界一切諸行，為煩惱品粗重所隨無堪能性，不自在轉。三界有情諸行生起，皆為煩惱品類粗重隨逐。總之，由有生住增長煩惱種子隨逐流轉，故無堪能安住善事，亦不如欲自在而轉。眾苦所依故生為苦者，謂於三界既受生已，由此因緣，便能增長老病死等無邊眾苦。煩惱所依故生為苦者，謂於生死既受生已，便於貪境、瞋境、癡境發生三毒，由此能令身心苦惱不靜。不安樂住謂諸煩惱，由種種門逼惱身心。不隨所欲離別法性故生苦者，謂一切生最後邊際，咸不出死，此非所愛，此復能令唯受眾苦。故應思惟如是生時，眾苦俱生，粗重俱生，生復能引衰、老、病等煩惱死亡，此亦能令受苦道理。

特住胎時受何苦者。如弟子書云：「極猛臭穢極逼切，最狹黑闇遍蔽覆，住胎猶入那洛迦，身屈備受極重苦。」此諸文義，如入胎經云：「無量不淨，周遍充滿；多千蟲類之所依處，具足最極臭穢二門，具足非一骨髀穴孔，復有便利清腦腦膜髓等不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面向脊骨背對腹皮，於日月中，出諸血相以資養。母食食時，以二齒鬘細嚼吞下。其所吞食，下以口穢津涎浸爛，上為腦膜之所纏裹，猶如變吐。所有食味，從母腹中入自臍孔而為資長，漸成羯羅藍頞部陀閉尸健南，手足微動，體相漸現。手足面等胎衣纏裹，猶如糞穢，生臭變臭猛暴黑闇，不淨坑中上下遊轉。以諸苦酸粗鹹辣淡，猶如火炭。食味所觸，猶如蒼蠅，以不淨汁而為資養。如墜不淨臭穢熾然，淤泥之中命根非堅。又母身內所有火力、煎炙、遍炙、極遍煎炙，燒熱、遍熱、極遍燒熱，燒然、遍然、極遍燒然，受諸猛利粗惡難忍，非所悅意極大苦受。如如其母轉動，遍動、極遍轉動，如是如是如被五縛，亦如投擲焙煨坑中，受諸猛利粗惡難忍，非所悅意，難以為喻，極大苦受。」如是其母若受飲食太多、太少，及食太膩、太乾、太冷、太熱，鹹、淡、苦、酸及太甘辛，若行欲行，若太急走，若跳若倒，若住火前，或蹲居坐，亦說於胎起大痛苦。生藏上壓熟藏下刺，如被五縛插之尖揮。從胎產時及產出時，所有眾苦，亦如弟子書云：「此漸如硬壓油具，壓迫其次方得生，然未爾時即捨命，唯是受苦業力強，住不淨中顛倒身，濕爛裹胎極臭穢，猛逼切痛如潰瘡，猶如變吐宿念捨。」此諸文義，如入胎經云：「次彼漸生一切肢節，從其糞廁腐爛滴墜，不淨暴惡生臭變臭，黑闇可怖，糞尿熏粘臭氣垢穢，血水常流，瘡門之中，由其先業異熟生風，吹足向上令頭向下，兩手縮屈，被二骨輪逼迫、遍迫、周遍逼迫，由諸粗猛難忍、非悅最大苦受，令其身分悉皆青瘀，猶如初瘡，難可觸著，身一切根悉皆楚痛，極穢胎垢遍粘其身。由乾渴故，令其唇喉及以心臟悉皆枯燥，住此迫迮難忍苦處。此由因緣增上，宿業異熟生風吹促至極艱辛，始得產出。生已無間被外風觸如割塗灰，手衣觸時如利劍割，當受粗猛難忍非悅極大苦受。」又說如牛剝皮、被虫所食，及如癩人遍身潰爛加諸鞭撻，極受楚切。又產已無間取懷抱等及寒熱觸，亦當受諸粗猛難忍、非悅意苦。八苦之中，特於此初及於最後，須慇重修。故如前說，當以觀慧數數觀察，而善修習。

思惟老苦分五：盛色衰退者，謂腰曲如弓，頭白如艾額如砧板，皺紋充滿，由如是等衰，其容貌令成非愛。氣力衰退者，謂於坐時，如袋斷索，起如拔樹，語言遲鈍，行步緩慢等。諸根衰退者，謂眼等不能明見色等，重忘念等，減念等力。受用境界衰退者，謂受飲食等，極難消化，又無堪能受諸欲塵。壽量衰退苦者，謂壽多滅盡，速趣於死─應當數數思惟此等。廣大遊戲經中亦云：「由老令老壞少壯，猶如大樹被雷擊，由老令耄朽屋畏，能仁快說老出離。

諸男女眾由老枯，如猛風摧娑羅林，老奪精進及勇勢，譬如士夫陷淤泥。老令妙色成醜陋，老奪威德奪勢力，老奪安樂作毀訾，老奪光澤而令死。」《愷哦瓦》云：「死苦雖重，而時短促，此老最重。」《迦瑪瓦》云：「老漸漸至，故稍可忍，若一時頓至，實無能忍之方便。」

思惟病苦分五：身性變壞者，謂身肉銷瘦，皮膚乾枯等。增長憂苦、多住憂苦者，謂身中水等諸界，分不平均增減錯亂，身生逼惱，心起憂痛而度晝夜。不能受用悅意境界者，謂若有云諸可意境，於病有損，雖欲享受而不自在，如是諸威儀道，亦多不能隨欲。諸非可意境界受用，雖非所欲須強受用者，謂諸非悅飲食藥等，須強飲用，如是火炙及刀割等諸粗苦事，皆須習近。速離命根者，謂見病難治，便生痛苦─當於此等審細思惟。廣大遊戲經云：「多百種病及病苦，如人逐鹿逼眾生，當觀者病壞眾生，維願速說苦出離。譬如冬季大風雪，草木林藥奪光榮，如是病奪眾生榮，衰損諸根及色力。令盡財穀及大藏，病常輕懵諸眾生，作諸損惱瞋諸愛，周遍炎熱如空日」。

思惟死苦分五：謂捨離圓滿可愛財位、捨離圓滿可愛親族、捨離圓滿可愛朋翼、捨離圓滿可愛身體、死時當受猛利憂苦。乃至意未厭此諸苦，當數思惟。前四為苦之理者，謂見當離此四圓滿而發憂苦。廣大遊戲經亦云：「若死、若沒、死沒時，永離親愛諸眾生，不還非可重會遇，如樹落葉同逝水。死令王者無自在，死劫猶如水漂木，獨去無伴無二人，自業具果無自在。死擒多百諸含靈，如海鯨吞諸眾生，猶龍金翅象遇獅，同草木聚遭猛火」。

思惟怨憎會苦分五：謂如遇怨敵便生憂苦，畏其制罰；怖畏惡名，遭非讚頌；畏苦惱死；違正法故，畏懼死後，墮諸惡趣─當思此等。

思惟愛別離苦分五：謂若捨離最愛親等，由此令心發生憂慼；語生愁歎；身生擾惱；念彼功德，思戀因緣令意熱惱；應受用等有所缺乏─當思此等。

思惟所欲求不得苦分五：如愛別離；求不得者，謂務農業秋實不成及營商賈未獲利等，由於所欲勵力追求而未得故，灰心憂苦。

思惟宣說五種取蘊總為苦義分五：

謂是當成眾苦之器及依已成眾苦之器，是苦苦器，是壞苦器，是行苦器。於此諸苦當數思惟。其中初者，謂依受此取蘊，能引來生以後眾苦。第二，謂依已成之蘊，為老病等之所依止。第三、第四，謂彼二苦粗重隨逐能生彼二。第五，謂初成取蘊，即便生為行苦自性，以一切行為宿惑業他自在轉，是行苦故。於三苦時，此當詳說。若於生死取蘊自性，未能發起真實厭離，則其真實求解脫心，無發生處。於諸有情流轉生死，亦無方便能起。大悲。故隨轉趣大小何乘，然此意樂極為切要。發生此者，亦隨當從無垢聖語，如量解釋，先正尋求清淨了解；次須長時觀擇修習，引發其心猛利變動。故薄伽梵令知苦諦生死過患，宣說八苦所有密意，如聖《無著》極善抉擇而為宣釋。如《博朵瓦》云：「於六趣中，隨生何趣，其後發生病痛死等，眾苦惱者，是病者病，是死者死，非彼不應忽爾而起。是生死相，或生死性，住生死時，必不能越。我等於此，若起厭離，須斷其生，此須斷因。」當於前說生老病死等已生眾苦，如是思惟。

丑二、思惟六苦

第二思惟六苦者。親友書釋宣說七苦，其最後者是別過患，故於此中當思六種。其中無定過患者，謂於生死流轉之時，父母等親於他生中轉為怨敵，諸怨敵等轉成親屬，如是父轉為子，子轉為父，母轉為妻，妻轉為母等，唯是次第展轉流轉，是故全無可憑信處。親友書云：「父轉為子、母為妻，怨仇眾生轉為親，及其返此而死歿，故於生死全無定。」即現法中亦復展轉，互為親怨。如妙臂經云：「有時怨敵轉為親，親愛如是亦為怨，如是一類為中庸，

即諸中庸復為怨。如是亦復為親愛，具慧了知終莫貪，於親當止愛分別，於心善法安樂住。」如是修習，破於親怨分別黨類而起貪瞋，觀生死法任何全無安心之處，應起厭離。

無飽足過患者。如云：「一一曾飲諸乳汁，過於四海於今後，隨異生性流轉者，尚須多飲過於彼。」謂當思惟一一有情，飲母乳酪昔飲幾許，今後若不學解脫道當飲幾何。此是略喻，更當思惟生死之中，盛事苦事無所未經，令心厭離。

若謂受樂令意滿足，然三有樂任受幾多，非但無飽，後後轉復增長貪愛，由此常夜馳騁生死，經無量劫，受諸至極難忍大苦，然其安樂不及一分。如親友書云：「如諸癩人為虫癢，為安樂故雖近火，然不能息應了知，貪著諸欲亦如是。」弟子書亦云：「豈有百返未經趣？豈有昔未多受樂？未得吉祥如白拂，豈有是事反增貪？豈有昔未多經苦？眾生無欲能飽滿，無有情腹未曾臥，然何生死不離貪？」應如是思。又如除憂經說而思極能厭離，如云：「數於地獄中，所飲諸烊銅，雖大海中水，非有爾許量。生諸犬豕中，所食諸不淨，其量極超過，須彌山王量。又於生死中，由離諸親友，所泣諸淚滴，非海能為器。由互相鬥諍，積所截頭首，如是高聳量，出過梵世間。為虫極飢虛，所噉諸土糞，於大乳海中，充滿極高盛。」如是又如華嚴經云：「汝應憶念為諸欲，徒耗諸身前邊際，今求菩提具禁戒，由禁於此摧諸欲。汝應憶念為諸欲，徒耗諸身前邊際，未能承事恆沙佛，未從佛聞如是語。」謂盡所得三有盛事，悉皆欺誑，領受無量無義大苦。如前唐捐無量色身，皆當憶念，若後仍不策勵勤修，更當如是思惟此理，令起厭離。《愷哦瓦》云：「《嚆嚆敦巴》從無始來，曾受何身，然皆未修大乘正法，猶如今日，故須策勵。」又如《桑樸瓦》云：「此生死中須多仰覆，此於心中實覺不安」。乃至未能起心如此，須勤思惟，縱起亦當恆常修習。

數數捨身過患者。如云：「一一身體諸骨聚，超過幾多須彌峰」謂一一有情受身之骨若不爛壞，多於須彌。

數數結生過患者。如云「雖將地丸如柏子，數母邊際未能盡」，昔諸先覺解釋此義，謂一有情為母子之量，此非正義。即此釋中引經文云：「諸苾芻！譬如有人從此大地執取諸丸，量如柏子，作是數云：此是我母，此是我母之母，而下其丸。諸苾芻！此大地泥速可窮盡，然諸人母展轉非爾。」是顯自母及彼母等母轉次第，此論亦說母邊際故。此成厭患因之理者，如四百論云：「若時雖一果，初因非可見，見一亦增多，爾時何不畏。」其釋亦云：「此顯由難可度量稠林相續，令極難行生死大野，常應厭患，隨順於此，當如理修。」如此當知。

數數高下過患者。如云：「既成百施世應供，業增上故復墮地，既滿轉輪聖王巳，復生死為奴婢。天趣天女乳腰柔，長受安樂妙觸巳，後墮地獄鐵輪中，當受粗磨割裂觸。長時安住須彌頂，安足陷下受安樂，後遊焙煨屍泥中，當念眾苦極難忍。天女隨逐受歡喜，遊戲端妙歡喜園，後當住止劍葉林，獲割耳鼻刖手足。天女殊妙如金蓮，共同游泳徐流池，後墮地獄當趣入，難忍灰水無極河。雖得天界大欲樂，及諸梵天離欲樂，後墮無間為火薪，忍受眾苦無間絕。得為日月自身光，照曜一切諸世間，後往極黑陰闇處，自手伸舒亦莫睹。」磨等三鐵輪者，如其次第，謂於眾合黑繩燒熱三中而有。天女隨逐者，謂為天女之所依附。天界欲樂者，謂叨利以上欲天所有。日月光者，是如世間共許而說，未分能依及所依處。若分別說，乃是彼二宮殿之光。此等為喻，當思一切從高墮下所有道理，厭患三有，以其三有一切盛事，最後邊際，衰所攝故。此如《調伏阿笈摩》云：「積集皆銷散，崇高必墮落，合會終別離，有命咸歸死。」

無伴過患者。如云：「若能了知如是過，願取三福燈光明，獨自當趣雖日月，難破無邊黑闇中。」了知過者，謂當了知如前所說，須如是死，願取福光。三種福者，謂三門善事，或施所生等三種善事。無邊黑闇者，謂無明黑闇。無伴而趣者，如入行論云：「獨生此一身，俱生諸骨肉，壞時尚各散，何況餘親友？生時獨自生，死時還獨死，他不取苦分，何須作障親？」如是六苦總攝為三：謂於生死中，無保信處；受彼安樂，終無飽期；無始而轉。初中有四：一、於所得身不可保信者，謂身數數捨。二、作諸前益不可保信者，謂無決定。三、於得盛事不可保信者，謂高下變易。四、於諸共住不可保信者，謂無伴而往。第三者謂數數結生，展轉受生不見邊際，如是總攝亦當思惟。

丑三、思惟三苦

第三、修三苦者。謂譬如極熱或瘡或癱，若於其上洒以冷水，似為安樂，於生死中所有樂受，若壞滅時，還起眾苦，故名壞苦。此復非唯其受，即此相應，餘心、心所及為所緣諸有漏境，皆是壞苦。又如熱癱逼切、觸熱水等變異觸時，起極楚痛。如是當知苦受，隨纔生起便能觸惱或身或心，故名苦苦。譬如腎痛，此復如前，非唯其受。又如熱癱，俱未觸會二觸之時，有漏捨受，為諸粗重之所隨逐，故名行苦。此亦如前，非唯其受，此由先業煩惱自在而轉，故名為苦，及為能發後煩惱種所隨逐故，名為遍行粗重所隨。如是若起樂受，貪欲增長；若起若受，瞋恚增長；苦樂俱非隨粗重身，則於無常執為常等，愚癡增長。其中貪欲能感當來於五趣中生等眾苦；瞋於現法起憂慼等，於後法中感惡趣苦，癡於前二所感二苦隨逐不捨。故於樂受，應觀為苦，滅除貪欲。於諸苦受，應作是思：此蘊即是眾苦因緣，苦從此生；猶如毒箭，滅除瞋恚。於諸捨受，應觀無常銷滅為性，滅除愚癡。不於三受為三毒因，此如瑜伽師地及攝抉擇意趣而說。如負重擔，隨其重擔當負幾久，便有爾許不樂，取蘊重擔亦爾，乃至執持爾時受苦，以此蘊中有苦煩惱粗重安住，故為行苦。既有此已，雖於現在苦未受生，然其無間由種種門能起眾苦，故此行苦遍一切苦及是所餘二苦根本，故應於此多修厭離。

又能增貪現前樂受，多是於苦漸息滅位，妄起樂覺，全無不待除苦所顯自性之樂。譬如太走為苦，略為住息遂生樂覺。現見此是先生大苦，漸息滅時樂漸次起，故非性樂。若太久坐，仍復如前生眾苦故。若是性樂之因者，應如苦因，隨其習近，其苦漸增，如是習近行住坐臥、飲食日陰等，亦應隨其幾久習近，便有爾許安樂漸起；現見太久，唯生苦故。如是亦如入胎經云：「《難陀》！行住坐臥諸威儀中，應當了知別別是苦，諸靜慮師應觀彼彼威儀自性，若行度日，不住、不坐、不臥，彼則於行，唯別受苦。別別領受猛性粗性難可忍性、非悅意性，非於其行，起安樂想。」餘三威儀，亦如是說：「《難陀》！然由彼彼威儀之苦，暫間斷故，遂於餘餘新生眾苦，妄起樂想。《難陀》！生唯苦生，滅唯苦滅，生唯行生，滅唯行滅。」四百論亦云：「如安樂增長，現見反成苦，如是苦增長，然非可轉樂」。

子二、思惟別苦

第二、思惟別苦有六，三惡趣苦已如前說。人苦者，謂飢渴寒熱，不可意觸，追求勞苦。復有生老病死等七，如前當知。又如資糧論云：「惡趣苦無餘，人中亦現有，苦逼等地獄，貧如琰魔世。此中旁生苦，強力於羸弱，制罰及損害，相續如暴流。有因貧乏起，餘從不足生，追求難忍苦，一切謀略殺。」四百論云：「勝者為意苦，庸流從身生，二苦日日中，能壞此世間。」非天苦者，如親友書云：「諸非天中意苦重，由其性瞋天德故，此等由其趣性障，具慧不能見聖諦。」此由不忍，嫉天富樂，令意熱惱，由此因緣，與天鬥諍，受割裂等傷身眾苦，此等雖具智慧，然由異熟障故，於彼身中不堪見諦。念住經說此為旁生，瑜伽師地論說為天趣。

思惟苦分二：

丑一、欲天三苦

丑二、上二界粗重苦

丑一、欲天三苦

初中有二：死歿苦者，如云：「諸天趣樂雖極大，然其死苦大於彼，如是思已諸智者，莫愛有盡天趣樂。」謂較昔受天欲生樂，將臨歿時，五死相現，所起痛苦，極重於彼。五死相者，即如彼云：「身色變為不可愛，不樂本座華鬘萎，衣服垢染身出汗，是於先時所不出，天趣報死五死相，起於住天界諸天，等同地上諸人中，傳報當死諸死相。」墮下處苦者，如云：「從天世間死歿已，設若全無少餘善，彼無自往旁生，餓鬼地獄隨一處。」悚慄苦者，謂由有成就廣大福聚及上妙五欲天子生時，諸薄福天子見已惶怖，由此因緣受大憂苦。斫裂殺害苦者，謂天與非天鬥諍之時，受斷支節、破裂其身及殺害苦。若斷其頭，即便殞歿，傷身斷節續還如故。驅擯者，謂諸具足強力諸天，纔一發憤，諸劣天子便被驅擯出其自宮。又如資糧論云：「所有受欲天，彼亦無樂心，遭欲貪熾然，內火而燒煮。若諸心散亂，彼豈有安樂？非於無散心，剎那能自在。散逸擾亂性，終不能寂滅，等同有薪火，遍受大風吹。」又云：「如病癒未久，食所不宜食」。

丑二、上二界粗重苦

色及無色上界諸天，雖無此諸苦，然煩惱隨逐，有諸障礙，於死於住悉無自在，故彼亦由粗重為苦。又如資糧論云：「色、無色諸天，超越於苦苦，以定樂為性，住劫不傾動。然非畢竟脫，從彼仍當墮；似已得超越，惡趣苦暴流。雖勵不久住，等同空飛鳥，如童力射箭，墮落為邊際。如久燃諸燈，剎那剎那壞，諸行變壞苦，仍當極侵惱」。

如是思惟五趣、六趣，總別諸苦，厭患生死，意欲出離，便當觀察其因，念云：如是生死以何為因？

壬二、思惟集諦流轉次第

第二、由集諦門思惟流轉生死次第分三：

癸一、煩惱發生之理

癸二、彼集業之理

癸三、死沒及結生之理

癸一、煩惱發生之理

成辦生死之因雖俱須惑業，然以煩惱而為上首。若無煩惱，雖有宿業超諸量數，然如種子，若無潤澤及其土等，定不發芽；如是諸業缺俱有緣，亦定不能發苦芽故。又若有煩惱，縱無宿業，無間新集，取後有故。如是亦如釋量論云：「超度諸有愛，非餘業能引，滅盡俱有故。」又云：「若有愛，仍當出生故」，是故開示煩惱對治極為重要，此復賴於先知煩惱，故於煩惱應當善巧。

