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各宗大意三輯第二種

—華嚴宗大意

黃懺華居士編述

第一篇 緒論

第二篇 此宗之教義

第三篇 此宗之行果

華嚴宗大意

第一篇 緒論

第一章 此宗之名稱及其略史

此宗以大方廣佛華嚴經為一宗正依之根本聖典，以建立義理顯示旨歸，故名華嚴宗。又以此宗觀門教相，至賢首大師法藏而圓備，故以賢首名宗。又名法界宗，以明法界自在無礙法門故。佛典稱釋迦牟尼佛成道第二七日，於菩提樹下，為文殊普賢等深位菩薩，說圓滿修多羅，即大方廣佛華嚴經是也。佛滅度後七百年，南天竺國龍樹菩薩，往龍宮中，見此華嚴經有三本，其上中二本，並非凡力所持，乃誦下本十萬偈四十八品而出，流傳人間。東晉義熙年中，佛陀跋陀羅三藏，翻譯下本十萬偈中前分三萬六千偈為六十卷，是為舊經。次唐武後時，實叉難陀三藏，翻譯前分四萬五千偈為八十卷，是為新經。次唐德宗貞元年中，般若三藏，別譯入法界一品為四十卷。此經自佛陀跋陀羅三藏翻譯以來，早經敷暢。然至陳惰之間，杜順禪師，總括華嚴奧旨，作法界觀一卷，又作五教止觀一卷，始定一完之基礎，是為東土華嚴初祖，其弟子至相大師智儼，通華嚴十地中大相義，作華嚴略疏五卷，後人稱為搜玄記，並作十玄門五十要問答孔目章，以申其義，是為第三祖。至第三祖法藏，承搜玄之後，作探玄記二十卷，又嘗同譯八十華嚴。復造章疏二十餘部，大成一宗之教義。賢首歿後，靜法慧苑，背師說，作刊定記三十卷。嗣清涼大師澄觀出，作大疏及演義鈔，會釋靜法之破斥，恢復華嚴之正統，是為第四祖。次圭峰大師宗密，祖述清涼，盛弘此宗，後人稱為華嚴第五祖。唐季遭會昌之厄，此宗遺風掃地。至宋長水子濬及其弟子晉水淨源等，出而保存之，餘緒賴以不墜。明初別峰麓亭等，大闡華嚴宗旨。傳及明季，有續法法師，若賢首五教儀詳註等。清代有通理法師，著五教儀開蒙增註等，尚承流未泯也。

第二章 此宗之教判

此宗以五教十宗，判釋釋迦如來一代之教法。如華嚴教義章云：初就法分教，教類有五。後以理開宗，宗乃有十。就法分教者，就所詮之法義，分能詮之教相為五類，非依年月說時之次第。如探玄云：以義分教，教類有五，此就義分，非約時事。以理開宗者，就五教所尊所崇所主之義理，開為十宗。言五教者，一小教，二大乘始教，三終教，四頓教，五圓教。一小乘教者，不堪聽受大法者所受持之教門，即愚法二乘教。愚法者迷執自法，愚於大乘法空之妙理。此教逐機設故，但說人空，不明法空。縱少說法空，亦不明顯。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木。唯論小乘，名為小教。此教總攝四阿含等經，六足發智婆娑俱舍等論所說。二大乘始教者，大乘之初門，為自小乘教出始入大乘者所說教法。未盡大乘法理，名之為始，不言定性二乘無性闡提作佛，故亦名分。於中廣說法相，少說法性。又說諸法一切皆空，不說不空中道妙理。此有相始教空始教二門。深密等經唯識等論，立眾生根性法爾有五種不同，建立依他萬法，名相始教。般若等經中觀等論。說諸法皆空，除有所得迷執，名空始教。三終教者，大乘終極之教門。此教言定性聲聞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名之為終。以稱實理，亦名為實。於中少說法相，多說法性。雖說法相，亦會歸性。如楞伽勝鬘等經起信寶性等論說。此上二教，並立階位，漸次修行成佛，故總名為漸。四頓教者速疾頓悟之教門。此教明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說，故立為頓，於中不說法相，唯辨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絕言。五法與三自性俱空，八識及二無我盡遺。訶教勸離，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如淨名默住。顯不二等，是其意也。五圓教者，無礙圓滿之教門。此教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如因陀羅網，重重無際，微細相容，主伴無盡。於中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故十信滿心，即成正覺，名為圓教，即華嚴經所說。

言十宗者，一我法俱有宗，謂人天乘及小乘中犢子部等。人天乘，計我法俱有實體。犢子部等，立三世有為無為諸法及勝義我。二法有我無宗，謂小乘中薩婆多部等。彼計一切法皆悉實有，而不立我。三法無去來宗，謂小乘中大眾部等。彼說過未之法。體用俱無，唯現在諸有為法及無為法有。四現通假實宗，謂小乘中說假部等。此宗不唯說過未無體，於現在有為法中，亦有假法有實法。在五蘊可實，在十二處十八界為假。五俗妄真實宗，謂小乘中說出世部等。彼說世俗之法皆假，以虛妄故。出世之法皆實，非虛妄故。六諸法但名宗，謂小乘中一說部等。彼說一切我法，但有假名，都無實體。已上六宗，收小乘教。然諸法但名，又通於初教之始。七一切皆空宗，謂五教中大乘始教。始教有空始教相始教二種。此就空始教立名，即無相大乘。彼說一切諸法，不問有漏無漏，悉皆真空。此賢首所立，清涼改為三性空有宗，謂此宗但說遍計一種性是空，依他圓成二種性是有。八真德不空宗，謂五教中終教。說一切法唯是真如，如來藏中實德攝故，有自體故，具性德故。清涼改此為真空絕相宗，謂此宗說真空實相之中，絕一切虛妄假名之相。九相想俱絕宗，謂五教中頓教。泯所緣境相，絕能緣心想，直顯離言法性。清涼改此為空有無礙宗，謂此宗說空是即有之空，談有是即空之有，二互交徹，圓融無礙。十圓明具德宗，謂五教中圓教，說性海圓明，具足眾德，一多相容，主伴無盡，清涼改此為圓融具德宗。

