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全集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昆明彌陀寺沙門冰谷註疏

月溪法師講述

佛國品第一

方便品第二

弟子品第三

菩薩品第四

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不思議品第六

觀眾生品第七

佛道品第八

入不二法門品第九

香積佛品第十

菩薩行品第十一

見阿佛品第十二

法供養品第十三

囑累品第十四

這部維摩詰經，就是發揮佛性法身淨土絕對妙理，錯認無始無明為佛性辨別，錯認見聞覺知為佛性辨別。

釋迦佛及他世界佛、維摩居士、文殊菩薩、天女及已入地菩薩所說的佛法是從佛性發揮出來，說法身遍滿虛空，充塞宇宙，超出時間空間，無窮無盡，絕對的圓融，無礙事理，貫通法身淨土妙理。

未入地菩薩認無始無明為佛性，經中所說不二法門一切通通認無明為佛性，佛發揮道理不落二邊，是為入不二法門。

佛的弟子二乘人是由見聞覺知發揮一切的道理，認見聞覺知為佛性，故經中說：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

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卷上

一名不可思議解脫經。

什曰：「維摩詰，秦言淨名，即五百童子之一也。從妙喜國來遊此境，所應既周，將還本土，欲顯其淳德，以澤群生，顯跡悟時，要必有由，故命同志詣佛，而獨不行，獨不行，則知其有疾也，何以知之？同志五百，共遵大道，至於進德修善，動靜必俱，今淨國之會，業之大者而不同舉，明其有疾，有疾，故有問疾之會，問疾之會，由淨國之集，淨國之集，由淨名方便，然則此經始終所由，良有在也，若自說而觀，則聖眾齊功，自本而尋，則功由淨名，源其所由，故曰維摩詰所說也。」

冰曰：「維摩詰乃音譯，意謂淨名，玄奘等重譯此經，名無垢稱經，即淨名之義也。」冰曰：「此經發揮法身絕對妙理，法身體用，非思惟測度所能及，故曰不可思議，法身絕對平等，得大解脫，故又名不可思議解脫經。」肇曰：「上以人名經，此以法名經，以法名經，所以標榜旨歸，以人名經，所以因人弘道者也。」

此經既是直接表示真如佛性，故與禪宗祖師所發揮者最為吻合，六祖壇經所示道理，與此經共通之處甚多，歷代祖師亦多引此經言句以接後學，然法身之理，微妙玄奧，惟證與證，乃能知之，非言詮可及，故此經多以譬喻出之，使智者易以悟入，楞嚴經云：「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般若經云：「校量正憶念，自修行般若之福，不如廣為人天巧說譬喻，令前人易解般若，其福最勝。」是以此經所發揮之妙理，自明心見性者觀之，自能頭頭契會，非明心見性者觀之，或以為怪誕神奇，不可捉摸矣。故胡適之目為神話小說，許地山謂為極具文學價值，無異以管窺天，以蠡測海，安足以知此經哉？

佛國品第一

什曰：「經始終由於淨國，故以佛國冠於篇首也。」

冰曰：「淨國佛國，皆指常寂光淨土，即法身淨土，此經發揮法身妙理，無一語離於法身，故其國佛國，其土淨土，然佛國豈另有國哉？明心見性之後，變穢土為淨土，變世間為佛國，即此娑婆世界，而佛國存焉。入於絕對者，覓淨穢了不可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絕對平等，則無往而非佛國矣。」

如是我聞。

經乃後來結集記出，故云：我聞佛所說如此，示非私見。

一時。

以佛眼觀之，時間空間皆屬虛妄，不能存在，故不言某年某日，而云一時。

佛在毗耶離。

什曰：「據佛所在方也，毗言稻，土之所宜也，耶離言廣嚴，其地平廣莊嚴。」

菴羅樹園。

什曰：「菴羅樹，其果似桃而非桃也。」

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

肇曰：「比丘，秦言或名淨乞食、或名破煩惱、或名淨持戒、或名能怖魔。

天竺一名，該此四義，秦無一名以譯之，故存義名焉。」

菩薩三萬二千。

肇曰：「菩薩，正音云：菩提薩埵。菩提，佛道名也，薩埵，秦言大心眾生，有大心入佛道，名菩提薩埵，無正名譯也。」

冰曰：「菩提為覺，薩埵為有情眾生，即覺有情眾生之義也，簡稱菩薩。」菩薩以菩提心為體而自度，以大悲心為用而度人，故與聲聞緣覺二乘不同。

眾所知識。大智本行皆悉成就。

大智者，明心見性，轉八識為四智，萬行圓滿，故名「成就」。

諸佛威神之所建立。

明心見性之後，俱八解六通，能轉萬物為佛性，妙用無窮，皆佛性所建立。

為護法城。受持正法。

什曰：「法城即實相法也。」冰曰：「諸佛所光嚴住持也。」

能師子吼。

宏揚大乘佛法，如師子吼，使百獸懾伏。

名聞十方。眾人不請。友而安之。

能隨順眾生種性，以引導之，出於自動，故曰「不請」。

紹隆三寶。能使不絕。

修大乘行，明心見性，故能續佛慧命，使三寶永無斷絕。

降伏魔怨。制諸外道。

佛性平等，佛魔不二，恩怨不二，故能降伏一切。

悉已清淨。永離蓋纏。

自性本源清淨，無纏無解。

心常安住。無礙解脫。

明心見性之後，真性如如，常得安住，得大解脫，自在無礙。

念定總持。辯才不斷。

行往坐臥，皆在定中，橫說豎說，無非佛性。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及方便力。無不具足。

以六波羅蜜自度，以方便力度人。

逮無所得。不起法忍。

佛性本體，圓滿現成，無得無證，無生無滅，不受薰染，無有緣起。

已能隨順。轉不退輪。

從體起用，隨緣赴感，靡所不週，故能隨順眾生根性，而宏如來大法，永不退轉。

善解法相。知眾生根。

能明四乘法相，洞悉眾生根性深淺。

蓋諸大眾。得無所畏。

達於無上正等正覺，故能蓋覆大眾。大事已了，故無所畏懼。

功德智慧以修其心。相好嚴身。色像第一。捨諸世間所有飾好。

菩薩以功德智慧為心身之嚴飾，不以世間所有為飾也。

名稱高遠。踰於須彌。

須彌即喜馬拉雅山，言其高也。

深信堅固。猶若金剛。

如金剛之不可毀壞。

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以大乘法破無明生死，普被群生，如雨甘露。

於眾言音。微妙第一。

以音聲作佛事，發揮真如妙理。

深入緣起。斷諸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

佛性本無緣起，而能以十二因緣之法破二乘外道邪見，離於有、無二邊見聞覺知作用。

演法無畏。猶師子吼。

演大乘究竟法門，故無所畏，如師子吼。

其所講說。乃如雷震。

演說妙法，使眾信受悟入，道心萌芽，如春雷動而蟄蟲興起。

無有量。已過量。

佛性絕對，故超越一切，不可度量。

集眾法寶。如海導師。

肇曰：「引導眾生，入大乘海，採取法寶，使必獲無難，猶海師善導商人，必獲夜光也。」

了達諸法深妙之義。

明白真如絕對妙理。

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

知眾生乃因無明妄想而流於六趣，其心所行，不外見聞覺知作用。

近無等等佛自在慧。十力、無畏、十八不共。

佛性平等自在，無有等級，菩薩為度眾生不入涅槃，故曰「近」。

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

菩薩已明心見性，故諸惡趣已變為佛性，為度眾生，故仍現身於五道。

為大醫王。善療眾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

以法藥療眾生病。

無量功德皆成就。無量佛土皆嚴淨。

明心見性之後，一切功德圓滿，將穢土變為淨土。

其見聞者。無不蒙益。

所見所聞，無非佛性。

諸有所作。亦不唐捐。

起心動念，皆是佛性。

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其名曰：等觀菩薩、不等觀菩薩、等不等觀菩薩、定自在王菩薩、法自在王菩薩、法相菩薩、光相菩薩、光嚴菩薩、大嚴菩薩、寶積菩薩、辯積菩薩、寶手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常慘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辯音菩薩、虛空藏菩薩、執寶矩菩薩、寶勇菩薩、寶見菩薩、帝網菩薩、明網菩薩、無緣觀菩薩、慧積菩薩、寶勝菩薩、天王菩薩、壞魔菩薩、電德菩薩、自在王菩薩、功德相嚴菩薩、師子吼菩薩、雷音菩薩、山相擊音菩薩、香象菩薩、白香象菩薩、常精進菩薩、不休息菩薩、妙生菩薩、華嚴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梵網菩薩、寶杖菩薩、無勝菩薩、嚴土菩薩、金髻菩薩、珠髻菩薩、彌勒菩薩、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如是等三萬二千人。復有萬梵天王尸棄等。從餘四天下。來詣佛所。而為聽法。

肇曰：「尸棄，梵王名，秦言頂髻也。」

復有萬二千天帝。亦從餘四天下。來在會坐。並餘大威力諸天、龍神、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侯羅伽等。悉來會坐。

法身說法，洞徹宇宙根源，故天龍八部，咸來預會，以示無所不包。

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俱來會坐。彼時。佛與無量百千之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譬如須彌山王顯於大海。安處眾寶師子之座。蔽於一切諸來大眾。

表示佛性之崇高，無所不蓋，無所不包，所謂圓裹三世，無漏無餘。

爾時。毗耶離城有長者子。名曰寶積。與五百長者子。俱持七寶蓋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各以其蓋共供養佛。佛之威神。令諸寶蓋合成一蓋。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

佛性體不離用，用不離體，體用一如，是無與等。七寶蓋合成一蓋，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表示佛性無所不遍，即一真法界是也，寶積亦表法身大士。

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雪山、目真鄰陀山、摩訶目真鄰陀山、香山、寶山、金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悉現於寶蓋中。

一真法界，包羅萬有，無欠無餘。

又十方諸佛。諸佛說法。亦現於寶蓋中。

法身說法也。

爾時。一切大眾睹佛神力。歎未曾有。合掌禮佛。瞻仰尊顏。目不暫捨。於是長者子寶積。即於佛前以偈頌曰：「目淨修廣如青蓮。

肇曰：「五情百骸，目最為長，瞻顏而作，故先讚目也。天竺有青蓮花，其葉脩而廣，青白分明，有大人目相，故以為喻也。」

心淨已度諸禪定。

圓覺淨心，超越於諸禪定之上。

久積淨業稱無量。

起心動念，不離佛性，不可稱量。

導眾以寂故稽首。

開示眾生，使同證此常寂光淨土也。

既見大聖以神變。普現十方無量土。

常寂光淨土，不可用腦筋度量。

其中諸佛演說法。於是一切悉見聞。

佛性遍於一切，故法身說法，一切悉皆見聞。

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

法王以法為布施，使眾生法喜充滿。

能善分別諸法相。

明心見性之後，以平等無礙智慧，分別四乘殊相，隨順眾生種性而超度之。

於第一義而不動。

雖分別諸相，而佛性如如不動。

已於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

佛性能轉萬法，自在無礙，故為萬法之王，最尊最上，故名絕對。

說法不有亦不無。

佛性絕對，故離於有無二邊，有無者，相對也，比較而得，既見性之後，則有無皆是佛法矣。

以因緣故諸法生。

佛性絕對者，故無因無緣，諸法乃相對者，故以因緣而生起，一切因緣，皆由一念無明攀緣而生。

無我無造無受者。

諸法皆從因緣湊合而生，故無有主宰者、創造者，亦無有我，因緣一散，皆歸烏有。

善惡之業亦不亡。

一切因緣，皆由一念無明作主，隨善惡業識流轉輪迴，須明心見性後，方能超出此因果輪迴之外。

始在佛樹力降魔。

為免業識輪迴，故修行破無始無明，降伏心魔。

得甘露滅覺道成。

什曰：「梵本云：寂滅甘露。寂滅甘露，即實相法也。」

冰曰：「甘露滅者，以般若智慧，破無明窠臼，見佛性，證常寂光淨土是也。」

已無心意無受行。

心意受行，皆變為佛性，不受後有。

而悉摧伏諸外道。

釋迦是佛性作用，是絕對。外道是見聞覺知作用，是相對。如以石擊卵，無不摧毀。

三轉法輪於大千。

始於鹿苑轉法輪。

其輪本來常清淨。

佛性清淨，故法輪清淨。

天人得道此為證。

以心印心，慧命相續，得道者皆須以妙明真心為印證。

三寶於是現世間。

世間於是始有佛、法、僧三寶。

以斯妙法濟群生。一受不退常寂然。

明心見性，一悟永悟，不受後有，既已成佛，不再變為眾生。

度老病死大醫王。當禮法海德無邊。

以絕對之法藥，治眾生老病死等相對疾病。

毀譽不動如須彌。

佛性絕對平等，故非誹譽所能動，如須彌之屹立。

於善不善等以慈。

以絕對大悲心，使善惡歸於平等不二。

心行平等如虛空。

佛心所行，無不平等，有如虛空。

孰聞人寶不敬承。

眾生皆有佛性，即是人寶。

今奉世尊此微蓋。於中現我三千界。諸天龍神所居宮。乾闥婆等及夜叉。悉見世間諸所有。十力哀現是化變。

一寶蓋而能包羅大千萬有，則一心亦能包羅大千萬有也。十力即佛性絕對之力量，以同體大悲哀愍眾生而示現也。

眾睹希有皆歎佛。今我稽首三界尊。大聖法王眾所歸。淨心觀佛靡不欣。各見世尊在其前。

佛性無所不在。

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絕對佛性妙用，非二乘所能測也。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乘一音，隨順眾生根性而演四乘。

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普得受行獲其利。斯則神力不共法。

肇曰：「佛以一音說一法，眾生各隨所好而受解，好施者聞施，好戒者聞戒，各異受異行，獲其異利，上一音異適，此一法異受也。」

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恐畏或歡喜。或生厭離或斷疑。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說大乘法，破法執空執，上根聞之歡喜而斷疑，下根聞之恐畏而厭離，故法華一會，退席者三千，蓋非二乘所能領受也。

稽首十力大精進。

肇曰：「此下一一稱德而致敬。」

稽首已得無所畏。

能領受大乘理，深信不疑。

稽首住於不共法。

大乘菩薩十八不共法。

稽首一切大導師。稽首能斷眾結縛。

破無始無明，了生脫死。

稽首已到於彼岸。

無始無明既破，則達涅槃岸矣。

稽首能度諸世間。

已自度然後能度人。

稽首永離生死道。悉知眾生來去相。

知眾生往來六趣之原因，及其心之所行。

善於諸法得解脫。

隨拈一法，皆是佛性。

不著世間如蓮華。

如蓮出污泥而不染。

常善入於空寂行。

山河大地，起心動念，皆攝歸本源佛性。

達諸法相無罣礙。稽首如空無所依。」

一切法相，皆還元為佛性，為自己原因，故動靜無礙，如鳥飛空中，自由自在，此悟後境界也。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是五百長者子。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聞得佛國土清淨。

已發大乘心，願聞明心見性，生常寂光淨土法門。

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佛性絕對，本無淨穢生佛之別，為眾生未悟，故說佛土以引導之，及其既悟，乃知眾生與佛不二，穢土與淨土不二。

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

調伏指二乘人所修法門。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

指發大乘心人。

所以者何？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

眾生根性不同，菩薩隨其根性上下而引導之，使皆入於佛之知見，故言佛土淨國者，為饒益眾生耳。

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若於虛空。終不能成。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眾生成佛，乃以其本源自性為根據，如築室於地上，佛性真實不虛，眾生發願修行，不捨不懈，終得成就，若外道之落空，則如築室於空中，終不能成。

寶積當知。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

即此直心，便是菩薩淨土。溈山禪師云：「夫道人之心，質直無偽，無背無面，無詐妄心，行一切時中，視聽尋常，更常委曲，亦不閉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出傳燈錄）。」

佛性絕對，故無諂詐。不諂眾生，即明心見性眾生也。

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

深心即佛性本源也。明心見性，返本還元，自性本來圓滿，功德具足。

菩提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大乘眾生來生其國。

修大乘行，證常寂光淨土。

布施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持戒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忍辱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精進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禪定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智慧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正定眾生來生其國。

修大乘六般羅蜜者，可以明心見性，生常寂光淨土。

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成就慈悲喜捨眾生來生其國。

明心見性後，具足四無量心生佛國。

四攝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以四等法攝眾生，為四攝也。一者惠施，財法二施，隨彼所須。二者愛語，以愛心故，和言隨彼所適。三者利行，隨彼所利，方便利之。四者同事，遇惡同惡而斷其惡，遇善同善而進其善，故名同事也。」

明心見性後，四攝法皆變為佛性妙用，不為法縛。

方便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於一切法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

明心見性之後，一切法皆還元為佛性，故無有礙。

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眾生來生其國。

明心見性後，三十七助道品皆是佛性妙用。

迴向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

明心見性後，功德圓滿，不欠不餘，一切雜行皆迴向於本源佛性。

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三惡八難。

自性清淨平等，故無三惡八難。三惡者，地獄、餓鬼、畜生。八難者，無想天、北俱盧洲、佛前佛後、世智辯聰、盲聾瘖啞、地獄、餓鬼、畜生。

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犯禁之名。

佛性平等，故無犯禁之名。

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命不中夭。

佛性無壽夭。

大富梵行。

佛性絕對，故其富無可比擬。

所言誠諦。

佛性乃最真實者。

常以軟語。眷屬不離善和諍訟。言必饒益。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佛性中無嫉恚諍訟等事。

如是寶積。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隨其發行。則得深心。隨其深心。則意調伏。隨意調伏。則如說行。隨如說行。則能迴向。隨其迴向。則有方便。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

眾生自直心發願以至修行成道，而生常寂光淨土。乃自度之行。

隨佛土淨。則說法淨。隨說法淨。則智慧淨。隨智慧淨。則其心淨。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

明心見性之後，一舉一動，無非佛性，佛性清淨，故說法等，以至一切功德皆清淨也。乃度他之行。

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必先自度，後乃度他。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舍利弗未明心見性，尚未自度，故疑此土不淨，乃見聞覺知作用也。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於意云何？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對曰：「不也。世尊。是盲者過。非日月咎。」「舍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佛土嚴淨。非如來咎。舍利弗。我此土淨而汝不見。」

明心見性者，所見無非淨土。未見性者，則有淨穢之別，如盲者不見日月明淨，非日月咎。舍利弗見土不淨，乃靈性中之染緣。

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念。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

螺髻梵王亦未明心見性，所見仍為見聞覺知作用，其所見清淨者，乃靈性中之淨緣耳，非佛性也。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

此乃見聞覺知作用耳。

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若能明心見性，則佛性平等，無有穢淨矣。

於是佛以足指按地。

表示佛性也，與拈花示眾無別，後世祖師棒喝，以及敲禪床等動作，皆同其旨，若能於此悟入，則看見清淨佛性，三千大千世界，皆是莊嚴佛土，如如不動矣。

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

見本來清淨面目也。

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嚴淨悉現。」佛語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眾生自性，本自清淨，為無始無明蔽障，故不淨耳。

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如是。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若能明心見性，則無往而非淨土。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求聲聞乘者三萬二千諸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

聲聞二乘聞之得解悟，非證悟也。

疏曰：「佛國品乃全經之綱要也，此經發揮佛性妙理，其佛乃法身佛，其大士乃法身大士，其土則常寂光淨土，其國則佛國也。長者子寶積，以寶蓋供佛，此寶蓋即表示真如佛性之本體，亦即一真法界，故能包羅三千大千世界，大海山河，日月星辰，無不悉現蓋中。蓋喻絕對佛性，橫遍十方，豎窮三際，無所不包也。明心見性之後，因絕對佛性能轉萬物，一切相對者，皆還元為絕對之一味一相，故穢土即是淨土，地獄即是天宮，皆佛性妙用也。舍利弗未明心見性，憑其見聞覺知（腦筋）分別，謂國不淨，而為螺髻梵王，則謂國土淨如自在天宮，兩者皆是腦筋作用，一為染緣，一為淨緣，是靈性中之兩方面，非佛性也。佛性無染無淨，惟證興證乃能知之。故釋迦佛以足指按地，直接表示佛性，不假言說分別，而國土嚴淨悉現，與拈花示眾無別，此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也。」序分竟。

方便品第二

什曰：「此品序淨名德者，非集經者之意，其方便辯才，世尊常所稱歎，故集經者，承其所聞以序德耳。」

冰曰：「淨名示疾以誨導眾生，乃方便法門之巧妙者也。」正宗分起。

爾時。毗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維摩詰。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深植善本。得無生忍。

已明心見性。

辯才無礙。遊戲神通。

明心見性之後，六通具足，一切無礙，龐居士云：「神通及妙用，運水與搬柴。」禪宗所謂神通，乃指明心見性之後，起心動念，穿衣吃飯，一切酬應，不離佛性，自在無礙，非世俗呼風喚雨之神通。

逮諸總持。獲無所畏。

明心見性之後，佛性做主，能轉萬物，不為物轉，一切皆由佛性作主，故名「總持」。佛性堅固如金剛，故無所畏。

降魔勞怨。入深法門。

佛性平等，故佛魔不二、恩怨不二，入於不二法門。

善於智度。通達方便。大願成就。

已入不二門，然後能以智慧方便，成就度生大願。

明了眾生心之所趣。又能分別諸根利鈍。

明心見性後，能分別眾生根性淺深，及其所能達到之四乘境界。

久於佛道。心已純淑。決定大乘。諸有所作。能善思量。住佛威儀。心大如海。

已入絕對，故念念無不了知。

諸佛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毗耶離。資財無量。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禪寂。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律行。雖處居家。不著三界。

超越於三界輪迴之外。

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現有眷屬。常樂遠離。雖服寶飾。而以相好嚴身。雖復飲食。而以禪悅為味。若至博奕戲處。輒以度人。