此中分四：

子一、正明煩惱

子二、如何生起之次第

子三、煩惱之因

子四、煩惱過患

子一、正明煩惱

煩惱總相者，如集論云：「若有法生，即便生起極不靜相；由彼生故，令心相續。極不靜起，是煩惱相。」謂若何生，令心相續，極不寂靜。

各別相中有十煩惱。貪者，謂緣內外可意淨境，隨逐耽著。如油著布難以洗除，此亦耽戀自所緣境，與彼所緣難以分離。瞋者，謂緣諸有情及苦苦具，謂刀杖荊刺等，發恚惱心，發粗猛心，於彼諸境思作無義。慢者，謂依止薩迦耶見，緣內外之高下好惡，令心高舉，高相隨轉。無明者，謂於四諦業果、三寶自性，心不明了，染污無知。疑者，謂緣諦等三法，念其有耶？無耶？是耶？非耶？壞聚見者，謂緣取蘊，計我、我所，染慧為性。我、我所見，其中壞是無常，聚是眾多，為欲顯此見之事，唯是無常，非一之法，全無常一補特伽羅，故為立名曰壞聚見。邊執見者，謂緣薩迦耶見所執之我，計為常恆，或見斷滅，無從此沒，結生當來，染慧為性。見取者，謂緣薩迦耶見、邊見、邪見，三中隨一及彼所依見者之蘊，執為最勝染慧為性。戒禁取者，謂緣壞戒、可捨之戒及諸行狀軌則，身語定轉，所有邪禁及緣彼等所依之蘊，見為能淨罪惡，能解煩惱，能出生死，染慧為性。邪見者，謂謗無前世、後世及業果等，或計自在及勝性等為眾生因，染慧為性。此十煩惱，是如集論、瑜伽師釋、五蘊論所出而說。

子二、如何生起之次第

第二、如何生起次第者。如許薩迦耶見與無明異者，譬如盤繩，略降黑闇，於繩實體不能明了，於彼遂起執蛇之覺。如是障蔽明見蘊體，由無明闇誤蘊為我，從此發生諸餘煩惱，如許彼二為一，即薩迦耶見為煩惱根本。此復由其薩迦耶見，執為我已，遂即分判自他差別。如是分已，貪著自黨，瞋恚他品，緣我高舉，執我常斷，於我見等及彼相屬所有惡行，執為第一。如是便於開示無我之大師及師所說業果、四諦、三寶等法，邪見謂無，或復生疑：為有？為無？是耶？非耶？如釋量云：「有我知有他，執瞋自他分；與此等係屬，生一切過失。」

子三、煩惱之因

第三、能生煩惱之因分六：所依者，謂煩惱之隨眠。所緣者，謂順生煩惱境界現前。猥雜者，謂隨學惡友，非善士夫。言教者，謂聽聞邪法。串習者，謂增長煩惱昔串習力。作意者，謂妄增益愛、非愛相，及於無常亡執常等非理作意。

子四、煩惱過患

第四過患者謂煩惱纔生，先能令心雜染，倒取所緣，堅固隨眠，同類煩惱，令不間斷。於自、於他、於俱損害，於現、於後、於俱生罪，領受苦憂感生等苦。遠離涅槃退失善法，衰損受用赴大眾中，怯懼無樂及無無畏，一切方所惡名流布，大師護法聖者呵責，臨終憂悔，死墮惡趣，不能獲得自己義利。莊嚴經論云：「煩惱壞自壞他壞淨戒，退損失利護法大師呵；鬥諍惡名他世生難處，失得未得意獲大憂苦。」入行論亦云：「瞋愛等怨敵，全無手足等，非諍惡名他世生難處，失得未得意獲大憂苦。」入行論亦云：「瞋愛等怨敵，全無手足等，非勇智如何，彼令我如僕。安住我心中，歡樂反損我，於此忍不憤，忍非處應呵。一切天非天，設與我作敵，彼不能令入，無間大火中。此大力惑敵，若遇須彌峰，且不留灰塵，能剎那擲我。如我煩惱敵，長時無始終，餘敵皆不能，至如是久遠。若隨順承事，悉為作利樂，若親諸煩惱，返作苦損惱。」此說過患，皆當了知。又如《阿蘭若師》云：「斷除煩惱，須知煩惱過患體相。對治生因，由知過患；觀為過失，計為怨敵。若不知過患，則不知為怨敵，故如莊嚴經論及入行論所說思惟。」又云：「知煩惱相者，亦須聽對法，下至當聽五蘊差別論，了知根本及隨煩惱，於心相續，若貪、瞋等隨一起時，便能認識此即是彼，他今生起，與煩惱鬥。」須如是知。

癸二、彼集業之理

第二、彼集業之理分二：

子一、正明所集之業

子二、如何集業之理

子一、正明所集之業

初中分二：

丑一、思業

丑二、思已業

丑一、思業

如集論云：「云何為思？謂令心造作意業，於善、不善及無記中，役策心為業。」謂令自相應心，於境轉動之心所意業。

丑二、思已業

第二者，謂彼思發起身、語之業。俱舍論云：「業謂思彼起，思即是意業，彼起身、語業。」於身、語業分為二種：有表、無表。《婆沙師》許唯是有色；《世親論師》破之，許為與身語表俱轉之思─故二種業俱說為思。總業有三，謂善、不善、無記。此說初二善業有二：謂有漏、無漏。此明有漏─其中復二：謂聖人相續中有，及異生相續中有。此說後者，其不善業者，謂非福業。福業者，謂欲界所攝善業。不動業者，謂色、無色地所攝有漏善業。如是亦如俱舍論云：「福欲界善業，不動從上起」，何故名為不動業耶？謂如欲界中，應於天身成熟之業，有於人、畜、餓鬼之身而得成熟，果是可動。如是上界，應於此地成熟之業，除此地外不於餘熟，故名不動。俱舍論云：「由於彼地中，業熟不動故」。

子二、如何集業之理

第二、集業之理者。總諸聖者，於諸善業發生增長。預流、一來，亦有造集不善業者，然諸聖者，定不積集善趣、惡趣引生死業。中觀論云：「生死本為行，故智者不造，故愚為造者，非智見性故。」《世親論師》亦云：「見諦無能引」，是故乃至自隨補特伽羅我執而轉，爾時容造能引之業，現證無我真實義已，雖於生死由業煩惱增上受生，然不新造能引之業。預流、一來，亦能不忍斷除我執，譬諸強力制伏羸劣，瑜伽師地論作此說故。是故造集能引生死業者，謂住大乘加行道上品世第一法以下一切異生。

如是若由染污無明薩迦耶見，他自在轉，三門作行殺等不善，集非福業；若行捨施守護戒等欲界善法，是集福業；若修靜慮、無色地攝奢摩他等，是為積集諸不動業。若爾於三有中一切盛事，見為過患，希求解脫欲樂，發起修眾善業，又於無我義如理觀察，慧相應思諸善淨業，是否集諦生死因耶？總資糧道加行道者，雖集庸常能引之業，然由如斯意樂所起，及於無我觀慧相應諸善淨業，是後有愛能對治品，與生死本我執行相，相違而轉。故非尋常真能引之集諦，然能隨順引後有集，故立為集攝。如是亦如攝抉擇分云：「問：若世間諸法，厭患後有能背後有，引出世道，彼等何故集諦所攝？答：雖彼自性，厭背後有，然能隨順後有身語意妙行，是故當知是集諦攝。」此說善思生死過患，厭離生死意樂所起，引出世道諸業淨法，為隨順集故當勵力，引此意樂及無我慧。

由是因緣，若未由多異門觀察修習生死過患，於生死盛事破除貪愛，獲得對治。又未如理以正觀慧觀無我義，又離修習二菩提心。餘諸善行，唯除少數依福田力，悉是庸常集攝，轉生死輪。

又增長業分為二類：

一、為樂受義故增長。

二、為捨受義故增長。

初中復二：

一、為受用色、聲等欲塵所生諸樂。

二、於外樂厭捨貪著，為定生樂受而增長業。

初復有二：

一、正緣未死以前現法樂故，造非福業。

二、正緣來世諸欲樂故，增長福業。

正緣定生樂受者，謂集能生第三靜慮，下至初禪諸不動業。若於諸欲捨離貪著，復由樂受令意厭患。為捨受故而作業者，謂集能生第四靜慮，乃至有頂諸不動業。此是《世親論師》意趣。由此正理，若普厭棄一切諸有，為解脫故三門行善，則能漸遠生死漸近涅槃。

癸三、死沒及結生之理

第三、死歿及結生之理分五：

子一、死緣

子二、死心

子三、從何攝煖

子四、死後成辦中有之理

子五、次於生有受生道理

子一、死緣

壽盡死者，謂如宿業所引壽量，一切罄盡而死，是為時死。福盡死者，謂如無資具死。未捨不平等死者，謂如經說，壽未窮盡，有九死因緣，謂：食無度量、食所不宜、不消復食、生而不吐、熟而持之、不近醫藥、不知於己若損若益、非時非量、行非梵行。

子二、死心

第二、死心分三：善心死者，謂由自憶或他令憶，乃至粗想現行以來，信等善法現行於心。又行善、不善補特伽羅將命終時，或自憶念或他令憶，昔於何法多所串習，彼便力強，由此今心於彼流注，餘皆忘失。若於二事平等串習，先憶何法便不退捨，不起餘心。又作善者如從闇處趣向光明，臨命終時，猶如夢中，見有種種可意之色，非不可愛，安祥而逝；臨死其身無重苦受。造妙業者，解肢節苦，亦極輕微。

不善心死者。謂由自憶或他令憶，乃至粗想現行以來，念貪等現行不善，臨死其身受重苦受。造不善業當死之時，現受先造不善業果所有前相，謂如夢中多怪色相，於彼顯現，如從光明趣向闇處。諸造上品不善業者，由見彼等不可愛相，身毛恐堅、手足紛亂，遂失便穢，捫摸虛空，翻睛咀沫，此等相現。若造中品不善，彼諸相中有現、不現，設有不俱。作惡業者，解肢節苦，最極尤重。又解肢節，除天那落迦，所餘生處，一切皆有。又一切人臨命終時，乃至未到惛昧想位，長夜所習我愛現行，復由我愛增上力故，謂我當無，便愛自身，此即能成中有之因。此中預流及一來者，雖其我愛亦復現行，然慧觀察制而不著，譬如強力制伏羸劣；諸不還者我愛不行。

無記心死者。謂行善、不善者或未行者，自未能念此二種事，無他令憶。此臨終時，俱離苦樂。善心死者，是於有粗想時，若細想行時，善心即捨，住無記心。彼於爾時，於曾習善亦不能憶，他亦不能令其憶念；不善亦爾。故細想行時，一切死心，皆是無記。俱舍釋說：「善、不善心行相明了，不能隨順當斷死心」。

子三、從何攝煖

第三、從何攝煖者。造不善者，識於所依從上分捨上分先冷，乃至心處；造善業者，自下分捨下分先冷。二者俱從心處識捨；識最初託精血之中，即為肉心，最後捨處即最初托。如是先從上身攝煖至心，或從下分收煖至心。次雖未說，從下或上，亦攝至心，然當類知。

子四、死後成辦中有之理

第四、死後成辦中有之理者。如前所說識從何捨，即於彼處無間而成，死與中有如秤低昂。依二種因，謂我愛已生故，無始樂者戲論已熏習故，善、不善業己熏習故。天此中有，眼等諸根悉皆完具，當生何趣即彼身形。乃至未受生有以來，眼無障礙猶如天眼；身無障礙，如具神通。俱舍亦云：「為當本有形，此謂死以前，生剎那以後，同類淨眼見，具業神通力，根全無障礙，不轉為尋香。」此說中有是同類見，及修所得離過天眼能見。成辦何趣中有，次定不可轉趣餘生，集論中說容有轉改。本有者，俱舍論中總說四有─死已未生是為中有；當正受生初一剎那是為生有；從此第二剎那乃至死有最後剎那以前，是為本有；臨終最後剎那是為死有。此望將來受生之死有，是其本有。有誤解此說為前生身形；又有見說是後形故；說三日半為前生形，次三日半為後生形。此說全無清淨依據，唯增益執，瑜伽論說識不住故，於前世身不起欲樂。故有說云，見前世身而生憂苦，亦屬增益。造不善者所得中有，如黑羶光或陰闇夜；作善中有，如白衣光或晴明夜。見己同類中有，及見自等所當生處。入胎經云：「地獄中有如燒杌木，旁生中有其色如煙，餓鬼中有色相如水，人天中有形如金色，色界中有其色鮮白。」此是顯色差別。從無色沒，生下二界則有中有。若從下二生無色者，則無中有；於何處沒，即於其處成無色蘊。堪為根據諸教典中，除此而外，未說餘無中有之例，故說上下無間皆無中有，亦不應理。經中又說天之中有頭便向上，人之中有橫行而去，諸作惡業所有中有目向下視、倒擲而行，意似通說三惡趣者，俱舍論說人、鬼畜、三，各如自行。壽量者，若未得生緣，極七日住。若得生緣，則無決定。若仍未得則易其身，乃至七七以內而住，於此期內定得生緣，故於此後更無安住。堪依教典，悉未說有較彼更久，故說過此更能久住，不應道理。如天中有七日死已，或仍生為彼天中有，或轉成辦人等中有，謂由餘業轉變勢用，能轉中有諸種子故，餘亦如是。

子五、次於生有受生道理

第五、次於生有結生之理者。若是胎生，則彼中有於當生處，見有自己同類有情，為欲看彼及戲笑等，遂願往趣當生之處。次於父母精血，起顛倒見。爾時父母未行邪行，猶如幻變見行邪行便起貪愛。此復若當為女，欲令母離，貪與父會；若當生男，便欲父離，貪與母會。瑜伽師地是說非實，見其父母，誤於精血見行邪行。生此欲已，如如漸近，如是如是漸漸不見男女餘分，唯見男女二根之相，於此發憤中有即沒而生其中。此復父母貪愛俱極，最後決定各出一滴濃厚精血，二滴和合住母胎中，猶如熟乳凝結之時，與此同時中有俱滅，與滅同時即由阿賴耶識力故，有餘微細諸根大種和合而生，及餘有根同分精血和合搏生。爾時識住，即名結生。諸有不許阿賴耶者，許為意識結生相續。若薄福者，當生下賤種，彼於死時及入胎時聞紛亂聲，及自妄見入諸蘆荻稠林等中。造善業者，當生尊貴族，聞有寂靜美妙音聲，及自妄見昇於高閣宮殿等處。又住胎者，凡經七日，有三十八，胎中圓滿一切肢節。次經四日，當即降生。如入胎經云：「此經九月或過九月，是極圓滿，住八月者雖亦圓滿，非極圓滿。若經六月，或住七月，非為圓滿，或復缺肢。」此等廣說，如入胎經應當了知。

若於生處不欲趣赴，則必不往；若不往者，定不應生。故作感那洛迦業及增長已，謂屠羊宰雞或販豬等，諸非律儀中有，猶如夢中，於當生處見有羊等，由先所習喜樂馳趣。次由瞋恚生處之色，中有遂滅，生有續起。如是於餘似那洛伽癭鬼等中，受生亦爾。若生旁生、餓鬼、人間、欲天、色天，便於生處，見己同類，可意有情，次由於彼起欣欲故，便往其所，瞋當生處，中有遂滅，生有續起，此乃瑜伽師地論說。若非宰雞及販豬等不律儀者，生那洛迦，理同後說。俱舍論云：「餘求香宅舍」，謂濕生欲香，生化求舍，而受生也。

復如釋說，若是當生熱那洛迦，布求煖熱，生寒地獄，希求清涼，中有遂往。諸卵生者，俱舍論說亦同胎生。死沒及結生之理，無特外者，皆如本地分說。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七

辛二、由於十二緣起思惟

第二、由十二緣起門中思惟分四；

壬一、支分差別

壬二、支分略攝

壬三、幾世圓滿

壬四、此等攝義

壬一、支分差別

十二緣起支中，初無明者，如俱舍云：「無明如非親實等」此亦如說怨敵虛誑，非唯遮無，親友諦實及異親實，是說親友實語相違所對治品。如是無明亦非僅遮能對之明及明所餘，是明相違所對治品。此中能治明者，謂正明了補特伽羅無我之義。此相違者，謂補特伽羅我執薩迦耶見─此乃法稱論師所許。《無著論師》兄弟，則許倒執實義、蒙昧實義；二中後者，總謂邪解、未解二心之中為未解心；然此相違能治上首，則同許為覺無我慧。又此愚蒙，集論中說略分二種，謂：業果愚及真實義愚。初能招集墮惡趣行，後能招集往樂趣行。

行即是業，此有非福業能引惡趣及能引善趣業。後復有二，謂：能引欲界善趣之福業，及能引上界善趣之不動業。

識者，經說六識身，然此中主要，如許阿賴耶者則為阿賴耶，如不許者則為意識。此復若愚，從不善業起苦苦果，造作增長諸不善業，此業習氣所熏，現法之識者，是因位識。由依此識，未來世中於惡趣處結生之識者，是果位識。如是由於無我真實義愚增上力故，未如實知善趣真苦，妄執為樂，即便造集福不動業，爾時之識是因位識，由依於此，遂於欲界上界善趣結生之識，是果位識。名色中名者，謂受、想、行、識─非色四蘊。色者，若生無色，唯有色種而無實色，除此餘位羯羅藍等色，如應當知。六處者，若是胎生，由其最初識人精血為羯羅藍與名俱增，成眼等四處，身與意處，於羯羅藍位而有。若是化生結生之時，諸根頓起，無上漸次。卵生、濕生，唯除住胎，餘者悉同。是本地分所說。由是因緣，成就名色得身自體，成就六處成身差別，是為成就能受用者，五有色處者，於無色中無。觸者，謂由根、境、識三種和合，取諸可意、非可意、中庸三境。說六處緣者，亦表境、識。受者，謂觸取三境順生三受，謂苦、樂、捨。愛者，謂於樂受起不離愛，於諸苦惱起乖離愛。說「由受緣生愛」者，是從無明和合觸緣所生之受而能生愛，若無無明，雖有諸受，愛終不生。由是因緣，觸是境界受用，受是生受用或異熟受用。若此二圓滿即為受用圓滿；其中三界有二種愛。取者於四種境起四欲貪，謂：欲著於色、聲等欲塵及除薩迦耶見餘諸惡見。惡見係屬惡戒、惡禁及薩迦耶見，是為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有者，謂昔行於識熏業氣習，次由愛取之所潤發，引生後有大勢力，是於因上假立果名。生者，謂識於四生最初結生。老死中，老者，謂諸蘊成熟轉變餘相；死謂棄捨同分諸蘊。

壬二、支分略攝

第二、支分略攝者。如集論云：「云何支分略攝？謂能引支、所引支、能生支、所生支。能引支者，謂無明、行、識。所引支者，謂名、色、六處、觸、受。能生支者，謂愛、取、有。所生支者，謂生、老、死。」若爾引生兩重因果，為顯有情一重受生因果耶？抑顯兩重耶？若如初者，則已生起果位之識，乃至於受，後生愛等不應道理。若如第二，則後重因果中，缺無明、行及因位識，前因果中缺愛、取、有答：無過謂能引因所引之法即能生因之所生起，所引已生，即於此立生老死故。若爾何為說兩重因果耶？答：為顯引果苦諦與生果苦諦相各異故。前者，於所引位唯有種子，自體未成，是未來苦；後者已生苦位，現法即苦。又為說明果之受生有二種因，謂：能引因及此所引生起之因；故說二重因果。如本地分云：「問：識等至受及生老死，若是雜相何故說為二種相耶？答：為顯苦相異故及顯引生二差別故。」又云：「問：諸支中幾苦諦攝及現法為苦？答：二謂生及老死。問：幾苦諦攝當來為苦？答：識乃至受諸種子性。」是故能生之愛與發愛之受，二者非是一重緣起，發愛之受乃是餘重緣起果位。四相當知能引、所引。一、何為所引？謂果位識乃至其受，共四支半。二、以何而引？謂依無明之行。三、如何而引？謂於因位識中熏業習氣之理。四、所引之義。謂若遇愛等能生，堪能轉成如是諸果。三相當知能生、所生。一、以何而生？謂以愛緣取。二、何為所生？謂生老死。三、如何而生？謂由行於識，所熏業習潤此堪能令有大力之理。緣起經釋中，以生一支為所生支，老死則為彼等過患。由是由愚業果無明起不善行，於識熏建惡業習氣，令其堪成三惡趣中果時之識乃至於受。次以愛取數數潤發，令彼業習漸有勢力，於當來世惡趣之中感生老死。又由愚無我真實義無明，起欲界攝戒等福行及上界攝奢摩他等諸不動行，於識熏習妙業習氣，令其堪成欲界善趣及上界天果位之識乃至其受。次以愛取數數潤發，令其業習漸有勢力，於當來世諸善趣中生起生等。如是十二有支，復於煩惱業苦三道，悉皆攝盡。如《龍猛菩薩》云：「初八九煩惱，二及十為業，餘七者是苦。」稻稈經說十二有支攝為四因，謂無明種者，於業田中下識種子，潤以愛水，遂於母胎生名色芽。