第三章 華嚴經大綱

（第一）名義

華嚴經云者，大方廣佛華嚴經之略，具譯應云大方廣佛雜華嚴飾經，譯略雜飾。大方廣者，大者，體性包容。方廣者，相用同遍，一切如來所證法也。佛者果也，萬德圓明，能證人也。華喻萬行，嚴謂嚴飾，因位萬行如華，以此華莊嚴果地，故云華嚴。如華嚴略策云：大方廣者，所證法也。佛華嚴者能證人也。佛謂果圓覺滿，華喻萬行披敷，嚴乃飾法成人，經乃貫穿常法，又佛果地萬德如華，以此華莊嚴法身，故云華嚴。如探玄云：佛非下乘，法超因位，果德難彰，案喻方顯。謂萬德究竟，瓖麗猶華。互相交飾，顯性稱嚴。

（第二）內容

至相賢首，據六十華嚴，言佛七處八會說華嚴經，謂人中三處，天上四處，為七重會，普光為八重會。清涼據八十華嚴，言七處九會。第一會，在菩提場，說毘盧遮那如來依正因果法門，有世主妙嚴品已下六品。第二會，在普光明殿，說十信法門，有如來名號品已下六品。第三會，在忉利天宮，說十住法，有忉利天宮品已下六品。第四會，在夜摩天宮，說十行法，有昇夜摩天宮已下四品。第五會，在兜率陀天，說十迴向法，有昇兜率天宮品已下三品。第六會，在他化自在天，說十地法，有十地品一品。賢聖有隔，故越化樂。第七重會普光明殿，說因圓果滿法，有十定品已下十品。前六因圓，後五果滿。第八三會普光明殿，說普賢大行法，六位頓成，有離世間品一品。第九會，在室羅伐城逝多園林，說入法界法門，有入法界品一品。而第九會末，歸菩提場，則十會圓明，頓彰玄極。約能詮文，束此九會以為四分。約所詮義。此經一部，有五周因果。四分者，第一會世主妙嚴品已下六品，名舉果勸樂生信分。從第二會如來名號品，至第七會如來出現品三十一品，名修因契果生解分。第八會離世間一品，名託法進修成行分。第九會入法界一品，名依人證入成德分。五周因果者，一所信因果，謂第一會菩提場，說如來依正因果法門，共六品。前五品，顯舍那依正果德。後一品，明彼本因，令人信樂，故名所信因果。二差別因果，謂第二會普光明殿至第七會重會普光明殿，說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差別因果之法門，共二十九品。前二十六品，辨因。後三品，明果。故名差別因果，亦名生解因果。三平等因果，謂第七重會普光明殿，說平等因果，共二品。前普賢行品，詳因該果海。後如來出現品，明果徹因源。因果交徹，平等不二，故名平等因果，亦名出現因果。四成行因果，謂第八會重會普光明殿，說成行因果離世間法，唯一品。初明五位因，後明八相果，以此因行，成此果行，故名成行因果，亦名出世因果。五證入因果，謂第九會逝多林，說證入法界妙門，唯一品。初明佛果大用，後顯菩薩起用修因，謂因果二門俱時證入，故名證入因果。

（第三）宗趣

此經以法界緣起理實因果不思議為宗。法界者，總相也，包事包理及無障礙，皆可軌持，其於性分。緣起者，稱體之大用也。理實者，別語理也。因果者，別明事也。此經宗明修六位之圓因，契十身之滿果，一一皆同理實，皆是法界大緣起門。語理實則寂寥虛曠，故經云：法性本寂無諸相，猶如虛空不分別，超諸取著絕言道，真實平等常清淨。語緣起則萬德紛然，故經云：而於第一實義中，示現種種所行事。此二無礙，故事理交徹，互奪雙亡。此二相成，則事理照著。以理實而融因果，則涉入重重。會斯二而歸法界，則融通隱隱。故經云：於有為界示無為法，而不滅壞有為之相。於無為界示有為法，而不分別無為之性。

（第四）疏釋

此經之章疏，六十華嚴，有至相之華嚴經搜玄記，具云於大方廣佛華嚴經中搜玄分齊通智力軌，又單稱華嚴經略疏，有賢首之華嚴經探玄記，單稱探玄記。八十華嚴，有清涼之華嚴經疏，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四十華嚴，有清涼之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疏，圭峰之疏鈔。他若帝心之法界觀五教止觀，明華嚴之觀行。至相之孔目章十玄門五十要問答，賢首之五教章金師子章華嚴旨歸遊心法界記妄盡還源觀華嚴八會綱目，清涼之華嚴懸談華嚴略策華嚴七處九會頌等，說華嚴之奧旨，皆此宗之要籍，至賢首五教儀五教儀開蒙增註等，則此宗之入門也。