隨順眾生所好而引導之。

受諸異道。不毀正信。

研究外道道理，不為所移。

雖明世典。常樂佛法。

通達世間法，而不離佛法。

六祖壇經云：「即須廣學多聞，識自本心，達諸佛理。」

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執持正法。攝諸長幼。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不以喜悅。

疏山賣布，船主划渡，龐蘊編竹器，皆此類也。

遊諸四衢。饒益眾生。入治政法。救護一切。

唐之裴休，宋之張商英、楊無為、元之耶律楚材，皆明心見性，身親政治，不離佛法。

入講論處。導以大乘。入諸學堂。誘開童蒙。入諸淫舍。示欲之過。

什曰：「外國有一女人身體金色，有長者子，名達慕多羅，以千兩金要入竹林，同載而去，文殊師利於中道，變身為白衣，身著寶衣，衣甚嚴好，女人見之，貪心內發，文殊言：欲得衣者，當發菩提心，女曰：何等為菩提心？答曰：汝身是也，問曰：云何是？答曰：菩提性空，汝身亦空，以此故是，此女曾於迦葉佛所，宿植善本，修智慧，聞是說，即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已，將示欲之過，還與長者子入竹林，入竹林已，自身現死，膨脹臭爛，長者子見已，甚大怖畏，往詣佛所，佛為說法，亦得法忍，示欲之過，有如是利益也。」

冰曰：「明心見性之人，無往而非淨土，故一切處無礙，而能隨緣以度眾生。」

入諸酒肆。能立其志。

二祖出入茶坊酒肆，人或笑之，祖曰：「我自調心，何關汝事？」

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斷其貪著。若在剎利。剎利中尊。教以忍辱。若在婆羅門。婆羅門中尊。除其我慢。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若在內官。內官中尊。化正宮女。若在庶民。庶民中尊。令興福力。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誨以勝慧。

外道婆羅門修淨行求生梵天，所有輪迴，非究竟法，故以佛法誨之，使得勝慧。

若在帝釋。帝釋中尊。示現無常。

帝釋愛念未斷，故示以無常，引入正法。

若在護世。護世中尊。護諸眾生。

什曰：「護世，四天王也，諸惡鬼神，殘食眾生，護世四王護之，不令害也。今言尊者，道力所護，兼及十方。」

長者維摩詰。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

肇曰：「法身圓應，其跡無端，故稱無量，上略言之耳。」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以方便度生，故現身有疾，其實佛中無有疾患也。

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

肉身有疾患，佛與眾生皆同，釋迦佛晚年有背痛之病，至法身則無有疾患也。明心見性之後，生死尚不能牽拘，況疾病乎？古德病中偈云：「老僧自有安閑法，八苦交煎總不妨。」

諸仁者。是身無常。

先從此身說起。

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為苦為惱。眾病所集。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

怙者，接怙也。

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燄。從渴愛生。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從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虛妄見。是身如影。從業緣現。

中陰身從業緣投胎。

是身如響。屬諸因緣。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是身如電。念念不住。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不實。四大為家。

此身乃四大五蘊合成，四大離散，則此身不存矣。

是身為空。離我我所。

此身既不實，則我及我所皆無所依怙矣。我者我執也，我所者法執也，修行者必先破此二執，圓覺經中佛開示修奢摩他行時，曾曰：「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四緣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善男子，此虛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四大分解，無塵可得，於中緣塵各歸散滅，畢竟無有緣心可見。」

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

知覺亦是內外因緣和合而成，若離因緣，此身實無知覺。

是身無作。風力所轉。是身不淨。穢惡充滿。是身為虛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

人之最善切者，莫如身，有身然後有生老病死等苦，故先破身執，次破眾苦。

是身為災。百一病惱。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

什曰：「丘井，丘墟枯井也。昔有人有罪於王，其人怖罪逃走，王令醉象逐之，其人怖急，自投枯井，半井得一腐草，以手執之，下有惡龍，吐毒向之，傍有五毒蛇，復欲加害，二鼠嚙草，草復將斷，大象臨其上，復欲取之，其人危苦，極大恐怖，上有一樹，樹上時有蜜滴，落其口中，以著味故，而忘怖畏。丘井，生死也，醉象，無常也，毒龍，惡道也，五毒蛇，五陰也，腐草，命根也，黑白二鼠，白日黑月也，蜜滴，五欲樂也，得蜜滴而忘怖畏者，喻眾生得五欲蜜滴，不畏苦也。」

為老所迫，是譬喻從前有個人得罪於王，犯了死罪，後來坐監牢，有一天管監的人酒醉，這犯罪坐牢的人，將監牢的門開了逃跑，這個王得聞消息，馬上派大象追尋那個逃犯，路上遇了一個枯井，逃跑的罪人就跳在這個井中，井的上面有一條藤子垂在井中，象見了逃犯跳在井中，因象的身比井口徑大得多，不能下去，就在井口把守，而井底下面有蠍子、蜈蚣、虺、蜂、蜮等東西，這條藤上面有白老鼠和黑老鼠各一隻，在井上面咬這條藤，到這時候，逃犯想上出井外，就怕大象，落在井底，又怕五毒，欲拿住藤站立不動，又恐黑白老鼠咬斷藤，但井上有株大樹，大樹有一巢蜜蜂，恰巧蜜蜂採釀蜜糖時，蜜糖一滴一滴滴在其口中，吞下就很香甜，這時候祗感覺得蜜糖甜，而忘卻了井上的大象、井底的五毒和老鼠咬藤的一切。這些都是比喻，罪人好比我們眾生有生死，大象好比無常來追我們，白老鼠比白天，黑老鼠比晚間，這條藤好比我們的生命，井底下五毒好比我們的五蘊，樹上的蜜糖好比五欲，因我們貪五欲，無常、生命、五蘊、晝、夜通通被五欲所蒙蔽，以至忘記一切了。

是有無定。為要當死。是身如毒蛇、如怨賊、如空聚。陰界諸入所共合成。

什曰：「昔有人得罪於王，王欲密殺，篋盛四毒蛇，使其守護，有五怨賊拔刀守之，善知識語之令走，其人即去，入空聚落，便於中止，知識復言：此處是惡賊所止，若住此者，須臾賊至，喪汝身命，失汝財寶，宜速捨離，可得安隱，其人從教，即便捨去，復見大水，縛筏而渡，渡已安隱，無復眾患。王喻魔也，篋喻身也，四蛇，四大也，五怨賊，五陰也，空聚落，六入也，惡賊，六塵也，河，生死也。善知識教令走者，謂佛菩薩教眾生離惡魔、棄四大、捨五陰，眾生從教，雖捨遠三患，而未出諸入聚落，未免怨賊，復教令乘八正筏，渡生死流，度生死流已，坦然無為，無復眾患也。」

諸仁者。此可患厭。當樂佛身。所以者何？佛身者。即法身也。

肉身既如此可患可厭，則當如何？曰：「修行明心見性，證無生忍，與諸佛同一法身，法身常樂我淨，究竟圓滿。」以上說肉身之可患，以下說法身之從來。

從無量功德智慧生。

修般若三昧，然後能明心見性，得法身。

從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生。

修戒定慧之學，得解脫知見，戒定慧平等，則得法身。

從慈悲喜捨生。

四無量心，皆法身妙用。

從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進、禪定解脫三昧、多聞智慧諸波羅蜜生。

修六波羅蜜，明心見性，然後得法身。

從方便生。

從各種大乘法門生。

從六通生。

明心見性六通具足，皆法身妙用。

得漏盡通六通具足。

一般人修行能解六通，認為得天眼通者，乃眼睛能見室外或異地之物，天耳通者，乃耳朵能聞百千里外之聲音，他心通者，乃能知旁人心中思念之事，神足通者，乃能騰空飛行無礙，宿命通者，乃能知前生之事，漏盡通者，一念不起，思想滅盡，入於涅槃，凡此解釋，皆外道魔見，非佛見也。維摩詰經得漏盡通，六通具足，漏盡通者，明心見性是也，明心見性之後，一切皆為佛性，無罣礙，不受後有，名為漏盡通，此之時是也。明心見性之後：眼根所見，無非真如佛性，故釋迦拈花，而迦葉微笑，天眼通是也，耳根所聞，無非佛性，風聲鳥語，皆是真如，香巖聞擊竹而悟道，孚上座聞鼓角而明心，百丈被馬祖一喝，三日耳聾，天耳通是也，三世諸佛，同一真心，悟道祖師，一唱一酬，一問一答，和盤托出，心心相印，旁人聞之，如聾如啞，惟證與證，其心相通，此他心通是也，佛性遍滿虛空，充塞宇宙，明心見性之後，得意生身，自在無礙，神足通是也，又見性之後，高高山頂坐，深深海底行，過去現在未來，同一真心，不二不異，超出時間空間，不受後有，宿命通是也，華嚴經所謂「一根既還源，六根盡解脫」，得漏盡通，則此六通皆具足也，一切不離佛性體用矣，古來祖師，得六通者甚多，幸毋以神話怪說誣之。

從三明生。

三明，即諸佛明、菩薩明、無明明，三明皆法身妙用。

從三十七道品生。

三十七道品，皆法身妙用。

從止觀生。

修三淨觀，明心見性而得法身。

三種淨觀法門，破無始無明，就是奢摩他、三摩缽提、禪那，奢摩他中國音叫做寂靜，就是六根齊用破無始幻無明，三摩缽提中國音叫做攝念，就是一根統領五根破無始幻無明，禪那中國音叫做靜慮，就是修大乘的六度第五度靜慮，六根隨便用一根破無始幻無明，破無始幻無明用功，用六根的隨便那一根，我們南瞻部洲（即是這個地球）的人，以眼耳意三根為敏利，如用眼根，眼睛就不向外看，而向內看，其餘五根也不攀緣外境，清清淨淨的看，向腦筋裏面來看，看來看去，看到山窮水盡的時間，達到黑黑暗暗一無所有的無明境界，這時不可停止，再向前看，看得多，□的一聲，無明就會破的，無明一破，豁然貫通，柳暗花明又一村，徹天徹地的看見佛性了，或者六根齊用，清清靜靜的將一切外緣放下，眼根反觀觀自性，耳根反聽聽自性，鼻根反聞聞自性，舌根反嘗嘗自性，身根反覺覺自性，意根反念念自性，這樣用功得多，機緣成熟，□的一聲，就會破無明見佛性的，又或者隨用一根統攝五根，好比用一主帥，統領兵將來進攻敵人一樣，譬如用意根來做主將，其餘五根向無明窠臼來進攻，眼耳鼻舌身都到意根上去，放下萬緣，清清靜靜的起一個純淨的思想，來向心裏去研究，研來研去，研究得多，功夫純熟，□的一聲，無明就會破的，又或者我們沒有時間靜坐用功，就無庸收攝六根，眼由他看，耳由他聽，意由他想，但是於其中要執持一個念頭來照顧佛性，不論何時何地，片刻不忘，好似失去寶珠，必要將他尋獲一樣，如此觀照，機緣一到，□的一聲，也可以見佛性。

圓覺經裏邊說：「善男子，此三法門，皆是圓覺親近隨順，十方如來因此成佛，十方菩薩種種方便一切同異，皆依如是三種事業，若得圓證，即成圓覺。善男子，假使有人修於聖道，教化成就百千萬億阿羅漢、辟支佛果，不如有人聞此圓覺無礙法門，一剎那頃，隨順修習。」攷查古今禪宗明心見性的人，歷史事蹟，通通照此三個法門修的。

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

皆佛性妙用。十力，佛有十種之能力，即知是處非處智、知三世業報智、知諸禪解脫三昧智、知諸根勝劣智、知種種解智、知種種界智、知一切至處道智、知天眼無礙智、知宿命無漏智、知永斷習氣智之十力也。

四無所畏，又名四無畏，化他之心不卻，名無畏。四無所畏有佛與菩薩之二種，佛四無畏者：（一）一切智無所畏，（二）漏盡無所畏，（三）說障道無所畏，（四）說盡苦道無所畏。菩薩四無畏者：（一）總持不忘說法無畏，（二）盡知法藥及知眾生根欲性心說法無所畏，（三）善能問答說法無畏，（四）能斷物疑說法無畏。四無礙智，自在說法之四種智辯也，如法無礙智、義無礙智、辭無礙智、樂說無礙智也。

十八不共法，佛有十八種之功德，不與二乘共同，故云不共法，又二乘菩薩所不具，故又云不具也，一諸佛身無失，二口無失，三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己捨心，七欲無減，八精進無減，九念無減，十慧無減，十一解脫無減，十二解脫知見無減，十三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十四一切口業隨智慧行，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見過去世無閡無障，十七智慧知見未來世無閡無障，十八智慧知見現在世無閡無障。

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

捨小乘，修大乘，明心見性而得法身。

從真實生。

真實者，真如佛性也。即最究竟之本體法身從此而生。

從不放逸生。

法身絕對，故不放逸。

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

明心見性後得法身，法身平等清淨，故一切法皆平等清淨。

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

既得法身，則視肉身如大海一漚，可有可無，一切肉身病患，亦無關重要矣。

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如是。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疏曰：「方便品先述維摩法身之德，大乘人明心見性之後，得法身妙用，遊戲三昧，居濁世如淨土，出入酒肆淫舍，無非方便度生，疾病為人生之苦患，故現身有疾，借此以為眾生說法，肉身有生老病死，而法身無生老病死，故欲免生老病死諸苦，惟有修大乘法明心見性，方能獲究竟之解脫也。」此品仍以法身為旨歸。

弟子品第三

維摩是明心見性之法身大士，故佛遣弟子親近之，使獲進益，並顯維摩法身功德。

爾時。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於床。世尊大慈。寧不垂愍？」佛知其意。即告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聲聞法中，諸羅漢無漏智慧，勝菩薩世俗智慧。大乘法中，菩薩二事俱勝，今用聲聞法明大小，故先命弟子。舍利弗於弟子中智慧第一，故先命之。知其不堪而命之者，欲令其顯維摩詰才辯殊勝，發起眾會也。復命餘人者，欲令各稱其美明兼應辯慧無方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曾於林中。宴坐樹下。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坐也。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

聲聞人宴坐修行，斷六根，入滅盡定，然六根不能永斷，乃暫時停止作用耳。出定之後，故我依然，不能超出三界輪迴之外，故非究竟。

法身大士宴坐，動靜一如，無時不在定中，超越於三界輪迴之外。

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

明心見性之人，不斷六根，不入斷滅，行住坐臥，無非佛性。

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是為宴坐。

明心見性之人，不必背喧就靜，雖居鬧市如山林，操凡事如佛事，凡聖情盡，一切無礙。

心不住內亦不在外。是為宴坐。

明心見性之人，起心動念不離佛性，佛性絕對，無有內外，不住二邊，無所不在。

於諸見不動而修行三十七品。是為宴坐。

於法無所取捨，真妄不二，邪正不二，故諸妄見與三十七道品不二，不取不捨。

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為宴坐。

煩惱與菩提不二，明心見性之後，煩惱即是佛性。

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

能如此宴坐，必是明心見性之旨，故佛必加以印證。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默然而止。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聲聞人境界及用功方法，與大乘菩薩不同，於此可見。

佛告大目犍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目連，婆羅門姓也，名拘律陀。拘律陀，樹神名也。以求神得故，因以為名。生便有大智慧，故名大目犍連，神足第一者也。」

目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毗耶離大城。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目連。為白衣居士說法。不當如仁者所說。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

佛性中無眾生相，不能住眾生相而說法，如說法者，應如真實說法，即發揮法身妙理是也。法身無垢，生佛平等，如此發揮，方是如法。目連所說，不外施戒七事，以及因果罪福等報，使聽者起眾生想，妄生眾相，故非如實說法，如實說法者，應先破我、人、眾生、壽者四相。

法無有我。離我垢故。

佛性中無我相，故不能住我相而說法。

法無壽命。離生死故。

佛性中無壽命生死，故不應住壽命相而說法。

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

佛性中無人相，故不應住人相而說法。

法常寂然。滅諸相故。

佛性如如不動，無有諸相，諸相者，乃見聞覺知作用也，非佛性也。

金剛經云：「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圓覺經云：「末世眾生不了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為，終不能成一切聖果。」

法離於相。無所緣故。

佛性無緣起。

法無名字。言語斷故。

佛性絕對，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名字有二種：（一）語言名。（二）思惟名。

法無有說。離覺觀故。

佛性離見聞覺知，故不可說。

法無形相。如虛空故。

佛性無形相可見，可見者，皆見聞覺知。

法無戲論。畢竟空故。

佛性真實不虛，故無戲論。

法無我所。離我所故。

佛性中無我及我所。

法無分別。離諸識故。

明心見性之後，八識變為四智，一切皆是佛性，故無分別，分別亦是佛性。

法無有比。無相待故。

佛性絕對，絕對中不容相對之存在。

法不屬因。不在緣故。

佛性中無因無緣，因緣皆變為佛性，因緣即是佛性。

法同法性。入諸法故。

佛性絕對不二，故諸法皆變為佛性，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法隨於如。無所隨故。

佛性絕對，能轉萬物，不隨物轉，「如」者，如來也。經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法住實際。諸邊不動故。

佛性乃最究極之真實，永不變易，如如不動，超越三界諸邊，三界者，時間也，諸邊者，空間也，佛性絕對，無空間時間之存在，若存在於空間時間中者，則是相對矣。

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

根塵識界皆變為佛性平等不動。

圓覺經云：「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善男子，覺性遍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遍滿法界，根遍滿故，當知六塵遍滿法界，塵遍滿故，當故四大遍滿法界，如是乃至陀羅尼門遍滿法界。善男子，由彼妙覺性遍滿故，根性塵性無壞無雜。」

法無去來。常不住故。

佛性超過三際，故無去來。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法順空。隨無相。應無作。

佛性絕對，故空有皆變為佛性，有相無相皆變為佛性，如如不動而動用無窮，故曰「應無作」。

法離好醜。

佛性絕對，故好醜不二，若有好醜，則是相對。

法無增損。

佛性絕對，故增損不二，若有增損，則是相對。

法無生滅。

佛性絕對，故無生滅，若有生滅，則是相對。

法無所歸。

佛性絕對，故無所歸，若有所歸，則是相對。

法過眼耳鼻舌身心。

佛性絕對，一味一相，故超過諸根作用。

法無高下。

佛性絕對，故無高下，若有高下，則是相對。

法常住不動。

佛性絕對，故常住不動，若有動搖，則是相對。

法離一切觀行。

佛性絕對，故不假修持，若有修持，則是相對，未入絕對。

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

佛性絕對，非言說所能及，若言說能及，則是相對，非佛性也。

夫說法者。無說無示。

佛性絕對，故如實說法者，說同無說，示同無示。

其聽法者。無聞無得。

聞實法而能悟入，則聞同無聞，得即無得。

譬如幻土為幻人說法。

以幻除幻，使入絕對。

當建是意而為說法。當了眾生根有利鈍。善於知見。無所罣礙。以大悲心讚於大乘。念報佛恩。不斷三寶。然後說法。』維摩詰說是法時。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無此辯。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捨豪富。從貧乞。

什曰：「先佛出家，第一頭陀者也。昔一時從山中出，形體垢膩，著觕弊衣，來詣佛所，諸比丘見之，起輕賤意，佛欲除諸比丘輕慢心故，讚言：善來迦葉，即分床坐。迦葉辭白：佛為大師，我為弟子，云何共坐？佛言：我禪定解脫，智慧三昧，大慈大悲，教化眾生，汝亦如是，有何差別？諸比丘聞已，發希有心，咸興恭敬，迦葉聞是已，常學佛行慈悲救苦貧人，有是慈悲，而捨富從貧，意將何在耶？將以貧人昔不植福，故致斯報，今不度者，來世益甚，亦以造富有名利之嫌故，又不觀來世現受樂故，亦以富人慢恣，難開化故，亦以貧人覺苦，厭此心易得故，從捨之生，必由異見，故譏其不普，誨以平等也。」

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

佛性平等不二，故無貧富。

為不食故。應行乞食。

佛性雖不限不食，然應以平等心而行乞食，以度眾生。

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摶食。

什曰：「和合相，即摶食。食有四種，一曰摶食，二曰願食，如見沙囊命不絕，是願食也，三曰業食，如地獄不食而活，由其罪業應久受苦痛也，四曰識食，無色眾生識想相續也。壞和合相，即是實相，令其以是心行乞也。」

為不受故。應受彼食。

佛性不受，然為利益眾生，故應受彼食，受同無受。

以空聚想。入於聚落。

佛性空聚，故入聚落如空聚。

所見色。與盲等。

一切形相皆是佛性，故見同無見也。

所聞聲。與響等。

一切聲音皆是佛性，故聞同無聞。

所嗅香。與風等。

一切香味皆是佛性，故嗅同無嗅。

所食味。不分別。

佛性絕對，唯有一味，故不必分別，無可分別。

受諸觸。如智證。

諸觸皆是佛性，故觸同無觸，即時消歸佛性本體。

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

諸法如幻，明心見性之後，皆消歸佛性本體，無生無滅。

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

八識得八解脫。

以邪相入正法。

佛性絕對，故邪正不二，無所取捨。

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

以一味之法食，供養自性佛、自性眾生。

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

煩惱即是佛性。

非入定意。非起定意。

佛性大定，無有出入，有出入者，則是相對。

非住世間。非住涅槃。

佛性絕對，世間與出世不二，生死與涅槃不二。

其有施者。無大福。無小福。

佛性絕對，故罪福平等，若有罪福大小，則是相對。

不為益。不為損。

佛性絕對，故損益不二，若有損益，則是相對。

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

能如此，方是明心見性人，行履與小乘人不同。

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

能如是方能度人。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復作是念：『斯有家名。辯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從是來。不復勸人以聲聞、辟支佛行。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秦言善業，解空第一，善業所以造居士及致失者，有以而往，亦有由而失，請以喻明之，譬善射之人，發無遺物，雖輕翼迅逝，不能翔其舍，猶維摩詰辯慧深入，言不失會，故五百應真莫敢闖其門，善業自謂智能深入，辯足應時，故直造不疑，此往之意也。然當其入觀，則心順法相，及其出定，則情隨事轉，致失招屈，良由此也。維摩以善業自謂深入，而乖於平等，故此章言切而旨深者也。諸聲聞體非兼備，則各有偏能，謂之第一，故五百弟子皆稱第一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時維摩詰取我缽盛滿飯。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