壬三、幾世圓滿

第三、幾世圓滿者。能引、所引支之中間，容有無量劫所間隔，或於二世即能生起無餘世隔，其能生支與所生支二無間隔，速者二生即能圓滿。如於現法新造天中順生受業，即於現法滿二支半，謂無明行及因位識，臨終以前圓滿愛、取及有三支，於當來世圓滿所引四支及半，並圓所生二支分故。遲久亦定不過三生，謂其能生及二所生并三能引各須一生，諸所引支於所生支攝故，能引能生中間縱為多世間隔，然是其餘緣起之世非此緣起之世故，此未別算中有之壽。如是已生諸果支時，然而全無實作業者及受果者補特伽羅之我。如前所說，從唯法因支起唯法果支，由不了知生死道理，於彼愚蒙妄執有我，求我安樂，故造三門善、不善業，仍復流轉。故從三惑起二支業，及從彼業出生七苦，復從七苦而起煩惱，又從煩惱如前而轉，故三有輪流轉不息。《龍猛菩薩》云：「從三出生二，從二而生七，從七復生三，數轉三有輪。」若正思惟由如是理，漂流生死即是最勝厭離方便。從無量劫造集能引善、不善業異熟未出，對治未壞，今以愛、取而為滋養，由此增上，則當漂流善趣、惡趣。諸阿羅漢昔異生時，雖造無數能引之業，然無煩惱解脫生死，若於是理獲決定解，則於煩惱執為怨敵，於滅煩惱能發精進。此中《樸窮瓦》大善知識，專於十二緣起有支淨修其心，思惟緣起流轉還滅著道次第。此復是說，思惟惡趣十二有支流轉還滅為下士類，次進思惟二善趣中十二有支流轉還滅為中士類，如是比度自心，推想曾經為母有情，亦皆由其十二支門漂流生死，發生慈悲，為利彼故願當成佛，學習佛道為大士類。

壬四、此等攝義

第四、此等攝義者。如前所說由業惑集增上力故，生起苦蘊生死道理及特由其十二有支轉三有輪，於斯道理善了知已。正修習者，能壞一切衰損根本極重愚闇，除遣妄執內外諸行從無因生及邪因生一切邪見，增盛佛語寶藏珍財，如實了知生死體相，便能發起猛利厭離，於解脫道策發其意，是能醒覺諸先修者，能得聖位微妙習氣最勝方便。如是亦如妙臂請問經云：「於愚癡者以緣起道」，稻稈經說：「善見緣起，則能遮除緣前後際及緣現在一切惡見。」《龍猛菩薩》云：「此緣起甚深，是佛語藏寶」。毗奈耶教中說第一雙（即《舍利弗》與《目鍵連》）所有現行，謂時時中遊觀五趣，遊觀之後還贍部洲，為諸四眾宣說彼等所有眾苦。諸有共住、近住弟子，不樂梵行，即便引彼付第一雙請為教誨。二人受已教誨彼等，得教授已，愛樂梵行，便能證得殊勝上德。大師見此問《阿難陀》啟白其事，佛曰：一切時處，不能遍有如第一雙，應於門房畫生死輸分為五分，周圍當畫十二緣起流轉還滅其次乃興畫生死輪。又為《仙道大王》寄佛像時，於下繪寫十二緣起流轉還滅而為寄之，大王受已，至天曉時，結跏趺坐，端正其身，住對面念，善觀緣起二種道理而證聖果。

己二、彼生起之量

第二、生此意樂之量者。如是由於苦集二諦及其十二緣起支門，詳細了知生死體相，欲捨生死，欲彼寂滅及欲證得。雖纔生此，亦是出離意樂，然唯爾許猶非止足，如六十正理論釋云：「處於無常熾然大火三地之中，如入火宅決欲超出」，又云：「如囚欲脫獄」等，如前所引。謂如誤入熾然火宅及墮牢獄不樂彼處，能生幾許欲脫之心，即當發生如彼心量，次後更須令漸增長。

又此意樂如《霞惹瓦》說，若僅口面漂浮少許，如酸酒上所擲粉麵，則於集諦生死之因見不可欲，亦僅爾許。若如是者則於滅除苦集之滅，求解脫心亦復同爾，故欲正修解脫道心亦唯虛言，見他有情漂流生死受眾苦不忍之悲亦無從起，亦不能生有大勢力策發心意無上真菩提心，故云大乘亦唯隨言知名而已。故當取此中士法類以為教授之中心而善修習。

己三、除遣於此邪執分別

第三、除遣此中邪分別者。若作是云：若於生死修習厭患，令心出離，則如聲聞墮寂滅邊，於生死中不樂安住，故修厭患於小乘中可名為妙，然諸菩薩不應修此。不可思議秘密經云：「諸菩薩者為欲成熟攝受有情，於生死中見大勝利，非於涅槃見如是利」，又云：「若諸菩薩於生死行境生怖畏者，墮非行境」，又云：「薄伽梵！聲聞怖畏生死行境，菩薩返應周遍攝受無量生死。」此是倒執經義成大錯謬。經說不應厭離生死，此義非顯於由惑業增上力故漂流三有生老病死，是等諸苦不應厭離。是顯菩薩為利眾生乃至生死最後邊際，擐披誓甲學菩薩行，雖總眾生一切大苦，一一剎那降自身心，然不由此厭離怖畏，於廣大行勤發精進，於生死中不應厭離。如是《月稱論師》亦云：「眾生眾苦無餘盡至盡生死邊，剎那剎那種種異相圓害身心，然不因此而起恐怖。眾生眾苦一時頓至，盡生死際發大勇進，剎那剎那悉能生起一切眾生一切種智無量無邊珍寶資糧，知此因已，應當更受百千諸有。」為證此故，引彼諸經。

又於三有見為勝利之理者，即彼經說菩薩精勤義利有情，如於此事所發精進，如是其心而獲安樂。故不厭患三有之義，是於生死義利有情不應厭患，當於此事而發歡喜。若由煩惱及業增上漂流生死，眾苦逼迫尚不能辦自己義利，況云利他？此乃一切衰損之門，較小乘人極應厭患、極應滅除。若由大悲願等增上，於三有中攝取生者則應歡喜。此二不同；若未如是分別，如前宣說；則此說者，若有菩薩律儀，菩薩地說犯一惡作，是染違犯，恐繁不錄。故見三有一切過失，雖極厭離，然由大悲牽引意故，不斷三有者是為希有！若見三有盛事，如妙天宮，愛未減少，借利他名而云我等不捨生死，智者豈能將以為喜？中觀心論亦云：「見過故非有，悲不住涅槃，利他具禁行，而安住三有」。

又菩薩地說百一十苦，是於一切有情發大悲之因。由見如是無邊眾苦，心生恆常猛利不忍，而云於生死不稍厭患極為相違。若於生死心善出離，次見有情皆自親屬，為利他故入三有海，此道次第亦是菩薩觀行四百論之意趣。《月稱論師》於彼釋中亦詳明之，如云：「由其宣說生死過患，令意怖畏求解脫者，為令決定趣大乘故，《世尊》告曰：諸苾芻？有情類中不易可得少數有情，經於長夜流轉生死，不為汝等若父若母兒女親族，隨一處所。」了知《世尊》如斯言教，菩薩為以大乘道筏，度脫無始流轉生死為父母等，諸親眷屬、無依無怙諸眾生故，安忍躍入。無上密咒亦須此理，如聖天攝行炬論云：「以此次第，應當趣入極無戲論行。其次第者，謂修行者最初當念無始生死所有大苦，求涅槃樂，遍捨一切猥雜，下至王位自在亦當修苦想」。

己四、抉擇能趣解脫道性

第四、抉擇能趣解脫道性者。如《室利勝逝友》云：「沈溺三有流，苦流無邊底，喜掉無厭畏，何物在我心？貧難求護壞，離及病老衰，入恆熾然火，覺樂寧非狂。」又云：「噫！世具眼盲，雖現前常見，後仍不略思，汝心豈金剛？」當自策勵修習生死，所有過患。如七童女因緣論云：「見住世動搖，如水中月影，觀欲如瞋蛇，盤身舉頭影。見此諸眾生，苦火遍燒然，大王我等樂，出離往尸林。」依正世間，剎那不住滅壞無常，猶如水月為風所動。諸欲塵者利小害大，等同毒蛇身所現影。又見五趣熾然、三苦大火燒惱，由見是故厭捨三有，生如北方孩童之心，欣樂欲得出離解脫。北方孩童者，傳說北方炒麵稀貴，於日日中唯食蔓菁，孩童飢餓欲食炒麵，向母索之，母無炒麵給以生蔓菁。云：我不要此。次給以乾蔓菁亦云不要，次給以新煮者又云不要，更給以熟冷者亦云此亦不要，心不喜曰：此都是蔓菁云。如是我等見、聞、憶念世間安樂，一切皆應作是念云：此是世間，此亦世間，此皆是苦，非可治療。發嘔吐心。如是思惟，昔從無始漂流生死，厭患出離，及思今後仍當漂流，令實發生畏懼之心，非唯空言。如親友書云：「生死如是故當知，生於天人及地獄，鬼旁生處皆非妙，生是非一苦害器。」生生死中乃是一切損害根本，故當斷除。此復要待滅除二因謂煩惱業，此二之中，若無煩惱，縱有多業亦不受生；若有煩惱，縱無宿業率爾能集，故應摧壞煩惱。壞煩惱者，賴修圓滿無謬之道。

此中分二：

庚一、以何等身滅除生死

庚二、修何等道而為滅除

庚一、以何等身滅除生死

如親友書云：「執邪倒見及旁生，餓鬼地獄無佛教，及生邊地蔑戾車，性為駘啞長壽天。隨於一中受生已，名為八無暇過失，離此諸過得閒暇，故當勵力斷生死。」是須於現得暇滿時斷除生死，生無暇中無斷時故，如前已說。《大瑜伽師》云：「現是從畜分出之時」，《博朵瓦》云：「昔流爾久未能自還，今亦不能自然還滅，故須斷除，斷除時者亦是現得暇滿之時。」此復居家於修正法，有多留難及有眾多罪惡過失出家違此斷生死身出家為勝，是故智者應欣出家。若數思惟在家過患、出家功德，先已出家令意堅固，未出家者安立醒覺妙善習氣。此中道理當略宣說，其居家者富則守護劬勞為苦，貧則追求眾苦艱辛，於無安樂愚執為樂，應當了知是惡業果。本生論云：「於同牢獄家，永莫思為樂，或富或貧乏，居家為大病。一因守煩惱，二追求艱辛，或富或貧乏，悉皆無安樂，於此愚歡喜，即惡果成熟。」是故執持眾多資具，求無喜足非出家事，若不爾者居家無別。又居家者與法相違，故居家中難修正法。即前論云：「若作居家業，不能不妄語，於他作罪者，不能不治罰。行法失家業，顧家法豈成？法業極寂靜，家事猛暴成，故有違法過，自愛誰住家？」又云：「憍慢癡蛇窟，壞寂靜喜樂，家多猛苦依，如窟誰能住？」應數思惟如是等類在家過患，發願出家。

復應願以粗劣衣缽乞活知足，於遠離處淨自煩惱，為他共處，如七童女因緣論云：「願剃除髮已，守持糞掃衣，樂住阿蘭若，何時能如是？目視軛木許，手執瓦缽器，何時無譏毀，於家家行乞？何時能不貪，利養及恭敬，淨煩惱刺泥，為村供施處？」又應希願用草為座，臥無覆處霜露濕衣，以粗飲食而能知足，及於樹下柔軟草上，以法喜樂存活寢臥。「何時從草起，著衣霜濕重，以粗惡飲食，於身無貪著？何時我能臥，樹下柔軟草，如諸鸚鵡，受現法喜樂？」房上降雪，《博朵瓦》云：「昨晚似於七童女因緣所說，心很歡喜，除欲如是修學而無所餘。」又應希願住藥草地流水邊岸，思惟水浪起滅無常，與自身命二者相同，以妙觀慧滅除我執；三有根本能生一切惡見之因，背棄三有所有歡樂，數數思惟依正世間如幻化等。「何時住水岸，藥草滿地中，數觀浪起滅，同諸命世間。破薩迦耶見，一切惡見母，何時我不樂，三有諸受用？何時我通達，動不動世間，等同夢陽燄，幻雲尋香城？」此等一切皆是希願：作出家身、作此諸事。《伽喀巴》云：「若能以大仙行，住苦行山間，始為文父真養子。」《霞惹瓦》亦云：「於諸在家事忙匆時，應披妙衣往赴其所，令彼念云出家安樂，則種未來出家習氣。」勇猛長者請問經亦云：「我於何時能得出離苦處家庭？如是而行，何時能得作僧羯摩，長淨羯摩，解制羯摩，住和敬業？彼當如是愛出家心。」此說在家菩薩應如是願。此之主要為慕近圓，莊嚴經論云：「當知出家品，具無量功德由是勝勤戒，在家之菩薩。」如是非但修行解脫，脫離生死歎出家身，即由波羅蜜多及密咒乘修學種智，亦歎出家身最第一。出家律儀即三律儀中別解脫律儀，故當敬重聖教根本別解脫戒。

庚二、修何等道而為滅除

第二、修何等道而為滅除者。如親友書云：「或頭或衣忽然火，尚應棄捨滅火行，而當勵求無後有，因無餘事勝於此。應以戒慧靜慮證，寂調無垢涅槃位，不老不死無窮盡，離地水火風日月。」應學寶貴三學之道，其中三學數定有三：初，觀待調心次第數決定者，謂散亂心者令不散亂，是須戒學；心未定者為令得定，謂三摩地或名心學；心未解脫為令解脫，是謂慧學。由此三學，諸瑜伽師一切所作，皆得究竟。觀待得果數決定者，謂不毀戒果，是為欲界二種善趣，毀犯之果是諸惡趣；心學之果謂得上界二種善趣；慧學之果即是解脫。總其所生，謂增上生及決定勝，初有上下二界善趣，故能生法亦有三種，此二即是本地分說。又諸先覺待所斷惑亦許三種，謂：破壞煩惱、伏其現行、盡斷種子，故有三學。次第決定者，本地分中引梵問經顯此義云：「初善住根本，次樂心寂靜，後聖見惡見，相應不相應。」此中尸羅是為根本，餘二學從此生故，次依尸羅能得第二心樂靜定，心得定者見如實故，能得第三成就聖見，遠離惡見。三學自性者，如梵問經云：「應圓滿六支，四樂住成就；於四各四行，智慧常清淨。」此中戒學，圓滿六支，具淨尸羅，守護別解脫律儀，此二顯示解脫出離尸羅清淨。軌則所行俱圓滿者，此二顯示無所譏毀，尸羅清淨。於諸小罪見大怖畏者，顯無穿缺尸羅清淨。受學學處者，顯無顛倒尸羅清淨。四心住者，謂四靜慮，此於現法安樂住故，名樂成就是為心學。四謂四諦，各四行者，謂苦中無常、苦、空、無我、集中因、集、生、緣，滅中滅、靜、妙、離，道中道、如、行、出，達此十六有十六相，是為慧學。若導尋常中士道者，此應廣釋於三學中引導之理；然非如是，故修止觀心慧二學，於上士時茲當廣釋，今不繁述。

當略宣說學戒之理，此中最初當數思惟尸羅勝利，令其至心增長歡喜，如大涅槃經云：「戒是一切善法之梯。戒是根本，猶如地是樹等根本。戒是一切善法前導，如大商主是為一切商人前導。戒是一切法幢，如帝釋幢。戒畢竟斷一切罪惡及惡趣道，戒如藥樹治療一切罪惡病故。戒是險惡三有道糧，戒是甲劍能摧煩惱諸怨敵故，戒是明咒能除煩惱諸毒蛇故，戒是橋梁度罪河故。」《龍猛菩薩》亦云：「戒是一切德衣處，如動不動依於地」；妙臂請問經云：「一切稼穡依於地，無諸災患而生長，如是依戒勝白法，悲水灌澆而生長。」應如思惟。若受不護，過患極重，如苾芻珍愛經云：「或有戒為樂，或有戒為苦，具戒則安樂，毀戒則成苦。」此說受學通於勝利過患二品，是故亦應善思過患，敬重學處。

如何修學之理者，四犯因中無知對治者，謂當聽聞了知學處。放逸對治者，謂於取捨所緣行相，不忘憶念，及以正知率爾率爾觀察三門了知轉趣，若善若惡，依自或法增上力故，羞恥作惡是為知慚，恐他譏毀，羞恥為愧及由怖畏惡行異熟，懷死懼等，當知是學。不敬對治者，謂於大師師所制立，同梵行所，應修恭敬。煩惱熾盛對治者，應觀自心何煩惱盛，勵修對治。若不如是策勵修學，思違越此，許其罪輕微，於諸佛制放縱而轉，當獲純苦。如《分別阿笈摩》云：「若於大師大悲教，起輕微心少違犯，由是而獲苦增上，折籬失壞菴沒林。現或有於王重禁，違越而未受治罰，非理若違能仁教，如醫缽龍墮旁生。」故應勵力莫為罪染。

假設已染，莫不思慮而便棄捨，當如佛說還出罪犯勵力悔除。梵問經云：「於彼學尋求及勤修彼行，終不應棄捨，命難亦無虧，常住正行中，隨毗奈耶轉。」成就真實尸羅經云：「諸苾芻！寧可離命而死，非可毀壞尸羅。何以故？離命而死唯令此生壽量窮盡；毀壞尸羅，乃至百俱胝生常離種姓，永失永樂，異受墮落。」此具因說，故當捨命而善守護。若不能爾，則應審思：我剃鬚髮、披壞色衣，空無所義。如三摩地王經云：「於佛聖教出家已，仍極現行諸惡業─於財穀起堅實想，貪諸乘具及象車─諸不殷重持學處，此等何故而薙頭？」若欲逃出有為生死，趣解脫城壞戒足者，非僅不能實行，反當流轉生死，眾苦逼惱，并及譬喻如三摩地王經云：「若人為諸盜賊逼，欲活命故而逃避；如其人足不能行，仍為賊執而摧壞。如是愚人毀淨戒，而欲脫離諸有為，由戒壞故不能逃，為老病死所摧壞。」故此經又云：「為著居家服，我所說學處，爾時諸苾芻！亦無此學處。」為近事說五種學處圓滿守護，苾芻亦無。若於此時精修學處，其果猶大，故應勵策。即此經云：「若經俱胝恆沙劫，淨心以諸妙飲食，傘蓋幢幡及燈鬘，承事百億俱胝佛。若於正法極失壞，善逝聖教將滅時，晝夜能行一學處，其福勝前俱胝倍。」

又若念云：毀犯可悔無後不犯防護之心；放逸轉者，說可還出，如食毒藥。如彌勒獅子吼經云：「《慈氏》！末世末劫後五百歲，有諸在家，出家菩薩，出現於世，彼作是云：悔除惡業能無餘盡，造作眾罪造已當悔，增上毀犯而不防護，我說彼等是作死業。云何為死？謂如人食毒，此亦同彼命終之後，顛倒墮落。」又云：「《慈氏》！於此聖法毗奈耶說為毒者，謂諸違越所制學處，故說汝等莫自食毒」。若具別解脫律儀，應以如是道理守護，密咒亦然。

如妙臂請問經云：「佛我所說別解脫，淨戒調伏盡無餘，在家咒師除形相，軌則諸餘盡當學。」此說雖諸在家咒師，除出家相，羯摩軌則少分遮罪，尚如調伏所出而行，況出家咒師！又能成就密咒根本亦是尸羅。妙臂請問經云：「咒本初為戒，次精進忍辱，信佛菩提心，密咒無懈怠。如王具七寶，無厭調眾生，如是咒成就，七支能調罪。」曼殊室利根本續云：「念誦若毀戒，此無勝成就，中悉地亦無，又無下成就。能仁未曾說，毀戒咒能成，非趣涅槃城，境域及方所。於此愚惡人，何有咒能成？此毀戒有情，何能生善趣？且不得天趣，又無勝安樂，何況佛所說，諸咒豈能成？」《康隴巴》亦云：「若年饑荒，一切事情皆至糧麥，如是一切皆繞於戒，當勤學此。又戒清淨，不思業果必不得成，故思業果是真教授。」《霞惹瓦》亦云：「總有禍福皆依於法，其中若依毗奈耶說，無須改易內心清淨，堪忍觀察，心意安泰，邊際善妙。」善知識《敦巴》云：「有一類人依律毀咒，依咒輕律，除我尊長教授無餘能使調伏為咒助伴，及令密咒為調伏伴。」《覺窩》亦云：「我印度中凡有大事或忽然事，集諸受持三藏法師，問：三藏中不曾遮耶？既抉擇已，於此安住。我毗迦瑪拉希拉諸師，則於其上，更須問云：菩薩行中不曾遮耶？不違彼耶？安欲根本隨持律轉。」如是戒淨，又如《內鄔蘇巴》云：「現在於內與煩惱鬥，唯此為要，不鬥煩惱戒不能淨。若爾不生伏斷煩惱定學慧學，當須畢竟漂流生死」。