第二篇 此宗之教義

第一章 法界緣起

此宗以一心法界無盡緣起，為一家教觀之玄宗。如法界玄鏡云：言法界，一經之玄宗，總以緣起法界不思議為宗故。所言一心法界者，謂總該萬有心，即該羅一切萬法有情非情迷悟染淨之一心。如清涼新經疏云：統唯一真法界，謂寂寥虛曠，沖深包博，總該萬有，即是一心。言法界者，法者，軌持為義。界有性分二義，今取性義，以能為諸法之性，一切諸法皆由性起故。清涼於大疏鈔中，依五教略明一心。初小乘諸教，實有外境，假立一心，由心造業所感異故，是曰假立一心。三大乘始教，以異熟賴耶為一心，遮無外境，是曰異熟賴耶一心。三大乘終教，以如來藏性具諸功德，故說一心，是曰如來藏性一心。四大乘頓教，以泯絕無寄，故說一心，是曰泯絕無寄一心。五大乘圓教，總該萬有，事事無礙，故說一心，是曰總該萬有一心。於此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含眾妙超言思之一心法界上，色心萬差諸法，炳然顯現，一多相即，大小互容，重重無盡，猶帝網天珠，彼此圓遍而不妨，互相融通而無礙，是曰法界緣起，又曰無盡緣起，即法界事法，有為無為，色心依正，過去未來，總為一團。此一團萬法互為能緣起所緣起，以一法成一切法，以一切法起一法。此一法，望他一切法為緣。他一切法，望此一法亦悉為緣。相資相待，互攝互容，成一大緣起，所謂總收法界為一緣起是也。如法界緣起章云：法界緣起，無礙容持，如帝網該羅，若天珠交涉，圓融自在，無盡難名。又大疏云：圓教中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如因陀羅網，重重無際，微細相容，主伴無盡，即他宗就一事一理定能緣起體，不過一相孤門之緣起。此緣起就法界全體，一多相容，自他由藉，重重無盡之緣起也。

第二章 四法界

一心法界，攝四法界，所謂心融萬有便成四種法界是也。四法界者，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理事無礙法界，四事事無礙法界。事法界者，差別之事物，即萬法。色心情器萬差諸法，一一差別，各有分齊。譬如器從金出，成種種形，故名事法界。此時界者，分義，隨事分別故。理法界者，平等之理體，即真如。此體性不增不減，生佛平等，無二無差別。譬如眾金，其相雖異，其體則一，故名理法界。此時界者性義，謂諸法性不變易故。理事無礙法界者，差別之事物，與平等之理體，一體不二。事攬理成故，即理是事。理由事顯故。即事是理。如是理事互相交絡，真如即萬法，萬法即真如，真如與萬法，無礙融通。譬如金即器，器即金，故名理事無礙法界。此時界具性分二義，不壞事理而無礙故。事事無礙法界者，一切分齊之事法，一一稱性融通，各各有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之關係，即萬差諸法，皆真如法性理故，一塵一毛，亦悉具足真如法性理，更無欠缺。萬法與真如無礙故，從真如起之此法與彼法亦無礙。火從理起，水亦從理起。所起之水火似異，而從能起之真如觀之，水火二法亦無礙。如是萬法互相攝盡，事事互相融即，重重無盡，無礙自在。譬如器器同一融即，故名事事無礙法界。此時界亦具性分二義，性融於事，一一事相，不壞其相，如性融通，重重無盡故。

第三章 十玄門

事事無礙之原理，畢竟不出相即相入二語。相即，如波水相收。彼即是此，此即是彼，是曰萬物同體。相入，如二鏡互照。彼依此有，此依彼有，是曰萬物相依。此宗以所謂十玄門，說明此相即相入之原理。十玄門有新古之別，至相所立，謂之古十玄。賢首所立，謂之新十玄。古十玄者，華嚴教義章作一同時具足相應門，二一多相容不同門。三諸法相即自在門，四因陀羅網境界門，五微細相容安立門，六秘密隱顯俱成門，七諸藏純雜具德門，八十世隔法異成門，九唯心迴轉善成門，十託事顯法生解門。

一同時具足相應門，此一門總說，自餘九門，此門之別義也。同時具足相應者，會玄云：同時，明無前後。具足，明無所遺。相應，明不相違，謂十方三世一切諸法，同時具足圓滿，彼此照應，成一大緣起，順逆無礙，參而不雜，如大海一滴，即具百川之味。又本經云：一切法門無盡海同會一法道場中，即如金師子章所云：金與師子，同時成立，圓滿具足。

二一多相容不同門，一，謂於多事中隨舉一事為一。除此一事，餘有多事為多。相容者，遞互相容。如一遍於多時，則多能容一。多遍於一時，則一能容多。雖遞互相容，而一多歷然可別，故曰不同，如一燈與多燈相對一室，一多各住，但光照互遍耳。又經云：以一佛土滿十方，十方入一亦無餘，世界本相亦不壞，無比功德故能爾，即如金與師子相容成立，一多無礙。

三諸法相即自在門，前說相入，今示相即。謂諸所有法，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圓融自在，無障無礙。一若攝於多時，多便即一，所謂由此容彼，彼便即此，是也。多若攝於一時，一便即多，所謂由此遍彼，此便即彼，是也。如乳投水，廢己同他，故名相即。又經云：一即是多，多即是一。又云：此初發心菩薩即是佛故，悉與三世諸如來等，亦與三世佛境界等，悉與三世佛正法等，得如來一身無量身，三世諸佛平等智慧所化眾生皆悉平等，即如師子諸根一一毛頭皆以金收師子盡。諸根諸毛，各攝全體，無離眼之耳鼻舌，亦無離耳鼻舌之眼。眼即耳，耳即鼻，鼻即舌，舌即身，諸根相即，無礙自在。