佛性平等，故平常日用穿衣食飯，無不平等，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皆是絕對平等者。

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黃檗禪師云：「終日喫飯，未曾咬著一粒米，終日穿衣，未曾挑著一根紗，終日行路，未曾踏著一寸地。」乃指絕對法身也，與維摩同旨。

若須菩提。不斷淫怒癡亦不與俱。

佛性絕對，不為淫怒癡所轉，而能轉淫怒癡為佛性。

不壞於身而隨一相。

佛性只有一味一相，故肉身與法身合一。

不滅癡愛。起於解脫。（藏本作「明」脫）

佛性絕對，故癡愛變為佛性，不假斷除，自然解脫。

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

佛性絕對，故五逆相亦變為佛性。無解者，亦無縛者（黃檗傳心法要）。

不見四諦。非不見諦。

佛性絕對，四諦皆消歸一味一相，故不見有四諦，見同無見也。

非得果。非不得果。

佛性絕對，本來現成，故無佛果可得，得同無得也。

非凡夫。非離凡夫法。

佛性絕對，故凡聖不二，住於聖位而不離凡夫法，度眾生而實無眾生可度。

非聖人。非不聖人。

凡聖情盡，體露真常。

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乃可取食。

金剛經云：「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賒梨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馱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凡法皆相對也，與絕對本體無關，絕對本體中，並無所謂正法、邪法，若尚存邪正之見，則未明心見性，維摩以此勘驗須菩提。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

意謂汝與眾生，同為具足凡夫，倘你自以為得無諍三昧，則眾生亦皆已得此三昧矣。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因汝未見性，故施汝者，無福田之可言。

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供養汝不但無益，反且招損。

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

因為汝與眾魔無異之故。

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

怨心未除，謗佛毀法，故不能入於四眾之數，終不能成道。

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時我。世尊。聞此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缽欲出其舍。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缽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

未明心見性之人，凡聖之情未盡，故聞說正法則喜，邪法則懼，須菩提亦然，故維摩復止而告之曰：倘遇無情之化人，以此等語詰之，還如汝之恐懼否？

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

諸法幻化而佛性如如不動，倘能見性則不應有所懼矣。

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

一切言說皆是相對者，不離幻化相，倘聞之而懼，是為所轉，未見佛性。

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

佛性中無文字相，故見性智者聞人說善說惡，皆無所懼，不著文字，離於文字故也。

無有文字。是則解脫。

明心見性，離於文字，佛名解脫。

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解脫之後，文字變為佛性，故諸法亦皆變為佛性。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富樓那，秦言滿也，彌多羅尼，秦言善知識，即其母名也，其人於法師中，第一善說阿毗曇也。」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

什曰：「近毗耶離城有園林，林中有水，水名獼猴池，園林中有僧房，是毗耶離三精舍之一也，富樓那於中為新學說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

明心見性之人，無時不在大定之中，能知眾生種種根性，富樓那未見性，無法分別，故維摩勸其先自明心見性後，方可為人說法。

無以穢食置於寶器。

為大乘根說小乘二乘法，如以穢食置於寶器中。

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佛性本體清淨，無有瘡疣，若行小乘有為之法，則反足傷之。

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跡。無以日光等彼螢火。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

無小乘之意念。

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我觀小乘智慧微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久植大乘根德者，得善知識指點，觸著機緣，便可悟道，看見本來佛性。

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時維摩詰因為說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摩訶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南天竺婆羅門姓也，善解契經者也。」

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

皆小乘法，不能超出生滅輪迴之範圍。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

圓覺經云：「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

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常與無常其性不二，明心見性者，說常說無常皆對，佛性不二也，未明心見性者，見無常便計常，見常便計無常，皆是腦筋妄想作用，故佛性不生不滅，才是無常之義。

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

未明心見性者，認五陰為實有、為苦因，已明心見性者，則見五陰皆變為佛性，苦亦是佛性。

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

未明心見性者，但見空而不見不空，明心見性者，見諸法皆是佛性，佛性不屬有無，乃真空義。

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

未明心見性者，見有我無我皆不對，已明心見性者，則我與無我皆是佛性，佛性中有無不二，乃真無我義。

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

然者，如火之能生起也，佛性本來無生，故無滅，是真寂滅義。

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肇曰：「阿那律，秦言如意，剎利種也，弟子中，天眼第一。」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時有梵王。名曰嚴淨。與萬梵俱。放淨光明。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

肇曰：「梵王聞阿那律天眼第一，故問所見遠近。」

冰曰：「梵王代表宇宙萬象。」

我即答言：『仁者。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肇曰：「菴摩勒果，形似檳榔，食之除風冷，時手執此果，故即以為喻也。」

冰曰：「乃見聞覺知作用，非真天眼。」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

佛性無相，故無見，有見則非佛性也。經云：「見無所見即真見。」

世尊。我時默然。彼諸梵聞其言。得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曰：『世孰有真天眼者？』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見諸佛國。不以二相。』

見一切皆是佛性，惟有一相，是真天眼。

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見。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楞嚴經云：「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

佛告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長存誓願，世世常作持律，故於今持律第一也。」

優波離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不敢問佛。來問我言：『唯。優波離。我等犯律。誠以為恥。不敢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我即為其如法解說。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當直除滅。勿擾其心。

佛性絕對，無有罪福，無有持戒及犯戒者，若能明心見性，則無量劫罪障，當下消隕，如湯沃雪，覓罪障了不可得，故曰「當直除滅」，勿以罪福擾其心也。

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未入絕對，故有罪福，已入絕對，則無罪福。

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

三處徵心不得，罪垢亦然。

諸法亦然。不出於如。

一切皆是佛性，無能外者。「如」者，佛性如如，本然是也。

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

心既解脫，罪垢何存？

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

因有無明妄想，故有淨垢。淨垢是相對者，佛性絕對，故無淨垢。

顛倒是垢。無顛倒是淨。

顛倒是相對者，佛性絕對，故無顛倒。

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

取捨是相對者，佛性絕對，故無取捨。

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如幻如電。

一切法皆是相對者，故有生有滅，變幻如電。

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

諸法起於一念無明，一念無明變幻莫測，故諸法亦變幻莫測，虛妄不實。

諸法皆妄見。如夢、如燄、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

無明本無體性，故諸法亦無體性，皆由無明妄想而生。

其知此者。是名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

能明白自性本來清淨，方是真能奉律持戒之人，能知諸法相對，虛妄不實，皆由無始無明而生，無始無明一經打破，皆歸消滅，罪福亦爾，方名善解，善解者，善解佛之真義也。

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所不能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說。』

優波離雖名持律第一，尚未明心見性，故不能說此了義之法也。

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時二比丘疑悔即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證道歌云：「有二比丘犯淫殺，波離螢光增罪結，維摩大士頓除疑，猶如赫日銷霜雪。」

佛告羅侯羅：「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阿修羅食月時，名羅侯羅，羅侯羅，秦言覆障，謂障月明也。羅侯羅六年處母胎，母胎所障故，因以為名，聲聞法中，密行第一。菩薩出家之日，諸相師言：若今夜不出家，明日七寶自至，為轉輪聖王，王四天下。王即於其夜更增伎樂，以悅其心，於時，菩薩欲心內發，羅侯羅即時處胎。耶輸陀羅其夜有身，於是淨居諸天相與悲而言：菩薩為欲所纏，迷於女色，眾生可愍，誰當度者？即時變諸妓女皆如死人，甚可怖畏，令菩薩心厭，即勸出家，車匿牽馬，四天王接足，踰城而去。到菩提樹下思惟，苦行六年已，夜成佛時，羅侯羅乃生。生已，佛乳母問言：悉達出家，於是六年，汝今何從有身？若六年懷妊，世所未聞，諸釋聞之，相與議言：此是不祥，毀辱釋門，必是私竊，欲依法殺之，耶輸曰：願見大王，爾乃就死，王於是隔幔與語，具與事詰問其所由，耶輸如實自陳：我非私竊，是太子之胤耳，自太子出家，我嘗愁毒，寢臥冷地，故此兒不時成就耳，語王言：自看此兒顏貌色相，為是孫子不？王即抱而觀之，見其色相與太子相似，王乃流淚而言曰：真是吾孫子也。佛欲證明，化作梵志，來入王宮，見兒問言：汝名何等？答言：我名羅侯羅，梵志讚言：善哉，汝以業因緣故，處胎六年，所覆障故，應名此也，王問：何業因緣？答言：我知業因緣，不知何業。佛後還國，羅侯羅見佛身相莊嚴，敬心內發，願欲出家，其母語言：此人出家，得成聖道，道非汝分，何用出家？羅侯羅言：若令一人得道，我要當得，使人剃髮，髮已垂盡，唯有頂上少許，復言：若髮都盡，則與死人無異，決定汝心，無從後悔？答言：國位有珍寶無量妙樂，我能棄之，況惜少髮耶？道心堅固，遂棄國出家，以舍利弗為和尚，羅侯羅因緣及出家事，以聲聞法略說也。弟子中，密行第一。」

羅侯羅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毗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侯羅。汝佛之子。捨轉輪王位。出家為道。其出家者。有何等利？』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

有功德福利，皆小乘有為法也。梁武帝問達摩祖師：「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祖曰：「並無功德。」帝曰：「何以無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侯羅。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

佛性絕對，故無利無功德，利害功德，皆是相對者。

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德。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

有為是相對，無為是絕對，出家求見佛性，乃無為非有為。

羅侯羅。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

彼此中間，皆是相對者。

離六十二見。處於涅槃。

六十二見是相對，涅槃是絕對。

智者所受。

絕對妙理唯智者能領受。

聖所行處。

明心見性，乃聖者方能到此境界。

降伏眾魔。

破二乘及外道一切相對道理。

度五道。

將五陰變為佛性。

淨五眼。

將五眼變為佛性。

得五力。立五根。

五力及五根，皆佛性妙用。

不惱於彼。

煩惱菩提不二。

離眾雜惡。

雜惡亦變為佛性。

摧諸外道。

外道建立於相對之上，一遇佛性絕對之理，即被摧毀無遺。

超越假名。

一切假名，皆是相對者，佛性絕對，故超越假名。

出淤泥。無繫著。

變淤泥為淨土，無繫無著。

無我所。無所受。

無能無所，不受薰染。

無擾亂。

如如不動。

內懷喜。

佛性無苦無樂，故是真喜。

護彼意。

使念念皆同佛性。

隨禪定。

行住坐臥，皆在定中。

離眾過。

佛性中無過患。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

若能如是，則見性成佛矣。

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所以者何？佛世難值。』諸長者子言：『居士。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維摩詰言：『然。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是即具足。』

未能明心見性者，雖出家而實未出家，能明心見性或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在家同於出家，因佛性本來是具足，非因出家而得、在家而失也。

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肇曰：「阿難，秦言歡喜，弟子中，總持第一。」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我即持缽。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何為晨朝持缽住此？』

生曰：「晨非乞食時，必有以也。」

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維摩詰言：『止止。阿難。莫作是言。如來身者。金剛之體。

法身無病，法身不壞，故名「金剛」。

諸惡已斷。

無始無明已破。

眾善普會。

一切皆變為佛性。

當有何疾？當有何惱？

佛性中無疾無惱，疾惱皆變為佛性。

默往。阿難。勿謗如來。莫使異人聞此麤言。

未見性之言也。

無令大威德諸天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

什曰：「有羅漢名薄拘羅，往昔為賣藥師，語夏安居僧言：若有須藥，就我取之，眾竟無所須，唯一比丘小病，受一訶梨勒果，因是九十劫，生人天中，受無量快樂，但聞病名而身無微患，於此生年已九十，亦未曾有病，況佛積善無量，病何由生？問曰：善惡相對，報應宜同，五逆重罪，億劫受苦，云何一果之善，受福無量耶？答曰：罪事重而力微，善事輕而勢彊，譬若惡蛇將取人食，先吐毒沫在地，人踐其上，即時昏熟，不能起去，然後以氣吸之，三寶中作功德，亦復如是，初作功德時，其事雖微，冥益已深，然後方便引入佛道，究竟涅槃，其福乃盡。」

冰曰：「修小乘者，尚可得滅盡定清淨之樂，除世間疾。況如來金剛法身，圓滿無缺者哉。」

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可密速去。勿使人聞。

勿與外道以口實，因佛自稱大醫王，倘有疾不能救，安能救人。

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非思欲身。

法身無漏，思欲身有漏。

佛為世尊。過於三界。

超越時間空間。

佛身無漏。諸漏已盡。

一切相對皆變為絕對。

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佛性絕對，一切相對皆不能立足。

如此之身。當有何疾？』

佛法身實無疾患可言。

時我。世尊。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即聞空中聲曰：『阿難。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

維摩所言乃自佛性發揮，一切諸佛皆以此法度脫眾生，故不可疑。

行矣。阿難。取乳勿慚。』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疏曰：「此分闡明已明心見性者與未明心見性者境界之不同，維摩詰乃明心見性者，故所言不離法身，全自如來寂滅海中流出，究竟而無礙，以絕對道理，摧毀相對之道理，諸弟子未明心見性，故所言不離見聞覺知，全是腦筋妄想作用，不能究竟，故多沾滯，虛妄不實，故維摩詰以絕對之理詰之，如以石擊卵，無不粉碎矣。」此品全用對照法描寫，故顯出二種境界之迥殊。

菩薩品第四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彌勒既紹尊位，又當於此土而成佛，眾情所宗，故先命之。彌勒、維摩大小之量，未可定也。或云維摩雖大，或有以而不成佛，或云彌勒雖大，將有為而故辭行，或此是分身彌勒非其正體，以此三緣，故有致屈之跡也。彌勒不堪，便應召命文殊，而兼命餘人者，將以一雖不堪，眾不可抑，故推眾求能，廣命之也，亦欲令各稱所聞，以盡維摩之美也。」

肇曰：「五百弟子皆已不任，故復命菩薩者，將備顯淨名難酬德也。」

彌勒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為兜率天王及其眷屬。

什曰：「是人中說法也。此天以彌勒將上為天師，豫懷宗敬，故常來聽法也。」

說不退轉地之行。

什曰：「即無生法忍也。維摩詰不先遣忍心，而先遣受記者，良由諸天見彌勒受記，故有補處之尊，遂係心成佛、希想受記，故先明無受記，受記必由心生，故尋生以求記，生壞則記亡，故推世以去生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彌勒。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用何生得受記乎？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

此問欲破時間空間之見也，佛性超過時間空間，無有三界，方名絕對，若有現在過去未來者，則尚在三界中，未入絕對也。故明心見性者，無證無修，亦無授記。

如佛所說：比丘。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

生滅循環相對，當其生時，則已有滅之種子存其中，故生者滅者乃同時。

若以無生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於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若明心見性，無有生滅，本來成佛，無佛道可成，無記可授矣。

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

故知尚隔一層。

為從如生得受記耶？為從如滅得受記耶？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受記者。如無有滅。

生滅是兩頭話，輪迴變遷，安能受記耶？

一切眾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

眾生諸法，賢愚凡聖，皆本來成佛。

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眾生亦應受記。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

凡聖一如，佛性不二。

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一切眾生皆亦應得。所以者何？一切眾生。即菩提相。

皆是佛性。

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眾生亦當滅度。所以者何？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即涅槃相。不復更滅。

金剛經云：「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因眾生本來成佛。

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亦無退者。

佛性不增不減，故無發心及退者。

彌勒。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

有修有證有授記，皆未明心見性，乃以思惟心測度佛性。

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

佛性本來現成，無得無失，故不可以感覺思想測度之。

寂滅是菩提。滅諸相故。

佛性能轉一切形相名字，使歸如來大寂滅海。

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

十二因緣已變為佛性，故無須觀，亦無可觀。僧問子湖神禪師曰：「什麼是一心三觀？」師曰：「我尚無一心，而說什麼是三觀。」

不行是菩提。無憶念故。

念念不離佛性，故念同無念，行同無行。

斷是菩提。捨諸見故。

諸見皆變為佛性，見同無見，不斷即斷，故是真斷。

離是菩提。離諸妄想故。

佛性不受薰染，故妄想自離，更無離者。

障是菩提。障諸願故。

理事二障，皆變為佛性，故無障無願。

不入是菩提。無貪著故。

貪著已變為佛性，故無受無入。

順是菩提。順於如故。

轉萬物為佛性。

住是菩提。住法性故。

念念但住於佛性，故住同無住。

至是菩提。至實際故。

進入絕對究竟本體。

不二是菩提。離意法故。

非思想所及，故絕對不二。

等是菩提。等虛空故。

佛性絕對平等，比若虛空，亦無虛空之量。

無為是菩提。無生住滅故。

生住滅皆變為佛性，故為同無為。

知是菩提。了眾生心行故。

明心見性者，能知眾生種種心性。

不會是菩提。諸入不會故。

內外六入皆變為佛性，故不會。

不合是菩提。離煩惱習故。

煩惱即菩提，故無須求背塵合覺，本自覺故。

無處是菩提。無形色故。

一切形色皆變為佛性，故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

名字皆變為佛性。

如化是菩提。無取捨故。

取捨是相對，佛性絕對，故無取捨。

無亂是菩提。常自靜故。

動靜皆是佛性，故無亂，穿衣食飯，一切酬應，皆在定中。

善寂是菩提。性清淨故。

自性本來清淨。

無取是菩提。離攀緣故。

佛性不受薰染，離於攀緣，故無取無捨。

無異是菩提。諸法等故。

佛性平等不二，一味一相，故無異無同。

無比是菩提。無可喻故。

佛性絕對，故無一物可比喻，可比喻者，即是相對。

微妙是菩提。諸法難知故。』

佛性非思想所及。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光嚴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毗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方入城。我即為作禮而問言：『居士從何所來？』答我言：『吾從道場來。』

什曰：「以光嚴心樂道場，故言從道場來，以發悟其心也。光嚴雖欲得道場，而未知所以得，得必由因，故為廣說萬行。萬行是道場因，而言道場者，是因中說果也。復次，佛所坐處，於中成道，故名道場。善心道場，亦復如是。廣積眾善，故佛道得成，是以萬善為一切智地，乃真道場也。」

我問：『道場者。何所是？』答曰：『真心是道場。無虛假故。

真心是絕對，虛假是相對。

發行是道場。能辦事故。

修大乘行，能荷擔如來大法。

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

修大乘行，能明心見性，故功德無量。

菩提心是道場。無錯謬故。

佛性絕對，故無錯謬。

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

不住相布施，佛性本來平等，故無施者報施。

持戒是道場。得願具故。

自性本源清淨，故無持犯。

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礙故。

自性平等，故忍同無忍。

精進是道場。不懈退故。

自性不退轉。

禪定是道場。心調柔故。

真心自在無礙。

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

見諸法皆是佛性。

慈是道場。等眾生故。

發同體大慈悲心，以度眾生。

悲是道場。忍疲苦故。

不辭疲苦以度眾生。

喜是道場。悅樂法故。

真性中無苦無樂，故是真悅。

捨是道場。憎愛斷故。

無憎愛，故無不可捨。

神通是道場。成就六通故。

明心見性後，具足六通，六通皆佛性妙用。

六通者，一天眼通，見佛性，洞徹本地風光。二天耳通，能懂最上乘法，證與證者，言語互相了解，旁人不知。三他心通，悟與悟者，心得相同。四宿命通，無量劫生死種子，和盤托出。五神足通，佛性遍滿虛空，無所不在，如旭日當空。六漏盡通，證無餘涅槃，不受後有。

解脫是道場。能背捨故。

得八解脫，楞嚴經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方便是道場。教化眾生故。

明心見性後，以種種方便，開示眾生。

四攝是道場。攝眾生故。

什曰：「一、惠施，惠施有二種施，下人以財施，上人以法施。二、愛語，愛語復有二種，於下人則以軟言將悅，於上人則以法語慰諭，皆以愛心作愛語也。三、利語，利語亦有二種，下人則為設方便，令得俗利，上人則為作方便，令得法利。四、同事，同事亦有二種，同惡人則誘以善法，同善人則令增善根，隨類而入，事與彼同，故名同事也。」

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

六祖壇經云：「即須廣學多聞，識自本心，達諸佛理」，聞而能行。

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

求伏心者，必用般若打破無始無明見佛性，是為正觀。

三十七品是道場。捨有為法故。

捨小乘有為法，學大乘無為法。

諦是道場。不誑世間故。

什曰：「小乘中說四諦，大乘中說一諦。今言諦，是則一諦，一諦，實相也。俗數法虛妄，謂言有而更無，謂言無而有更，是誑人也。見餘諦，謂言必除我惑，而不免妄想，亦是誑也。今一諦無此眾過，故不誑人也。從一諦乃至諸法無我，是諸法實相，即一諦中異句異味也。由此一諦，故佛道得成，一諦即是佛因，故名道場也。」