又如前說認識煩惱，思彼過患，離彼勝利，以念正知而為防慎。煩惱稍出，即應用矛數數擊刺，此復目心隨何煩惱生已無間，視如怨敵與之鬥戰；若不爾者，初起忍受非理作意，令其資養成無可敵，唯隨彼行。如是勵力，縱未能遮，亦當速斷莫令相續。應如畫水莫如畫石，如親友書云：「當了知自心，如畫水土石，煩惱初為上，樂法應如後。」若於法品，與上相違。入行論亦云：「我應記恨此，與此共戰爭，如是相煩惱，除能壞煩惱。我寧被燒殺，或被斷我頭，然於煩惱敵，終不應屈敬。」善知識《樸窮瓦》亦云：「我雖忽被煩惱壓伏，後我從下而為切齒。」《博朵瓦》聞之曰：「若能如是，當下即退。」世庸怨敵，一次擯逐遂居他方，待得力時仍來報怨。煩惱不同，煩惱於身，若能一次拔出根本，無往他方亦無報復；然由我等不能精勤破壞煩惱之所致耳。入行論云：「擯庸敵出國，攝受住他方，養力仍返報。煩惱敵不爾，煩惱為惑慧眼斷，遣離我意能何往？豈能住餘返報我？唯我志弱無精進。」《女絨巴》云：「煩惱起時不應懈怠，當下應以對治遮除。若不能遮，應即起立設曼陀羅及諸供具，供養祈禱尊長本尊。次緣煩惱，忿怒念誦，即能折伏。」《朗日塘巴》亦云：「彼又云移動住處，勁舉項頸，亦能折伏可見彼與煩惱鬥爭。」此復應如《阿蘭若師》云：「晝夜唯應觀察自心，豈有餘事？」依此而行乃能生起。又傳說《大覺窩》一日隨見幾次，爾時定問：「生善心否？」

此諸煩惱如何斷者，謂癡罪重極難遠離，為餘一切煩惱所依。彼之對治多修緣起，善巧生死流轉還滅。若能修此，則五見等一切惡見，悉不得生。瞋與現後二世大苦，斷諸善根是大怨敵，如入行論云：「無罪能如瞋」，故一切種莫令生起，勵修忍辱。若不生瞋，則於現法，亦極安樂。如入行云：「若能勵摧瞋，此現後安樂」。貪愛能令先造一切善、不善業漸增勢力，能生生死，又欲界者，從受用境，觸緣生受，味著生愛，應多修習內外不淨及貪欲塵所有過患而正遮除。《世親大阿闍黎》云：「鹿象蛾魚蠅，五類被五害；一害況恆常，近五何不害？」又易生難離，謂愛四事，利譽稱樂，及於此等四相違品意不歡喜，當修對治；此復總修生死過患，特修念死，即能退除。慢於現法最能障礙當生之道，及是當來奴賤等因，故應斷除。斷除道理，如親友書云：「當數思惟老病死，親愛別離及諸業，終不能越自受果，由對治門莫憍慢。」若於四諦、三寶、業果獲得定解，則不復生疑惑隨眠。

又睡眠、惛沈、掉舉、懈怠、放逸、無慚、無愧、忘念、不正知等諸隨煩惱最易生起障修善品，當知過患，修習對治，率爾率爾令漸微劣。其過患者，如親友書云：「掉悔瞋恚及惛沈，睡眠貪欲並疑惑，應知如是五種蓋，劫善法財諸盜賊。」勸發增上意樂經云：「若樂睡眠與惛沈，痰癮風病及膽疾，其人身中多增長，令彼諸界極擾亂。若樂睡眠與惛沈，集飲食垢腹不清，身重容顏不和美，所發言語不清晰。」又云：「若樂睡眠與惛沈，其人愚癡失法欲，凡稚退失一切德，退失白法趣黑闇。」念住經云：「諸煩惱所依，獨一謂懈怠，唯有一懈怠，彼便無諸法。」集法句云：「若行於放逸，即壞凡夫心；如商護財貨，智當不放逸。」本生論云：「捨慚為天王，意違於正法，寧瓦缽蔽衣，觀敵家盛事。」親友書云：「大王應知念身住，善誓說為唯一過，故當勵力勤守念，失念則壞一切法。」入行論云：「雖諸具多聞，正信樂精進，由無正知過，而令有犯染。」不能如是斷諸煩惱及隨煩惱，然當不順煩惱不執彼品，視如怨敵，是為現在必不容少。故應勵力攝對治品，破除煩惱，清淨自內所受尸羅。《大覺窩》弟子吉祥《阿蘭若師》謂《內鄔蘇巴》云：「智然後有人問汝弟子眾，以何而為教授中心？則定答為已發神通或見本尊，然實應說於業因果漸漸決定，於所受戒清淨護持。」故修之成就，當知亦是無明等惑，漸趣輕微。能感現後二世純大罪苦，謂與他鬥爭，然於爾時一切眾苦，捨命強忍，其傷疤等返自顯示，謂此即彼時所傷；若斷煩惱發精進時，忍耐苦行，極為應理。入行論云：「無義被敵所毀傷，若尚愛為身莊嚴，為大義故正精進，小苦於我豈為損？」若能如是戰勝煩惱乃名勇士。戰餘怨敵如割死屍，雖不殺害自亦當死。入行論云：「輕懵一切苦，摧伏瞋等敵，勝此名勇士，餘者如斬尸。」故又如論云：「住煩惱聚中，千般能安住，如野干圍獅，煩惱不能侵。」道所治品，莫令侵害而當勝彼。已說共中士道次第。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八

（共上士道）

戊三、於上士道次修心

敬禮至尊成就大悲諸善士足！

如是恆長修習生死種種過患，見一切有如同火坑，欲證解脫息滅惑苦，由此希求策逼其意，學三學道能得解脫，脫離生死。又此解脫無所退失，非如善趣，然所斷過及所證德僅是一分，故於自利且非圓滿，由此利他亦唯少分，後佛勸發當趣大乘，故具慧者，理從最初即入大乘。如攝波羅蜜多論云：「無力引發世間利，畢竟棄捨此二乘，一味利他為性者，應趣佛乘由悲說。」又云：「知樂非樂等如夢，見癡過逼諸眾生，捨棄利他殊勝業，此於自利何精勤？」如是見諸眾生墮三有海與我相同，盲閉慧眼不辨取捨，履步躓蹶不能離險，諸有成就佛種性者，不悲愍他、不勤利他不應正理。即前論云：「盲閉慧目步躓蹶，欲利世間有佛種，何人不起悲愍心，誰不精勤除其愚？」當知此中士夫安樂、士夫威德、士夫勝力，謂能擔荷利他重擔，唯緣自利共旁生故。故諸大士本性謂專一趣注行他利樂。弟子書云：「易得少草畜亦食，渴逼獲水亦歡飲；士夫此為勤利他，此聖威樂士夫力。日勢乘馬照世遊，地不擇擔負世間；大士無私性亦然，一味利樂諸世間。」如是見諸眾生眾苦逼惱，為利他故而發忽忙，是名士夫，亦名聰叡，即前書云：「見世無明煙雲覆，眾生迷墮苦火中，如救頭然意勤忙，是名士夫亦聰叡。」是故能生自他一切利樂本源，能除一切衰惱妙藥，一切智士所行大路，見、聞、念、觸悉能長益一切眾生，由行利他兼成自利，無所缺少，具足廣大善權方便。有此大乘可趣入者，當思：希哉！我今所得誠為善得，當盡所有士夫能力趣此大乘！此如攝波羅蜜多論云：「淨慧引發最勝乘，能仁遍智從此出，此是一切世間眼，具足照了如日光。」由種種門觀大乘德，牽引其意，起大恭敬而當趣入。

由是因緣於大士道次第修心分三：

己一、顯示入大乘門唯是發心

己二、如何發生此心道理

己三、既發心已學行道理

己一、顯示入大乘門唯是發心

如是若須趣入大乘，能入之門又復云何？此中佛說二種大乘，謂：波羅蜜多大乘與密咒大乘；除此更無所餘大乘。於此二乘隨趣何門，然能入門唯菩提心。若於相續，何時生此，未生餘德，亦得安立為大乘人。何時離此，縱有通達空性等德，然亦墮在聲聞等地，退失大乘。大乘教典多所宣說，即以正理亦善成立，故於最初入大乘數，亦以唯發此心安立，後出大乘亦以唯離此心安立，故大乘者隨逐有無此心而為進退，如入行論云：「發菩提心剎那後，諸囚繫縛生死獄，然應稱為善逝子。」又云：「今日生佛族，今為諸佛子」，此說發心無間，即為佛子。聖彌勒解脫經云：「善男子！譬如破碎金剛寶石，然能映蔽一切勝妙金莊嚴具，亦不棄捨金剛寶名，亦能遣除一切貧窮。善男子！如是發起一切智心金剛寶石，縱離修習，然能映蔽聲聞、獨覺一切功德金莊嚴具，亦不棄捨菩薩之名，能除一切生死貧窮。」此說雖未學習勝行，然有此心便名菩薩。《龍猛菩薩》云：「自與此世間，欲證無上覺，其本菩提心，堅固如山王。」金剛手灌頂續云：「諸大菩薩！此極廣大，此最甚深，難可測量秘密之中，最為秘密陀羅尼咒大曼陀羅，不應開示諸惡有情。《金剛手》！汝說此為最極希有，昔未聞此，此當對何有情宣說？《金剛手》答曰：《曼殊室利》！若有正行修菩提心，若時此等成就菩提心。《曼殊室利》！爾時此諸菩薩行菩薩行、行密咒行，當令入此大智灌頂陀羅尼咒大曼陀羅。若菩提心未圓滿者，此不當入，亦不使彼見曼陀羅，亦不於彼顯示印咒。」故法雖是大乘之法，不為滿足，最要是彼補特伽羅入大乘數。

又大乘人依菩提心，假若此心僅有解了，大乘亦爾；若有此心德相圓滿，則其大乘亦成真淨，故當勤學。如華嚴經云：「善男子！菩提心者，猶如一切佛法種子。」當獲定解，故更釋之。此如水糞及暖土等，與稻種合為稻芽因，與麥豆等種子相合為彼芽因，故是共因。如麥種子任會何緣，終不堪為稻等芽因，故是麥芽不共之因，由此所攝水糞等事，亦皆變成麥芽之因。如是無上菩提之心，佛芽因中猶如種子，是不共因。解空之慧，如水糞等是三菩提共同之因。故上續論云：「信解大乘為種子，慧是能生佛法母」謂菩提心如父之種，證無我慧如同慈母。如父是《藏》人，決定不生《漢》、《胡》等子；父是子姓決定之因，母是藏人生種種子，故是共因。《龍猛菩薩》云：「諸佛辟支佛，諸聲聞定依，解脫道唯汝，決定更無餘。」此讚般若波羅蜜多，聲聞、獨覺亦須依此，故說般若波羅蜜多為母，是大小乘二子之母，故證空慧不能判別大乘、小乘，以菩提心及廣大行而分判之。寶鬘論云：「諸聲聞乘中，未說菩薩願，大行及回向，何能成菩薩？」此說不由身分，當以行分。如是證空性慧，尚非大乘不共之道，況諸餘道？故若不以菩提心為教授中心而正修習，僅於起首，略憶文句，而於餘道微細一分，多殷重修，顯然於法知見太淺。總如生子俱須父母，道支圓滿亦須方便、智慧二品。特須方便上首發菩提心，智慧上首通達空性。設修一分而未全修，若唯希求解脫生死，於奢摩他須莫誤為毗缽舍那，善修無我空性之義。然若自許是大乘者，是則必須修菩提心，如《慈尊》云：「智不住三有，悲不住寂滅」，以慧遮止墮生死邊，以悲遮止墮寂滅邊；慧不能遮墮寂滅故，不墮有邊小乘有故，菩薩道者，正所斷除墮寂邊故。

解佛密意堪為定量，諸佛子等若有如此寶貴之心，於內生起執為希有，歎生如此希有妙道。若內心生愚夫所愛微分功德，則不執為如是希奇。入行論云：「餘自利不起，利益有情心，此希勝心寶，先無今得生。」又云：「豈有等此善？何有此知識？豈有如此福？」又云：「誰發勝心寶，即禮彼士身」；又云：「從搖正法乳，出此妙醍醐」，此說是出佛語心藏勝教授故。是故吉祥《阿底峽》尊持中觀見，《金洲大師》持唯識中實相之見，然菩提心依《金洲》得，故為師中恩最重者。若有了解聖教扼要，觀此傳記，於道扼要有大了解。若勤修此生真實心，雖施烏鴉少許飲食，由此攝持亦能墮入菩薩行數；若無此心，縱將珍寶充三千界而為布施，亦不能入菩薩之行。如是淨戒乃至智慧，修諸本尊脈息點等，皆不能入菩薩之行。猶如世說刈草磨鎌，若此寶心未至扼要，任經幾久勵修善行，無甚進趣，如以鈍鎌刈諸草木。若令此心至於扼要。亦如磨鎌，雖暫不割，使其鋒利，其後刈草雖少時間，能刈甚多。一一剎那亦能速疾淨治罪障，積集資糧，雖微少善能令增廣，諸將盡者能無盡故。入行論云：「大力極重惡，非大菩提心，餘善何能映？」又云：「此如劫火一剎那，定能燒毀諸罪惡。」又云：「若思為除療，諸有情頭痛，具此利益心，其福且無量，況欲除一一，有情無量苦，欲為一一所，成無量功德？」又云：「餘善如芭蕉，生果即當盡，菩提心樹果，恆無盡增長」。

己二、如何發生此心道理

第二、如何發生此心道理分四：

庚一、由依何因如何生起

庚二、修菩提心次第

庚三、發起之量

庚四、儀軌受法

庚一、由依何因如何生起

初中有三：

初、從四緣發心道理者，若見諸佛及諸菩薩難思神力，或從可信聞如是事，依此發心，謂念所住、所修菩提有大威力。雖無如是若聞，而由聽聞依於無上菩提法藏，信解佛智而發其心。雖未聞法，由見菩薩正法將滅，便作是念而發其心。謂念如是正法久住，能滅無量有情大苦，我為令此菩薩正法久安住故，定當發心。雖未觀見正法欲滅。然見惡世上品愚癡，無慚、無愧、嫉姤、慳等，便作是念：於此世中，雖於聲聞、獨覺菩提能發心者，尚屬難得，況於無上菩提發心？我且發心，餘當隨學，見難發心而發其心，共為四種。發心之理，論說於大菩提發心，故是發心欲證菩提。由何緣者，初：由見聞希有神變生希有想，念我當得如是菩提。第二：謂從說法師所聞佛功德先生淨信，次於此德發欲證心。第三：謂由不忍大乘聖教遷滅，於佛妙智發欲得心。此中由見聖教不滅，則能滅除有情大苦，亦緣除苦而發其心。然其發心主要因緣，是由不忍聖教寢滅，若不爾者，則與下說依悲發心有重複過。第四：由見此心大利極為希貴，正由此緣之所激動，便於佛所發欲得心。又此發心由於菩提發欲得心而為建立，非就所為而為安立。若不於佛功德修信，則於佛位不希證得，不能滅除於辦自利執唯寂滅為足之心。若由修習慈悲門中，見於利他須大菩提，欲得佛者此能遮遣於利他中執唯寂滅為足之心，不能遮前滿足執故，又無餘法能遮彼故。又於自利執唯寂滅為足之心，非不須遮，以於小乘唯脫生死，唯有一分斷證功德，其自利義不圓滿故。又此雖脫三有衰損，然未解脫寂滅衰故，又經宣說圓滿自利是佛法身故，故於佛德淨修信已則能觀見，況云利他即辦自利，若不得佛亦必不可，是為不退小乘最大因緣。又前所說初二發心，曾未見說慈悲所引，諸餘經論亦多僅說見佛色身法身功德，引起欲得成佛之心名曰發心，又說誓願安立一切有情成佛亦名發心；故此二中，雖一一分亦應預入發心之數。圓滿一切德相發心者，僅見利他必須成佛，引起欲得成佛之心猶非滿足，即於自利亦見成佛必不可少而引欲得。又此亦非棄捨利他，亦須為求利益他故。現觀莊嚴論云：「發心為利他，欲正等菩提」，此說雙求菩提與利他故。

二、從四因發心者，謂種姓圓滿、善友攝受，悲愍有情而不厭患生死難行；依此四因而發其心。

三、從四力發心者，謂由自功力欲大菩提，是名自力；由他功力希大菩提，是名他力。昔習大乘，今暫得聞諸佛菩薩稱揚讚美而能發心，是名因力；於現法中，親近善士、聽聞正法、諦思惟等長修善法，名加行力；依此四力而發其心。菩薩地說依上總別八種因緣，若由自力或由因力而發心者是名堅固；又由依止此諸因緣或由他力或加行力而發心者，名不堅固。如是善知總諸聖教及大乘教將近隱滅，較諸濁世最為惡濁，現於此世應當了知至誠發心極為希少。當依善士聽大乘藏，諦思惟等勤修加行，非唯他勸非隨他轉，非為仿效其規式等，當由自力至誠發心樹立根本，以其菩薩一切諸行皆依此故。

庚二、修菩提心次第

第二、修菩提心次第者。從《大嚆嚆》所傳來者現分二種，謂：修七種因果教授及依《寂天》佛子著述所出而修。七因果者，謂正等覺菩提心生。此心又從增上意樂；意樂從悲；大悲從慈；慈從報恩；報恩從念恩；憶念恩者從知母生：是為七種。

此中分二：

辛一、於其漸次令發定解

辛二、如次正修

辛一、於其漸次令發定解

初中分二：

壬一、開示大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

壬二、諸餘因果是此因果道理

壬一、開示大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

初中有三：

初重要者，若由大悲發動心意，為欲拔除一切有情出生死故，起決定誓。若悲下劣不能如是，故荷盡度眾生重擔賴此悲故；不荷此擔，便不能入大乘數故。悲初重要，如無盡慧經云：「大德舍利弗？又諸菩薩，大悲無盡，所以者何？是前導故。大德《舍利弗》！如息出入是人命根之所前導，如是諸菩薩所有大悲，亦是成辦大乘前導。」伽耶經云：「《曼殊室利》！諸菩薩行，云何發起何為依處？《曼殊室利》告曰：天子！諸菩薩行，大悲發起有情為依。」若不修學至極廣大二種資糧，終不能滿如是誓願。觀見是已，轉趣難行廣大資糧，故為轉入諸行所依。

中重要者，如是一次發如是心趣入正行，然因有情數量眾多、行為惡暴，學處難行，多無邊際經劫無量，見已怯畏退墮小乘，非唯一次發起大悲，應恆修習漸令增長，於自苦樂全不顧慮，於利他事毫無厭捨，故易圓滿一切資糧。如修次初篇云：「如是菩薩大悲所動，全不自顧，極欲希求利益他故，而能趣入至極難行，長夜疲勞集聚資糧，如聖發生信力經說。其大悲者，為欲成熟一切有情，全無苦生是所不受，全無樂生是所不捨，若趣如是極大難行，不久即能圓滿資糧，決定當得一切智位，是故一切佛法根本唯是大悲」。

後重要者，諸佛獲得果位之時，不如小乘而住寂滅，盡虛空住義利眾生，亦是由於大悲威力，此若無者同聲聞故。如修次第中篇云：「由大悲心所攝持故，諸佛世尊雖得圓滿一切自利，盡有情界究竟邊際而善安住。」又云：「佛薄伽梵無住大涅槃，因即大悲」，譬如稼禾初以種子，中以雨澤，後以成熟而為最要。佛之稼禾，初中後三，悲為最要。吉祥《月稱》云：「以許悲為佛勝苗，初如種子增如水，長時受用如成熟，是故我先讚大悲。」由見此義，正攝法經云：「世尊！菩薩不須學習多法。世尊！菩薩若能善受善達一法，一切佛法皆在其手。一法云何？所謂大悲。世尊！由大悲故，一切佛法皆能自來菩薩手中。世尊！譬如轉輪聖王輪寶所至，一切軍眾皆至其處。世尊！如是菩薩大悲所至，一切佛法咸至其所。世尊！譬如命根若在，餘根亦在。世尊如是大悲若在，菩提餘法亦當生起。」若於如是勝道扼要，無邊教理之所成立，獲得定解，於菩薩心根本大悲所有法類，何故不執為勝教授？故如《響那窮敦巴》說：「於《嚆嚆》所雖請教授，終唯教云捨世間心，修菩提心。」善知識《敦巴》譏笑告曰：「此是掘出《嚆嚆》所有教授中心」。知法扼要，獲決定解，唯此最難，故應數數集聚淨治，閱華嚴等諸大經論，求堅定解。如《吉祥敬母》云：「尊心寶即是，王等菩提種；唯尊知堅實，餘凡莫能曉」。

壬二、諸餘因果是此因果道理

第二、諸餘因果是此因果之理。初從知母乃至於慈為因之理者，總欲離苦，數數思惟其有情苦即能生起，然令此心易生猛利及堅固者，則彼有情先須悅意愛惜之相。如親有苦，不能安忍；怨敵有苦，心生歡喜；親怨中庸若有痛苦，多生捨置。其中初者，因有可愛，此復隨其幾許親愛，便生爾許不忍其苦。中下品愛下品不忍，若極親愛，雖於微苦亦能生起廣大不忍。見敵有苦，非但不生欲拔之心，反願更大、願不離苦，是不悅意相之所致；此亦由其不悅大小，於苦歡喜而成大小。親怨中庸所有痛苦，既無不忍亦無歡喜，是由俱無悅、非悅意相之所致。如是應知修諸有情為親屬者，是為令起悅意之相。親之究竟是為慈母，故修知母、憶念母恩及報恩三，是為引發悅意可愛，愛執有情猶如一子。此悅意慈是前三果，由此即能引發悲心。欲與樂慈及拔苦悲，因果無定，故知母等三種所緣，即是與樂慈及拔苦悲二者根本；故於此中當勤修學。又發心因修諸有情皆為親者，是《月稱論師》及《大德月》、《蓮花戒論師》等之所宣說。