四因陀羅網境界門，一切諸法相即相入，不唯一重。體相自在，隱顯互現，重重無盡。如天帝殿，珠網覆上，一明珠內，萬象俱現。諸珠皆然，互相現影，影復現影，重重無盡，千光萬色，雖重重交映，而歷歷區分，亦如兩鏡互照，重重涉入，傳耀相寫，遞出無窮。如經云：一切佛剎微塵等，爾所佛坐一毛孔，皆有無量菩薩眾，各為具說普賢行。無量剎海處一毛，悉坐菩提蓮華座，遍滿一切諸法界，一切毛孔自在現。又云：於一微塵中，各示那由他無數億諸佛於中而說法，於一微塵中，現無量佛國，須彌金剛圍世間不迫迮，於一微塵中，見有三惡道天人阿修羅各各受業報。又云：如一微塵所示現，一切微塵亦如是，故於微塵現國土，國土微塵復示現，即如師子眼耳支節一一毛處，各有金師子。一一毛處師子，同時頓入一毛中。一一毛中，皆有無邊師子，又復一一毛，帶此無邊師子還入一毛中。

五微細相容安立門，如是諸法相即相入，重重無盡。然甲是甲，乙是乙差別之諸法，不壞其相，各住自位，於一法中，炳然同時齊頭顯現。如琉璃瓶，盛多芥子，隔瓶頓見。一能含多，法法皆爾，故曰相容。一多法相，不壞不難，故曰安立。微細有三義，一所含微細，猶如芥瓶。二能含微細，以一毛一塵即能含故。三微細難知，微塵不大國土不小，而能相容。如經云：一毛孔中，無量佛剎莊嚴清淨曠然安住。又云：於一塵內，微細國土一切塵等悉於中住。又云：菩薩於一念中，從兜率天降神母胎，乃至流通舍利，法住久近，及所被益諸眾生等，於一念中，皆悉顯現，即如金與師子，或顯或隱，或一或多，彼此同時安立無礙。

六秘密隱顯俱成門，此全攝彼，此顯彼隱。彼全攝此，彼顯此隱。以一攝多，一顯多隱。以多攝一，多顯一隱。如是彼此一多攝入，隱覆顯了，俱時成就，不相妨礙，秘密自在，雖各不同，亦不雜亂，故云隱顯。俱時而成，體無前後，故云俱成。各得其所，自在無礙，故云秘密。由互相攝，則互有隱顯，故有此門。謂攝他他可見，故有相容門。攝他他無體，故有相即門。攝他他雖存而不可見，故有隱顯門。如經云：或東方見入正受，或西方見三昧起，或西方見入正定，或東方見三昧起，乃至於眼根中入正受，於色法中三昧起，乃至現童子身入正受，於壯年身三昧起，乃至一毛孔中入正受，一切毛孔三昧起。一切毛孔入正受，一毛端頭三昧起，乃至一微塵中入正受，一切微塵三昧起，即如若看師子，唯師子無金，若看金，唯金無師子，互有隱顯。

七諸藏純雜具德門，一藏多時，就一說即名為純，就多說即名為雜。諸法舉成一法是純，一法具一切法是雜。如是純之與雜，不相防礙，故名具德。如似就一施門說者，一切萬法皆悉名施，所以名純，而此施門即具諸度等行，故名為雜。又經云：我於三十六恆河沙佛所，求得此法，彼諸如來，各以異門，令我入此般若波羅密普莊嚴門，即如若師子眼收師子盡，則一切純是眼。若耳收師子盡，則一切純是耳。諸根同時相收，悉皆具足。

八十世隔法異成門，一切諸法，遍十世中，同時別異具足顯現。言十世者，過去未來現在三一世，又各有過去未來及現在，即過去中，更有過現未三世，現在未來亦然，名為九世，此九世叠相即入，攝為一念。前九為別，一念為總，總別合論，故云十世。十世區分，名為隔法。此十世隔法，相即相入，而不失前後長短等差別相，故名異成，以三世相因互相攝故，一念具十。舉十以顯無盡故，一念即無量劫，無量劫即一念。如經云：或以長劫入短劫，短劫入長劫，或百千大劫為一念，或一念即為百千大劫，或過去劫入未來劫，未來劫入過去劫。又云：一切諸佛，於一微塵中，普現三世一切佛剎。一切諸佛，於一微塵中普現三世諸佛自在神力。一切諸佛，於一微塵中，普現三世一切眾生。諸佛於微塵中，普現三世一切諸佛佛事，即如師子是有為之法，念念生滅，故成總別十世之不同。

九唯心迴轉善成門，一切諸法，唯是如來藏真如一心之所建立，若善若惡，隨心所轉，故名唯心迴轉。如經云：心如工畫師，畫種種五陰，一切世界中，無法而不造。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又經云：三界虛妄，但是一心作，即如金與師子，隱顯一多，各無自性，由心迴轉。

十託事顯法生解門，一切事法，互為緣起，隨託一事，便顯一切事法，以隨一事即是見於無量法界，能生事事無礙勝解。所託之事相，即是彼所顯道理，非是託此別有所表。如經云：此華蓋等，從無生法忍之所生起等，意明一切因生一果，一果即具一切故，非是託此別有所表也。即如說此師子，以表無明。語其真體，具彰真性。理事合論，況賴耶識，令生正解。