冰曰：「涅槃經中有聖諦，大乘法也。明心見性後，聖諦變為佛性。」

緣起是道場。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

十二因緣變為佛性。

諸煩惱是道場。知如實故。

煩惱亦變為佛性。

眾生是道場。知無我故。

佛性無我、人、眾生、壽者。

一切法是道場。知諸法空故。

諸法變為佛性，故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第一義空名為佛性。

降魔是道場。不傾動故。

佛性絕對，故能克服一切相對之魔。

三界是道場。無所趣故。

佛性絕對，超越三界，故無趣向。

師子吼是道場。無所畏故。

說大乘法如師子吼，使百獸皆懾服。

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無諸過故。

佛性無過患，力無畏不共法皆變為佛性。

三明是道場。無餘礙故。

三明即是佛性，故無餘礙。

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

起心動念無非佛性，一切圓滿。

如是。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住於佛法矣。』

明心見性之後，一舉一動、一言一默，皆出自佛性，與佛無別。

說是法時。五百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持世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持世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住於靜室。時魔波旬從萬二千天女。狀如帝釋。鼓樂絃歌。來詣我所。與其眷屬。稽首我足。合掌恭敬。於一面立。我意謂是帝釋。

什曰：「波旬，秦言殺者，常欲斷人慧命，故名殺者，亦名惡中惡。惡有三種，一曰惡，二曰大惡，三曰惡中惡。若以惡加己，還以惡報，是名為惡。若人不侵己，無故加惡，是名大惡。若人來供養恭敬，不念報恩，而反害之，是名惡中惡。惡中惡，魔王最甚也。諸佛嘗欲令諸眾生安隱，而反壞亂，故言甚也。」肇曰：「魔以持世宴靜，欲亂其心，若現本形，恐不與言，故變為釋相，時持世不以通觀，故謂是帝釋也。」

而語之言：『善來憍尸迦。雖福應有。不當自恣。

什曰：「憍尸，姓也，字摩伽陀。」肇曰：「憍尸迦，帝釋姓也。」生曰：「以供養而來，故善之也。從女絃歌，是自恣法也。福有而自恣者，復為罪之根也。」

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

觀此語可見尚未明心見性，佛性不可求，五欲不須斷，明心見性後變為佛性。

於身命財。而修堅法。』

佛性非修而得，此語未見性。

即語我言：『正士。受是萬二千天女。可備掃灑。』我言：『憍尸迦。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此非我宜。』

亦未見性語，明心見性人，轉萬有為佛性，無所不宜。

所言未訖。時維摩詰來謂我言：『非帝釋也。是為魔來。嬈固汝耳。』即語魔言：『是諸女等。可以與我。如我應受。』

明心見性者，能轉萬物為佛性，故無不可受。

魔即驚懼。

邪不敵正。

念：『維摩詰將無惱我。』欲隱形去而不能隱。盡其神力亦不得去。

佛眼之下，無能避者。

即聞空中聲曰：『波旬。以女與之。乃可得去。』魔以畏故。俛仰而與。爾時。維摩詰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轉眾魔為佛性。

即隨所應而為說法。令發道意。復言：『汝等已發道意。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

天女即問：『何謂法樂？』答言：『樂常信佛。樂欲聽法。樂供養眾。樂離五欲。樂觀五陰如怨賊。樂觀四大如毒蛇。樂觀內入如空聚。樂隨護道意。樂饒益眾生。樂敬養師。樂廣行施。樂堅持戒。樂忍辱柔和。樂勤集善根。樂禪定不亂。樂離垢明慧。樂廣菩提心。樂降伏眾魔。樂斷諸煩惱。樂淨佛國土。樂成就相好故。修諸功德。樂莊嚴道場。樂聞深法不畏。

樂大乘法而不畏懼。

樂三脫門。不樂非時。

明心見性，得空、無相、無作三解脫門。二乘誤認無始無明境界為三解脫門。未至真涅槃時，而自謂已得涅槃，故曰「非時」。

樂近同學。樂於非同學中。心無恚礙。

自覺大乘而不憎二乘人，故無恚礙，始能近而誘之。

樂將護惡知識。

對外道二乘惡知識，生慈悲心而度之。

樂親近善知識。

親近明眼善知識。

樂心喜清淨。樂修無量道品之法。是為菩薩法樂。』於是波旬告諸女言：『我欲與汝俱還天宮。』諸女言：『以我等與此居士有法樂。我等甚樂。不復樂五欲樂也。』

不退轉也。

魔言：『居士。可捨此女。一切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維摩詰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

已自度，則須入魔宮度眾生，始名菩薩道。

於是諸女問維摩詰：『我等云何止於魔宮？』維摩詰言：『諸姊。有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如是諸姊。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於其道意。亦不滅盡。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無盡燈也。汝等雖住魔宮。以是無盡燈。令無數天子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為報佛恩。亦大饒益一切眾生。』

報恩經云：「知恩者，發無上菩提心。報恩者，教一切眾生發菩提心。」

爾時。天女頭面禮維摩詰足。隨魔還宮。忽然不現。

消歸佛性本體。

世尊。維摩詰有如是自在神力、智慧辯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者子善德：「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善德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自於父舍。設大施會。

冰曰：「即無遮法會。」

供養一切沙門、婆羅門及諸外道、貧窮下賤孤獨乞人。

什曰：「佛法及外道，凡出家者皆名沙門，異學能大議論者，名外道也。乞人有三種：一、沙門，二、貴人，三、下賤，隨其所求，皆名為乞人也。」

期滿七日。時維摩詰來入會中。謂我言：『長者子。夫大施會。不當如汝所設。當為法施之會。何用是財施會為？』

以財為施，乃人天小果，若能以明心見性法門教人，方是法施。

我言：『居士。何謂法施之會？』答曰：『法施會者。無前無後。

超越時間空間，出三界之外。

一時供養一切眾生。是名法施之會。』

明心見性時，悟入絕對本體，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乃真功德。

曰：『何謂也？』『謂以菩提。起於慈心。

由絕對本體，發揮同體大悲之心，度眾生。

以救眾生。起大悲心。以持正法。起於喜心。

續佛慧命。

以攝智慧。行於捨心。

佛性無取捨，故以捨心攝眾生智慧，使無失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乃發自佛性本體，攝歸佛性本體。

以攝慳貪。起檀波羅蜜。

使眾生慳貪之心變為佛性。

以化犯戒。起尸羅波羅蜜。

使眾生明心見性，則無犯戒者。

以無我法。起羼提波羅蜜。

以忍辱破我執法執。

以離身心相。起毗梨耶波羅蜜。

以精進再破空執。

以菩提相。起禪波羅蜜。

以參禪而明心見性。

以一切智。起般若波羅蜜。

明心見性後，得一切智，故能度眾生。

教化眾生。而起於空。

「空」者，第一義空，佛性也。由佛性發揮一切智，以度眾生。

不捨有為法。而起無相。

使一切有為法，皆變為佛性，而變為度生工具。

示現受生。而起無作。

在生死中而無生死，入世度生，而常處涅槃。

護持正法。起方便力。

以佛乘為主體，而以二乘為度生方便。

以度眾生。起四攝法。

四攝法：（一）布施攝，（二）愛語攝，（三）利行攝，（四）同事攝。

以敬事一切。起除慢法。於身命財。起三堅法。於六念中。起思念法。於六和敬。起質直心。

什曰：「欲令眾和，要由六法：一、以慈心起身業。二、以慈心起口業。三、以慈心起意業。四、若得食時，減缽中飯，供養上座一人、下座二人。五、持戒清淨。六、漏盡智慧。若行此六法，則眾常和順，無有乖諍，昔有二眾共行諍，佛因是說六和敬也。」

正行善法。起於淨命。心淨歡喜。起近賢聖。

自佛性本體發揮方便，對二乘果不厭棄。

不憎惡人。起調伏心。

不憎外道，而起誨誘之心。

以出家法。起於深心。

發大乘心。

以如說行。起於多聞。

使一切學說，皆消歸佛如實之說。

以無諍法。起空閑處。

離言詮，故分紛競。

趣向佛慧。起於宴坐。

行住坐臥，不離佛慧。

解眾生縛。起修行地。

修行不但為自度，且為度人。

以具相好及淨佛土。起福德業。

明心見性，是真功德。

知一切眾堂心念。如應說法。起於智業。

明心見性後，則能知眾生種種根性，而隨其程度，加以誨導。

知一切法。不取不捨。

佛性絕對，無取無捨。

入一相門。起於慧業。

一相門者，定也。以定為體，以慧為用。

斷一切煩惱。

破我執。

一切障礙。

破法執。

一切不善法。

外道二乘見解。

起一切善業。

明心見性，進入絕對。

以得一切智慧、一切善法。起於一切助佛道法。

修大乘法，然後能明心見性，明心見性，則得一切智慧。

如是。善男子。是為法施之會。

明心見性，不住四相，是真法施。

若菩薩住是法施會者。為大施主。亦為一切世間福田。』

達磨祖師對梁武帝，問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婆羅門眾中二百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時心得清淨。歎未曾有。稽首禮維摩詰足。即解瓔珞。價值百千。以上之。不肯取。我言：『居士。願必納受。隨意所與。』維摩詰乃受瓔珞。分作二分。持一分施此會中一最下乞人。持一分奉彼難勝如來。一切眾會。皆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又見珠瓔在彼佛上。變成四柱寶臺。四面嚴飾。不相障蔽。

表示佛性平等，生佛平等，尊卑平等，一切皆變為絕對之佛性。

時維摩詰現神變已。又作是言：『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猶如如來福田之相。無所分別。等於大悲。不求果報。是則名曰具足法施。』

明心見性，一切皆由圓覺海中流出，不住於相，故無不具足。

城中一最下乞人。見是神力、聞其所說。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疏曰：「菩薩品中，諸大菩薩雖登十地，尚本證等覺、妙覺、圓覺，故仍有滯礙，涅槃經云：『十住菩薩聞見佛性，故不了了。』即此謂也。維摩詰法身說法，橫說豎說，不離法身妙用，故無法酬對。」

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卷上 終

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卷中

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肇曰：「文殊師利，秦言妙德，經云：『曾已成佛，名曰龍種尊也。』」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難為酬對。

佛性絕對，惟證與證，乃能唱酬。

深達實相。

已明心見性。

善說法要。辯才無滯。智慧無礙。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秘藏。無不得入。

已達絕對境界，則一切相對皆不能存在，故無滯無礙，四乘境界皆能通達。

降伏眾魔。遊戲神通。

一切無礙。

其慧方便。皆已得度。

一切皆變為佛性，入無餘涅槃。

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

文殊亦明心見性大士，為表維摩之德，故自謙舜。

於是眾中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師利、維摩詰共談。必說妙法。」即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皆欲隨從。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眾及諸天人。恭敬圍繞。入毗耶離大城。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即以神力。空其室內。

將一切攝歸佛性本體，真心體空。

除去所有及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臥。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無諸所有。獨寢一床。時維摩詰言：「善來文殊師利。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

維摩知文殊乃澈悟實相者，故先以佛性本體相呈，然後為酬答，佛性無去來，故不來而來，佛性無見，故不見而見。

文殊師利言：「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

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佛性絕對，故超越三界，無所不在，故無去來，非肉眼所能見，故見同無見。

且置是事。居士是疾。寧可忍不？療治有損。不至增乎？世尊慇懃。致問無量。居士是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當云何滅？」

先以相對發問，以驗維摩，禪宗祖師謂之「探竿影草」。

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無明窠臼未破，故由癡起愛，而眾生疾矣。

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得不病者。則我病滅。

眾生未明心見性，一切由無明作主，故病。若明心見性，一切由佛性作主，則不病矣。

所以者何？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則有病。

菩薩為度眾生，不入涅槃，生死是相對的，疾病亦是相對的，故有生死則有疾病。

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

離相對入絕對，已入絕對，則無生死，亦無病苦矣。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薩如是。於諸眾生愛之若子。眾生病。則菩薩病。眾生病愈。菩薩亦愈。

同體大悲也，其實菩薩明心見性者，雖入生死而無生死，雖示疾病而無疾病，為度眾生故，故示與眾生同病。

又言是疾何所因起？菩薩疾者。以大悲起。」

為度眾生耳。

文殊師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無侍者？」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

佛性絕對平等，故無對待，一切相對者，皆不能存在，故曰「空」。

又問：「以何為空？」答曰：「以空空。」

離見聞覺知作用，故空。

又問：「空何用空？」

佛性本空，故何必再空？

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

離見聞覺知，故無分別。

又問：「空可分別耶？」

問：自性能分別否？

答曰：「分別亦空。」

明心見性後，分別亦是佛性。經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又問：「空當於何求？」

問：佛性在何處？

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明心見性之後，六十二見皆是佛性。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

佛性與六十二見無異無別。

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答曰：「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

明心見性，唯在自修自證，不假外求。

又仁所問何無侍者。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

轉五蘊六根一切萬有為佛性。

所以者何？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

明心見性之後，一切相對皆變為絕對，皆是佛性妙用。

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

隨見聞覺知而輪轉也，菩薩轉見聞覺知為佛性，故如如不動，是真知真見。

文殊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相？」

明心見性之人，疾病亦是佛性，何相之有？文殊故作是語，俾維摩發揮絕對之理。

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

病即佛性，無形相可見。

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亦非心合。心如幻故。」

身心皆假，與佛性本體無干。

又問：「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於此四大。何大之病？」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水火風大。亦復如是。

未見性時，四大乃腦筋感覺而得之物，一旦見性，則四大即是佛性，故曰「非地大，亦不離地大」。

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明心見性者，四大變為佛性，則無四大，無四大則無此身，無此身則無疾患，眾生未見佛性，故認四大為身，有身故有病，菩薩為度眾生，願與眾生同病，藉以誨誘而度脫之。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有疾菩薩者，尚未明心見性之菩薩也。會中多有未明心見性者，故文殊作是問，使維摩得以發揮絕對妙理，以益大眾。

維摩詰言：「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

明心見性之後，肉身即是如來本體，常與無常，其性不二，故無取捨，亦無厭離，能明此理，乃達常義，而說身無常者，為度眾生耳。

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

苦與涅槃，其性不二，見性之後，皆歸平等，故不捨苦而取涅槃，苦樂乃相對者，佛性絕對，故無苦樂，本來解脫，故無涅槃，而說身有苦者，為度眾生耳。

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

為破眾生之我執，故說無我，若能明心見性，則真我不生不滅，故涅槃經云：「見無我而不見我。」

說身空寂。不說畢竟寂滅。

身雖空而佛性不空，本來無生故無滅，若說畢竟寂滅，則落於空矣。

說悔先罪。而不說入於過去。

明心見性時，無量劫罪福，皆歸消隕，故菩薩教人悔過，超越三界，而不說三界之存在。

以己之疾。愍於彼疾。

不以法身無疾為幸，而願眾生皆能成佛，得無疾之法身。

當識宿世無數劫苦。當念饒益一切眾生。

眾生是相對者，故有三世輪迴之苦，菩薩常思所以度脫之。

憶所修福。

憶勿放捨所修大乘明心見性法門。

念於淨命。

念念不離佛性，即常樂我淨。

勿生憂惱。

知煩惱即是菩提，則無憂惱。

常起精進。

知佛性永不退轉，則常精進。

當作醫王。療治眾病。

發度生大心。

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令其歡喜。」文殊師利言：「居士。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欲藉此問，使維摩發揮大乘調心之法。

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

尚未明心見性之行者，應如是思念。

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

眾生所以不能見佛者，為有無始以來，無明遮障耳，無始無明，本無體性，一經打破，便歸隕滅，本來佛性，不受薰染，故無受病者。

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為主。身亦無我。

此身乃四大合成，四大離散，則此身非有。

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

我者，執一念無明以為我也。一切相對者，由一念無明而生，故應先破我執。

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

知一念無明之非我，則無我相及眾生相。

當起法想。

以法執破我執，然法執亦病也。

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

五陰四大，內外合成，聚散無定，無有實性，亦無主宰，此十二因緣觀也。

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即是大患。我應離之。

以法執破空執也，然空亦大病也。

云何為離？離我我所。

我及我所，乃一念無明之化身，一念無明為相對之起源，因有我故有我所。

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

二法者，相對法也。

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

一切心法色法，皆起於一念無明，皆是相對者，如有無、生死、善惡等等，故名「二法」。一念無明歸於無始無明時，則二法亡，而現空洞平等之相，乃發於空執也，非佛性之平等。

云何平等？謂我等涅槃等。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

我是一念無明，涅槃是無始無明，我是一念無明是我執法執，而無始無明是空執，由一念無明入於無始無明，則一切皆空，狀若平等矣。

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決定性。

破我執法執入空執，乃是放棄一念無明，入於無始無明，無始無明仍有微細氣習種子存伏，一受刺激，便又生出一念無明，一生一滅，循環返復，便是輪迴根源，故曰「無決定性」，一切相對者，皆是名字，空無實性，故曰「空」。

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入無始無明平等境界之後，則無相對之病，而只有空病，空病乃最後最大最難破之病，若能打破無始無明，則空病除而佛性見矣。

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佛性無不受後有，若已打破無始無明，見本來自性，則一切法皆轉為佛性，故雖受諸受而無有罣礙，同於無受。

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若未明心見性，則亦不必斷六根、斷一念無明，以求證涅槃，良因斷六根或斷一念無明已後，雖行平等，而落於空執，不能得真正之涅槃。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

自己身受病苦，應念六道眾生亦同此苦，而起同體大悲之心，以救渡之。

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

我能明心見性，超越苦海，亦望眾生皆能明心見性，同登彼岸。

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諸法起於一念無明，一念無明不可破，若能破空執無始無明（病），則一切法皆變為絕對佛性妙用，故一念無明（法）不必除。

為斷病本而教導之。

無始無明為病之根本，故應斷之。

何謂病本？謂有攀緣。

無始無明雖狀若平等，而有無始以來之相對種子，存於其中，一受薰染刺激，即能發作，故名「攀緣」。

從有攀緣。則為病本。

無始無明既受刺激，則一念無明生，而相對之二物起，故名「病本」。

何所攀緣？謂之三界。

一念無明既生，即有時間空間，有過現未三界，而整個相對宇宙完成矣。

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

故欲斷攀緣，須先明白凡係一念無明所生之心法、色法，皆是相對者，無決定性，無有可得，應加否定。

何謂無所得？謂離二見。

二見是相對之根源，應加否定。

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

心物二法，皆虛假不實，非最後之存在。

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

為明心見性之法。

為斷老病死苦。

若明心見性，入於絕對，則超出老病死苦等相對之病。

是菩薩菩提。

此乃大乘菩薩所修。

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慧利。

若非如此修法，則不能明心見性。

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一切病皆起於無始無明，無始無明如幻夢空花，本無體性，一經打破，便歸烏有，故一切病亦非真非有。

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

若於眾生起愛見大悲，則未離四相，未見自性，應即捨離此見。

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

愛見大悲，不離七情，是相對。此人（菩薩）已破無明，明心見性，然後起大悲心，則是絕對者。

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

由愛見大悲出發，是相對者，故於生死有厭離之心，若由絕對佛性出發，則無生死，亦無厭離，故無疲厭，在在皆為絕對，無有偏見，大公無私。

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

明心見性，則無所縛，而能為眾生解縛。

如佛所說：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

自己未脫生死，則不能度眾生。一般未明心見性大德，登座說法，依文解義，使眾生益增迷悶，就是因為自己未解縛之故。

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

自己已明心見性，然後能教導眾生，於佛理無所滯礙。

是故菩薩不應起縛。何謂縛？何謂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

禪味者，法執、空執也。二執未除，不能見性。

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方便法門，譬以筏喻，既登彼岸，法便應捨，方不為法所縛。十八不共法，佛有十八種之功德，不與二乘共同，故云不共法，又二乘菩薩所不具，故又云不具也，一諸佛身無失，二口無失，三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己捨心，七欲無減，八精進無減，九念無減，十慧無減，十一解脫無減，十二解脫智見無減，十三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十四一切口業隨智慧行，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見過去世無閡無障，十七智慧知見未來世無閡無障，十八智慧知見現在世無閡無障。為「無不知己捨心」便是此意。

又無方便慧縛。

如將法看成真實，不知其是方便法門，則名無方便慧，故為法縛。

有方便慧解。

懂得方便之理，則智慧正有用處，可解一切縛也。

無慧方便縛。

尚無智慧，只靠方便，方便反足為縛，如小乘落我執，中乘落法執，皆智慧根淺薄之故也。

有慧方便解。

慧根深厚，則法執可除，空執可破，如大乘菩薩所脩是也。

何謂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

由一念無明而發之愛見，乃相對者。

莊嚴佛土。

用腦筋想像去莊嚴佛土，非真佛土。

成就眾生。

用腦筋思想去度眾生，是相對的成就，不是絕對的成就。

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

佛性本來圓滿，無修無證，不必調伏，今欲於本來「空、無相、無作」之三脫門中，而作不空、有相、有作之調伏，則為法所縛，不能解脫矣，故名無方便慧縛。

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是名有方便慧解。

能知佛性之無取無得，故不生愛見，不以愛見自度度人，我與眾生本自解脫，故不疲厭，名有方便慧解。

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殖眾德本。是名無慧方便縛。

二乘住於貪欲等見而求涅槃，終不能得涅槃。

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殖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有慧方便解。