增上意樂及以發心為果之理者，由其如是漸修其心，悲心若起，便能引發為利有情。希得成佛即此便足，何故於此添增上心？欲令有情得樂離苦，慈悲無量，聲聞、獨覺亦皆有之；若自荷負一切有情與樂拔苦，則除大乘決定非有，故須發此心力強勝增上意樂。是故僅念一切有情云何得樂、云何離苦，非為滿足，須自至誠荷此重擔，故當分辨此等差別。海慧問經云：「《海慧》！如有商主或有長者，唯有一子，可悅、可愛、可惜、可意，見無違逆；然此童子因其幼稚而作舞娛，墮不淨坑。次其童子若母若親，見彼童子墮不淨坑，見已雖發號哭憂嘆，然終不能入不淨坑拔出其子。次童子父來至其所，彼見一子墮不淨坑，見已急急舉止慌措，欲出其子心甚愛顧，全無嘔吐，跳不淨坑取出其子。」此說三界為不淨坑；獨愛一子謂諸有情；若母若親者謂聲聞、獨覺，見諸有情墮生死中，憂慼嘆嗟然不能出；商主長者謂諸菩薩，法譬合說。又記獨一愛子落不淨坑，如母之悲，聲聞、獨覺亦皆共有，故依悲愍當發荷負度眾生擔增上意樂。如是若發度有情心，然我現時不能圓滿利一有情；又非止此，即使證得二羅漢位亦僅利益少數有情，利亦唯能引發解脫，不能立於一切種智。故當思惟：無邊有情，誰能圓滿此諸有情現前究竟一切利義？則知唯佛方有此能，故能引發利有情，欲得成佛。

辛二、如次正修

第二、如次正修分三：

壬一、修習希求利他之心

壬二、修習希求菩提之心

壬三、明所修果即為發心

壬一、修習希求利他之心

初中分二：

癸一、引發生起此心所依

癸二、正發此心

癸一、引發生起此心所依

初中分二：

子一、於諸有情令心平等

子二、修此一切成悅意相

子一、於諸有情令心平等

如前下中士所說諸前行等所有次第，於此亦應取來修習。又若此中不從最初遮止分黨，令心平等，於諸有情一類起貪，一類起瞋，所生慈悲皆有黨類，緣無黨類則不能生，故當修捨。又捨有三：行捨、受捨及無量捨。此是最後。此復有二：謂修有情無貪、瞋等煩惱之相，及於有情自離貪、瞋，令心平等。此是後者。修此漸次為易生故，先以中庸無利無害為所緣事，次除貪瞋令心平等。若能於此心平等已，次緣親友修平等心；若於親友心未平等─或由貪瞋分別黨類，或貪輕重，令不平等。此亦平已，次於怨敵修平等心；此若未平，專見違逆而起瞋恚。若此亦平，次當遍緣一切有情修平等心。

若爾於彼由修何事能斷貪瞋？謂修二事：就有情者，謂念一切欣樂厭苦皆悉同故。緣於一類執為親近而興饒益，於他一類計為疏遠，或作損惱或不撓益，不應道理。就自己者，當作是思：從無始來於生死中，未經百返為我親屬，雖一有情亦不可得。於誰應貪、於誰當瞋？此是修次中篇所說。又於親屬起貪愛時，如月上童女請問經云：「我昔曾殺汝一切，我昔亦被汝殺害；一切互相為怨殺，汝等如何起貪心？」及如前說無定過時，一切親怨速疾變改所有道理，當善思惟，由此俱遣貪瞋二心。此取怨親差別事修，故不須遣親怨之心，是滅由執怨親為因所起貪瞋分黨之心。

子二、修此一切成悅意相

引發一切成悅意相者，修次中篇云：「慈水潤澤內心相續，如濕潤田，次下悲種易於增廣，故心相續以慈薰習，次應修悲。」所說慈者，謂於諸有情見如愛子悅意之相。又此所說由修等捨，息滅貪瞋不平惡澀，如調善田。次以見為悅意慈水而潤澤已，下以悲種，則大悲心速疾當生，應當了知極為切要。此中有三：

初、修母者，生死無始，故自受生亦無始際，若生若死展轉傳來，於生死中未受此身、未生此處決定非有，亦無未作母等親者。如本地分引經說云：「我觀大地，難得汝等長夜於此未曾經受無量生死。我觀有情，不易可得長夜流轉未為汝等若父若母、兄弟姊妹、軌範親教、若餘尊重、若等尊重。」此復非僅昔曾為母，於未來世亦當為母，無有邊際。如是思惟，於為自母，應求堅固決定了解。此解若生，次念恩等亦易發生。此若未生，則念恩等無所依故。

二、修念恩者，修習一切有情是母之後，若先緣於現世母修，速疾易生。如《博朵瓦》所許而修，先想前面母相明顯，次多思惟：非惟現在，即從無始生死以來，此為我母過諸數量。如是此母為母之時，一切損害悉皆救護，一切利樂悉皆成辦。特於今世先於胎藏恆久保持，次產生已黃毛疏堅，附以暖體十指捧玩，哺以乳酪授以口食，口拭涕穢手擦屎尿，種種方便心無厭煩而善資養。又饑渴時與以飲食，寒時給衣，乏時給財，皆是自己未肯用者。又此資具皆非易得，是負罪苦及諸惡名，受盡艱辛求來授與。又若其子有病等苦，較其子死寧肯自死，較其子病寧肯自病，較其子苦寧肯自苦，出於自心實願易代，用盡加行除苦方便，總盡自己所知所能，但有利樂無不興辦，凡有損苦無不遣除。於此道理應專思惟。如是修已，若念恩心非唯虛言，真實生者，次於父等諸餘親友，亦當知母，如上修習。次於中人知母而修，若能於此生如親心，則於怨敵亦應知母而正修習。若於怨敵起同母心，次於十方一切有情知母為先漸廣修習。

三、修報恩者，如是唯除轉生死故不能相識，而實是我有恩之母。彼等受苦無所依怙，捨而不慮自脫生死，薄無慚愧何甚於此？如弟子書云：「諸親趣入生死海，現如沉沒大水中，易生不識而棄捨，自脫無愧何過此！」故若棄捨如是有恩，於下等人且不應理，況與我法豈能隨順！如是思已，取報恩擔。即前書云：「嬰兒始產全無能，飲誰慈力授乳酪；依慈多勞此諸母，雖最下等誰樂捨？」又云：「由得誰腹而安住？由誰悲慎而取此？此母煩惱苦無依，最下眾生孰樂捨？」無邊功德讚云：「有情無明盲，意樂衰損慧；為父子承事，慈悲饒益我。棄此獨解脫，非是我之法；故汝發願度，無怙諸眾生。」若爾，如何報其恩耶？生死富樂母自能得，然彼一切無不欺誑，故我往昔於由煩惱魔力所傷，如於重傷注硝鹽等，於性苦上更令發生種種大苦，慈心饒益，應將彼等安立解脫涅槃之樂而報其恩。中觀心論云：「又由煩惱魔，傷害已成瘡，我如注灰水，反令苦病苦。若有於餘生，慈敬及恩益，欲報其恩惠，除涅槃何有？」不報恩擔，重於大海及須彌擔。若能報恩，即是智者稱讚之處。如龍王鼓音頌云：「大海及須彌，地等非我擔，若不知報恩，即是我重擔。若人心不掉，報恩及知恩，令恩不失壞，智者極讚此！」總之，自母未住正念，心狂目盲復無引導，步步躓蹶趣向可怖險崖而行。其母若不祈望其子，復望於誰？若子不應從其險怖救度其母，又應誰救？故應從此而救度之。如是若見為母眾生，由煩惱魔擾亂其心，自心無主而成狂亂；又離慧眼觀增上生，決定勝道；大無真實善友引導，一一剎那造作惡行，如步躓蹶。總於生死，別於惡趣奔馳戀險，母當望子，子應濟母。如是思已，拔出生死而報其恩。集學論云：「煩惱狂癡盲，於多懸險路，步步而躓蹶，自他恆憂事，眾生苦皆同。」此說如是觀已，不應於他尋求過失，見一功德應覺希有，然此亦合苦惱之理。

癸二、正發此心

第二、正發此心分三：

初、修慈中慈所緣者，謂不具足安樂有情。行相者，謂念云何令遇安樂？維願令其獲得安樂，我應令其遇諸安樂。勝利者，三摩地王經云：「遍於無邊俱胝剎，盡其無量眾供養，以此常供諸勝士，不及戡慈心一數分。」此說較以廣大財物究竟田常時供養其福尤大。曼殊室利莊嚴佛土經云：「於東北方有《大自在王佛》，世界曰千莊嚴，其中有情皆具安樂，如諸苾芻入滅定樂。設於彼土修淨梵行，經過百千俱胝年歲；若於此土最下乃至於彈指頃，緣一切有情發生慈心，其所生福較前尤多，況晝夜住！」寶鬘論云：「每日三時施，三百罐飲食，然不及須臾，修慈福一分。天人皆慈愛，彼等恆守護，喜樂多安樂，毒刀不能害。無勞事得成，當生梵世間，設未能解脫，得慈法八德。」若有慈心，天人慈愛自然集會，佛以慈力戰敗魔軍，故守護中為最勝等，故雖難生然須勵力。集學論說當一切心思惟金光明中，開示修習慈悲偈文，下至語中讀誦而修。其文為「以此金光勝鼓音，於三千世界中，惡趣諸苦閻羅苦，匱乏苦苦願息滅」等。修慈次第先於親修，次於中庸，次於怨修，其次遍於一切有情；如次修習。修習道理，如於有情數數思惟苦苦道理，便生悲愍，如是亦當於諸有情，數數思惟缺乏有漏、無漏諸樂。樂缺乏理，若修習此，欲與樂心任運而起，又當作意種種妙樂，施諸有情。

二、修悲中悲所緣者。由其三苦如其所應苦惱有情。行相者，謂念：云何令離此苦？願其捨離，我當令離。修習漸次：先於親友，次於中者，次於怨修。若於怨處如同親友，心平等轉，漸於十方一切有情而修習之；如是於其等捨慈悲別分其境。次第修者，是《蓮華戒論師》隨順阿毗達磨經說：此極扼要，若不別分，初緣總修似生起時各各思惟，皆悉未生，若於各各皆生前說變意感覺，漸次增多，後緣總修隨緣總別，清淨生故。修習道理當思為母，此諸有情墮生死中，如何領受總別諸苦，具如前說。此復苦修前中士道已生起者，此自心修易於生起，若於自上思惟此等，則成引發出離心因。若於他上而思惟者，則成引發悲心之因。然未先於自上思惟，則不能生令至扼要。此乃略說，廣則應如菩薩地說，悲心所緣百一十苦，有疆心力應當修學。此說較諸聲聞現證究竟苦諦，以厭患心所見諸苦，菩薩修悲思苦眾多，若無量門思惟無樂，苦惱道理慈悲亦多。若恆思惟則能發生猛利堅固，故少教授便覺飽足，棄修諸大教典所說，力極微弱。此如前說趣大乘門，是發心理及以大悲為根本理，善別此等以觀察智，思擇修習後生證悟，若其知解未善分別，唯專策勤略生感觸，全無所至，修餘事時皆如是知。

其悲生量者，修次初篇云：「若時猶如可意愛子，身不安樂，如是亦於一切有情，欲淨其苦，此悲行相任運而轉，性相應轉。爾時即是悲心圓滿，得大悲名。」此說心中最愛幼兒若有痛苦，其母能生幾許悲痛；即以此許而為心量，若於一切有情悲任運轉，說為圓滿大悲體相，由此生起大慈之量，亦當了知。又彼論緒云：「由修如是大悲力故，立誓拔濟一切有情，願求無上正等菩提，以為自性菩提之心，不須策勵而得生起。」此說能生願心之因，須前所說如是大慈，由此當知大菩提心發生之量，此非已至高上聖道所有發心，初發業者所有發心說為如是。攝大乘論亦云：「清淨增上力，堅固心昇進，名菩薩初修，無數三大劫。」三無數劫，起首菩薩亦須發起如是之心，故全未知此之方境，僅作是念─為欲利益一切有情，願當成佛，為此義故我行此善。發此意樂便大誤會，未得謂得，堅固所有增上之慢。不以菩提心為教授中心而善修習，追求餘事勵力欲想超邁多級，了知大乘扼要觀之，實可笑處。多經宣說諸勝佛子，於多劫中尚須執為修持中心而正修學，況諸唯能了知名者？又此非說不修餘道，是說須將修菩提心而為教授中心修習。總未能生前說領感，若善了知大乘學處，堅信大乘亦可先為發心正受律儀，次乃修習菩提之心。如入行論先受律儀及菩提心，次於彼學六度之中，修靜慮時乃廣宣說修菩提心，然為成就此法器故，於先亦須修眾多心，謂：思惟勝利、七支歸依、修治身心、了知學處、發心欲護，故進道中，修空性解，須漸增進尚有名在，然此相等大菩提心，亦須善修上上轉勝，令道昇進名亦弗存。此於一切佛子，唯一真道波羅蜜多教授論中宣說二十二種發心，從諸論師解釋此等進道之理應當了知。

第三、修增上意樂者。如是修習慈悲之後，應作是思：噫！此諸有情，可愛悅意如是乏樂，眾苦逼惱，云何能令得諸安樂，解脫眾苦？便能荷負度上重擔，下至語言亦當修心，前報恩時雖亦略生，然此說者，僅生慈悲與樂離苦，猶非滿足，是為顯示須有慈悲，能引是心─我為有情成辦利樂。又此非唯於正修時，即修完後一切威儀皆能憶念，相續修習增長尤大。修次中篇云：「此即大悲，或住定中，或於一切威儀之中，於一切時，一切有情，皆當修習。」悲是一例，隨修何等所緣行相，一切皆同。如《大德月大論師》云：「心樹自從無始時，煩惱苦汁所潤滋，不能改為甘美味，一滴德水有何益。」謂如極苦「敵噠」大樹，以一二滴糖汁澆灌不能令甜；如是無始煩惱苦味，薰心相續，少少修習慈悲等德，悉無所成，是故應須相續修習。

壬二、修習希求菩提之心

第二、修習希求菩提之心者。由如前說次第所致，便見利他定須菩提起欲得心，然僅有此猶非滿足，如歸依中說由思惟身語意三事業功德，先應盡力增長淨信。論說信為欲依，次於彼德發起誠心證得之欲，則於自利亦定了知，一切種智必不可少，能為引生發心之因，雖有多種，然悲為勝，自力所發極為殊勝─此是修次初篇引智印三摩地經所說。

壬三、明所修果即為發心

第三、顯所修果即為發心者。總相如前所引現觀莊嚴教義，其差別者，隨順華嚴經義。入行論云：「應知如欲往，正往之差別，如是智應知，此二別如次。」此說分為願、行二種，異說雖多，然作是念：為利有情，願當成佛或應成佛。作是願已，於施等行隨學未學，乃至何時未受律儀，是名願心。受律儀已，當知此心，是名行心。修次初篇云：「為利一切諸有情故願當成佛，初起希求名願心，受律儀後修諸資糧，是名行心。」此中雖有多種徵難，茲不廣說。

不應須臾為世法所引，以三門（身語意）利樂有情為修行心要，自淨其意以發起大菩提心即為以法為道之修法。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九

庚三、發起之量

第二、依《寂天》教典而修。分三：

思惟自他能換勝利及不換過患者，入行論云：「若有欲速疾，救護自及他，彼應自他換，密勝應受行。」又云：「盡世所有樂，悉從利他生；盡世所有苦，皆從自利起。此何須繁說？凡愚作自利，能仁行利他，觀此二差別。若不能真換，自樂及他苦，非僅不成佛，生死亦無樂。」謂當思惟：唯自愛執乃是一切衰損之門，愛執他者則是一切圓滿之本。若修自他換易意樂，定能發起如先怨敵聞名便怖，後若和順相結為友，設無彼時亦能令生最大憂惱，一切悉是隨心而轉，故若能修觀自如他，觀他如自亦能生起。即此論云：「困難不應退，皆由修力成，先聞名生畏，後無彼不樂。」又云：「自身置為餘，如是無艱難。」若作是念：他身非我身，云何於彼能生如自之心耶？即此身體亦是父母精血所成是他體分，然由往昔串習力故而起我執，若於他身修習愛執，宛如自體亦能生起。即彼論云：「如汝於他人，一滴精血聚，虛妄執為我，如是應修餘」。如是善思勝利過患。則能至心愛樂修習，又見修習便能生起彼修自他換易之理。

次第云何？言自他換或說以自為他、以他為自者，非是於他強念為我，於他眼等念為我所而修其心；乃是改換愛著自己、棄捨他人二心地位。應當發心愛他如自，棄自如他。故說改換自樂他苦，應知亦是於我愛執視如怨敵，滅除愛重我之安樂；於他愛執見為功德，滅除棄捨他人痛苦，於除他苦殷重修習：總當不顧自樂而除他苦。

修習此心有二障礙：

一、謂執自樂他苦所依自他二身，猶如青黃各各類別；次於依此所生苦樂，亦便念云：「此是我者應修應除，此是他者輕而棄捨」。能治此者，謂觀自他非有自性各各類別，唯互觀待，於自亦能起如他心，於他亦能起自覺故；如彼山此山，譬如彼山雖就此岸起彼山心，若至彼山則定發起此山之覺。故不同青色，任待於誰唯起青覺，不起餘色之覺。如集學論云：「修自他平等，堅固菩提心，自他唯觀待，妄如此彼岸。彼岸自非彼，觀誰而成此，自且不成自，觀誰而成他。」此說唯由觀所待處而假安立，全無自性。

二、謂又念 他之痛苦，無害於我，為除彼故不須勵力。除此礙者，謂若如是，則恐老時受諸苦惱，不應少年積集財物，以老時苦無害於少故。如是其手亦不應除足之痛苦，以是他故。老時幼年、前生後生僅是一例，即前日後日、上午下午等皆如是知。若謂老幼是一相續，其手足等是一身聚，故與自他不相同者，相續與身聚，是於多剎那多支分而假施設，無獨立性，自我、他我亦皆於假聚相續而安立，故言自他皆觀待立，全無自性；然由無始串習愛執增上力故，自所生苦便不忍受，若能於他修習愛執，則於他苦亦能發生不忍之心。

如是除自他換諸障礙已，正修習者，謂由於自貪著力故，起我愛執，由此執故，無始生死乃至現在，發生種種不可愛樂，欲修自利作自圓滿，行非方便經無數劫，自他二利悉無所成；非但無成，且唯受其眾苦逼惱。若自利心移於利他，則早定成佛，圓滿自他一切利益；由未如是，故經長時勞而無益。今乃了知第一怨敵即我愛執，應後依止念及正知，堅固決定勵力滅除；其未生者當令不生，其已生者令不相續。入行論云：「此於生死中，百返損害我，意汝欲自利，雖經眾多劫，以此大疲勞，汝唯引生苦。」又云：「若汝從往昔，能作如是業，除佛圓滿樂，定無如斯時。」如是不執自言，不護自品，當數修心，將自身財及諸善根，悉無顧慮惠施有情。

又施彼已即應利彼，不應於彼而行邪行，故於身等應當滅除自利之心。如云：「意汝定應知，自為他自在，除利諸有情，汝今莫想餘。他自在眼等，不應作自利，眼等於利他，不應作邪行。」若見身等棄捨利他，攀緣自利，或身語意而反於他作損害緣，應作是念而正遮止：「此於往昔，亦曾令受無邊眾苦，現今若於相似利益而生錯誤，隨彼轉者當生大苦。」如云：「汝昔傷害我，已往可不諫；我見汝何逃，應摧汝憍慢。今汝應棄捨，思我有自利；我於餘賣汝，莫厭應盡力。放逸不將汝，惠施諸有情；汝則定將我，授與諸獄卒。如是汝長時，捨我令久苦；今念諸怨恨，摧汝自利心。」如是數思愛他勝利，當由至心發生勇悍棄他之心，未生不生，其已生者令不相續。於他令發可愛、可樂、可意之相。

如昔於自愛樂執著，今於他所，應令發起愛執之心，如云：「應執餘如我」，能發如是愛執有情，其因謂當念彼恩德，或見於自所作饒益。此復猶如見諸沃田善植種子，能結眾多上妙果實，便極珍愛。如是若於有情福田植施等種，亦能出現時究竟一切利樂。若獲定解，亦起愛執，故於是等應當思惟。