賢首於至相所說十玄，改諸藏純雜具德門，為廣狹自在無礙門，又改唯心迴轉善成門，為主伴圓明具德門。廣狹自在無礙門者，廣兼寬大，狹兼窄小。毛端現剎，狹不礙廣也。剎入毛端，廣不礙狹也；又毛端現剎，不壞毛相，即狹而廣也。剎入毛端，不壞剎相，即廣而狹也。任運俱現，彼此各不相妨，故云自在無礙。如經云：金剛圍山數無量，悉能安置一毛端，欲知至大有小相，菩薩以是初發心。又云：能以小世界作大世界，以大世界作小世界等。主伴圓明具德門者，一切諸法，隨舉其一，即便為主，而居其中。餘者為伴，周匝圍繞，由其為唱為隨，無雜無礙，故云主伴。彼此隱顯，主伴交輝，故云圓明。一多攝入，連帶緣起，故云具德。如經云：法界修多羅，以佛剎微塵數修多羅以為眷屬，是也。

諸法得有．如是混融無礙，略有十因。一唯心所現，謂世間出世間一切諸法，唯是真心所現，如大海水，舉體成波，以一切法無非一心，是故大小等相，隨心迴轉，即入無礙。二法無定性，謂一切諸法，既唯心現，從緣而生，無有定性。小非定小，故能容太虛而有餘。大非定大，故能入一塵而無間。三緣起相由，謂一與多互為緣起，遞相由藉，故有如此相即相入等。四法性融通，謂若唯約事，則互相礙，不可即入，若唯約理性，則唯一味，無可印入。今則理事融通，具斯無礙，謂不異理之一事，具攝理性時，令彼不異理之多事，隨所依理，皆於一中現。五如幻夢事，猶如幻師，能幻一物以為種種，幻種種物以為一物等。一切諸法，業幻所作，故一異無礙；又如夢中，所見廣大，未移枕上，歷時久遠，未經斯須。六如影像現，一切萬法，略有二義，一皆如明鏡，含明瞭性，一心所成故。二分別所現，如影像故。由初義故為能現，由後義故為所現，故一切法互為鏡像，如鏡互照而不壞本相，已上六因，就諸法自爾之德相說。已下，就諸佛菩薩業用無礙。七因無限量，謂諸佛菩薩，昔在因中，稱法界性，修無量殊勝之因，故今得果，妙用無邊。八佛果證窮，謂佛證窮真性，故如性業用亦無礙。九深定大用，謂海印定等諸三昧力故，令於小處而現大法，無所障礙。十神通解脫，謂此皆是諸佛菩薩勝神通力及不思議解脫力之所顯現，故圓融自在。此十義中隨一即能混融諸法，無礙自在。

如是一切諸法，皆具足此十玄，無礙自在，是名十玄緣起無礙法門，亦名無盡緣起法門。

第四章 六相圓融

十玄緣起事事無礙之法門，由六相圓融之教門成立。所謂六相者，一總相，二別相，三同相，四異相，五成相，六壞相。一總相者，一含多德故。二別相者，多德非一故，別依止總，滿彼總故。緣起法一切處通，今且略就緣成舍辨。總相別相，如云全體與部分，如舍是總相，和同作舍之椽等諸緣，別於總故，是別相。三同相者，多義不相違，同成一義故。四異相者，多義相望，各各異故。同相謂差別之諸法，能調和成一體，而不失其部分之特質。如椽等和同作舍，不相違背，皆名舍緣，非作餘物，是同相。椽等諸緣，隨自形類，相望差別，是異相。五成相者，由此諸義緣起成故。六壞相者，諸義各住自法，不移動故，謂有特性之異相，能調和而成同相，即部分相依而成全體，雖成全體，而非破壞部分之特性。如椽等作緣，舍義得成，是成相。椽等諸緣，各住自法，是壞相。一切諸法，無不具足此六相。此三對六相中，總同成三，無差別之圓融門也。別異壞三，差別之行布門也。此平等與差別，相即相入，圓融無礙，離總相，無別相。離同相，無異相。離成相，無壞相。總相即別相，別相即總相。同相即異相，異相即同相。成相即壞相，壞相即成相。如是圓融不離行布，行布不離圓融。行布即圓融，圓融即行布，六相無礙，是名六相圓融。以六相圓融故，諸法即一真法界無盡緣起。