佛性本來清淨，貪欲等見本離，故菩薩於此迴向正等正覺，明心見性，萬德圓滿。

文殊師利。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又復觀身無常、苦空非我。是名為慧。

觀身空，則我執除，觀法空，則法執除，是名為慧。

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

身雖有疾，而法身無疾，入生死而無礙，故饒益眾生而不厭倦。

又復觀身。身不離病。病不離身。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為慧。

所以有病者，為有身耳，若觀身本空，則病亦非有，故曰「非新非故」。

設身有疾而不永滅。是名方便。

肉體雖有疾，而法身永不壞滅。

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復不住不調伏心。

以方便法調伏其心，二乘也。不以方便調伏其心，愚人也。二俱捨離，方能無縛。

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

住於不調伏心，任其放逸，愚人也，亦名任病，亦名「自我」。

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

認調伏心為實法，為小乘法也，亦名作病，亦名「法執」。

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不調伏心。離此二法。是菩薩行。

菩薩離此二病，方能無縛。

在於生死。不為汙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

若菩薩為度眾生故，行於六道中而不污損，入於涅槃而不滅度。

非凡夫行。

凡夫入生死便為生死所縛。

非賢聖行。

小乘果賢聖入涅槃，便為涅槃所縛。

是菩薩行。

菩薩不為生死涅槃所縛，無有罣礙。

非垢行。

垢行是相對的，出自腦筋感覺，是阿賴耶識中之染緣。

非淨行。

淨行亦是相對的，出自腦筋感覺，是阿賴耶識中之淨緣。

是菩薩行。

明心見性，自性本來圓滿完全，離於淨垢，淨垢是相對的，佛性是絕對的，兩不相干。

雖過魔行而現降伏眾魔。是菩薩行。

一切相對行，皆是魔行，佛性絕對，本超過一切魔行，無須降伏，然菩薩為度眾生故，而現降伏眾魔。

求一切智。無非時求。是菩薩行。

打破無始無明，始得一切智。其餘斷六根求證、斷一念無明求證，未得謂得，皆非時求。

雖觀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薩行。

雖觀諸法不生而不入涅槃，超過地位階級。

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是菩薩行。

雖觀十二因緣而不破邪見，明心見性之後，邪見皆變為佛性矣。

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是菩薩行。

由佛性本體發出度眾生之願行，故非愛著。

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

雖樂涅槃而不斷六根及一念無明，不使身心入於斷滅。

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

雖在三界時間之中而佛性不受薰染。

雖行於空而殖眾德本。是菩薩行。

雖行於空而不為空縛，故能殖眾德本。

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

雖行無相解脫境界而不捨度生之行。

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

雖行於無作解脫境界而現五蘊身，受同無受。

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

佛性無起，故起一切善行而無礙。

雖行六波羅蜜而遍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

菩薩自己雖修六度而能知眾生種種根性，導以三乘之法。

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

雖具六通而不捨有漏之身。

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

雖行慈悲喜捨而不願生於梵天，願在世間度眾生。

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

雖行四禪、四空定八解脫及空、無相、無作三解脫門而不隨禪生天。

雖行四念處而不畢竟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

四念處，即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是也。

肇曰：「小乘觀身受心法，離而取證，菩薩雖觀此四，不永離而取證也。」

雖行四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

四正勤，即已生惡令永斷、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

肇曰：「小乘法，四正勤也，功就則捨入無為，菩薩雖同其行，而不同其捨也。」

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

雖行小乘欲、念、進、慧四如意足而得明心見性大自在。

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

雖行信、進、念、定、慧五根而能分別眾生諸根利鈍，隨宜誨誘之。

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

雖行信、進、念、定、慧五力而樂行佛之十力。

十力者，佛有十種能力，即知是處非處智、知三世業報智、知諸禪解脫三昧智、知諸根勝劣智、知種種解智、知種種界智、知一切至處道智、知天眼無礙智、知宿命無漏智、知永斷習氣智是也。

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

七覺分，即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是也。

雖行有為法而不離絕對佛性。

雖行八正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

八正道，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皆聲聞法也，然不離絕對佛性。

雖行止觀助道之法而不畢竟墮於寂滅。是菩薩行。

止觀及三十七助道品皆聲聞行也，菩薩雖行此行而不如二乘人之墮於寂滅。

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是菩薩行。

雖知法身無生無滅而不捨此有漏之軀，以相好莊嚴肉身也。

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是菩薩行。

雖威儀同於二乘而修一佛乘之法。

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菩薩行。

雖不離真如淨相本體而能隨應現身，發揮妙用。

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

常寂光淨土永寂如空而能使穢土及十方世界皆變為清淨佛土。

雖得佛道、轉於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

雖明心見性而不入涅槃，以救眾生。

說是語時。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疏曰：「問疾品乃託疾以說法，諸菩薩中，文殊師利德行最為第一，亦是法身大士，故堪與維摩詰酬對，文殊所發諸問，皆極肯要，蓋欲藉此使維摩詰得發揮絕對妙理，使同行之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於問答中，得啟示開悟也。維摩知文殊來，先空其室，乃先以佛性真空本體相呈也。其次乃闡明佛性本體無病，因眾生病故病，眾生不病則病滅。又次闡明調心之法，最為重要，乃佛家修行之體系也，其法先以法執破我執，我執既破，落於法執，又以空執破法執，法執既破，又落於空執，再破空執，便見佛性。見性之後，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欲以此調伏之法，調伏一切眾生，使各除病也。」

不思議品第六

不思議者，佛性絕對，非思想感覺所及也。此品發揮絕對與相對之界限。

爾時。舍利弗見此室中無有床座。作是念：「斯諸菩薩大弟子眾。當於何坐？』

佛性絕對，行住坐臥，皆不離佛性，無二無別，於佛性中求坐相不可得，況床座乎？舍利弗未明心見性，故有此想。

長者維摩詰知其意。語舍利弗言：「云何？仁者。為法來耶？為床座耶？」舍利弗言：「我為法來。非為床座。」維摩詰言：「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貪軀命。何況床座？

佛性絕對，覓法不可得，何況軀命？軀命尚捨，何況床座？故有求者，皆有為之法，不能明心見性。

夫求法者。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

五蘊本空，無可求，亦不須斷除，五蘊即一念無明化身，明心見性之後，變為佛性。

非有界入之求。

十八界十二入本空，無可求，亦不須斷除，皆是一念無明化身，明心見性之後，變為佛性。

非有欲、色、無色之求。

欲界、色界、無色界本空，無可求，亦無須斷除，皆是一念無明化身，明心見性之後，變為佛性。

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

佛性絕對，本來圓滿，非求而得，諸法相對者，本來空寂，故應捨去，由是觀之，無有可求，有求皆相對也。

夫求法者。無見苦求、無斷集求、無造盡證修道之求。

苦集滅道，有修有證，皆有求也，有求皆病。

所以者何？法無戲論。

凡不究竟之相對道理，皆名戲論。

若言我當見苦、斷集、證滅、修道。是則戲論。非求法也。

修四諦不能脫離相對境界，故非求真法者。

唯。舍利弗。法名寂滅。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求法也。

佛性本來無生故無滅，小乘求斷滅眾苦，則有生有滅，乃相對之生滅法，非能見不生不滅之佛性也。

法名無染。若染於法。乃至涅槃。是則染著。非求法也。

佛性絕對，本來無垢，故無所謂淨，亦不受薰染，若受薰染，則有垢有淨，便是相對，不是絕對，故佛性中不著一字，乃至涅槃二字，亦是染著，何則？腦筋作用，言我涅槃也，故非絕對佛性中所有。

法無行處。若行於法。是則行處。非求法也。

佛性絕對，超越空間三界，故無行處，若有行處，便在空間時間範圍之內，是相對的、有限的，不是絕對的了。

法無取捨。若取捨法。是則取捨。非求法也。

取捨是相對者，因有取，才有捨，皆思想感覺作用，佛性絕對，不能取亦不能捨，本來圓滿完全。

法無處所。若著處所。是則著處。非求法也。

佛性超過空間時間，故無上下內外中邊，亦無過現未三世，乃無所不在，無所不遍，故名絕對。

法名無相。若隨相識。是則求相。非求法也。

相是相對者，乃腦筋感覺作用，無有一定標準，故非絕對。

法不可住。若住於法。是則住法。非求法也。

佛性如如不動，住與不住，乃相對者。

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

見聞覺知，就是一念無明作用，乃相對者。

法名無為。若行有為。是求有為。非求法也。

佛性空、無相、無作，故名無為，若行有為便是相對，非絕對者。

是故舍利弗。若求法者。於一切法應無所求。」

佛性乃絕對之全完，非求而得，故應無所求。

說是語時。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法眼淨者，明白絕對之理，不為一切相對所縛也。

爾時。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

法身淨土也。

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

什曰：「自知而問者，欲令眾會取信也。借座彼國，其義有二：一者欲現諸佛嚴淨功德，致殊勝之座，令始行菩薩，深其志願也。二者欲因往返之跡，使化流一國也。」師子之座即絕對本體。

文殊師利言：「居士。東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國。

超過三界時間。

有世界名須彌相。

法界實相。

其佛號須彌燈王。今現在。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

超過空間。

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嚴飾第一。」

超過八萬四千陀羅尼門。肇曰：「由旬，天竺里數名也。上由旬六十里，中由旬五十里，下由旬四十里也。」

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之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見。其室廣博。悉皆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無所妨礙。於毗耶離城及閻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見如故。

佛性無所不包，變穢土為淨土。

爾時。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就師子座。與諸菩薩上人俱座。當自立身。如彼座像。」

入於絕對本體，與本體合而為一。

其得神通菩薩。

已明心見性，得六通者。

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坐師子座。

得法身妙用。

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

未明心見性，故未得法身妙用。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就師子座。」舍利弗言：「居士。此座高廣。吾不能昇。」

小乘人未能達於絕對。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乃可得坐。」

參絕對本體。

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舍利弗言：「居士。未曾有也。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於毗耶離城無所妨礙。又於閻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諸天龍王鬼神宮殿。亦不迫迮。」維摩詰言：「唯。舍利弗。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可思議。

舍利弗仍未明佛性無所不包、無所不遍之真正體用，故以為異，維摩為說解脫不可思議法門。不可思議者，不可用腦筋測度，即絕對本體是也。六祖云：「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

若菩薩住是解脫者。

明心見性，得大自在。

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須彌山王本相如故。而四天王忉利諸天。不覺不知己之所入。唯應度者。乃見須彌入芥子中。是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明心見性後，得八解六通，四大皆變為佛性體用。

「須彌」者，代表地大也，小至芥子，大至須彌，皆是佛性本體，無二無別，惟明心見性者知之，大與小平等，乃否定空間體積。

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嬈魚鱉黿鼉水性之屬。而彼大海本相如故。諸龍鬼神阿修羅等。不覺不知己之所入。於此眾生亦無所嬈。

水大亦是佛性體用。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馬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與此同旨，其法身也。

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斷取三千大千世界。如陶家輪。著右掌中。擲過恒沙世界之外。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往。又復還置本處。都不使人有往來想。而此世界本相如故。

往來平等，乃否定往來，往來皆不離佛性，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佛性如如不動也。

又舍利弗。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薩即演七日以為一劫。令彼眾生謂之一劫。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者。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令彼眾生謂之七日。

否定時間也，一千六百八十萬年為一劫，一劫與七日無別，皆不離佛性，其別者，乃眾生腦筋作用耳，佛性超過時間，本無別也。

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示於眾生。

一切即一，一即一切，相對變為絕對。

華嚴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

又菩薩以一切佛土眾生。置之右掌。飛到十方。遍示一切。而不動本處。

一切現象雖變幻無常，而不離佛性，佛性始終如如不動，動與靜之對立統一，故否定動靜。

又舍利弗。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菩薩於一毛孔皆令得見。又十方國土所有日月星宿。於一毛孔普使見之。

否定空間也，明心見性之後，塵塵「空間」、剎剎「時間」無非佛性，無能逃於法眼者。

又舍利弗。十方世界所有諸風。菩薩悉能吸著口中而身無損。外諸樹木亦不摧折。

風大不離佛性，即法身妙用。

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以一切火內於腹中。火事如故而不為害。

火大不離佛性，世界壞，佛性不壞，疏山問大隨曰：「劫火洞燃，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大隨曰：「壞。」，疏山問：「怎麼會壞？」大隨曰：「隨他去。」疏山不肯，後又問一大德曰：「劫火洞燃，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大德曰：「不壞。」疏山問：「怎麼不壞？」大德云：「隨他去。」疏山言下大悟。

又於下方過恒河沙等諸佛世界。取一佛土。舉著上方過恒河沙無數世界。如持針鋒。舉一棗葉而無所嬈。

地大不離佛性，此土與彼土無異無別。

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通現作佛身。或現辟支佛身、或現聲聞身、或現帝釋身、或現梵王身、或現世主身、或現轉輪聖王身。

化身應身，皆不離法身，無別無二。

華嚴經云：「十方三世佛，同共一法身。」

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上中下音。皆能變之。令作佛聲。演出無常苦空無我之音。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皆於其中。普令得聞。

聲音變為佛性，馬祖云：「我此一喝，百千三昧無量妙義俱全。」

舍利弗。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若廣說者。窮劫不盡。」

佛性絕對妙義，本不可說，今略為譬喻，若欲廣說，則雖窮劫亦不可盡也。

是時。大迦葉聞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歎未曾有。謂舍利弗：「譬如有人於盲者前。現眾色像。非彼所見。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不能解了。為若此也。

小乘人聞此發揮絕對妙論，不能領會，如盲者之於相也。

智者聞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已如敗種。

智者聞大乘則歡喜讚歎，而發大乘心，故小乘者應迴小向大，方有明心見性希望，不致如焦芽敗種之無用也。

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皆應號泣。聲震三千大千世界。

感極而泣，三千大千世界無不感動。

一切菩薩應大欣慶。頂受此法。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一切魔眾。無如之何。」

內能破無始無明，外能破外道邪說。

大迦葉說是語時。三萬二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維摩詰語大迦葉：「仁者。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故。教化眾生。現作魔王。

佛性中無佛無魔，魔王乃相對界之雄，為眾生所信仰或畏懼，故菩薩現作魔王，以試眾生之慧力，魔益強則眾生之反抗力亦益增，卒能克魔而成佛，故魔為助眾生成佛之力量，倘無魔則眾生將萎靡不振，不能產生否定之力量。

又迦葉。十方無量菩薩。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頭目髓腦、血肉皮骨、聚落城邑、妻子奴婢、象馬車乘、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真珠珂貝、衣服飲食。如此乞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而往試之。令其堅固。

布施乃否定力之源泉，故欲令捨其所不忍捨，然後能作堅決之否定，否定「我執」「法執」及「空執」，以達於絕對完全之國土。

所以者何？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有威德力。故行逼迫。示諸眾生如是難事。凡夫下劣。無有力勢。不能如是逼迫菩薩。

欲使眾生增加其否定之力，故變為魔王逼迫之，凡夫則不能也。

譬如龍象蹴踏。非驢所堪。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

菩薩乃於困難艱苦中磨鍊出來，環境益苦，則道力益堅。

疏曰：「不思議者，絕對本體，不可以思惟感覺而達到，惟有用智慧方便打破相對之根源（無始無明），然後能達到也。故此解脫法門，名為不思議，絕對中無相對，故一切相對皆應否定，於是否定四大、否定空間、否定時間、否定來去、否定一多、否定動靜、否定世界、否定變化身、否定聲音......最後否定此種種相對之根源（無始無明），於是否定終止，肯定開始，相對終止，絕對開始，一切相對皆還源為絕對，此時四大是絕對，空間、時間亦是絕對，來去、一多、動靜、世界、三身、聲音等，皆是絕對，皆是佛性本體之妙用，故芥子與須彌不二、毛孔與大海不二、七日與一劫不二、動與靜不二、變化身與法身不異，一切已超越相對之局限，而入於絕對不二之土，一切皆還源為絕對，自己便是自己的原因，故不為以外其他原因之所轉，如如不動，無欠無餘，故一切其他原因皆歸消滅，入於此一絕對之原因矣。菩薩既證絕對，為度眾生故，仍入相對界中，現作魔王，以教化眾生，用種種逼迫，以增加眾生之智慧，並加強其否定之力量，成就解脫，普使進入絕對清淨平等之國土，故名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此品屬於方法論。

觀眾生品第七

乃屬於人生觀方面。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維摩詰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明心見性菩薩，自己造得主，故如幻師。眾生在一念無明支配之下，變幻無主，故如幻人。

如智者見水中月。

知其非真月，乃相對之月。

如鏡中見其面像。

知其非真面，乃相對之面。

如熱時燄。

燃燒時有燄，燒盡則焰滅。

如呼聲響。

呼時有聲，呼停聲滅。

如空中雲。

來去無定。

如水聚沫。如水上泡。

聚現無定，旋生旋滅。

如芭蕉堅。

芭蕉不堅。

如電久住。

電無法久住。

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

皆有名無實者，如第五大，根本無此大。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眾生：其身乃四大合成，其智識乃五蘊合成，其人生乃十二因緣之過程，生惟法生，滅惟法滅，諸法既空，人生亦空，故如水月鏡像，因像而現，如幻化人。

如無色界色。如燋穀芽。

無色界中，根本無色之可言，故知有名無實，眾生亦然。

如須陀洹身見。

須陀洹無身見，故知有名無實。

如阿那含入胎。

阿那含不入胎，故知有名無實。

如阿羅漢三毒。

阿羅漢已斷三毒，故知無中生有，眾生亦然。

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

得無生忍菩薩，已絕貪恚，故知非實。

如佛煩惱習。

佛無煩惱習，故知非實有。

如盲者見色。

盲者決不見色，故知非實。

如入滅盡定出入息。

入滅盡定，則無出入息，故知非實。

如空中鳥跡。

鳥過空中，不留跡象，謂空中有鳥跡，乃決非實在之事。

如石女兒。

石女不生兒，故知非實。

如化人煩惱。

化人無煩惱，故知非實。

如夢所見已寤。

夢寤，其所見皆滅，故知非實。

如滅度者受身。

已證涅槃則不受身，故知非實。

如無煙之火。

火必有煙，無煙之火非實。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云何行慈？」

既將眾生看成虛假幻化，則何能對之發慈悲救度之心乎？

肇曰：「慈以眾生為緣，若無眾生，慈心何寄乎？將明真慈無緣而不離緣，成上無相真慈義也。」

維摩詰言：「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

真實慈者，由絕對佛性本體發揮出來者。佛性絕對，故慈悲亦是絕對，絕對本體無緣起，故此真實慈是無緣慈，非緣於愛見而生也。世俗之慈乃由同情心或愛見而起，是相對的，故非真實慈，真實慈是絕對的，與佛性同體，故非攀緣，是不受他物影響，而本來存在者，故是真實慈。至若孔子之「仁」，耶穌之「愛」，皆有所攀緣，以眾生為對象，乃相對者，故非真實慈。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

真實慈與佛性同體，佛性絕對，無生無滅，故真實慈亦無生無滅，金剛經所謂「不住相布施」是也。

行不熱慈。無煩惱故。

世俗熱心慈善事業者，乃出於愛見也，愛見未離，仍有煩惱，故其熱心不能持久，或僅「五分鐘」熱度，便歸冷淡，故行真實慈者，不熱不冷，永不厭怠，亦非煩惱所能阻止也。

行等之慈。等三世故。

真實慈與絕對佛性無二，故能超越三世，絕對平等，因為超越時間，故任何時代皆能適應，出自愛見之慈，則不能如此，譬如基督教之愛、人道主義者之愛，皆是相對者，故其慈悲乃對人，而不能對一切眾生皆平等看待也。

行無諍慈。無所起故。

無諍者，無名字也。絕對佛性中，名字妄想不起，故行真實慈者，不住名字相，不為博美名而行慈善。

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

佛性絕對不二，非心法也非色法，乃自主自行，不是被動者，故名「不二慈」。譬如世俗行善事者，不是為因果禍福所動，便是想使自己心中喜悅，此乃被動，非不二慈。

行不壞慈。畢竟盡故。

佛性絕對，無有成壞，諸漏已盡，本來圓滿，故金剛經云：「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行堅固慈。心無毀故。

佛性堅固如金剛，能毀他物而不為物毀，真實慈亦如是。

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

梵網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六祖壇經云：「何其自性本自清淨。」皆指絕對佛性也，真實慈亦如是。

行無邊慈。如虛空故。

佛性無所不在，故真實慈無所不遍，普現一切眾生前，如同虛空。

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

阿羅漢，華語殺結使賊，此乃自度之慈，六祖壇經所謂「自心煩惱無邊誓願斷」是也。

行菩薩慈。安眾生故。

六祖壇經所謂「自心眾生無邊誓願度」是也。

行如來慈。得如相故。

佛性如如不動，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本來圓滿現成是也，真實慈亦然。

行佛之慈。覺眾生故。

引導眾生入於佛之知見，此無限之慈悲也，其餘世俗所行慈善事業，皆有限之慈悲。

行自然慈。無因得故。

自然者，佛性本然也。無有生因，亦無所得，以此度一切沈迷於有因有得之相對眾生，使入絕對國土。

行菩提慈。等一味故。

絕對菩提心，惟有一味一相，真實慈亦然。

行無等慈。斷諸愛故。

佛性平等，無有愛見，真實慈亦然。

行大悲慈。導以大乘故。

修大乘者，方能明心見性，不受後有，故名「大悲」。

行無厭慈。觀空無我故。

小乘未斷我執，故有疲厭，我執已破，則無疲厭。

行法施慈。無遺惜故。

大乘六度第一，以法布施，使眾生藉法執以破我執。

行持戒慈。化毀禁故。

能保護正法者，名為持戒，見涅槃經，不但自己持戒，且化導眾生持戒。

行忍辱慈。護彼我故。

能忍辱以德報怨，則不但自護，且能化彼。

行精進慈。荷負眾生故。

不但自己精進，且能荷負眾生，一同精進，是真實慈。

行禪定慈。不受味故。

小乘貪著禪味，大乘不貪著禪味，行住坐臥，皆在定中。

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

不知時者，未得謂得是也，小乘錯認斷六根為見佛性，中乘錯認斷一念無明為見佛性，皆不知時也。

什曰：「行未滿而求果，名不知時也。」

大乘破無始無明空執，然後明心見性，故無以上錯誤。

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

能以方便善巧譬喻，使眾生明白不知時之錯誤，悟入絕對，名方便慈。

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

溈山靈祐禪師上堂云：「夫道人之心，質直無偽，無背無面，無詐妄心，一切時中，視聽尋常，更無委曲，亦不閉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從上諸聖，祗說濁邊過患，若無如許多惡覺情見想習之事，譬如秋水澄渟，清淨無為，澹泞無礙，喚他作道人，亦名無事人。」又黃山谷參晦堂禪師問：「我無隱乎汝」意旨，晦堂曰：「聞木樨香否？」山谷曰：「聞。」晦堂曰：「吾無隱乎汝。」山谷有省。佛性絕對，清淨無隱，慈亦如是。