入行論云：「有情與諸佛，同能生佛法，如其敬信佛，何不敬有情？」此如令諸有情歡喜頌說，若殺有情則能引其墮三惡趣；若救其殺能引善趣，復得長壽；若於有情不與而取及施資財，發瞋恚心及修慈悲，亦能引生善趣、惡趣。特緣有情乃得發心，為利有情始修諸行，是故成佛亦須有情，要依有情施等乃滿，當審思惟。釋菩提心論云：「世間善惡趣，其愛非愛果，皆由於有情，作利損而生。若無上佛位，且依有情得；人天諸資財，梵釋及猛利，護世所受用，於此三趣中，無非利有情。所引此何奇？地獄鬼畜中，有情之所受，苦事非一種。從損有情起，飢渴互打擊，及侵害等苦，難遮無窮盡，皆損有情果。」諸聲聞等果報下劣，是由未能廣行利他；諸佛獲得究竟果位，是由廣利有情而生─應思此理，不應剎那貪著自利。即前論云：「於有情離貪，如毒應棄捨，諸聲聞離貪，豈非下菩提？由不棄有情，佛證大菩提。若知生如是，利非利諸果，則於剎那頃，豈有貪自利？」是則專住利他及菩提果，亦見是從菩提心曲苗之所出生。此心根本見為大悲，故諸佛子愛樂修習，若多修習令其堅固，則能任運趣極難行諸廣大行。即前論云：「悲堅為根本，菩提心苗生，專利他覺果，諸佛子應修。若修令堅固，諸怖他苦者，能捨靜慮樂，而趣入無間。此奇此應讚，此為勝士法」今於此義，亦應用諸先賢言論而發定解。如《覺窩》云：「不知修慈悲之菩薩，唯藏人能知」。

若爾當如何修？「須從最初次第學習」。《朗日塘巴》云：「《霞婆瓦》與我，有十八種人方便，一種馬方便。人方便者，謂發大菩提心，隨作何事，悉學利益有情。馬方便者，謂菩提心未生者令不生，已生者令不住，不使增長者為我愛執，故特於彼盡力違害，正對有情盡力利益。」《大瑜伽師》謂善知識《敦巴》云：「我有風息平等轉等，如此如此三摩地。」答云：「汝修縱能耳邊擊鼓不可破壞，若無慈悲及菩提心，猶當生於晝夜應悔之地。」此中意趣似說當成能生無暇無色等處異生之因。《康壟巴》云：「我等於覺啊有情顛倒行事，有情於我等亦當如是行。」立與未立大乘根本，入與未入大乘之分，一切皆是相值於此，故一切時應觀於此，令心生起。若生者善，若未生者莫如是住。應常親近開示此法大善知識，常與如是修心伴侶共同居住，觀閱顯示此法經論，勤修此因，積集資糧，淨此障礙，自能如是淨修其心，則定能下圓滿種子。誠非小事，理應歡喜，如《大嚆嚆》云：「欲趣大乘門，覺心如日月，除暗息熱惱，勵劫亦令生。」此心發起之量，如前已說應當了知。

庚四、儀軌受法

第四、儀軌正受者。如《大嚆嚆》云：「欲修令此生，應勵恆修習，慈等四梵住；應除貪及嫉，以儀軌正發」若修心已，於其發心獲得定解，當行受此之儀軌。此中分三：

辛一、未得令得

辛二、已得守護不壞

辛三、設壞還出之方便

辛一、未得令得

初中分三：

壬一、所受之境

壬二、能受之依

壬三、如何受之軌則

壬一、所受之境

《嚆嚆》於尊長事次第中僅云：「具相阿闍黎」更未明說，諸先覺說：「具足願心住其學處，猶非完足須具行心律儀」，此與《勝敵論師》說：「當往具菩薩律儀善知識所」極相符順。十法經中由他令受而發心者說有聲聞，是說由彼勸令厭離而受發心，非說聲聞為作儀軌。

壬二、能受之依

能受之依者。總如《勝敵師》說：「若善男子或善女人，具足圓滿身及意樂」謂天龍等，其身意樂堪發願心者，一切皆可為此之依。然此中者，如道炬釋論說：「厭離生死，憶念死沒具慧大悲」謂於前說諸道次第已修心者，是於菩提心略為生起轉變意者。

壬三、如何受之軌則

如何受之儀軌分三：

癸一、加行儀軌

癸二、正行儀軌

癸三、完結儀軌

癸一、加行儀軌

初中分三：

子一、受勝歸依

子二、積集資糧

子三、淨修意樂

子一、受勝歸依

初中分三：

丑一、莊嚴處所安布塔像陳設供物

丑二、勸請歸依

丑三、說歸依學處

丑一、莊嚴處所安布塔像陳設供物

遠離罪惡眾生之處，善治地基令其平潔，以生五物塗灑其地，以栴檀等上妙香水而善澆灑，散妙香花，設三寶像，謂：鑄塑等、諸典籍等、諸菩薩像，安置床座或妙棹臺，懸挂幡蓋及香花等，諸供養具盡其所有。又當預備伎樂、飲食諸莊嚴具，用花嚴飾大善知識所居之座，諸先覺等又於先時供養僧伽，施食鬼趣集聚資糧。若無供具應如賢劫經說，其碎布等皆成供養；有者則應無諸諂曲，殷重求覓，廣興供養，令諸同伴心難容納。傳說《西藏》諸知識在莽宇境及桑耶等處，於《覺窩》前請發心時，《覺窩》教曰：「供養太惡不生」所供像中須善開光大師之像，必不可少；經典亦須攝頌以上諸般若經。次如尊長事次第說迎請聖眾，誦念三遍供養雲陀羅尼，應讚誦之。其次弟子沐浴，著鮮淨衣，合掌而聽尊長開示福田海會所有功德，令其至心發生淨信，教彼自想，住於一一佛菩薩前，徐徐念誦七支供養。《先覺多》云：「《龍猛》、《寂天》所傳來者俱修七支，《慈氏》、《無著》所傳來者唯修禮拜、供養二支。若修悔罪必須追悔，令意不喜，菩提心者，具足踴躍歡喜方生。」不應道理。《大覺啊師》於發心及律儀軌說：「禮敬、供養等」以等字攝略。尊長事次第中，於發心前明說七支。又其因相若果如是，則《龍猛》及《寂天》派中，亦當許不生。

丑二、勸請皈依

第二者，次說於師須住佛想，故應作佛勝解，禮敬供養，右膝著地，恭敬合掌，為菩提心而正請白：「如昔如來、應、正等覺及入大地諸大菩薩，初於無上正等菩提而發其心，如是我名某甲亦請阿闍黎耶，令於無上正等菩提而發其心。」乃至三說。次應為授殊勝歸依，謂佛為世尊，法是大乘滅、道二諦，僧為不退聖位菩薩，以為其境。時從令起乃至未證大菩提藏，為救一切諸有情故，歸佛為師，正歸於法，歸僧為伴，具此總意樂，持如道炬論說：「以不退轉心」當發猛利欲樂，令如是心一切時中而不退轉。威儀如前而受歸依，「阿闍黎耶存念，我名某甲，從今時始乃至證得大菩提藏，歸依諸佛、薄伽梵、兩足中尊。阿闍黎耶存念─我名某甲，從今時始乃至證得大菩提藏，歸依寂靜離欲諸法眾法中尊。阿闍黎耶存念─我名某甲，從今時始乃至證得大菩提藏，歸依不退菩薩聖僧諸眾中尊。」如是三說，歸依一一寶前，各一存念及歸法文句與餘不同，皆如《嚆嚆》所造儀軌。

丑三、說皈依學處

歸依學處者，前下土時所說學處，今於此中阿闍黎耶亦應為說。

子二、積集資糧

積集資糧者。發心儀軌中，於此亦說修禮供等，釋論中說修七支供，憶念諸佛及諸菩薩，若昔若現諸善知識，應如是行。供諸尊長者，前供養時亦應了知。七支者，普賢行願、入行論文，隨一即可。

子三、淨修意樂

修淨心者。道炬論說慈心為先，觀苦有情而發其心，謂令慈悲所緣行相，皆悉明顯俱如前說。

癸二、正行儀軌

正行儀軌者，謂於阿闍黎前，右膝著地或是蹲踞，恭敬合掌而發其心。如道炬論云：「無退轉誓願，應發菩提心」，儀軌中說：「乃至菩提藏」，故非僅念為利他故，願當成佛而為發心，是緣所發心乃至未證菩提誓不棄捨，當依儀軌發此意樂。若於願心學處不能學者，則不應發如是之心。若用儀軌僅發是念─為利一切有情我當成佛者，則於發心學處能不能學皆可授之。願心容有如是二類：若用儀軌受其行心，若於學處全不能學，則一切種決定不可。故有說云《龍猛》與《無著》所傳律儀儀軌，於眾多人有可授不可授之差別者，是大蒙昧。復有一類造初發業行法論，說受行心儀軌令數數受，然全不知諸總學處及根本罪，未嘗宣說所學差別，是令受行最大無義。教授勝光王經說：「若不能學施等學處，亦應唯令發菩提心，能生多福。」依據此意，修次初篇云：「若一切種，不能修學諸波羅蜜多，彼亦能得廣大果故，方便攝受亦當令發大菩提心。」此說若於施等學處不能修學，容可發心，不可受戒最為明顯。

受心儀軌者，「惟願現住十方一切諸佛菩薩於我存念，阿闍黎耶存念─我名某甲，若於今生若於餘生，所有施性、戒性、修性善根，自作、教他、見作隨喜，以此善根如昔如來、應、正等覺及住大地諸大菩薩，於其無上正等菩提而發其心，如是我名某甲，從今為始乃至菩提，亦於無上正等菩提而發其心，有情未度而當度之，未解脫者而令解脫，諸未安者而安慰之，未涅槃者令般涅槃。」如是三說，歸依儀軌及此二種，雖未明說須隨師念，然實須之。此是有師之軌，若未獲得阿闍黎者，應如何受？《覺啊》所造發生軌云：「若無如是阿闍黎耶，自發菩提心之儀軌者，自當心想《釋迦牟尼如來》及其十方一切如來，修習禮供諸儀軌等，捨其請白及阿闍黎語，歸依等次第悉如上說。」如此而受。

癸三、完結儀軌

完結儀軌者，阿闍黎耶應為弟子宣說願心諸應學處。

辛二、得已守護不令失壞

第二、得已守護不令失壞者，謂當知學處故應宣說。

此中分二：

壬一、修學現法不退發心之因

壬二、修學餘生不離發心之因

壬一、修學現法不退發心之因

初中分四：

癸一、為於發心增歡喜故應當修學憶念勝利

癸二、正令增長所發心故應當修學六次發心

癸三、為利有情而發其心應學其心不捨有情

癸四、修學積集福智資糧

癸一、為於發心增歡喜故應當修學憶念勝利

若閱經藏或從師聞，思菩提心所有勝利，華嚴經中廣宣說，故應當多閱。如前所引說如一切佛法種子，又說總攝菩薩一切行願故，猶如總示。謂若廣說支分無邊，於總示中能攝一切，故謂總示。又如嗢柁南攝集一切菩薩道法所有扼要，說為嗢柁南。菩薩地中所說勝利，是願心勝利，彼最初發堅固心有二勝利：一、謂成就尊重福田；二、能攝受無惱害福。第一者，如云：「天人世間皆應敬禮」謂發心無間，即成一切有情所供養處。又如說云：「發心無間，由種性門，亦能映蔽諸阿羅漢。」謂成尊上。又說：「雖作小福，亦能出生無邊大果，故為福田，一切世間悉應依止，猶如大地。」謂如一切眾生父母。第二者，如說得倍輪王護所守護，若寢若狂或放逸時，諸惡藥叉、宅神、非人不能嬈害。若餘眾生為欲息滅疾疫災橫所用無驗咒句明句，若至此手尚令有驗，何況驗者？由此顯示息災等業發心堅固易成辦。諸共成就，若有此心亦得速成，隨所居處，於中所有恐怖鬥諍、飢饉過失、非人損惱，未起不起，設起尋滅，轉受餘生少病無病，不為長時重病所觸。常為眾生宣說正法，身無極倦，念無忘失，心無勞損。

菩薩安住種性之時，由其自性粗重微薄，既發心已，身心粗重轉復薄弱，由其成就堪忍柔和，能忍他惱，不惱於他，見他相惱，深生悲惱，忿嫉諂覆等多不現行，設暫現起亦無疆力，不能久住，速能遠離，難生惡趣，設有生時速得解脫，即於惡趣受小苦受，即由此緣深厭生死，於彼有情起大悲心。菩提心福若有色形，雖太虛空亦難容受，以諸財寶供養諸佛，尚不能及此福一分。勇授問經云：「菩提心福德，假設若有色，遍滿虛空界，福尤過於彼。若人以諸寶，偏滿恆沙數，諸佛剎土中，供養世間依。若有敬合掌，心敬禮菩提，此供最殊勝，此福無邊際。」傳說《覺啊》繞金剛座時，心作是念：「當修何事而能速證正等菩提？」時諸小像起立請問諸大像曰：「欲速成佛，當修何法？」答曰：「當學菩提心」。又見寺上虛空之中，有一少女問一老婦，亦如前答。由聞是已，於菩提心，心極決定。由是能攝大乘教授一切扼要，一切成就大寶庫藏，超出二乘大乘特法，策發菩薩行廣大行，最勝依止，應知即是菩提之心。於修此心當漸增長勇悍歡喜，如渴聞水，乃至多劫以希有智最極深細觀察諸道，諸佛菩薩唯見此是速能成佛勝方便故。如入行論云：「《能仁》多劫善觀察，唯見此能利世間」。

癸二、正令增長所發心故應當修學六次發心

正令增長所發心故修學六次發心分二：

子一、不捨所發心願

子二、學令增長

子一、不捨所發心願

如是以佛菩薩知識為證，立彼等前立大誓願：未度有情令度脫等。次見有情數類繁多，行為暴惡，或見長久須多劫勵力修行，或見二種資糧無邊，難行皆須修學，為怯弱緣，若更捨置發心重擔，較別解脫他勝之罪，尤為重大。如攝頌云：「雖經億劫修十善，欲得獨勝及羅漢，爾時戒過失壞，發心重過他勝罪。」此說菩薩毀犯尸羅，以能防護二乘作意，即是菩薩最勝尸羅，故若失此即是破戒。若未捨此縱於五欲無忌受用，猶非破壞菩薩不共防護心故。即前經云：「菩薩受用五欲塵，歸依佛法及聖僧，作意遍智願成佛，智者應知住戒度。」若棄如是所受之心，則須長夜馳騁惡趣。入行論云：「於少惡劣物，由意思布施，若人後不施，說為餓鬼因，若於無上樂，至心請喚已，欺一切眾生，豈能生善趣？」是故此論又云：「如盲於糞聚，獲得妙珍寶，如是今偶爾，我發菩提心。」謂當思念我得此者極為希有，於一切種不應棄捨，更當特緣此心，多立誓願剎那不捨。

子二、學令增長

第二者如是不捨尚非滿足，須晝三次及夜三次勵令增長；此復如前所說儀軌。若能廣作，即如是行；若不能者，則應明想福田，供諸供養修慈悲等六返攝受。其儀軌者，謂「諸佛正法眾中尊，乃至菩提我歸依，以我所修布施等，為利眾生願成佛。」每次三返。

癸三、為利有情而發其心應學其心不捨有情

學心不捨有情者。道炬論及發心儀軌中說學處時雖未說及，道炬釋云：「如是攝受不捨有情，於菩提心所緣及其勝利，發心軌則，共同增長及不忘故，應當守護。」爾時數之與根本文，意無乖違，故於此事，亦應修學。心棄捨之量者，依彼造作非理等事而為因緣，便生是念：從今終不作此義利。

癸四、修學積集福智資糧

修學積集二種資糧者。從以儀軌受願心已，當日日中供三寶等勤積資糧，是能增上菩提心因。此除先覺傳說而外，雖未見有清淨根據，然有大利。

壬二、修學餘生不離發心之因

第二、修學餘生不離發心之因分二：

癸一、斷除能失四種黑法

癸二、受行不失四種白法

癸一、斷除能失四種黑法

大寶積經迦葉問品說成就四法，於餘生中忘失發心或不現行。又成就四法乃至未證菩提中間，不忘菩提之心，或能現行，此即願心學處。四黑法中，欺誑親教及阿闍黎尊重福田者，當以二事了知：一境、二師易知。言尊重者，謂欲為饒益。言福田者，謂非師數。然具功德，此是迦葉問品釋論所說。二即於此境由作何事而成黑法，謂於此等隨一之境，故知欺誑則成黑法。欺誑道理者，釋論解云：「謂彼諸境以悲愍心舉發所犯，以虛妄語而蒙迷之。」總其凡以欺誑之心，作蒙蔽師長等方便，一切皆是；然諂誑非妄者，如下當說。此須虛妄，以積學論說斷除黑法即是白法。能治此者，即四白法中第一法故。若於尊重啟白餘事，而於屏處另議餘事，說善知識正聽許，亦是弟子欺蒙師長。

於他無悔令生追悔其中亦二：境者，謂他補特伽羅修諸善事，不具追悔。於境作何事者，謂以令起憂悔意樂，於非悔處令生憂悔。釋論中說同梵行者正住學處，以諂誑心令於學處而生蒙昧。此上二法能不能欺，生不生悔，皆同犯罪，釋論亦同，然釋論中於第二罪作已蒙昧。

說正趣大乘諸有情之惡名等，境者，有說已由儀軌正受發心而具足者，有說先曾發心現雖不具，為境亦同，此與經違，不應道理。其釋論中僅說菩薩，餘未明說，然餘處多說具菩薩律學所學處者，謂正趣大乘似當具足發心。於此作何事者，謂說惡名等。由瞋恚心發起而說與釋論同。對於何境而宣說者，釋論說云：「如彼菩薩欲求法者，信解大乘或欲修學，為遮彼故對彼而說。」然了義者即可，其惡稱者如云本性暴惡，未明過類。惡名者，如云行非梵行，分別而說。惡譽者，如云以如是如是行相，行非梵行廣分別說。惡讚者，通於前三之後，是釋論解。此於我等最易現行，過失深重前已略說。又如菩薩起毀訾心，則此菩薩須經爾劫恆住地獄，寂靜決定神變經說唯除毀謗諸菩薩外，餘業不能令諸菩薩墮於惡趣。攝頌亦云：「若未得記諸菩薩，忿心諍毀得記者，盡其惡心剎那數，盡爾許劫更擐甲。」謂隨生如是忿心之數，即須經爾許劫。更修其道，則與菩提極為遙遠，故於一切種當滅忿心；設有現起，無間勵力悔除防護。即前經云：「應念此心非善妙，悔前防後莫愛樂，彼當學習諸佛法。」若有瞋恚，則其慈悲先有薄弱，若先無者，雖久修習亦難新生，是斷菩提心之根本；若能滅除違緣瞋恚，如前正修則漸漸增長以至無量。釋量論云：「若無違品害心成彼本性」，又云：「由前等流種，漸次增長故，此諸心等，若修何能住？」

於他人所現行諂誑，非增上心。境者，謂他隨一有情。於此作何事者，謂行諂誑。增上心者，釋論說為自性意樂。諂誑者，謂於秤斗行矯詐等。又如勝智生實欲遣人往《惹瑪》，而云遣往《坪壟》，後被自願往《惹瑪》？集論中說，此二俱因貪著利養增上而起貪癡一分。誑謂詐現不實功德，諂謂矯隱真實過惡。言矯隱者，謂於自過矯設方便，令不顯露。

癸二、受行不失四種白法

四白法中，初白法中，境者謂凡諸有情，事者謂於彼所以命因緣下至戲笑，斷除故知而說妄語。若能如是，則於親教及軌範等殊勝境前，不以虛妄而行欺惑。第二白法，境者謂一切有情，事者謂於彼所不行諂誑住增上心，謂心正直住，此能對治第四黑法。第三白法，境者謂一切菩薩，事者謂起大師想，於四方所宣揚菩薩真實功德。我等雖作相似微善，然無增相盡相，極多謂由瞋恚毀訾破壞菩薩伴友而致窮盡，故能斷此及破壞菩薩者，則集學論說，依補特迦羅所生諸過悉不得生。然於何處有菩薩住，非所能知，當如迦葉問經所說，於一切有情起大師想，修清淨相讚揚功德。謂有聽者時至，非說不往四方宣說便成過咎，此能對治第三黑法。第四白法，境者謂自所成熟之有情，事者謂不樂小乘令其受取正等菩提，此就自己須令所化受行大乘。若彼所化不能發生大乘意樂，則無過咎非所能故，由此能斷第二黑法。若由至心欲安立他於究竟樂，定不為令他憂惱故，而行令他憂惱加行。師子請問經云：「由何一切生，不失菩提心？夢中尚不捨，何況於醒時？」答曰：「於村或城市，或隨住境中，令正趣菩提，此心則不捨。」又曼殊室利莊嚴國土經說：「若具四法不捨大願，謂摧伏我慢，斷嫉除慳，見他富樂心生歡喜。」寶雲經說：「若於一切威儀路中修菩提心，隨作何善以菩提心而為前導，於餘生中亦不捨離如此心寶，如如若人多觀察。」等明顯宣說。