第五章 緣起與性起

由以上所述觀之，此宗教義之要領，不外所謂十玄，所謂六相，皆是談事事無礙法界之無盡緣起，以宣揚萬物一體萬物相關之妙理。此事事無礙之教義，此宗稱為性起法門，簡他緣起說。所謂緣起者，因緣生起義，謂待他緣而生起。以無明為緣，顯現諸法。所謂性起者，體性現起義，謂不待他緣，依自性本具之性德生起，即性起者，在如來果上，真如法性，順自性起為世出世間一切諸法，所謂性海無風，金波自湧。如妄盡還源觀云：依體起用，名為性起；又普賢行願品疏鈔云：一心法界成諸法，總有二門。一性起門，二緣起門。關鍵中約親疏也。性起者，謂法界性全體起為一切諸法也。法相宗說真如一向凝然不變，故無性起義。此宗所說真性，湛然靈明，全體即用，故法爾常為萬法，萬法常自寂然，寂然是全萬法之寂然，故不同虛空斷空，頑癡而已。萬法是全寂然之萬法，故不同遍計倒見定相之物，壅隔質礙。既世出世間一切諸法，全是性起，則性外更無別法。所以諸佛與眾生交徹，淨土與穢土融通，法法皆彼此互收，塵塵悉包含世界，相即相入，無礙鎔融，具十玄門，重重無盡。性起一語，出晉經寶王如來性起品，以其所說但在說如來出現，故唐經譯之為如來出現品，但所謂如來者，經所謂十身佛也，即網羅法界全體，稱為如來。故探玄云：真理名如名性，顯用名起名來，即如來名為性起，又六要鈔云：寶王如來，此非佛名，是指法性。緣起有二，一無明熏真如，成染緣起。二真如熏無明，成淨緣起。染成萬類，淨至成佛。如行願品疏鈔又云：緣起門有二，一染緣起，二淨緣起。染緣起者，謂諸眾生雖中全有如上真性及性所起過塵沙之善法，良由迷之不自證得，便顛倒遍計別執過塵沙之惡法，故云染緣起也。釋此便為二門，一無始根本，二展轉枝末。根本者，謂獨頭無明也。言獨頭者，迷本無因，橫從空起，不同餘法展轉相因。此復有二，一迷真，二執妄（中略）。二展轉枝末者，此有三種，一由前獨頭無明故，起種種煩惱。二由煩惱故，造種種業。三由業成故，受六道種種生死諸苦果（中略。二淨緣起者，亦有二義，一分淨，二圓淨。分淨有三，一聲聞，二緣覺，三權教六度菩薩（中略）。二圓淨者，亦有二門，一頓悟，二漸修。統而言之，則淨緣起門，翻前染緣起門，以合前性起門也。然此華嚴圓宗，具別教一乘同教一乘二義。上性起門，即別教義，迥異諸教故。上緣起門，即同教一乘義，普攝諸教。又疏鈔云：緣起有二，一染，二淨。淨謂如來大悲菩薩萬行等。染謂眾生惑業等。若以染奪淨，則屬眾生，故唯緣起。今以淨奪染，唯屬諸佛，故名性起。他宗之緣起說，即此中染緣起，真如法性，在眾生因中，隨無明緣生起諸法也。所謂淨緣起翻染緣起以合前性起者，此宗之立腳地，而談此性起者，此宗之特色也。

第三篇 此宗之行果

第一章 觀法

此宗之觀法，雖有華嚴三昧觀、普賢觀、唯識觀、華藏世界觀、三聖圓融觀、華嚴心要觀等，無不該攝於法界觀中，是故法界觀者，此宗觀門之樞要也。此觀略有三重，一真空觀，二理事無礙觀，三周遍含容觀。法界即所觀之境，三觀即能觀之觀。法界之相，總具四種，今是後三，事法界歷別難陳，一一事相皆可成觀，故略不明。若分析義門，即有其四。今以對能觀之智，故唯三重。一真空觀，謂觀諸法之本性即空。然其為空也，非斷滅之空，亦非離色之空，即有明空，其空亦無空相，故名真空，所謂理法界是也。此有會色歸空觀，明空即色觀，空色無礙觀，絕無寄觀四種。二理事無礙觀，前觀簡情計，遮虛妄之念慮，雖有色事，為成空理。空色無礙，為真空故，泯絕無寄，亡事理故，未顯真如之妙用，故唯是真空觀門。此觀進而觀諸法事與真如理，炳然雙融，所謂理事無礙法界是也。三周遍含容觀，若唯約諸法事，則彼此相礙，若唯約真如理，則萬差諸法無可相礙，亦無可遍容。今以真如理融諸法事，事則無礙，一一事皆如理融，即此第三觀，所謂事事無礙法界是也。既於第二觀知理事融即，更進而觀以同一真如為其本性之一一事，遍攝無礙，交參自在。理含萬德，無可同喻，略如虛空二義，謂溥遍含容，名之曰周遍含容觀。此三但是一道豎窮，展轉玄妙，非初觀外別有二三，既不旁橫，故云三重。

第二章 行位

此宗之行位有二義，一小乘三乘等所明行位，皆取為此教所攝，以是此方便故。二據別教一乘所談，有其三義。一約寄位顯，二約報明位，三約行明位。約寄位顯者，寄十信三賢等位次，顯圓教行位。此有二門，一次第行布門，二圓融相攝門。初次第行布門者，行謂行列，布謂分佈，階位歷然；謂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從淺至深，從微至著，階位漸次，即本經中第二會說十信，第三會十住，第四會十行，第五會十迴向，第六會十地等覺妙覺，如是次第說五十二位差別因果者是也。次圓融相攝者，圓謂圓遍圓攝，融謂通融通泯，以性融相。一位之中具一切位，謂隨得一位，得一切位，如得十信滿心一位，隨得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乃至佛果諸位。得初住位，隨得二住前後諸位，乃得佛果位，隨得前一切諸位，故一位之中，具攝一切諸位功德。如本經世間淨眼品說，在於一地，普攝一切諸地功德。又十信滿心，即攝五位成正覺等，又如賢首品說信滿成佛義，以位位相即相入，因果無二，始終無礙故，行布是教相施設，圓融乃理性德用，故行布不礙圓融，圓融不礙行布。融通隱隱，涉入重重。二約報明位者，約果報明行位，總有三生，一見聞生，二解行生，三證入生。一見聞生者，觀見聽聞華嚴別教一乘甚深法界普賢法門，熏成金剛種子位。二解行生者，前生見聞別教一乘法門，熏成種子故，於此生開一乘圓解修圓行，具足十信乃至十地等覺之妙行位。三證入生。（又稱證果海位）者，依前見聞解行，於當來世證入佛果位。眾生根機有上下故，此三生有二義，一約下根三世隔生義，過去見聞，現在解行，未來證入（隔生果報非託法門）。二約上根，法門分位義，解行證入一生，但約增勝三生成佛義者，第一生，見聞別教一乘法門。第二生，聞圓解，修圓行。第三生，證入佛果。三約行明位者，就行相明位。此有二分，一自分，二勝進分。當位為自分，趣向後位為勝進。一切行位，皆各具此二分，而一行即一切行，融通無礙。若約信滿得位已去，十信滿心既攝諸位一時成佛，自證滿足故，化他行用皆遍法界。