行深心慈。無雜行故。

心經所謂「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是也，乃以智慧打破無始無明之禪法，至若小乘斷六根，中乘斷妄想，不能見性，皆雜行也。

行無誑慈。不虛假故。

般若波羅蜜多，乃真實不虛之法門，金剛經所謂「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是也。

六祖云：「吾若言有法與人，即為誑汝。」乃謂絕對佛性本來具足，非脩習而得也。

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

明心見性，自在無礙，遠離顛倒夢想，故名「安樂慈」。

菩薩之慈為若此也。」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為悲？」答曰：「菩薩所作功德。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絕對真如本體，不能分割，眾生與諸佛相同，諸佛法身，即眾生未來之法身，所謂共體大悲是也。

「何謂為喜？」答曰：「有所饒益。歡喜無悔。」

絕對之喜，法身本具，故無所悔，眾生得之，乃其應得本得，非吾所與，無吝無悔。

「何謂為捨？」答曰：「所作福祐。無所希望。」

絕對佛性，本來圓成，捨同無捨，得亦無得，福同無福，是為真福，無得故無失，無希望，故能達於絕對。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

生死乃眾生所同畏，菩薩依何道理而不畏生死？

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如來絕對本體中，無生無死，悟入圓覺時，返觀父母所生之身，如大海一漚，圓覺經云：「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於此無修，亦無成就，圓覺普照，寂滅無二，於中百千萬億阿僧祇不可說恒河沙諸佛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不即不離，無縛無脫，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善男子，如昨夢故，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去，其所證者，無得無失無取無捨，其能證者，無作無止無任無滅，於此證中，無能無所，畢竟無證亦無證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壞。」照以上描繪之證後情況觀之，生死果何所畏？

文殊師利又問：「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當於何住？」答曰：「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發大乘心修大乘法，明心見性，自度度他，故名大乘心。

又問：「欲度眾生。當何所除？」答曰：「欲度眾生。除其煩惱。」

煩惱即一切相對者，有相對故有矛盾衝突，有矛盾衝突故有煩惱，故除煩惱者，即否定相對，破無明是也。

又問：「欲除煩惱。當何所行？」答曰：「當行正念。」

正念者，打破無始無明之禪法也。無始無明為相對之根源，故應破之，方能達於絕對不生不滅本體。

又問：「云何行於正念？」答曰：「當行不生不滅。」

即佛性也。

又問：「何法不生？何法不滅？」答曰：「不善不生。善法不滅。」

此乃復從末以溯源也，善與不善，是相對者，以善法否定不善法，達於白淨識，然後否定白淨識，則入於不生不滅。

又問：「善、不善孰為本？」答曰：「身為本。」

身謂五蘊也。

又問：「身孰為本？」答曰：「欲貪為本。」

欲貪為受生之本。

又問：「欲貪孰為本？」答曰：「虛妄分別為本。」

一切相對，如生死、善惡、好醜等，皆由分別比較而生，分別已生之後，才有貪欲，譬如倘不分別生死，則無有貪生怕死者。

又問：「虛妄分別孰為本？」答曰：「顛倒想為本。」

即一念無明是也，此為相對之根源。

又問：「顛倒想孰為本？」答曰：「無住為本。」

無住，即無始無明是也，乃一念無明所自出者，無始無明表面雖無相對，而有極微細之相對種子隱伏其中，一受薰染刺激，即生出一念無明，此乃相對之最後根源。

又問：「無住孰為本？」答曰：「無住則無本。

無始無明本無實體，如夢空華，一經打破，便歸消滅，一切相對亦隨之消滅，故曰「無本」。

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虛妄不實之世界人生，以無始無明為體，生出一念無明，圓成整個相對宇宙，此與老子「由無生有，由有歸無」之體系相同。從「無住本」能生一切法，有生便有滅，則非絕對佛性可知也。絕對佛性乃本來不生，故不滅，空、無相、無作，故無所建立者，有所建立者，即是生滅法耳。羅什誤認無住本為佛性，與本無同，僧肇輩承其說，故將老子之「無」當做和佛性同樣，是指最後絕對本體，實為大錯，天台宗繼承羅什僧肇之義，所以天台宗結果是變為生滅法，華嚴宗亦是受此影響而陷於同一錯誤，把真如絕對本體，看成有緣起受薰染的，誤盡天下蒼生，不可不辯也。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天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

天女、天花代表一念無明，此喻明心見性後，一念無明變為佛性，故天女同於法身大士之化身。

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

菩薩已明相對之虛妄，知一念無明之不可破、不必破，故不為一念無明所轉，諸大弟子尚未能轉也，故有滯礙。

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

大弟子欲破一念無明，而一念無明乃不可破者。

爾時。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華？」答曰：「此華不如法。是以去之。」

譬謂一念無明能生相對煩惱，故欲除之。

天曰：「勿謂此華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華無所分別。

一念無明其實不消破，明心見性之後，一念無明變為佛性，無所分別。

仁者自生分別想耳。

認一念無明為實，故落於法執。

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

有所分別，乃一念無明見聞覺知作用也。

無所分別，則絕對佛性作用，入於絕對之後，一切皆還元為絕對，皆是清淨本體、自己原因，此時無分別是佛性，分別亦是佛性，皆自己原因也。

觀諸菩薩華不著者。已斷一切分別想故。

一念無明還元為佛性，則念同無念，不是將念頭停止。

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

什曰：「如一羅剎，變形為馬，有一士夫，乘之不疑，中道馬問士夫：馬為好不？士夫拔刀示之，問言：此刀好不？知其心正無畏，竟不敢加害，若不如是，非人得其便也。」佛性絕對無畏，故一切相對皆不得入。

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

絕對佛性中，一切相對者皆不能立足，故無生死可畏，若畏生死，則未入絕對，色聲香味觸所生之相對法，皆得其便而支配之，使不能自主，則浮沈苦海矣。

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

已入絕對，則相對之五欲不奈汝何，一切色相等法，皆無法侵入，一入去便為絕對所熔化，變為絕對，古人以洪爐比絕對，以一點雪比相對，一點雪入洪爐中，無有不被熔化者。

結習未盡。華著身耳。結習盡者。華不著也。」

結習未盡者，無始無明未破也，則未入絕對，故為相對所轉，而不能轉相對為絕對，若無始無明已破，則無始虛妄習氣已盡，進入絕對，故能轉相對而不為相對所轉也。經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物者，一切相對也，如來者，絕對佛性是也。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

明心見性後，一念無明變為絕對佛性，為絕對本體之妙用，故曰「如耆年解脫」。此時法身（佛性）是體，應身（六根）報身（見聞覺知）是用，體用一如，無別無二，故名一體三身。

室者，比喻法身。天女，比喻報身（即一念無明）。

舍利弗言：「止此久耶？」天曰：「耆年解脫。亦何如久？」

耆年解脫，即明心見性，已超過時間，則無所謂久暫也。

舍利弗默然不答。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故吾於是不知所云。」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

小乘以默然無言為解脫之體，是未入絕對，以無始無明為體也。若真解脫者已入絕對，體用具足，則默然無言是體、是解脫相，而言說文字則是用，亦是解脫相，動靜一如矣。

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

明心見性之後，言說文字皆還元為絕對，是絕對本體自己原因，超過空間，故不在內外兩間，若離文字說解脫，便是有內有外，有「解脫與不解脫」之別，則仍在相對範圍之內，未入絕對，非真解脫也。

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一切相對皆還元為絕對，無二無別，故相對即絕對，色即是空之謂也。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淫怒癡為解脫乎？」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淫怒癡為解脫耳。若無增上慢者。佛說：淫怒癡性。即是解脫。」

佛為未明心見性者說離淫怒癡，若已明心見性，則淫怒癡還元為佛性，亦是解脫相也。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女。汝何所得？以何為證？辯乃如是。」天曰：「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

小乘果有得有證，所謂非時證也。而大乘明心見性，乃無得無證，萬德本來圓成，故辯才無礙。

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

有得則有失，有證則有不證，仍在相對範圍中，未證而謂己為已證，則是增上慢矣。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天所發揮，皆絕對道理，已超過三乘範圍，而舍利弗乃小乘人，故未領其旨，尚問其以三乘為何志求。

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

已明心見性進入絕對，則無三乘之別，然為度生故，仍隨其根性大小而化之。

舍利弗。如人入瞻蔔林。唯嗅瞻蔔。不嗅餘香。

絕對國土，唯有一味，故如入瞻蔔林不嗅餘香，若有二味，則是相對矣。

如是若入此室。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聞聲聞、辟支佛功德香也。

此室比喻絕對佛性，一切相對皆不能立足，聲聞辟支佛皆相對者，故非此室所容。

舍利弗。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

凡聞大乘絕對之理者，皆願迴小向大，此勸舍利弗改修大乘也。十有二年，譬喻十二因緣，大乘人修禪法，乃用一念無明統六根，以打破無始無明而見佛性，見性後，一念無明變為佛性。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何等為八？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

室喻法身，絕對法身，光明遍照一切。

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

法身絕對，離諸相對，無垢無淨，無菩提亦無煩惱。

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他方菩薩。來會不絕。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

梵天菩薩明心見性後，同證此法身，續佛慧命，永無斷絕，故曰來會不絕。

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

唯修大乘者，可得法身。

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

發揮絕對妙理，為第一義之樂。

此室有四大藏。眾寶積滿。周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

四大藏者，常樂我淨是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故名絕對。

此室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阿佛、寶德、寶炎、寶月、寶嚴、難勝、師子響、一切利成。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廣說諸佛秘要法藏。說已還去。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

華嚴經云：「十方三世佛，同共一法身。」證道歌云：「非但我今獨達了，河沙諸佛體皆同。」「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

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皆於中現。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法身淨土，無所不包也。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

絕對妙法，不可思議，聞而契悟，則不復樂於二乘之法矣。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天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

一念無明本是相對，見性之後變為絕對，絕對中無男女相，故不必轉也。

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是人為正問不？」舍利弗言：「不也。幻無定相。當何所轉？」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一念無明變幻無定，諸法出於一念無明，故無定相、善惡好醜，男女平等，未始有準，故不必轉。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

舍利弗為一念無明所轉而不自知。

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

能轉一念無明為佛性，則得法身矣。舍利弗未見性，故不能轉，一切女人喻未見性者之為一念無明所支配也。

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男身女身，因一念無明而現，變幻無實，一切法亦然。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

女身色相因一念無明而現，亦因一念無明而滅，故無在又無不在。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

一切諸法，出自一念無明，皆相對者，生滅無常，無在又無不在，乃佛所說也，故佛欲人破此法執，勿為法所縛。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

此乃追詰一念無明生處。

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

一念無明已變為佛性妙用，故佛性所在，一念無明亦在。

曰：「佛化所生。非沒生也。」

佛性本來現成，非沒而後生。

天曰：「眾生猶然。無沒生也。」

眾生佛性，亦本來現成，無生無滅，非沒而復生者。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言：「我作凡夫。無有是處。」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是處。所以者何？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

有得有失，乃相對者，如聖者可以變為凡夫，凡夫可以變為聖者是也。至若絕對佛性，無得無失，本來現成，若言有得，則未入絕對可知也，故金剛經云：「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不與我授記。」

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當得。如恒沙河。皆謂何乎？」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絕對佛性本體中，無所謂佛，無所謂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亦無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釋迦為引導眾生，故以世俗文字數而說有三世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倘明心見性，則知此等名字數皆歸消滅，一切皆是絕對。

天曰：「舍利弗。汝得阿羅漢道耶？」曰：「無所得故而得。」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無所得故而得。」

舍利弗至此，始明無得之旨，天女所啟發也。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是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諸佛。已能遊戲菩薩神通。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住不退轉。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

明心見性得法身，一念無明為法身妙用，能遊戲神通，以教化眾生也。

疏曰：「觀眾生品者，明心見性後，度生處世之態度也。悟後之人，佛性作主，一切皆由佛性發揮，就佛性立場以觀眾生，則眾生如同幻化，然眾生雖虛幻不實，而眾生之佛性，則不增不減，故菩薩以其同體大悲而發救度之宏願，菩薩之大慈大悲，乃自佛性上發揮，是絕對者，與世俗做慈善事業及耶穌之博愛、儒家之仁義不相同，博愛仁義，皆是相對者，出自愛見，行於時空，無有標準，所謂「人天小果」是也。至若菩薩之慈悲喜捨四無量行，皆是絕對者，不住於相而行，故能平等，故無疲怠，導歸於無餘涅槃，則生死是兩頭話，何足畏耶？菩薩依如來慈悲之力，由住度脫一切眾生，而歸於無住，乃由煩惱、生滅、善不善、欲貪等相對法，追而究之，則此種種相對者，皆以顛倒想一念無明為根本，一念無明則以無住之無始無明為根本，至此無始無明境界，則一切相對已消滅，然尚有極微細之相對種子隱伏，故非真正之絕對也。於是復借天女之口，以伸明絕對之義。天女者，本為一念無明，見性之後，則變為佛性矣。佛性離於相對，故無分別，其分別亦佛性也，故無得而得也。」

佛道品第八

佛性能轉萬物，使一切相對皆變為絕對也。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通達佛道？」

通達佛道者，明心見性之後，無有罣礙，行於非道而不受薰染變易，所謂能轉萬物而不為物轉是也。

維摩詰言：「若菩薩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什曰：「非道有三種：一者惡趣果報。二者惡趣行業。三者世俗善業及善業果報也。凡夫非其本實而處之，皆名非道。處非而不失其本，故能因非道以弘道，因非道以弘道，則斯通達矣。譬如良醫，觸物為藥，故醫術斯行，遇病斯治。」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答曰：「若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

無間者，犯五逆罪入地獄，受無間斷之苦也。明心見性者，雖行五無間而心無惱恚，不為所轉也。黃檗傳心法要云：「能轉五逆為佛性，則罪福二不矣。」

至於地獄。無諸罪垢。

明心見性者，處地獄如天宮，佛性不受污染也，能轉地獄為天宮，則地獄天宮不二矣。

至於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

雖於畜生道而無無明等過，不受輪迴，能轉畜生無明等為佛性，則生佛不二矣。

至於餓鬼。而具足功德。

雖行於餓鬼道而佛性依然不變，功德圓滿，不增不減。

行色無色界道。不以為勝。

就是行於色無色界，小乘人所認為最高境界者，明心見性之人，視之與地獄等，不以為勝，因其仍屬相對，而非絕對也。

示行貪欲。離諸染著。示行瞋恚。於諸眾生無有恚礙。示行愚癡。而以智慧調伏其心。

雖行於三毒，而轉三毒為三聚淨戒，能轉則煩惱菩提不二矣。

示行慳貪。而捨內外所有。不惜身命。示行毀禁。而安住淨戒。乃至小罪猶懷大懼。

雖示慳貪，而能捨一切相對者。身命亦相對者，故能捨之，能轉慳貪為布施也。

又如南泉殺貓、歸宗斬蛇，雖示毀禁而安住淨戒，能轉毀禁為淨戒，則持犯不二矣。

示行瞋恚。而常慈忍。示行懈怠。而勤修功德。示行亂意。而常念定。示行愚癡。而通達世間出世間慧。

肇曰：「示行六蔽，而不乖六度也。」

冰曰：「能轉六蔽為佛性也，則世間與出世間不二矣。」

示行諂偽。而善方便隨諸經義。

用善巧譬喻，以發揮大乘經義，雖跡近諂偽，而不離佛性，轉諂偽為佛性。

示行憍慢。而於眾生猶如橋梁。

雖示憍慢，然為增加眾生忍辱之行，使得渡過彼岸，故如橋梁。

示行諸煩惱。而心常清淨。

昔汾陽善昭禪師，雖以呵罵為佛事，而心常清淨，用以接引後學也。

示入於魔。而順佛智慧。不隨他教。

譬如我們現在用西洋哲學來發揮佛理，目的在引一般研究西洋哲學者到佛法園地中來，故所言乃順佛智慧，不隨他教。

示入聲聞。而為眾生說未聞法。

雖有時若行小乘法，而實欲使眾生聞大乘法也。

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眾生。

雖有時若行中乘法，而實欲使眾生成就大乘法也。

示入貧窮。而有寶手功德無盡。

寶手功德無盡者，明心見性之後，利機應物，功德無盡也。荷澤證道歌云：「窮釋子，口稱貧，實是身貧道不貧，貧則身常披縷褐，道則心藏無價珍。無價珍，用無盡，利物應機終不吝，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但自懷中解垢衣，誰能向外誇精進。」

示入形殘。而具諸相好以自莊嚴。

外形雖殘，而佛性則相好莊嚴，圓滿無缺。

示入下賤。而生佛種性中。具諸功德。

雖示生於下賤階級，而佛性則平等，無有增減尊卑，佛之提倡階級平等，乃自佛性平等之立場上發揮出來者。

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延身。一切眾生之所樂見。

那羅延，天力士名也，志力勇猛。明心見性菩薩貌若羸劣，而志力之勇猛有如那羅延力士。

示入老病。而永斷病根。超越死畏。

肉體雖有老病，而法身不老不病，故不畏生死。

示有資生。而恒觀無常。實無所貪。

雖有資生之具，而實無所貪戀。

示有妻妾婇女。而常遠離五欲淤泥。

法身大士不為色欲所轉。

現於訥鈍。而成就辯才。總持無失。

貌似訥鈍，而所言不離佛性。

示入邪濟。而以正濟度諸眾生。

有時混跡外道，而以正法度眾生。

現遍入諸道。而斷其因緣。

遍入異道中，以斷因緣邪執而救度之。

現於涅槃。而不斷生死。

雖現涅槃，而入生死中以度眾生。

文殊師利。菩薩能如是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以上所舉皆為非道，而菩薩行之無礙，故名通達佛道，未明心見性者不能也。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為如來種？」

什曰：「自相遇以來，維摩獨說，似是辯慧之功，偏有所歸，今令彼說，欲顯其德音也。亦云推美以為供養。」

文殊師利言：「有身為種。

謂明心見性之後，身見變為佛性，此肉身即具足法、報、應一體三身也。

肇曰：「有身，身見也。夫心無定所，隨物而變，在邪而邪，在正而正，邪正雖殊，其種不異也。何則？變邪而正、改惡而善，豈別有異邪之正、異惡之善，超然無因，忽爾自得乎？然則正由邪起，善因惡生，故曰：眾結煩惱為如來種也。」如此解釋，則是將邪念改為正念，惡事改為善事，便可明心見性，便是如來種，其實邪正善惡皆是相對者，有善則有惡，有正則有邪，改來改去，無有了期，故正念即是邪念，善事等於惡事，非佛性也。佛性體中，無邪無正無善無惡，一切不二，邪固應破，正亦應破，皆出一念無明作用，一念無明不必斷，只消把無始無明打破，則佛性現前，善惡不二，才是究竟方法，僧肇之見，誤人不淺，天台華嚴，皆被貽誤，成為不澈底之有為法。

無明有愛為種。

明心見性之後，無明有愛皆還元為絕對，皆是絕對本體之自己原因。

貪恚癡為種。四顛倒為種。五蓋為種。

明心見性之後，三毒、四顛倒、五蓋皆變為佛性。

六入為種。

六入變為佛性。

七識處為種。

七識處亦變為佛性。

八邪法為種。九惱處為種。十不善道為種。

八邪法、九惱處、十不善道皆變為佛性。

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

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變為佛性，以上所舉各種邪法，皆相對者，出自一念無明，一念無明不可破，明心見性後，變為佛性，故一切邪法亦變為佛性。

曰：「何謂也？」答曰：「若見無為入正位者。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見無為入正位者，即小乘斷六根，證羅漢果，中乘斷一念無明，證辟支佛果是也。雖入正位，其實是墮於無所有空執，變為定性聲聞緣覺，故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涇淤泥乃生此華。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終不復能生於佛法。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

二乘墮空執，如高原不生蓮華，一念無明雖為邪法根源，然可利用，以打破空執（破無始無明）而見佛性，如淤泥能生蓮花，故菩薩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故斷煩惱者，則住於清淨空執境界，不能前進，只是相對之涅槃，而非絕對之涅槃也。

又如植種於空。終不得生。糞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無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於我見。如須彌山。猶能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

楞伽經云：「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乃指二乘入無為正位，不能發大乘心之害也，故佛斥為焦芽敗種，禪宗祖師斥為「死水中作活計」「墮入黑山鬼窟」「無明窠臼」，皆指此也。

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

二乘斷六根及一念無明，安住正位，耽無為禪味之樂，故不能前進，大乘利用此煩惱之一念無明，打破根源無始無明，而見佛性，如入煩惱海中，以獲一切智寶也。

爾時。大迦葉歎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語。誠如所言。塵勞之儔為如來種。

一切相對者，皆可還元為絕對。

我等今者。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無間罪。猶能發意生於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發。譬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欲不能復利。如是聲聞諸結斷者。於佛法中無所復益。永不志願。

