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明禪師牧牛圖頌導師註解

耕雲先生講述

未牧第一

初調第二

受制第三

回首第四

馴服第五

無礙第六

任運第七

相忘第八

獨照第九

雙泯第十

所謂「牧牛」，乃明心見性後之「保任」工夫。此「牛」亦即六祖之「我有一物……。」為宗門「知有」之來源。

或問，既已見性，斯即成佛亦，更牧牛則甚？須知「理雖頓悟，悟乘並銷；事須漸除，因次第盡。」所謂「隱隱猶懷舊時嫌」。無始習氣，何能頓盡？況曰：「十月懷胎，三年溫養」，自牧之功豈可輕忽？雖然如斯，若是過量的大人，「知得是般事便休」，更無許多絡索也。

未牧第一

猙獰頭角恣咆哮

奔（原文為三個「牛」）走溪山路轉遙

一片黑雲橫谷口

誰知步步犯佳苗

導師註解

參禪參到「山窮水盡疑無路」時，不可退心，須知凡事到極處，就會有個「反」出現。不但「物極必反」，須知理極也一樣會必反，而綻現出一個「柳暗花明又一村」來。事實上，如果不能窮溯到一切理事和生命的源頭而親證大宇宙的實相，又如何斷得了惑而澈了？然而惑雖斷而乏保任之功，則習染依舊，十九自陷於「豁達空」，流於狂禪。豈不大可畏哉！是悟後起修，必不可忽。

初調第二

我有芒繩驀鼻穿

一回奔競痛加鞭

從來劣性難調治

猶得山童盡力牽

導師註解

牧牛之道，須「允執厥中」，無過不及，恰到好處。急不得，急則成執，忘不得，忘則走失。總之必須堅持秒秒盯牢，步步中道，牛方易於調伏。否則一存姑息，牛乃難制矣。

受制第三

漸調漸伏息賓士

渡水穿雲步步隨

手把芒繩無少緩

牧童終日自忘疲

導師註解

調伏既力，牛漸上路，稍稍管帶，即中規矩矣。從此但莫放縱，可保無失。

回首第四

日久功深始轉頭

顛狂心力漸調柔

山童未肯全相許

猶把芒繩且系留

導師註解

回首者，時時思憶來時路，迥非昔日舊行履之謂也。若不回首，如何出塵？其悟後迷者，蓋緣渾忘本來，昧卻初因之過耳。

馴服第五

綠楊陰下古溪邊

放去收來得自然

日暮碧雲芳草地

牧童歸去不須牽

導師註解

此則保任功深，生處漸熟，熟處漸生，舊習漸消，性功斯顯。已見變化氣質之明效矣。

無礙第六

露地安眠意自如

不勞鞭策永無拘

山童穩坐青松下

一曲升平樂有餘

導師註解

調伏既久，舊習殆盡，自在優遊，咸契中道。從此「發而皆中節」，不勞心力，「自然合他古轍」，洵可慶也。

任運第七

柳岸春波夕照中

漫煙芳草綠茸茸

饑餐渴飲隨時過

石上山童睡正濃

導師註解

前者「一回入草去，驀鼻牽將來。」而今仰首低頭，舉足下足，無不合道矣。初初時慮走失，而今趁亦不去，殆臻不退轉者歟？

相忘第八

白牛長在白雲中

人自無心牛亦同

月透白雲雲影白

白雲明月任西東

導師註解

牛牧我？我牧牛？牛即我，我即牛。彼此相忘泯行跡，「雲在青天水在瓶」。相契既深，心心相印，因相融而相忘矣。

獨照第九

牛兒無處牧童閑

一片孤雲碧嶂間

拍手高歌明月下

歸來猶有一重關

導師註解

無人無我亦無牛，無心無事有何求？從此不相繩頭弄，自在遨遊樂無愁。

至此真個「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矣。

雙泯第十

人牛不見杳無蹤

明月光含萬象空

若問其中端的意

野花芳草白叢叢

導師註解

人牛雙泯，理事不存，一真法界，法界一真。此是大圓滿，亦名大涅槃——真常、真樂、真我、真淨。

唐以前宗師相承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遜至以後，根器日劣，信心日薄，不得不出之以門庭作略，而禪風墜矣。圓悟、大慧稍稍提振，便見人才輩出，究宜如何，大堪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