第三章 佛身

此宗以釋迦，盧舍那，毘盧遮那，為一佛之異名。依法界無盡緣起教門，談融三世間真應相融一多無礙十身具足摩訶毘盧遮那佛，又說周遍法界十佛之身，不同三乘等變化身及受用身等說。如略策云：真身寥廓，與法界合其體。包羅無外，與萬化齊其用。窮源莫二，執跡多端，諸佛就機，一多異說。約體相用，略說三身。隱約自他，分二受用及與真應。盡理而說，十身方圓，其所謂十身具足之法身佛，有二種，一解境十佛。一行境十佛。解境者，解悟照了之境界，即圓行菩薩以解了心照宇宙法界時，不論有情非情，森羅萬象，悉是佛身，以故依十表無盡之深意，說之為十身。如懸談云：未有一法非佛身。解墳十佛中，第一眾生身，謂有情世間諸眾生身。第二國土身，謂眾生之依處，即山河大地諸器世間剎土。第三業報身，謂生上二身之業煩惱。云報者，業能招報，從果立名。已上三身，為染分身。第四聲聞身，謂觀四諦，求涅樊所證身。第五緣覺身，謂觀十二因緣求涅槃所證身。第六菩薩身，謂修六度求菩提所證身。第七如來身，謂因圓果滿之妙體，即佛當分身。第八智身，謂能實智。第九法身，謂所證真理。已土六身，為淨分身。第十虛空身，謂虛空，顯無礙自在，即毘盧遮那如來身相，染淨不二分身也。染淨二分九身，彼此融攝無礙，不二一體，猶如虛空，故最後立虛空身。虛空離染淨二分相，而為染淨二分所依，謂之不二分。皆言分者，同一大緣起法界，分為十故，即染分依他，淨分依他，同依一實故。此十身中，第一眾生身，就眾生世間立。第二國土身，就器世間立。第三業報身，就彼二生因立。第四已下，就智正覺世間立。融此三世間為一佛身，即毘盧遮那正覺之體，故云融三世間十身，或云圓滿無礙法界身雲。如法身章云：通攝一切三世間故，眾生及器無非佛故一大法身具十佛故，三身等並在此中智正覺攝故，又云總前九為一總句，是謂如來無礙自在法身之義。於一如來身既有十身，餘九身亦然，便成百身，又互相作，便成千身。千身相作，則成萬身；如是展轉相作，則成無盡身雲，所謂無障礙法界圓融身即圓融佛也。

行境者，解絕修證之境界，謂菩薩因位修行成就，所證得無礙圓滿之佛身，即於解境十佛中第七如來身上，立菩提身願身等十身，即佛身之上，自具十身。行境十佛中，第一菩提身，謂於菩提樹下，朗然大悟，成等正覺。第二願身，謂願周法界，上生兜率。第三化身，謂普應群機，隨類化現。第四住持身，謂任待全身碎身，永久不壞。第五相好莊嚴身，謂相好莊嚴實報之身。第六勢力身，謂威德廣大，魔外歸伏，如月光明，掩映眾星。第七如意身，謂隨自他意，處處受生，度諸有情，意有所往，身即隨到。第八福德身，謂福德具足，如海遍圓。第九智身，謂妙智圓明，通達無礙。第十法身，謂法性真常，湛然清淨，同遍法界。此十身即佛十德，具體具用，有應有真，但融無二門，故稱圓妙。十德不離一身，更無別佛，不同三身四智體用不同。離世間品說正覺佛願佛等十佛，又說無著佛願佛等十佛，併是行境十佛之異名。

正覺等十佛中，第一正覺佛，謂示成正覺，即前菩提身。第二願佛，謂願生兜率，即前願身。第三業報佛，謂修萬行清淨業因，感相好莊嚴果報，即前相好莊嚴身。第四住持佛，謂真身及於舍利，住持世間，永久不壞，即前住持身。第五涅槃佛，謂化事既終，示現滅度，即前化身。第六法界佛，謂真無漏界，即前法身。第七心佛，謂依唯心故，即前勢力身，雖光明亦能攝伏，心伏最勝，如慈心降魔等。第八三昧佛，謂常在定故，即前福德身，定為福之最故。第九性佛，謂了本性故，即前智身，大圓鏡智平等性智皆本有故。第十隨樂佛，謂隨所樂欲無不現故，即前如意身。然佛就內覺，身多就相，故立名不同。