迦葉為激發小乘中乘人，使迴小向大，故重伸文殊之語。

是故文殊師利。凡夫於佛法有反復。而聲聞無也。所以者何？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

凡夫非定性，故於佛法有反復，能往前昇進，而聲聞斷六根，其性已定，則無反復，不能起大乘心，斷絕三寶。

爾時。會中有菩薩。名普現色身。問維摩詰言：「居士。父母妻子、親戚眷屬、吏民知識悉為是誰？奴婢僮僕、象馬車乘皆何所在？」

世俗眷屬，皆虛妄非真，惟法身眷屬，乃真實不虛者。

於是維摩詰以偈答曰：「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

大乘菩薩，以智慧為母而自度，以方便為父而度他。

一切眾導師。無不由是生。

一切導師皆以自度度他為目的。

法喜以為妻。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男。

此皆法身妙用，明心見性，此之眷屬也。

畢竟空寂舍。

以佛性為屋舍。

弟子眾塵勞。

八萬四千塵勞皆我弟子，聽我驅遣。

隨意之所轉。

佛性能轉萬物而無礙。

道品善知識。由是成正覺。

以三十七助道品為善知識而親近之。

諸度法等侶。

六度諸法以為伴侶。

四攝眾妓女。

以四攝眾以為妓女而自娛。

歌詠誦法言。以此為音樂。

以誦經為音樂。

總持之園苑。

什曰：「總持廣納，為眾妙之林，奇翫娛心，猶如園苑也。」

無漏法林樹。

以無漏為樹林，則普蔭群生矣。

覺意淨妙華。

以覺意為華，則淨妙美好，永無凋謝矣。

解脫智慧果。

以解脫智慧為果，則永無失墮矣。

八解之浴池。定水湛然滿。

以八解脫為池，以正定為水。

布以七淨華。

什曰：「一戒淨，始終淨也。身口所作，無有微惡，意不起垢，亦不取相，亦不願受生，施人無畏，不限眾生。二心淨，三乘制煩惱心、斷結心，乃至三乘漏盡心，名為心淨。三見淨，見法真性，不起妄想，是名見淨。四度疑淨，若見未深，當時雖了，後或生疑，若見深疑斷，名度疑淨。五分別道淨，若能見是道宜行、非道宜捨，是名分別道淨。六行斷知見淨，行謂苦難、苦易、樂難、樂易四行也，斷謂斷諸結也，學地中盡未能自知所行所斷，既得無學盡智、無生智，悉自知見所行所斷，通達分明，是名行斷知見淨。七涅槃淨也。」

浴此無垢人。

明心見性，乃無垢之人。

象馬五通馳。

以五通為象馬，而遊戲於圓覺海。

大乘以為車。

以大乘車而運載一切眾生，同登法身淨土。

調御以一心。遊於八正路。

以絕對真心為御。

相具以嚴容。眾好飾其姿。慚愧之上服。

絕對佛性，本無慚愧之可言，然為去眾生我慢，故常以慚愧示之。

深心為華鬘。

深心者，能深入無明窠臼而搗毀之，乃用功之主要方法，猶鬘之在首也。

富有七財寶。

以信、戒、聞、捨、慧、慚、愧七種財寶布施眾生。

什曰：「信戒聞捨慧慚愧也，處家則能捨財，出家則能捨五欲及煩惱也，由信善故持戒，持戒則止惡，止惡已，則應進行眾善，進行眾善，要由多聞，聞法故能捨，能捨則慧生，故五事次第說也，五事為寶，慚愧為守人，守人於財主亦是財，故七事通名財也。」

教授以滋息。

以教授眾生，宏揚正法，為生養滋息。

如所說修行。迴向為大利。

使眾生如法修行，迴向大乘為利益。

四禪為床座。從於淨命生。

以四禪為床座，以法身為生命。

多聞增智慧。以為自覺音。

什曰：「向說床則致其安寢，安寢則覺之有法，故次說樂，外國貴人眠時，要先敕樂人，明相出時，微奏樂音，然後乃覺，今以多聞法音，覺其禪寢也。」

甘露法之食。

法身以涅槃甘露為食。

解脫味為漿。

法身以解脫味為漿。

淨心以澡浴。

以自性本來清淨為澡浴。

戒品為塗香。

以淨戒為香。

摧滅煩惱賊。勇健無能踰。

法身絕對，故一切相對者遇之即被摧滅。

降伏四種魔。勝旛建道場。

什曰：「外國破敵得勝，則豎勝旛，道場降魔，亦表其勝相也。」

雖知無起滅。示彼故有生。悉現諸國土。如日無不見。

法身雖無起滅，而妙用無窮，故普現一切眾生之前，如日之無不見也。

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想。

佛性遍滿十方，三世諸佛，同一法身，無異無別。

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群生。

雖知佛及眾生，皆是假名，而常以法身淨土不易之理教化眾生。

諸有眾生類。形聲及威儀。無畏力菩薩。一時能盡現。

無畏力菩薩代表法身絕對之力，宇宙間眾生形聲及威儀，皆絕對力之表現也。

覺知眾魔事。而示隨其行。

示入魔事中，以教化眾生，魔事即一切相對矛盾之事，菩薩利用相對以否定相對，圓覺經所云「以幻修幻」是也。

以善方便智。隨意皆能現。

為度生故，以方便智慧，隨意發揮妙理，以開示悟入。

或示老病死。成就諸群生。了知如幻化。通達無有礙。

以生老病死之人生觀示眾生，使知生之如幻。

或現劫盡燒。天地皆洞然。眾生有常想。照令知無常。

以成住壞空之世界觀示眾生，使知無常之理。

無數億眾生。俱來請菩薩。一時到其舍。化令向佛道。經書禁咒術。工巧諸技藝。盡現行此事。饒益諸群生。

眾生皆具佛性，故一經教導，無數眾生，皆受感化而行佛事。

世間眾道法。悉於中出家。因以解人惑。而不墮邪見。

外道亦具佛性，故一經感化，即出家皈依佛教。

或作日月天。梵王世界主。

天王亦具佛性，皈依佛法。

或時作地水。或復作風火。

四大皆具佛性。

劫中有疾疫。現作諸藥草。若有服之者。除病消眾毒。

以法藥除眾生病。

劫中有饑饉。現身作飲食。先救彼飢渴。卻以法語人。

以法語資糧，救眾生愛欲飢渴。

劫中有刀兵。為之起慈悲。化彼諸眾生。令住無諍地。

以無諍三昧，潛消刀兵之苦，佛性絕對，故無矛盾衝突諍論。

若有大戰陣。立之以等力。菩薩現威勢。降伏使和安。

大戰陣者，兩陣對立，即大矛盾、大衝突也。則以佛平等之力，轉使消歸於平等，而得安和自在。

一切國土中。諸有地獄處。輒往到於彼。勉濟其苦惱。

眾生為煩惱所焦迫，如處地獄之中，倘得平等自在之法治之，則煩惱變為清涼、地獄變為淨土矣。

一切國土中。畜生相食噉。皆現生於彼。為之作利益。

行於眾生道以度眾生。

示受於五欲。亦復現行禪。令魔心憒亂。不能得其便。

在欲界中而示行禪法，則其定力更強，使魔屈伏，無可奈何。

火中生蓮華。是可謂希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

在欲行禪，乃不斷六根、不斷一念無明，而利用六根一念無明，以破其根源無始無明，而見佛性，如火中生蓮華。

或現作淫女。引諸好色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

示淫欲之害，以度眾生。

或為邑中主。或作商人導。國師及大臣。以祐利眾生。諸有貧窮者。現作無盡藏。因以勸導之。令發菩提心。我心憍慢者。為現大力士。消伏諸貢高。令住無上道。

人之憍慢貢高者，皆生性薄弱之表現，能自制其憍慢貢高者，乃有大力之人也，可以進於道矣。

其有恐懼眾。居前而慰安。先施以無畏。後令發道心。

以四無畏精神，消滅眾生恐懼之心。

或現離淫欲。為五通仙人。開導諸群生。令住戒忍慈。

離欲界而入於色界中，化小乘眾生，使發大乘戒忍慈悲之心。

見須供事者。現為作僮僕。既悅可其意。乃發以道心。隨彼之所須。得入於佛道。以善方便力。皆能給足之。

由佛性上發揮方便之力，妙用無窮。

如是道無量。所行無有涯。智慧無邊際。度脫無數眾。

用之則其道無量，收之則無相無作，故度脫無數眾生，實無一眾生得滅度者，佛性不增不減故也。

假令一切佛。於無數億劫。讚歎其功德。猶尚不能盡。

所謂不可稱、不可名是也。

誰聞如是法？不發菩提心。除彼不肖人。癡冥無智者。」

聞此而不發菩提心者，則冥頑不靈可知矣。

疏曰：「明心見性之後，處世度生之態度也，悟後之人，一切皆由佛性做主，能轉萬物而不為物轉，故行於非道而無障礙，使非道變為佛道，則無往而不通達矣。故一切相對者，皆是絕對如來之種子，六根及一念無明等，即是成佛之種子，小乘中乘人斷六根及一念無明，以為「見無為法入正位」矣，其實是墮在無始無明窠臼中，變為定性聲聞，無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如焦芽敗種，斷佛慧命，反不若具足凡夫矣，可不悲哉。明心見性菩薩，以智度為母，方便為父，故能廣度眾生。其於己也，則超越有限而入於無限，一切世俗妻子財產眷屬，本屬有限者、變幻無定者，而明心見性菩薩，以法喜為妻、慈悲為女，以至園林屋舍，無一非絕對佛性之圓滿功德，現成具足，自由平等，較之世俗為何如耶？其於眾生也，則能以方便力，隨類化導，因佛性妙用無窮，故所行無有涯際，度脫一切眾生，而實無一眾生得滅度者，自性本來圓滿故也，則佛道豈可以言說讚歎哉！」

入不二法門品第九

觀此品，而相對與絕對明矣。

爾時。維摩詰謂眾菩薩言：「諸仁者。云何菩薩入不二法門。各隨所樂說之。」

自始會以來，唯二大士相對答，此欲勘驗諸菩薩功力淺深，故令各述心得，凡有緣起者，皆是二法，二法就是相對法，由二法推而廣之，則萬事萬物皆是相對立者、矛盾者、衝突者，若歸納為一，則一與零為相對，亦是二法代表一法，而不二法，則代表絕對本體也。

會中有菩薩。名法自在。說言：「諸仁者。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無滅。得此無生法忍。是為入不二法門。」

有生有滅，便是相對，相對便是妄想，皆出自腦筋作用也。腦筋作用就是「一念無明」，一念無明是活動的、變幻無定的，故名「生」。把一念無明停止，則入於「無始無明」，無始無明是無知無覺的、不動的，故名「滅」。所以「生」是一念無明「生」、「滅」是一念無明「滅」，老子之「有生於無」，就是一念無明生於無始無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復歸於無極」，就是無生有，有又歸於無，是生滅輪迴跑不完的圈子，所以名為「生滅法」。老子是誤認「無始無明」為真實本體的，其實「無始無明」未破，則不能見到真實絕對的佛性本體，因為無始無明外表雖若空無所有，而實際上是有極微細之無始虛妄種子隱伏著，這就是相對之種子，待受到了刺激，此種子即發生出來，便是「一念無明」，所以「無始無明」與「一念無明」，便是相對之根源，「二」之根源，須打破相對的種子，則生滅之根已除，便入於絕對不生不滅之域，即佛性法身是也。佛性離於相對，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非一非二，故名「不二法門」，法自在菩薩乃認無始無明為佛性。

德守菩薩曰：「我、我所為二。因有我故。便有我所。若無有我。則無我所。是為入不二法門。」

此指斷六根，我、我所空，為佛性也。我及我所，皆一念無明範圍，無我則入於無始無明範圍，非佛性也。表面似平等，而實非真平等也。

不眴菩薩曰：「受、不受為二。若法不受。則不可得。以不可得。故無取無捨無作無行。是為入不二法門。」

受是一念無明，不受是無始無明，無始無明空無所有，故無取無捨無作無行，非佛性。佛性非語言所及。

德頂菩薩曰：「垢淨為二。見垢實性。則無淨相。順於滅相。是為入不二法門。」

垢淨是一念無明，無垢淨是無始無明，乃錯認無始無明以為佛性。

善宿菩薩曰：「是動是念為二。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動與念是一念無明，不動與無念是無始無明，無始無明表面似無所分別，然非佛性也。

善眼菩薩曰：「一相無相為二。若知一相即是無相。亦不取無相。入於平等。是為入不二法門。」

一相無相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入於平等是入於無始無明，乃錯認無始無明為佛性。

妙臂菩薩曰：「菩薩心聲聞心為二。觀心相空如幻化者。無菩薩心、無聲聞心。是為入不二法門。」

有菩薩心聲聞心，是一念無明，無菩薩心聲聞心，是無始無明，乃錯認無始無明為佛性。

弗沙菩薩曰：「善不善為二。若不起善不善。入無相際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什曰：「二十八宿中，鬼星名也。生時所值宿，因以為名也。」

善不善是一念無明，不起善不善，入無相際，是入於無始無明，乃錯認無始無明為佛性。

師子菩薩曰：「罪福為二。若達罪性。則與福無異。以金剛慧決了此相。無縛無無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罪福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若罪福平等，則是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師子意菩薩曰：「有漏無漏為二。若得諸法等。則不起漏不漏想。不著於相。亦不住無相。是為入不二法門。」

什曰：「師子度水，要截流直度，曲則不度，此大士以實智慧，深入諸法，直過彼岸，故借以為名也。」

有漏無漏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諸法等，則不起漏不漏想，不著於相，亦不住無相」，是入於無始無明無分別境界，非佛性也。佛性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淨解菩薩曰：「有為無為為二。若離一切數。則心如虛空。以清淨慧無所礙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有為無為是一念無明，心如虛空，以清淨慧無所礙者，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那羅延菩薩曰：「世間出世間為二。世間性空即是出世間。於其中不入、不出、不溢、不散。是為入不二法門。」

世間出世間是一念無明，世間性空即是出世間，於其中不入、不出、不溢、不散是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善意菩薩曰：「生死涅槃為二。若見生死性。則無生死、無縛、無解。不然不滅。如是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生死涅槃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無生死縛解是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現見菩薩曰：「盡不盡為二。法若究竟。盡若不盡。皆是無盡相。無盡相即是空。空則無有盡不盡相。如是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盡不盡為一念無明，無盡相即是空，乃入於無始無明空執境界，非佛性也。

普守菩薩曰：「我、無我為二。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見我實性者。不復起二。是為入不二法門。」

我、無我為一念無明，見我實性者，不復起二，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電天菩薩曰：「明無明為二。無明實權即是明。明亦不可取。離一切數。於其中平等無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明、無明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離一切數，於其中平等無二者，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喜見菩薩曰：「色、色空為二。色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識。識空為二。識即是空。非識滅空。識性自空。於其中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色空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色性自空是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明相菩薩曰：「四種異、空種異為二。四種性即是空種性。如前際後際空。故中際亦空。若能如是知諸種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四大與空大為一念無明分別作用，四大皆空是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妙意菩薩曰：「眼色為二。若知眼性。於色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若知意性。於法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安住其中。是為入不二法門。」

根與塵為一念無明分別作用，根性不受塵境，寂滅安住，是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無盡意菩薩曰：「布施、迴向一切智為二。布施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如是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迴向一切智為二。智慧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於其中入一相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六波羅蜜與迴向一切智性等法相，皆一念無明，入於一相，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深慧菩薩曰：「是空、是無相、是無作為二。空即無相。無相即無作。若空無相無作。則無心意識。於一解脫門即是三解脫門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空、無相、無作是一念無明，三解脫是一解脫，乃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寂根菩薩曰：「佛法眾為二。佛即是法。法即是眾。是三寶皆無為相。與虛空等。一切法亦爾。能隨此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佛法僧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三寶皆無為相，與虛空等，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心無礙菩薩曰：「身、身滅為二。身即是身滅。所以者何？見身實相者。不起見身及見滅身。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於其中不驚不懼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身是五陰身，滅是涅槃，皆一念無明作用，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是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上善菩薩曰：「身口意善為二。是三業皆無作相。身無作相即口無作相。口無作相即意無作相。是三業無作相即一切法無作相。能如是隨無作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三業是一念無明作用，三業無作相是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福田菩薩曰：「福行、罪行、不動行為二。三行實性即是空。空則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於此三行而不起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福行、罪行、不動行是一念無明作用，三行空而不起，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華嚴菩薩曰：「從我起二為二。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無所識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從我起二，是由我而起一念無明作用，一念無明起，則一切皆對立矛盾，若將一念停止，則無有能識及所識者，以為便是佛性，其實乃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德藏菩薩曰：「有所得相為二。若無所得則無取捨。無取捨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有所得是一念無明，無所得是無始無明，非佛性也。

月上菩薩曰：「闇與明為二。無闇無明則無有二。所以者何？如入滅受想定。無闇無明。一切法相。亦復如是。於其中平等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闇與明為相對，即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入滅受想定，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表面平等，而實尚有極微細相對種子隱伏，非佛性也。

寶印手菩薩曰：「樂涅槃、不樂世間為二。若不樂涅槃、不厭世間。則無有二。所以者何？若有縛。則有解。若本無縛。其誰求解？無縛無解。則無樂厭。是為入不二法門。」

樂涅槃、厭世間是一念無明作用，無樂無厭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珠頂王菩薩曰：「正道邪道為二。住正道者。則不分別是邪是正。離此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正邪是相對，即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無邪無正，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樂實菩薩曰：「實不實為二。實見者。尚不見實。何況非實。所以者何？非肉眼所見。慧眼乃能見。而此慧眼。無見無不見。是為入不二法門。」

實不實為相對，是一念無明分別作用，無見無不見，是入於無始無明境界，非佛性也。

如是諸菩薩各各說已。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

前諸菩薩雖已明一念無明之為相對者、不實者，而誤入無始無明境界，為絕對佛性，故所說皆不離二也，其實見性之後，相對即是絕對，一念無明即是佛性，文殊則謂絕對本體，乃無言無說無示無識者，此遮諸菩薩言說之非也。

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時維摩詰默然無言。

文殊遮言說之非，而維摩則連言說亦不肯出口，則是「無縫塔」矣，入無餘涅槃矣，能入無餘涅槃者，則雖說也同於無說，度盡眾生而實無一眾生得滅度者，故釋迦曰：「我四十九年說法，未曾說著一字。」

文殊師利歎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說是入不二法門品時。於此眾中五千菩薩。皆入不二法門。得無生法忍。

疏曰：「諸菩薩雖知相對之非實，已破法執，然誤認無始無明為佛性，尚未破空執也。文殊表言說之非，而維摩則默然不語，僅示其體耳，得體則用備矣，勿謂維摩未曾說也。」

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卷中 終

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卷下

香積佛品第十

以香喻佛性也。

於是舍利弗心念：「日時欲至。此諸菩薩當於何食？」

什曰：「舍利弗獨發念者，其旨有三：一者結業之體，未能無資。二絕意大方，樂法不深。三推己有待，謂眾亦然，處弟子之上，宜為眾致供也。」

生曰：「不念弟子者，以其自有乞食法。」

時維摩詰知其意而語言：「佛說八解脫。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

肇曰：「佛說八解脫，乃是無欲之嘉肴，養法身之上鱔，仁者親受，謂無多求，然方雜食想而欲聽法，豈是元舉來求之情乎？」

冰曰：「明心見性，得八解脫，生死已了，雜欲已變為絕對佛性，故無食想，然非謂見性之後，便不飢不食也，如黃檗傳心法要云：終日喫飯，未曾咬著一顆米，則此白米飯，即是香積飯矣。」

若欲食者。且待須臾。當令汝得未曾有食。」

即佛性絕對之食也。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

入絕對本體。

以神通力。

發揮佛性妙用。

示諸大眾上方界分。過四十二恒河沙佛土。

超過十信、十行、十地、十迴向、等覺、妙覺，便是法身淨土。

有國名眾香。

絕對香也。

佛號香積。

絕對法身佛也。

今現在。

無時不在。

其國香氣。比於十方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為第一。

最後之真實。

彼土無有聲聞、辟支佛名。

無二乘腦筋分別作用。

唯有清淨大菩薩眾。佛為說法。

惟說法身妙理。

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經行香地。苑園皆香。

行住坐臥，皆是佛性。

其食香氣。周流十方無量世界。

一切皆變為佛性，無所不在。

時彼佛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有諸天子。皆號香嚴。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供養彼佛及諸菩薩。

皆修大乘明心見性者。

此諸大眾。莫不目見。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諸仁者。誰能致彼佛飯？」以文殊師利威神力故。咸皆默然。

上品維摩默然，此則文殊默然，互相呈示絕對之體，餘諸菩薩尚未見性，然得文殊之力，亦皆默然。

維摩詰言：「仁此大眾。無乃可恥。」文殊師利曰：「如佛所言：勿輕未學。」

雖未見性，然非無佛性也。

於是維摩詰不起於座。居眾會前。

華嚴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

化作菩薩。相好光明。威德殊勝。蔽於眾會而告之曰：「汝往上方界分。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汝往到彼。如我詞曰：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當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令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

以絕對之食，施於相對眾生，使迴相對為絕對。

時。化菩薩即於會前。昇於上方。舉眾皆見其去。到眾香界。禮彼佛足。又聞其言：「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使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彼諸大士見化菩薩。歎未曾有。今此上人從何所來？娑婆世界為在何許？云何名為樂小法者？即以問佛。

絕對界中無相對者，故以為問。

佛告之曰：「下方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號釋迦牟尼。今現在。於五濁惡世。為樂小法眾生。敷演道教。彼有菩薩名維摩詰。住不可思議解脫。為諸菩薩說法。故遣化來。稱揚我名。並讚此土。令彼菩薩增益功德。」

欲以絕對化相對。

彼菩薩言：「其人何如？乃作是化。德力無畏。神足若斯。」佛言：「甚大。一切十方。皆遣化往。施作佛事。饒益眾生。」

絕對佛性，普遍十方。

於是。香積如來以眾香缽盛滿香飯。與化菩薩。時彼九百萬菩薩俱發聲言：「我欲詣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並欲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佛言：「可往。攝汝身香。無令彼諸眾生起惑著心。又當捨汝本形。勿使彼國求菩薩者。而自鄙恥。又汝於彼。莫懷輕賤而作礙想。所以者何？十方國土皆如虛空。又諸佛為欲化諸樂小法者。不盡現其清淨土耳。」