辛三、設壞還出之方便

第三、犯已還出道理者。多作是說：犯四黑法及心捨有情之五。或加念云：「我不能成佛」棄捨發心，共為六種。若越一時則捨願心；若一時內而起追悔，僅是失因。若犯六次發心及學二資糧，亦唯退失之因。若已失者應以儀軌重受願心；若唯退失因者則不須重受，悔除即可。其中若念：「我不能成佛」，故捨發心者，即彼無間棄捨，無待一時，故一切種畢究非理。四黑法者，非是現法失發心因，是於他生令所發心不現起因，故於現法而正遮止。道炬論云：「此為餘生憶念故。如說學處應盡護。」言如說者，謂如迦葉問品所說也，即此經意亦是如此。四白法時，顯然說云：「《迦葉》！若諸菩薩成就四法，一切生中，生已無間，菩提之心即能現起，乃至菩提中無忘失。」四黑法時，雖無現後明文，故亦當知是約後世；然於現法若行黑法，則所發心勢力微弱。若非爾者，則具菩提心律儀者，為戲笑故，略說妄語；於有情所略起諂誑；瞋恚菩薩，略說惡名；於他善根略令生悔，自無追悔；過一時竟，皆當棄捨菩薩律儀。以由此等棄捨願心，若捨願心即捨律儀，菩薩地中及集學論俱宣說故。若許爾者，亦應立彼為根本罪，然任何中悉無立者，不應理故。又算時者，當是依於鄔波離請問經，然彼全非經義，我於戒品釋中已廣抉擇，故此不說。心捨有情者，若緣總有情，謂：我不能作此許有情之事。心棄捨者即捨願心，極為明顯。若緣別有情，謂：我終不作此義利。若起是心，如壞一分即壞整聚，便壞為利一切有情所發之心。若不爾者，則棄二三四等多有情已，為餘有情而發心者，亦當能發圓滿菩提之心。

如是於此發心學處，道炬釋論別說因《陀羅補底》、《龍猛》、《無著》、《勇識》、《寂天》、《大德月》、《靜命》等派各有差別：有者許為盡初發心及行諸行所有學處；又有許為經說一切皆應守護；復有許為盡資糧道所有學處。餘者有謂不許如此如此定相，有餘更許於其歸依學處之上，應護八法，謂不忘心法及忘失心法，說此諸軌，皆是經說，應隨自師所傳受持。說云：「我師所說」許彼一切皆是經義。總此釋論從善知識《敦巴》所傳，諸大知識皆不說是《嚆嚆》自造，《拏錯》所傳，則說是《嚆嚆》造是《拏錯》之秘法。然諸先覺傳說《嚆嚆》，於補讓時作一略釋，次在《桑耶譯師》請其更為增釋，《嚆嚆》教令廣之即可，是以《嚆嚆》所作略解，更引眾談說之事而為增補，故亦略有數處謬誤，然於正義亦多善說。諸無謬者，我於餘處及道次中亦多引述。此說學處多不可信，若以發心是為行心，其學處者則於歸依學處之上，僅加取捨白黑八法，定非完足，故不應理。若單取願心者，則其學處不須俱學經說一切，及入行以後所有學處；若非爾者，則與律儀學處無差別故。除前所說二學處外諸餘學處，是如道炬論及發心儀軌所說。須學七法經者，說是欲求速發通者所應修學，故非發心特別學處，此中不錄。如是自宗除捨願心，心捨有情犯餘學處，乃至未具菩薩律儀，無依菩薩之罪犯。僅違所受中類善性學處，故是惡行應以四力而悔除之。從得菩薩律儀之後，即犯違越律儀學處，如論所說還出罪法，依行即可，故即攝入行心學處，非為別有。然六次發心，是為願心不共學處。

己三、既發心已學行道理

第三既發心已諸勝行修學道理分三：

庚一、發心已後須學學處之因相

庚二、顯示學習智慧方便一分不能成佛

庚三、正釋學習學處之次第

庚一、發心已後須學學處之因相

如是發願心已，若不修學施等學處，雖如前引慈氏解脫經說有大勝利，然不修學菩薩學處定不成佛，故於勝行應當修學。伽耶經云：「菩提是以正行而為堅實，諸大菩薩之所能得，非以邪行而為堅實諸人所有。」三摩地王經亦云：「故以正行而為堅實，何以故？童子若以正行而為堅實，無上正等菩提非難得故。」言正行者，謂成佛方便，即是學習菩薩學處故，修次初篇亦云：「如是發心菩薩，自未調伏不能伏他。如是知已，自於施等極善修學，若無正行，不得菩提。」釋量論云：「具悲為摧苦，當修諸方便，彼方便生因，不現彼難宣。」謂於他所若有大悲，須除他苦。又除彼苦，但有善心願其離苦，猶非滿足，故應轉趣除苦方便。又若自不先趣方便，不能度他，故欲利他，當先自調。又於自調，經說：「正行而為堅實」；其正行者，說：「受律儀已學其學處」，故以正行為堅實者，於所行處無錯為要。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

庚二、顯示學習智慧方便一分不能成佛

第二者。如是欲求成佛猶非滿足，應須進趣成佛方便。又此方便須無錯謬；於錯謬道，任何勵力終不生果，如欲搆乳而扯牛角。若雖不錯，然不圓滿，縱多勵力亦不生果，猶如種子及水土等，隨缺一緣亦不生芽。故如修次中篇云：「若於錯因殷重修習，雖極長時，終不能獲所欲得果；譬如從角而搆牛乳。若不修行一切因者，亦不生果；如種子等隨缺一緣，亦不發生芽等果故。故欲得果，當依無錯一切因緣。」若爾何為圓滿無錯因緣耶？如毘盧遮那現證菩提經云：「《秘密主》！一切種智者，從大悲根本生，從菩提心因生，以諸方便而至究竟。」其中大悲如前已說：菩提心者，謂世俗、勝義二菩提心；方便者，謂施等圓滿─是《蓮花戒大師》所說。

支那堪布等，於如此道顛倒分別，有作是云：「凡是分別，況惡分別，即善分別亦能繫縛生死─其所得果不出生死。金索、繩索皆是繫縛，黑白二雲俱障虛空，黑白狗咬皆生痛苦，是故唯有無分別住是成佛道。其施戒等，為未能修如是了義愚夫而說；若已獲得如是了義，更修彼行，如王為農、得象求跡。」和尚於此引八十種讚歎無分別經根據成立，此說一切方便之品，皆非真實成佛之道，毀謗世俗破佛教之心藏。破觀察慧思擇無我真實義故，故亦遠離勝義道理。任何勝進終唯攝於奢摩他品，於此住心執為勝道，是倒見中最下品者；蓮花戒大菩薩以淨教理，已善破除，宏揚如來所愛善道。然由聖教將近隱沒；能以了義無垢教理，判決正道圓滿扼要諸善士夫，亦盡滅亡；又諸有情多是薄福，雖於正法略有信仰，然其慧力最極羸劣；故現仍有輕毀行品持戒等事，於修道時棄捨此等，宛如和尚所教而修。

又有一類，除不毀謗方便而外，見解道理許和尚說而為善哉。又有餘者棄捨觀慧，全不思惟，意許和尚修法為善。此等之道，全未接近修空方所。縱許修空，然若說云：「已得無倒空性之義，無謬修習，有修證者，唯當修空，不當更修世俗行品。」或說：「行品不須執為中心，多門修習。」亦與一切聖教相違，唯是違越正理之道。

以諸大乘人所應成辦，是為無住大般涅槃。其能不住生死者，是由覺悟真實義慧，依勝義道次甚深之道，智慧資糧、智慧支分之所成辦故。不住寂靜般涅槃者，是由了悟盡所有慧，俗諦道次廣大之道，福德資糧、方便支分之所成辦故。如秘密不可思議經云：「智慧資糧者，謂能斷除一切煩惱。福德資糧者，謂能長養一切有情。世尊！以是因緣，菩薩摩訶薩當勤修習福、智資糧。」聖虛空庫經云：「由慧智故，而能遍捨一切煩惱；由方便智故，而能不捨一切有情。」聖解深密經云：「我終不說一向棄背利益眾生事者，一向棄背發起諸行所作者，能得無上正等菩提。」無垢稱經云：「何為菩薩繫縛解脫？若無方便攝取三有，是為菩薩繫縛；若以方便趣向三有，是為解脫。若無智慧攝取三有，是為菩薩繫縛；若以智慧趣向三有，是為解脫。方便未攝慧為繫縛，方便所攝慧為解脫。慧所未攝方便為縛，慧攝方便是為解脫。」如是廣說。

是故欲得佛果，於修道時須依方便、智慧二分，離則不成。伽耶經云：「諸菩薩道略有二種。何等為二？謂：方便、智慧。」祥勝初品云：「般若波羅蜜多者是母，善巧方便者是父。」迦葉請問經云：「《迦葉》！譬如大臣所保國王，則能成辦一切所作；如是菩薩所有智慧，若由方便之所攝持，能作一切諸佛事業。」故當修習完具施等一切方便，具一切種最勝空性。僅以單空，於大乘道全無進趣。寶頂經云：「應披慈甲住大悲處，引發具一切種最勝空性而修靜慮。何等名為具一切種最勝空性耶？謂：不離布施，不離持戒，不離忍辱，不離精進，不離靜慮，不離智慧，不離方便。」如經廣說。上續論中釋此義云：「此諸能畫者，謂施、戒、忍等，具一切種勝，空性為王像。」謂如有一善能畫首，不善畫餘，有知畫手不知餘等；集多畫師畫一王像，若缺一師亦不圓滿。國王像者，譬如空性；諸畫師者，譬如施等。施等方便若有缺少，則同缺頭殘手等像。

又若執謂：「唯應修空，餘不應修。」世尊親為敵者而善破斥，謂：「若果爾，則菩薩時多劫行施，護尸羅等，悉成壞慧未解了義。」攝研經云：「『《彌勒》！若諸菩薩為欲成辦正等菩提，修行六種波羅蜜多。然諸愚人作如是說：菩薩唯應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何須諸餘波羅蜜多？此是思惟破壞諸餘波羅蜜多，無能勝此作何思。前為迦希王時，為救鴿故自肉施鷹，豈慧壞耶？』《彌勒》白言：『不也，《世尊》！』《世尊》告曰：『《彌勒》！我昔修行菩薩行時，修集六種波羅蜜多相應善根。是諸善根有損我耶？』《彌勒》白言：『不也，《世尊》！』《世尊》告曰：無能勝！汝亦曾於六十劫中，正修布施波羅蜜多；六十劫中，正修尸羅波羅蜜多；六十劫中，正修忍辱波羅蜜多；六十劫中，正修精進波羅蜜多；六十劫中，正修靜慮波羅蜜多；六十劫中，正修般若波羅蜜多。彼諸愚人作如是說：唯以一法而證菩提─謂以空法。此等未能清淨諸行。」故若說云：「有空解者不須勵力修方便分」是謗大師昔本生事，為是未解了義之時。設作是念：「由種種門修施等行，是未獲得堅固空解，若有空解，即此便足。」是大邪見。此若是實，則已獲得無分別智，證勝義諦大地菩薩，及諸特於無分別智獲得自在八地菩薩不須修行；然此非理。十地經說：「於十地中雖各各地，於施等行別別增上，然於餘行非不修行。」故一一地中說皆修六度或修十度，此等經義無能勝尊《龍猛》、《無著》皆如是釋，定不可作餘義解故。特八地位滅盡一切煩惱，安住寂滅一切戲論勝義之時，諸佛於彼作是勸云：「唯此空解不能成佛；聲聞、獨覺亦皆得此無分別故。當觀我身及智土等。此無量德，我之力等，汝亦非有，故當精進。又當思惟：未能靜寂諸有情類種種煩惱之所逼惱，亦復不應棄捨此忍。」尚須修學菩薩諸行。

得少三昧便生喜足，棄捨餘德，誠為智者所輕笑處。如十地經云：「佛子！若有菩薩安住菩薩此不動地，諸佛世尊於此安住法門之流，發宿願力，為令善修如來智慧，作是教言：善男子！善哉！善哉！當隨證悟一切佛法，此雖亦是勝義法忍，然汝尚無我之十力及無畏等圓滿佛法，為遍求此圓滿佛法故，當發精進，亦不應捨此法忍門。善男子！汝雖得此靜寂解脫，當思此諸異生凡夫未能靜寂，起種種惑、種種損惱。又，善男子！當念宿願饒益有情不可思議智慧之門。又，善男子！此乃諸法法性，隨諸如來出不出世，然此法界恆常安住。謂一切法空性、一切法不可得性，非以此故差別如來，一切聲聞、獨覺亦皆得此無分別法性。又，善男子！當觀我身無有限量，無量智慧，無量佛土，無量成辦智，無量光明輪，無量清淨音聲！汝亦當如是修！」十地經又說：「譬如大船入大海已，順風所吹一日進程，未入海前勵力牽行，縱經百年亦不能進。如是已至八地不待策勵，須臾進趣一切智道；若未得入此地之前，縱經億劫勵力修道，亦不能辦。」故若唱言有速疾道，不須修學菩薩行者，是自誑自。

設謂：「非說不須施等；然即於此無所思中完具施等。不著所施、能施、施物，具無緣施，如是餘度亦悉具足；經中亦說一一度中攝六六故。」若僅由此便為完足，則諸外道心一境性奢摩他中，亦當具足一切波羅多；於住定時亦無如是執著故。特如前說聲聞、獨覺，於諸法性無分別時，應成大乘，具足一切菩薩行故。若因經說一一度中攝六六度便以為足，若爾，供獻曼陀羅中「具牛糞水即是施」等文，亦說具六，唯應修此。故見攝行方便攝慧者，譬如慈母喪失愛子，憂惱所逼，與諸餘人言說等時，任起何心，憂惱勢力雖未暫捨，然非一切心皆是憂心。如是解空性慧，若勢猛利，則於布施、禮拜、旋繞、念誦等時，緣此諸心雖非空解，然與空解勢力俱轉，實無相違。如初修時，若菩提心猛勢為先，入空定時，其菩提心雖非現有，此力攝持亦無相違，故於如此名無緣施。若全無捨心則不能施，如是於餘亦當了知；方便、智慧不離之理，當知亦爾。又經宣說福資糧果，為生死中身及受用長壽等事，亦莫誤解。若離智慧，善權方便雖則如是；若由此攝持，亦是解脫一切智因。如寶鬘論云：「大王總色身，從福資糧生」教證無邊。又汝有時說：一切惡行、一切煩惱惡趣之因，皆能變成佛之因。有時又說：施、戒等善增上生因，是生死因，非菩提因。─應當令心正住而說。又如經說：「著施等六是為魔業」，三蘊經說：「墮所緣故而行布施，由戒勝取守護戒等，如是一切皆悉懺悔。」梵問經云：「盡其所有一切觀擇皆是分別，無分別者即是菩提。」於此等義亦莫誤解。初經義者，謂於二我顛倒執著，所起施等未清淨故，說為魔業，非說施等皆是魔業。若不爾者，六度俱說靜慮、般若，亦當許為是諸魔業。第二經義，亦於顛倒執著所起未清淨者，作如是說，非說不應修習施等。若不爾者，說墮所緣而行布施，則不須說墮所緣故，理應總云行施當悔；然未作如是說故。修次下篇如是回答，理最切要。若倒解此，則一切行品，皆為補特伽羅，或法我相執，許為有相故。

又若捨心念、捨此物及防護心防此惡行，如是等類諸善分別，一切皆是執著三輪法我執者，則諸已得法無我見，於一切種理應斷除，如瞋、慢等不應習近。又諸分別念此為此，一切皆是分別三輪法我執者，則思知識所有功德及思暇滿、死沒無常、諸惡趣苦，淨修 皈依，從如此業起如是果。大慈大悲及菩提心，修學行心所有學處，一切皆思此者為此，此從此生；此中有此功德、過患而引定解─如於此等增長定解，當是漸增諸法我執。又法無我增長定解，此道定解漸趣微劣，行見二品違如寒熱，故於二品全無發生猛利恆常定解之處。故如果位安立法身為所應得及立色身為所應得，二無相違，於如是道時二我相執所緣之事，雖微塵許戲論永離，引發定解及於此、從此、生此中有此功德過失引發定解，二須無違。此復依賴因位正見，抉擇二諦之理，故以教理抉擇生死、涅槃一切諸法，於自本性無少自性立勝義量，與因果法各各決定無少紊亂，安立因果名言之量，此二互相，況為能損所損，實互為伴，獲此定解，其後乃為證二諦義，始得墮入獲得諸佛密意數中。此理於毘缽舍那時，茲當廣說。

第三、經義，其經文時正是觀擇生等之時，故說施等真實無生。言分別者，顯其唯是分別假立，非說施等不應習近而應棄捨。是故乃至未成佛前，於此諸行不學時，故須學習六度等行。此復現在當由至心勵力修行，諸能修者策勵而修，暫未能者當為願境，於能修習此等之因，集聚資糧、淨治業障、廣發大願，是則不久當能修行。若不如是行，執自不知及不能行，謂於此等不須學者，自害害他，亦是隱滅聖教因緣，故不應爾。集經論云：「觀察無為，厭有為善，是為魔業；知菩提道而不尋求波羅蜜多道，是為魔業。」又云：「若諸菩薩離善方便，不應勤修甚深法性。」不可思議秘密經云：「善男子！如火從因然，無因則滅；如是，從所緣境，心乃熾然，若無所緣，心當息滅。此諸善巧方便菩薩般若波羅蜜多遍清淨故，亦能了知息滅所緣，於諸善根不滅所緣，於諸煩惱不生所緣，安立波羅蜜多所緣，亦善觀察空性所緣，於一切有情以大悲心亦觀所緣。」此中別說無緣、有緣，當善分別。如是煩惱及執相縛當須綏放，學處之索則當緊束。當壞二罪，不當滅壞諸善所作。學處繫縛與執相縛，二事非一，護律綏放與我執縛綏放，二亦不同。一切種智由多因成，僅一一因非為完足。獲妙暇身本當從其種種門中而取堅實，若說：一石驚飛百鳥，修道一分不修餘者─當知是遮二資糧門不善惡友。

又大小乘亦是修時學不學習無邊資糧，曰少分乘及曰小乘。二是異名，少分義者是一分故，現在劣果，飲食等事尚須眾多因緣成辦；而於士夫第一勝利，欲修成佛，反計一分而為完足，極不應理。果隨因行，是諸緣起法性爾故。悲華於此密意說云：「少分成少分，一切成一切。」如來出現經云：「若諸如來出現於世，非一因緣。何以故？《最勝子》！諸如來者，要以十億無量正因，乃能成辦。何等為十？謂以無量福智、資糧無滿正因。」乃至廣說。無垢稱經亦云：「諸友伴！如來身者從百福生，從一切善法生，從無量善道生。」如是廣說。《龍猛菩薩》亦云：「若佛色身因，如世間無量，爾時法身因，如何而可量？」如是方便智慧，以六波羅蜜多總攝修學者，如前所說是諸密咒與波羅蜜多二所共同，諸大咒典釋、諸宮殿及中諸尊，盡其所有，一切皆是內心德時，數數說為六波羅蜜多、三十七菩提分、十六空等圓滿波羅蜜多道故。故除少數補特伽羅差別、以諸欲塵為正道等，與波羅蜜多所說略有取捨，當知諸餘唯是共學。若以上說而為種子，善思惟已非一分道；於全分道未獲定解，則不能知大乘總道。故具慧者當於此發堅固定解，由多門中漸增大乘種性堪能。

庚三、正釋學習學處之次第

第三、解釋學習學處次第分二：

辛一、於總大乘學習道理

辛二、特於金剛乘學習道理

辛一、於總大乘學習道理

初中分三：

壬一、淨修欲學菩薩學處

壬二、修已受取佛子律儀

壬三、受已如何學習道理

壬一、淨修欲學菩薩學處

律咒二中，若先未受各各律儀，不可聽聞所有學處。此不同彼，此諸學處先當善知淨修相續，次樂受者，乃可授與諸律儀故。如菩薩地云：「欲受菩薩淨戒律儀，先應為說菩薩法藏摩怛履迦。其中所說菩薩學處及犯處相，若慧觀察自思擇已至心愛樂，非為他勸，非為勝他，當知是名堅固菩薩，堪受菩薩淨戒律儀。如受戒法，彼亦應受，亦應授彼。」故先了知諸所學處為作意境，若於學處至心愛樂修欲學已，次受律儀則極堅固，是善方便。此及下文二處宣說，文恐太繁，當於後釋。

壬二、修已受取佛子律儀

第二者、初當如何正受道理，受已無間於根本罪及惡作罪防護道理，設有毀犯還出道理，戒品釋中已廣抉擇，未受律儀定須先閱，如彼當知。

壬三、受已如何學習道理

第三、分三：

癸一、何所學處

癸二、其中能攝諸學道理

癸三、於此如何學習次第

癸一、何所學處

若廣差別雖無邊際，隨類略攝。於六度中盡攝菩薩諸應學事。故六度者攝菩薩道一切扼要大嗢柁南，四攝亦即攝於其中：攝施易知，愛語者是依六度教誡所化，利行者是安立他於所教義，同事者是自亦同所化行故。又二資糧及三學等，亦攝菩薩一切正道，然如六度所引解了，諸餘能攝則不能爾，故以六度為能攝事最為第一。