無著等十佛中，第一無著佛，安住世間故，不著涅槃。成正覺故，不著生死。乘無住道，示成正覺，故名無著。又無邪慧而不離，故云無著。無正德而不圓，故云正覺。此即總句，下九皆此別義。第二願佛，乘願出生故，又乘此願能生一切德故。第三業報佛，修萬行善業之因，感相好莊嚴之報。第四持佛，隨順眾生，住持舍利等故；又隨順眾生，以圓音周遍三世持佛法故。第五涅槳佛，化身示滅，故名涅槃。第六法界佛，法身充滿於法界故，法界為佛體故。第七心佛，湛然不動，安住真唯識性。第八三昧佛，寂然常照，無念無依。第九性佛，本覺真性，清淨湛然，洞徹明瞭。第十隨樂佛，隨自他意，普受一切之身。

要之，此宗所立佛身，為融即三身，通攝三世間，具足十身，周遍法界，圓滿無礙之一大法身。此盧舍那法界身雲無障礙故，真應相融，一多無礙。雖常在此處，而不離他處。雖遠在他方，而恆住此方。身雖不異，而亦非一。同時異處，而是一身。蓋佛之體用，與法界同，故混萬化而即真，會精麤而一致，圓融無礙，隨機教異耳。

第四章 佛土

此宗之佛土，依探玄記，小乘唯有一類娑婆等界，無別淨土。三乘有二，一約佛自住處，有三。一法性土，謂寂照無礙之真理，所謂真如。二實德土，謂佛自內證之行業等。三色相土，謂殊勝高妙七寶莊嚴之淨土等，後二為自受用土。二約佛攝化處，亦有三。一化身土，此復有二，一染，謂此娑婆等，此約釋迦。二淨，謂餘方化土，此約餘佛。二變染土，謂佛依自在神力假現起淨土等。三他受用，謂十八圓滿淨土等。依一乘義，若約果分十佛自境界，即十佛自體國土海，此當不可說，身土無礙自在，圓融不向思議，宇宙法界，皆是不可思議光明莊嚴海。若約一乘十佛化境，有三類世界：一蓮華藏世界，二十重世界，三雜類世界。蓮華藏世界者，十身具足毘盧遮那佛所居土。此華藏莊嚴世界海，有須彌山微塵數風輪所持，其最下風輪，名平等住，能持其上一切寶燄，熾然莊嚴；最上風輪，名殊勝威光藏，能持普光摩尼莊嚴香水海，此香水海中，有大蓮華，名種種光明□香幢。華藏莊嚴世界海，住在其中，四方均平，清淨堅固，金剛輪山，周匝圍繞。此中復有不可說微塵數香水海，此香水海中，各有大蓮華。一一蓮華，各有世界種於中安住。一一世界種中，各有二十重華藏世界，次第布列，此二十重上闊下狹。如倒安浮圖，今此娑婆，即第十三重也。蓮華含子之處，目之曰藏。今剎種及剎，為大蓮華之所含藏，故云蓮華藏。其中一一境界，皆有剎海塵數清淨功德，故曰莊嚴。世界無邊，深廣不測，故名為海。積多世界，共在一處，攝諸流類，故名為種。十重世界者，娑婆三幹界外，別有十重世界海。一世界性，同類義。二世界海，眾類多義，又深廣義。三世界輪，齊用義。四世界圓滿，具德義。五世界分別，不雜義。六世界旋，正旋義。七世界轉，側轉義。八世界蓮華，敷發義。九世界須彌，勝好義。十世界相，形貌義。雜類世界者，謂有無量雜類世界，盡虛空遍法界，即蓮華藏世界中諸世界種。彼一切世界種，或作須彌山形，或作江河形，或作迴轉形，或作漩流形，或作輪輞形，或作壇墠形，或作樹林形，乃至或作諸莊嚴具形如是等，一切異類，形相不同。此三並是十身具足摩訶毘盧遮那佛攝化境界，本末圓融，相收無礙。如探玄記云：依一乘有二，一約果分，十佛自體國土海，此當不可說，寄緣說十，如第二會說。二約攝化處，有三類。一從須彌山界及樹形等已去，乃至一切眾生形世界海，為第一類。二三千界外，別有十世界，一世界性，二世界海，三世界輪，四世界圓滿，五世界分別，六世界旋，七世界轉，八世界蓮華，九世界須彌，十世界相。此等當萬子已去輪王境，為第二類。三蓮華藏莊嚴世界海，具足主伴，如帝綱等，是佛境界，為第三類。又如教義章云：若別教一乘，此釋迦牟尼身，非但三身，亦即是十身，以顯無盡。然彼佛境界所依有二，一國土海，圓融自在，當不可說。若寄法顯示，如第二會初說。二世界海，有三類。一蓮華藏莊嚴世界海，具足主伴通因陀羅等，當是十佛等境界。二於三千界外，有十重世界海，一世界性，二世界海，三世界輪，四世界圓滿，五世界分別，六世界旋，七世界轉，八世界蓮華，九世界須彌，十世界相。此等當是萬子已上輪王境界。三無量雜類世界，皆遍法界。如一類須彌樓山世界，數量邊畔，即盡虛空遍法界；又如一類樹形世界乃至一切眾生形等，悉亦如是，皆遍法界，互不相礙。此上三位，並是一盧舍那十身攝化之處，仍此三位。本末圓融，相收無礙。何以故，隨一世界，即約麤細有此三故。當知與三乘全別不同也云云。小乘唯染，三乘有染有淨。一乘中，約果分，唯淨。約攝化處，第一類染，第二類通染淨，第三類唯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