癸二、其中能攝諸學道理

第二、分二：

子一、正義數量決定

子二、兼說次第決定

子一、正義數量決定

佛薄伽梵略說六度總嗢柁南，最勝紹尊如佛密意而為開解，解釋如是重要因相令發定智，即此數量沫定道理，若於此理獲勝定解，則執六度修持為勝教授，故當得定解。其中分六：

觀待增上生數決定者，謂圓滿菩提廣大行者，必須轉經無量生世，此復進道若無圓滿德相之身，如現在身略有少相，縱勤修行實難增進，故須身德一切圓滿。又須具足所受用財、能受用身、同受用伴，凡所作業悉能成辦四種圓滿。又此盛事亦多變為煩惱之緣，故須不隨煩惱力轉。此猶非足，尚須對於諸取捨處，能善分辨，無倒進止，若不爾者，猶如竹蕉結子便枯，騾孕自死，即彼盛事而為害故。若有智慧，知是往昔妙業之果，更勤修因，令漸增長；若無智慧，受盡先果而不增新，後苦起首。故於餘生感六盛事非為無因，不平等因其隨順因定為六度，故於現法當修、當習、當多修習六到彼岸，以殊勝因能感如是殊勝果故。此是現前增上生果；身圓滿等究竟增上生者，唯佛地有。如莊嚴經論云：「受用身眷作，圓滿增上生，恆不隨惑轉，諸事無顛倒。」以如是身學菩薩行，菩薩唯有二所作事，謂正引發自利、利他。是故觀待引發二利數決定者，其修利他先須以財而作饒益。此若損惱有情而施亦無所濟，善遮損他及所依事，利他極大，故須尸羅。若不能忍他作怨害，報一報二，戒難清淨，故戒究竟須耐怨害忍，由不報復能免眾多他所造罪，他若信樂堪令行善，故是最大利他。自利者，謂以慧力得解脫樂，若心散亂不能得此，故須靜慮令心住定，堪能如欲安住所緣。有懈怠者不能生此，故須晝夜發勤精進，無有勞倦。此即彼第一切根本，故修二利，六度決定。如云：「勤行利有情，修捨不害忍，住脫及根本，一切自利行。」此中利他非一切種，言住脫者心住所緣，是靜慮行跡，解脫生死是慧行跡，若辦此二，則於寂止不致誤為毘缽舍那。如是自許甚深持心，亦僅是此靜慮一分，故於六度圓滿之體，當求定解。

觀待引發圓滿一切利他數決定者。先以財捨除其匱乏，次於有情不為損惱，且忍怨害。於助他事發起精進而無厭離；依於靜慮，以神通等引攝其意；若成法器，次依智慧善說斷疑，令解脫故六度決定。如云：「不貪及不害，耐怨事無厭，引攝善說故，利他即自利。」此二頌說修自他利，不可不依六度。若於引發自他利理，獲得定解，則能殷重修習六度。觀待能攝一切大乘數決定者，謂已得財位無所貪著，及於未得不希求故，於諸財位能不顧戀。有此則能守護學處，受戒敬戒，依情、非情所生眾苦，能堪忍故不起厭患，修善所作勇悍無厭，修奢摩他無分別瑜伽及毘缽舍那無分別瑜伽。以此六事攝盡一切能趣大乘，此由六度次第引發，無須更多。如云：「不樂著受用，極敬二無厭，無分別瑜伽，諸大乘唯此。」由是因緣，欲入大乘，棄捨六度，實為相違。

依一切種道或方便數決定者。謂於已得境界受用。無貪欲道或方便者，謂行惠施，由修能捨離彼貪故。諸未得境為得彼故功用散亂，防護方便謂持淨戒，由能安住苾芻律儀，一切事業邊際散亂悉不生故。不捨有情方便謂能堪忍，不厭怨害一切苦故。增善方便謂發精進，由發精進善增長故。淨障方便謂後二度，靜慮伏惑，般若能淨所知障故，故六度決定。如云：「不貪諸境道，餘防為得散，不捨有情增，餘二能淨障。」又不隨已生欲塵散亂自在轉者，謂無貪施。若先未生，預遮滅者，則須尸羅防護無義、非義散亂。惡行有情數多、易遇，由此因緣，退捨利他；能對治者，謂當修習有力堪忍。淨善眾多，長時修作，令增長者，要由思惟此勝利等，發起恆常猛利勇進。暫伏煩惱，須修靜慮。滅煩惱種及所知障，謂須般若。此於六度，能與最大決定知解。

觀待三學數決定者。戒學自性即是戒度，此要有施不顧資財乃能正受，是戒資糧；既正受已，由於他罵不報罵等忍耐守護，忍是眷屬；靜慮心學，般若慧學，精進遍通三學所攝；故六度決定。如云：「依三學增上，佛正說六度；初學攝前三，後二攝後二，一通三分攝。」

如是當以何等勝身？圓滿何等自他二利？安住何乘？由具幾種方便之相？修行何學？能滿能攝如是身，利大乘方便及諸學者，當知即是六波羅蜜；總攝菩薩一切修要大嗢柁南。乃至未得廣大定解，應當思惟。又初不令超出生死，其因有二，謂：貪資財及著家室。能治此者，謂：施及戒。設暫出離，不能究竟而復退墮，其因有二，謂：由有情邪行眾苦、長修善品而生厭離。能治此者，謂：忍及進。以耐眾苦及他怨害，經無量時猶如一日，善知修習勇悍之法，若多修練，發起忍進，則能對治退墮之因；極為扼要。非但修此菩薩諸行，即現在時修諸善行，於少艱辛，忍力薄弱，於所修道無大勇悍，以是因緣初入雖多，然於中間能不退者，實不多見；皆由未修忍辱、精進教授所致。又於中間雖未退轉，然有二種失壞之因，謂：心散亂不住善緣及壞惡慧。對治此者，謂：靜慮、般若，佛說散心修念誦等無大義故。若於內明法藏之義無簡擇慧，雖於粗顯取捨之處，亦起錯誤顛倒行故；此依斷除所對治品能治增上數量決定。

依能成辦一切佛法根本扼要數決定者。謂初四度是定資糧，以此四種能成不散靜慮度故，依此因緣若修妙觀則能通達真實義故。

隨順成熟有情增上數決定者，與前所說第三義同。此是聖者《無著》所許，如《獅賢論師》所立而說，對於六度引發定解，最為切要。

子二、兼說次第決定

第二、兼說次第決定分三：生起次第者，若能布施，於諸資財不顧不貪，則能受戒。若具尸羅，善防惡行，則於怨害而能堪忍。若有忍耐，不厭難行，退緣微少，能發精進。若能晝夜發勤精進，能發正定；心於善緣堪能安住。若心定者，乃能如實通達真實。勝劣次第者，前前微劣，後後殊勝。粗細次第者，前較後者易轉易作，故相粗顯；後較前者難轉難作，各較自前，故為微細。莊嚴經論云：「依前而生後，安住勝劣故；粗顯微細故，說如是次第」。

癸三、於此如何學習次第

第三、學此次第分二：

子一、初於總行學習道理

子二、特於後二波羅蜜多學習道理

子一、初於總行學習道理

初中分二：

丑一、學習六度熟自佛法

丑二、學習四攝熟他有情

丑一、學習六度熟自佛法

初中分六：

寅一、學習布施

寅二、持戒

寅三、忍辱

寅四、精進

寅五、靜慮

寅六、般若道理

寅一、學習布施

初中分四：

卯一、布施度性

卯二、轉趣發起布施方便

卯三、布施差別

卯四、此等略義

卯一、布施度性

菩薩地云：「云何施自性？謂諸菩薩不顧自身一切資具，所有無貪俱生之思及此所發能捨施物身、語二業。」謂善捨思及此發起身、語諸業，圓滿布施波羅蜜多。不待於他，捨所施物，損除眾生所有貧窮。若不爾者，現有眾多貧乏眾生，過去諸佛所行布施，當非究竟。是故身、語非為主要，唯心為主，謂自所有身財根善，一切慳執皆悉破除，至心施他。又非唯此，即諸捨報亦施有情；由修此心到極圓滿，即滿布施波羅蜜多故。如入行論云：「若除眾生貧，是施到彼岸。現有貧眾生，昔佛如何度？一切有及果，心與諸眾生，說名為施度，以是施即心。」故修布施波羅蜜多，現無財物可施於他，當由多門引發捨心，漸令增長。

卯二、轉趣發起布施方便

第二者、唯盡破除身財慳吝，猶非布施波羅蜜多。慳是貪分小乘羅漢并其種子無餘斷故，故非唯除慳執施障，須由至心發心施他一切所有。此須修習攝持過患，惠施勝利，故當宣說。月燈經云：「此腐爛色身，命亦動無主，如夢如幻化，愚夫由貪此，造極重惡業，而隨罪惡轉，不智被死乘，當往那洛迦。」此說身不潔淨，命常動搖如懸岩水。身命俱是隨業自在，無我主宰，觀其虛妄猶如夢幻滅除貪著，貪若未除則隨貪轉，造大惡行而往惡趣。修無邊門陀羅尼經云：「諸有情鬥諍，根本為攝持，故於境斷愛，斷愛得總持。」集學論云：「如是我身心，一一剎那滅，若以無常身，垢穢常流注，得常淨菩提，豈非獲無價？」本生論云：「無我易壞無堅身，眾苦無恩恆不淨，此身若能饒利他，不生歡喜非聰叡。」雖勤守護無堅實身，然定須捨，若思施他辦眾多自他義利，未能如是淨修其心，當自思擇我誠愚癡，故當發心施他身等。入行論云：「捨一切涅槃，我心修滅度，一切終頓捨，施諸有為勝。」攝波羅蜜多論云：「資財無常現可見，若能任運起大悲，當知布施極順理，猶如他物寄自舍。若施由此無恐怖，置於自家生怖畏，無足供他恆須護，若施無此諸過失。由施能生他世樂，不施現法亦生苦，人間諸財如流星，定無不捨諸財物。諸未施財無常滅，由施反成有財庫，饒利有情所惠施，諸財無堅亦有實。若能惠施智者讚，此諸愚夫樂集財，攝持終無不離散，由施恆感諸盛事。由捨不起染污執，慳非聖道生煩惱，若施即是道中尊，聖呵餘者為惡道。」隨修大小一切善根，至心迴向成辦有情，現前究竟廣大利樂而行布施，則由依於一一有情得爾許福，速當圓滿福德資糧。如寶鬘論云：「如所說福德，假說有色相，盡殫伽沙數，世界難容納。此是世尊說，正因亦現成，有情界無量，欲利亦復然。」

又能障礙捨心增長、增長慳貪能令捨心未生不生、已生退失，所有眷屬及諸資財，先已有者不應攝持，若他施與亦不應受。攝波羅蜜多論云：「由何增長慳吝過？或能不令捨心增，虛誑攝持為障礙，菩薩應當盡斷除。若諸能障惠施心，及障真正菩提道，如是財寶或王位，皆非菩薩所應取。」如是行時，若由慳心貪著資具，應念：「能仁捨一切有而證菩提，我亦誓願隨佛學習。我將身財一切善根於有情所先已惠施，若我今者仍貪資財而受用者，如同諸象為日所逼，入水洗沐至乾岸已，於地滾倒，見土沾身仍下水洗，次復如前」，如是思已當修無貪。即前論云：「應念諸佛殊勝行，當自立誓思隨學，為除貪著攝持故，以善分別觀察心。我身已施諸眾生，施身果法我亦捨。我若反貪諸外物，如象洗垢非我理。」如是多思能捨勝利，若能引發廣大歡喜，及多思惟攝持過患，若能引發極大怖畏，則能任運生惠施心。如是修習慈悲之心及善思惟諸佛菩薩傳記等後，亦當引發能捨之心。

發起道理者。如入行論云：「身及諸受用，三世一切善，為利諸有情，故當無惜施。」謂身受用善根三法，為所緣境，思惟惠施一切有情。如是若於一切所有破我所愛，數數修習施他之心，是名菩薩。如攝波羅蜜多論云：「此等一切是汝物，於此我無我所慢，數數觀察此布有，隨行正遍覺功德，誰有此德名菩薩，難思勝士佛所說。」現在力弱勝解未熟，意樂將身已施有情，不當真實施彼肉等，然於身命，若不淨修能捨意樂，由未修故後亦不能惠施身命。集學論中作如是說─故從現在當修意樂。集學論說：如是至心於有情所，已捨衣食及房舍等，若受用時當作是念，為利他故受用此等。若忘此心，愛著自利而受用者，是染違犯。若無愛著或忘安住，緣利一切有情之想，或貪利益餘一有情，非染違犯。於已施他作他物想為自受用成不與取，若價滿足，犯別解脫他勝處罪。此中有說以是迴施一切有情，待一有情價不能滿，故無他勝。有餘師說於一一有情，皆施全物前說非理。餘者又云：雖已施他，他未攝受，故無他勝。其密意者謂於人趣至心迴施，他亦了知執我有時，作他物想為自利取，若價滿足可成他勝，故說是為他部之義，亦不應理。若謂：受用他有情物利他事；由作是念而受用者悉無違犯。集學論云：「以有主財護有主身，若由是念受用無罪，僕使恆時為主作業，非自有財以為存活。」設作是念：此諸資具已施有情；他未聽許，用當有罪。無如是過，即前論云：「譬如有僕善勤主事，主因病等其心狂亂，雖未聽許受用無罪。」現於有情一切不施，以心惠施實為欺誑，故如此修全無堅實，莫生不信。即前論云：「若有一類於如是行，諸菩薩前未見實施而不信解，不應道理。當知捨心最希有故，於此道理，有起疑惑，不應道理」。

卯三、布施差別

第三、布施差別有三：

辰一、總一切依當如何行

辰二、觀待別依所有差別

辰三、布施自性所有差別

辰一、總一切依當如何行

初中具六殊勝依殊勝者，依菩提心由此發起而行布施。物殊勝者，總諸施物無餘行施；若於別物而行施時，亦應不忘總施意樂。所為殊勝者，為令一切有情現前安樂究竟利義而正惠施。善巧方便殊勝者，經說無分別智之所攝持，初發業者當以通達法無性慧之所攝持。迴向殊勝者，迴向施善於大菩提。清淨殊勝者，攝大乘論說滅煩惱障及所知障。具足六種波羅蜜多者，如行法施，防止聲聞、獨覺作意，是名持戒，於種智法信行堪忍，忍恕他罵，為令法施倍復增長，發起欲樂是名精進；心專一趣，不雜小乘，迴向此善於大菩提，是名靜慮；了知能施、所施、受者悉如幻化，是名般若；具足六種力最強大，此是八千頌廣釋所說。

辰二、觀待別依所有差別

第二者，總之經說在家菩薩應修財施，出家菩薩應行法施。菩薩別解脫經云：「《舍利子》！若有在家菩薩以七珍寶充滿殫伽沙數諸佛國土供養如來、應正等覺。《舍利子》！若有出家菩薩開示宣說一四句頌，此所生福極多於彼。《舍利子》！如來未許出家菩薩修諸財施。」集學論說此中密意障礙聞等謂遮出家特集財寶而行布施，若無妨害自善所作，由宿福力多所獲得，當行財施。《霞惹瓦》云：「我不為汝說施功德，我是宣說攝持過患」，是於出家辛勤追求集積財寶而行布施，令其淨戒多生瘡尤不喜之語。

辰三、布施自性所有差別

施性差別有三：

巳一、法施

法施者，謂：無顛倒開示正法，如理教誨工巧等明，世間無罪事業邊際，令受學處。

巳二、無畏施

無畏施者，謂：從王、賊等人間怖畏，獅、虎、鯨等非人怖畏，水及水等大種怖畏救護有情。

巳三、財施

財施分二：

午一、實捨財施

午二、唯意樂施

午一、實捨財施

初中分三：

未一、捨財道理

未二、若不能捨當如何行

未三、習近對治布施障礙

未一、捨財道理

初中分四：

申一、惠施何田

申二、何心惠施

申三、如何行施

申四、施何等物

申一、惠施何田

略有十種：一、諸親友於自有恩；二、諸怨敵謂作損害；三、中庸者俱無恩怨；四、有德者謂具戒等；五、有過者謂戒犯等；六、劣於己；七、與自等；八、勝於自；九者富樂；十者貧苦。

意樂分二：初、當具足何等意樂者，緣所為事，謂作是念：當依此故圓滿無上菩提資糧，圓滿布施波羅蜜多。緣所施物，謂於自物作他物解，所施之物如取寄存，當念菩薩一切所有，於有情所先已施故。緣行施田為善知識，謂於來乞未乞諸田，應念此等滿我布施波羅蜜多，當具如是三種意樂。攝波羅蜜多論云：「乞者現前諸佛子，為增菩提資糧故，當於自物住他想，於他應起知識想。」施一一物念為如是如是而施，緣所為事意樂廣說，如妙手問經及攝波羅蜜多論，應行了知。如前所說緣由田意樂，於一切境皆應起故，是總意樂。別意樂者，於諸怨害以慈意樂，於諸有苦以悲意樂，於諸有德以喜意樂，於諸有恩以諸意樂而行惠施。又於諸田當住捨心，行善施果，亦當迴施乞等有情，特於苦田當住悲愍。如《月稱》云：「施謂離慳貪，於諸器非器，平等心等施，此施施者淨。悲施及施果，二俱施來求，此施無慳吝，善士所稱讚！」無量功德讚云：「若見諸貧劣，眾生有求心，無悲希果報，尋餘有德器，意壞雖行施，等同諸乞丐，故尊由大悲，布施諸乞者。」

申二、何心惠施

次：當斷除何等意樂中，無惡見取意樂者，謂念布施全無果報及念殺害而行惠施以為正法，或計瑞相吉祥而施，或念唯由布施圓滿，便證世間世離欲─莫如是施。當無高舉意樂者，謂不毀求者，不為勝他，亦不施已而起憍慢，謂：「我能施，餘則不爾！」清淨業障經說：「若諸異生行布施時，於諸慳吝便生不信，他發憤恚而墮地獄，故於施而為障礙。」又說：「守護戒時毀訾犯戒，令多有情起不信心，他由不信而墮惡趣，住忍等時毀訾安住，此等逆品故障戒等。」故當如無量功德讚說而行。如云：「汝聞慧大時，未嘗自讚歎，餘少德眾生，亦曾高恭敬，自住功德時，取自微惡行。」當無依止意樂者，謂不望名稱而行惠施。當無法弱意樂者，謂施前歡喜，施時心淨，施後無悔；聞諸菩薩廣大施時，莫自輕懵恐怖退弱，增長勇悍。當無背棄意樂者，謂於親怨及諸中庸不隨朋黨，悲心而施。當無望報意樂者，謂非望他報恩而施，觀諸眾生缺乏安樂，愛火所燒，無除若力本性苦故。當無希望異熟意樂者，謂不希望後世異熟身財圓滿，觀一切行悉無堅實，無上菩提有勝利故，非破現前希此諸果，是破唯以三界身財為所欲得。復次，當無邪命意樂，謂念行施為國王等知其能施，而起敬事，不應慮貧而不行施。又於乞者無欺誑心、不喜忿恚、心行散亂，乞者來作種種邪行應無厭患，雖見乞者欺詐等過，無宣布心；從別別施，生別別果，深忍而施，不為他動。

申三、如何行施

如何行施分二：

一、不以何等加行而施者，謂：不速與，稽留乃與；令起煩惱，然後乃與；令行非法或違世間道理之業而後施與；先誓與此，後減少給，或給下劣；數恩而與；一時能與而為漸次少少相給；自為國王，奪他妻子而為惠施；逼取父母、奴輩等財而與餘者；由能損害他人方便而行惠施；自懶惰住，教他行施；於來求者，呵責嗤笑、旁言輕弄、粗言恐嚇而後給與；違越佛制學處而施；不能如有資財而施，長時積集然後頓施─是為應斷，故當捨離此等加行。又諸菩薩見積集施，其施有罪，見隨得施，其施無罪，謂若積集然後頓施，福并無多，及於集時退卻眾多資具者，令生嫌恨後施諸餘未求者故。菩薩地中所說此等極為重要，謂見集時生長慳等眾多煩惱，護等劬勞障多善行，多於中間發生損失，不能畢竟惠施事故。

二、當以可等加行而捨者，謂：舒顏平視，含笑先言，隨對何田，皆應恭敬。親手應時於他無損，耐難行苦而行惠施。此等果者，如諦者品云：「由恭敬施感親友等而為敬重，由舒手施感得承事，由應時施感一切事應時成辦。」又云：「不損他施感得堅固資財，由忍苦施感知心眷屬。」俱舍論說：「舒手惠施，得廣大財」。堅固資財者，如俱舍釋說：「他於資財不能障難，火等無毀」。又助他施加行者，謂若自有可施財物，見有慳吝，曾未少施，應往其家歡喜安慰，如是告言：「我家現有廣大資財，我為圓滿布施波羅蜜多，希欲乞者，若有求者與汝會過，莫令空返，可取我財惠施彼等，或是將彼引到所，我行惠施當生隨喜。」彼財無減，即便歡喜，能如是行，如是令彼漸種能除慳垢種子，由漸修習自施少財，依下無貪進得中品，依中無貪進得上品。如是若自親教，軌範弟子助伴，是慳貪性不能惠施，或雖非慳然，無資財與彼資財，令於三寶樹修布施自己不作，由此因緣自所生福彌更弘多，令餘一類調伏煩惱，圓滿一類善法樂欲，攝受有情成熟有情。如是若自現無資財，應以工巧事業之處集財惠施，或於他所宣正法語，令諸貧者及慳吝者悉樂惠施，或諸求者教往俱信富饒之家，躬詣其所隨力隨能助其惠施。又於施物擇勝妙施，及將所備可施財物圓滿惠施。

菩提心分世俗與勝義二諦者。前者為度一切有情，故先欲解脫所建立之大悲心，後者則從觀空性中覺悟實相之本體。兩者方便與智慧相融，即能成佛並具令有情離苦得樂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