恐相對界中人，聞絕對法而生疑惑，未能證入絕對，故以為囑。

時。化菩薩既受缽飯。與彼九百萬菩薩俱。承佛威神及維摩詰力。於彼世界。忽然不現。須臾之間。至維摩詰舍。時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嚴好如前。諸菩薩皆坐其上。時。化菩薩以滿缽香飯與維摩詰。飯香普熏毗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

絕對之香，無所不遍。

時毗耶離婆羅門居士等。聞是香氣。身意快然。歎未曾有。於是長者主月蓋。從八萬四千人。來入維摩詰舍。

外道亦喜探求絕對本體之理。

見其室中菩薩甚多。諸師子座高廣嚴好。皆大歡喜。禮眾菩薩及大弟子。卻住一面。

外道雖企圖明白絕對本體，然未能悟入，僅能在本體之外，作觀察而已。

諸地神、虛空神及欲色界諸天。聞此香氣。亦皆來入維摩詰舍。

諸天神靈，皆為絕對所吸引，無能離於絕對本體者。

時維摩詰語舍利弗等諸大聲聞：「仁者可食。如來甘露味飯。

佛性絕對之味也。

大悲所薰。

乃絕對心所熏而成就者。

無以限意食之。使不消也。」

絕對者，無限也。若以相對有限之意而視絕對，則絕對變為相對，無限變為有限了。圓覺經云：「未出輪迴而辯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

有異聲聞念：「是飲少。而此大眾人人當食。」

聲聞未證絕對，仍以多少數量之心測度絕對。

化菩薩曰：「勿以聲聞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無量福慧。

勿以相對心測度絕對也。

四海有竭。此飯無盡。使一切人食。搏若須彌。乃至一劫猶不能盡。

四海及須彌雖大，然是相對者，終有窮盡，可稱量，是有限者，若絕對甘露味飯，則是無限，不可測量。

所以者何？無盡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食之餘。終不可盡。」

明心見性後，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皆是佛性妙用，應用無盡。

於是缽飯。悉飽眾會。猶故不儩。其諸菩薩聲聞天人食此飯者。身安快樂。譬如一切樂莊嚴國諸菩薩也。又諸毛孔皆出妙香。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

證絕對之後，其所發揮一語一默，皆不離絕對，即毛孔亦發出絕對妙香。

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香積如來以何說法？」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

但以絕對之香，使人悟入，即直示佛性也。

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斯妙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觸著機緣便悟絕對，證悟之後，一切不離絕對，功德圓滿具足。

彼諸菩薩問維摩詰：「今。世尊釋迦牟尼以何說法？」維摩詰言：「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

眾生剛強難化，故說小乘二乘因果報應之事，以警戒之，說濁邊過患以調伏之，其實自性清淨，本無如許多過患也，凡此種種說法，皆相對者也，先以相對否定相對，然後悟相對之非。

言：是地獄、是畜生、是餓鬼、是諸難處、是愚人生處、是身邪行、是身邪行報、是口邪行、是口邪行報、是意邪行、是意邪行報、是殺生、是殺生報、是不與取、是不與取報、是邪淫、是邪淫報、是妄語、是妄語報、是兩舌、是兩舌報、是惡口、是惡口報、是無義語、是無義語報、是貪嫉、是貪嫉報、是瞋惱、是瞋惱報、是邪見、是邪見報、是慳吝、是慳吝報、是毀戒、是毀戒報、是瞋恚、是瞋恚報、是懈怠、是懈怠報、是意亂、是意亂報、是愚癡、是愚癡報、是結戒、是持戒、是犯戒、是應作、是不應作、是障礙、是不障礙、是得罪、是離罪、是淨、是垢、是有漏、是無漏、是邪道、是正道、是有為、是無為、是世間、是涅槃。以難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譬如象馬。儱悷不調。加諸楚毒。乃至徹骨。然後調伏。

什曰：「馬有五種：第一見鞭影即時調伏。第二得鞭乃伏。第三以利錐刺皮乃伏。第四穿肌乃伏。第五徹骨乃伏。眾生利鈍，亦有五品：第一但見他無常，其心便悟。第二見知識無常，其心乃悟。第三見兄弟親戚無常，其心乃悟。第四見父母無常，其心乃悟。第五自身無常，極受苦惱，復加以苦言，然後乃悟也。」

如是剛強難化眾生。故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彼諸菩薩聞說是已。皆曰：「未曾有也。如世尊釋迦牟尼佛。隱其無量自在之力。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

世尊隱其絕對無量之法門，而先以相對有限法門，調伏眾生，皆絕對界中所無也，貧所樂法，即有限、貧乏之法，即智慧貧乏之人所樂之法也。

什曰：「晦跡潛明，自同貧乞，自同貧乞則與相接，接則易鄰，故為貧所信樂也。」未盡合。

斯諸菩薩亦能勞謙。以無量大悲生是佛土。」維摩詰言：「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誠如所言。然其一世饒益眾生。多於彼國百千劫行。所以者何？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諸餘淨土之所無有。

惟相對界中，才有矛盾不善之事，菩薩居此，其道大行，饒益周廣，故有十事善法以度眾生，若絕對淨土中，則無矛盾及善不善，則無眾生可度，無善法可立矣。

何等為十？以布施攝貧窮。以淨戒攝毀禁。以忍辱攝瞋恚。以精進攝懈怠。以禪定攝亂意。以智慧攝愚癡。

六度皆相對界中法也，若絕對界中，則本無貧窮，故不用布施，本無毀禁，故不用淨戒，本無瞋恚，故不用忍辱，本無懈怠，故不用精進，本無亂意，故不用禪定，本無愚癡，故不用智慧。

說除難法度八難者。以大乘法度樂小乘者。以諸善根濟無德者。常以四攝成就眾生。是為十。」

絕對界中，無八難，故不用除難法，無樂小乘者，故不用大乘法，無無德者，故不用善根，眾生本來成就，故不用四攝法。

彼菩薩曰：「菩薩成就幾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

什曰：「深行菩薩，非所疑也。今淺行者處不淨國，恐其行淺功微，未能自拔，譬如少湯，投之大水，亦如少力之人，入水救溺，未能兼濟，則與彼俱淪，故問以何為法得生淨國也。」

維摩詰言：「菩薩成就八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何等為八？饒益眾生而不望報。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所作功德盡以施之。等心眾生、謙下無礙。於諸菩薩視之如佛。所未聞經聞之不疑。不與聲聞而相違背。不嫉彼供、不高己利而於其中調伏其心。常省己過、不訟彼短。

什曰：「如一比丘，林中坐禪，時至須食，持缽出林，路逢惡賊，惡賊引弓射之，比丘怒己自責，不生惡心，又指腹語賊：汝應射此，我為彼出林，故致斯惱，此腹之罪耳。省己恕物，類如此也。不訟彼短，不如彼鈍根維那，就地舐穢，求人短也。省己過，乃至求諸功德，通為一事。」

恒以一心求諸功德。是為八法。」

專一心志，以求明心見性。

維摩詰、文殊師利於大眾中說是法時。百千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疏曰：「未明心見性者，為雜欲所支配，明心見性者，離於雜欲食，惟以甘露飯為食，故黃檗禪師云：終日喫飯，未曾咬著一粒米。此品以香代表絕對佛性，香積佛國，即絕對淨土也。其土超越於十信、十行、十地、十迴向、等覺、妙覺之上，一切皆是絕對，故其大士不知相對為何物，有如娑婆世界小乘二乘之人不知絕對為何物也。釋迦牟尼佛為一大事因緣出世，在娑婆世界為眾生說法，使由相對而進入絕對，維摩居士亦欲以絕對饒益眾生，故借彼絕對之香，以薰此會中大眾，使咸捨有限之欲樂，證入絕對，享無限之快樂也，後世祖師擎拳、豎拂、打鼓、吹毛，皆與此同旨。」

菩薩行品第十一

是時。佛說法於菴羅樹園。其地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入三昧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有此瑞應？是處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佛告阿難：「是維摩詰、文殊師利與諸大眾。恭敬圍繞。發意欲來。故先為此瑞應。」

明心見性之人，心心相應。

於是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可共見佛。與諸菩薩禮事供養。」文殊師利言：「善哉。行矣。今正是時。」

會中大眾已受絕對香之薰，則可見佛矣。

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并師子座。置於右掌。往詣佛所。到已著地。

佛性無所不遍，無所不在。

稽首佛足。右遶七匝。一心合掌。在一面立。其諸菩薩即皆避座。稽首佛足。亦繞七匝。於一面立。諸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亦皆避座。稽首佛足。在一面立。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各令復坐。即皆受教。眾坐已定。佛語舍利弗：「汝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

明心見性之無礙。

「唯然。已見。」「汝意云何？」「世尊。我睹其為不可思議。非意所圖。非度所測。」

真如佛性，非腦筋所能測度。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今所聞香。自昔未有。是為何香？」佛告阿難：「是彼菩薩毛孔之香。」於是舍利弗語阿難言：「我等毛孔亦出是香。」阿難言：「此所從來？」曰：「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佛餘飯。於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阿難問維摩詰：「是香氣住當久如？」維摩詰言：「至此飯消。」曰：「此飯久如當消？」曰：「此飯勢力至於七日。然後乃消。

七日者，前七識也，一念無明範圍。

又阿難。若聲聞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

聲聞入正位，六根已斷，則香消矣。

已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心解脫。然後乃消。

心解脫者，斷一念無明，落於空執，則香消矣。

若未發大乘意。食此飯者。至發意乃消。已發意。食此飯者。得無生忍。然後乃消。已得無生忍。食此飯者。至一生補處。然後乃消。譬如有藥。名曰上味。其有服者。身諸毒滅。然後乃消。此飯如是。滅除一切諸煩惱毒。然後乃消。」

各隨眾生根性而獲益也。

阿難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此香飯能作佛事？」

香可作佛事，則萬事萬物皆可作佛事，所謂隨拈一法，皆是佛法。

佛言：「如是如是。阿難。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

佛性絕對，如太陽，太陽光明一照，一切皆變為佛性。

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

有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庭前柏樹子。」

有以佛衣服臥具而作佛事。

鳥窠吹布毛、古德展坐具、古德打禪床，皆是。

有以飯食而作佛事。

趙州吃茶去、婆子問點那個心，皆是。

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有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

揚眉舜目、舉手垂足，皆是。

有以佛身而作佛事。

呵佛罵祖、丹霞燒佛，皆是。

有以虛空而作佛事。

禪師問：「你解捏虛空否？」

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

此皆直接表示佛性，禪宗祖師以喝棒怒罵接引後學，皆直接方法也。

有以夢、幻、影嚮、鏡中像、水中月、熱時燄如是等喻而作佛事。

此以譬喻寓言，引導眾生，此乃間接方法也。

楞嚴經云：「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有以聲音、語言、文字而作佛事。

十二部經、三藏文字，皆是。

或有清淨佛土寂寞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

示以佛性本體也。

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

隨拈一法，皆是佛法，一切不離佛性。

阿難。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

什曰：「煩惱根本有四，三毒及等分也，二萬一千塵垢屬一病，四病，故八萬四千也，總說則八萬四千，別相則無量，今言八萬四千，則攝無量，故為門也。佛事有三種，一以善作佛事，光明神力說法等是也。二無記，虛空是也。三以不善，八萬四千煩惱是也。譬如藥師，或以良藥，或以毒藥，治人病也。佛亦如是以煩惱，如佛以愛度難佗也，瞋恚化惡龍比也。」

肇曰：「眾生皆以煩惱為病，而諸佛即以之為藥，如婬女以欲為患，更極其情欲，然後悟道，毒龍以瞋為患，更增其忿恚，然後受化，此以欲除欲，以瞋除瞋，猶良醫以毒除毒，斯佛事之無方也。」

冰曰：「三毒、五陰、六根、一念無明，皆不消斷，反可利用以破無始無明，明心見性後，皆變為佛性。」

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

證入絕對，明心見性。

菩薩入此門者。

證入絕對之門。

若見一切淨好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礙、不沒。但於諸佛生清淨心。歡喜恭敬。未曾有也。諸佛如來功德平等。為教化眾生故。而現佛土不同。

法身淨土，平等不二，故淨不足喜，不淨不足憂，佛性本來平等，為教化眾生，而有淨不淨耳。

阿難。汝見諸佛國土。地有若干而虛空無若干也。如是見諸佛色身有若干耳。其無礙慧無若干也。

若干者，相對也，佛土雖有若干，而佛性無若干，色身雖現若干，而法身絕對之慧無若干也。

阿難。諸佛色身、威相、種性、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力、無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儀所行及其壽命、說法教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具諸佛法悉皆向等。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

什曰：「三藐三菩提，秦言正遍知，今言三藐三佛陀，言正遍覺也。見法無差，故言正，智無不周，故言遍也，出生死夢，故言覺也。」

冰曰：「法雖多種，明心見性，只有一種。」

名為多陀阿伽度。

肇曰：「秦言如來，亦云如去，如法而來，如法而去，古今不改，千聖同轍，故名如來，亦名如去。」

什曰：「多陀阿伽度，秦言如來，亦言如去，如法知、如法說，故名如也。諸佛以安隱道來，此佛亦如是來，彼佛安隱去，此佛亦如是去也。」

名為佛陀。

什曰：「佛陀，秦言覺也，凡得道名為覺，覺有二種：一於四諦中覺，二於一切法中覺，覺而不盡，則非真覺，故無覺名也，如佛問舍利弗，三問不答，天女問，默然無言，此未免於睡也。言遍、言如、言覺，此三名則是體極之稱，足以明諸佛同等，異於二乘也。」

阿難。若我廣說此三句義。汝以劫壽。不能盡受。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皆如阿難多聞第一。得念總持。此諸人等。以劫之壽。亦不能受。

三句表示絕對無限，劫壽乃相對者、有限者，故相對不能容納絕對，有限不能測量無限也。

如是阿難。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限量。智慧辯才不可思議。」阿難白佛言：「我從今已往。不敢自謂以為多聞。」佛告阿難：「勿起退意。所以者何？我說汝於聲聞中為最多聞。非謂菩薩。且止。阿難。其有智者。不應限度諸菩薩也。一切海淵尚可測量。菩薩禪定、智慧、總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也。阿難。汝等捨置菩薩所行。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神通之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於百千劫。盡力變化所不能作。」

相對者，無論如何，不能測量絕對也。

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來者。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初見此土。生下劣想。今日悔責。捨離是心。所以者何？諸佛方便。不可思議。為度眾生故。隨其所應現佛國異。唯然。世尊。願賜少法。還於彼土。當念如來。」

眾香世界菩薩得體未得用。

佛告諸菩薩：「有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

有盡無盡，即是相對，超越有盡與無盡，則入絕對。

何謂為盡？謂有為法。何謂無盡？謂無為法。如菩薩者。不盡有為、不住無為。

有為無為是相對，是兩頭話，菩薩不斷有為，亦不住無為，無取無捨，體用一如。

何謂不盡有為？謂不離大慈、不捨不悲。

明心見性之後，以大慈大悲度眾生，仍屬有為。

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

雖入大定，而能起用以度眾生，不忽不忘。

教化眾生終不厭倦。於四攝法常念順行。護持正法不惜軀命。種諸善根無有疲厭。

使眾生植善根也。

志常安住方便迴向。求法不懈。說法無吝。勤供諸佛。故入生死而無所畏。

以絕對心，行相對法，出生入死，以度眾生。

於諸榮辱。心無憂喜。

八風不能動。

不輕未學。敬學如佛。墮煩惱者。令發正念。於遠離樂。不以為貴。

二乘禪定遠離妄想，得清淨樂，耽著淨境，不能度生，故不以為貴也。

不著己樂。慶於彼樂。

不貪著禪味己樂，而以他人能見性為樂。

在諸禪定。如地獄想。

什曰：「禪定有三種：一大乘，二小乘，三凡夫。凡夫禪，生高慢我心，小乘禪，獨善求證，能燒眾善，壞無上道根，於菩薩則為惡趣，故視之如地獄也。」

冰曰：「小乘二乘禪定，落於法執空執，祖師所謂黑漆桶底、黮黮黑暗深坑，實可怖畏。」

楞伽經曰：「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即此意也。

於生死中。如園觀想。

出生入死，如遊園林。

見來求者。為善師想。

什曰：「本無施意，因彼來求，發我施心，則於我為師，故起師想。如月氏王出行遊觀，有數千乞人在路側，舉手唱聲，各請所須，王問大臣：此是何人？何所陳說？答言：乞人也。王智慧利根，即解其意。語大臣曰：彼等我大師，非乞人也，汝不解其言耳，彼所須者，為我說法，非為乞也。彼言：我等前世亦作國王，不修布施，故受斯報，王今不施，後亦當耳，以此故，當知是我大師也。」

捨諸所有。具一切智想。

捨一切相對者，而成就絕對智。

見毀戒人。起救護想。

不憎惡而起救護之想。

諸波羅蜜。為父母想。

什曰：「取其能生法身也，亦云：子有所須，則咨之父母。菩薩所須，則求之六度。取其饒益，比之父母也。」

道品之法。為眷屬想。

生曰：「助成我者，三十七道品，猶人有眷屬，相助成者也。」

發行善根。無有齊限。以諸淨國嚴飾之事。成己佛土。

善根雖無齊限，必達絕對而後止。

行無限施。具足相好。

無限施者，絕對之施也。即不住相布施，故具足相好。

除一切惡。淨身口意。生死無數劫。意而有勇。

為度眾生，流轉生死而不退，故是大勇。

聞佛無量德。志而不倦。以智慧劍破煩惱賊。

以一念無明打破無始無明也。

出陰界入。荷負眾生。永使解脫。

無始無明打破，明心見性，陰界入皆變為佛性，則利用以度眾生。

以大精進摧伏魔軍。常求無念實相智慧。

由絕對佛性本體所起之念，不離絕對，故名「無念」。釋迦牟尼佛依一實相發揮四乘法門，便是從佛性中流露出者，六祖壇經及荷澤一派，皆以無念為宗，即本此。

行少欲知足而不捨世法。不壞威儀而能隨俗。

已明心見性，不為物轉，故能隨俗無礙。

神起通慧。引導眾生。得念總持。所聞不忘。善別諸根。斷眾生疑。以樂說辯。演法無礙。淨十善道。受人天福。修四無量。開梵天道。

不盡有為也。

勸請說法。隨善讚善。得佛音聲。

說法不離絕對。

身口意善。得佛威儀。

身口意業還源為絕對，一切威儀，皆在絕對中。

深修善法。所行轉勝。以大乘教成菩薩僧。心無放逸。不失眾善。行如此法。是名菩薩不盡有為。何謂菩薩不住無為？謂修學空。不以空為證。

二乘落於空執，錯認無始無明為佛性，乃以空為證也。菩薩知空執是病，無始無明非佛性，故不以空為證。

修學無相無作。不以無相無作為證。

說無相無作者，為否定有相有作耳，若以無相無作為佛性，則落於無始無明境界，因為無始無明境界，表面亦是無相無作也，至若絕對佛性，無此等名稱，相同無相，作同無作，有體有用，本來如此，故不假證明。

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

若以無起為證，則落於無始無明境界，佛性絕對，起亦是絕對，故說無起，其實起同無起，起是佛性自己原因，無可為證也。

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

知常與無常，其性不二，則不入斷滅，不入斷滅則常行大乘而不厭退。

觀世間苦而不惡生死。觀於無我而誨人不倦。觀於寂滅而不永寂滅。

苦樂生死，相對也，佛性中本無苦樂生死也。我、無我、寂滅、不寂滅，亦是相對者，佛性中無所謂我與無我等等也。然為度生故，故說苦、無我、寂滅等法耳，是為不住無為，不盡有為。

觀於遠離而身心修善。

什曰：「遠離有三：一離人間五欲。二離煩惱。三諸法性空遠離。今觀性空遠離而不離善也。」

觀無所歸而歸趣善法。

佛性絕對，無所歸，然欲見佛性，必歸趣大乘善法。

觀於無生而以生法荷負一切。

佛性無生，然為度生故，故以生法荷負一切眾生。

觀於無漏而不斷諸漏。

佛性無漏，然菩薩為度眾生出入生死，不斷諸漏。

觀無所行而以行法教化眾生。

佛性無所修行，而教化眾生，說修行法。

觀於空無而不捨大悲。

佛性相空，而不捨大悲度生之心。

觀正法位而不隨小乘。

肇曰：「正法位者，觀無為取證之地也。」

什曰：「謂無生滅取證法也。」

觀諸法虛妄、無牢無人無主無相。本願未滿。而不虛福德禪定智慧。修如此法。是名菩薩不住無為。又具福德故不住無為。具智慧故不盡有為。大慈悲故不住無為。滿本願故不盡有為。集法藥故不住無為。隨授藥故不盡有為。知眾生病故不住無為。滅眾生病故不盡有為。

無為者體也，有為者用也，明心見性，體用一如，故不住無為，不盡有為。

諸正士。菩薩已修此法。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是名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爾時。彼諸菩薩聞說是法。皆大歡喜。以眾妙華若干種色、若干種香。散遍三千大千世界。供養於佛及此經法。並諸菩薩已。稽首佛足。歎未曾有。言：「釋迦牟尼佛乃能於此善行方便。」言已。忽然不現。還到彼國。

疏曰：「此品發揮不住無為，不盡有為二語，乃菩薩修行度生之標的也。未明心見性者，言有為便著有為，言無為便著無為，其實佛性絕對平等，無為有為，其性不二，見性之後，以無為為體，有為為用，由體起用，故能度眾生不厭，故不住無為，不盡有為，眾香世界菩薩，但住無為，有體而無用，未宏度生之願，故佛以此為訓也。」

見阿佛品第十二

阿佛即絕對佛性。

爾時。世尊問維摩詰：「汝欲見如來。為以何等觀如來乎？」維摩詰言：「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化身實相與法身同。

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不住。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不觀受想行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

絕對佛性，超越三際，三際皆腦筋比較而知，是相對者。色、色如、色性以至受想行識等如性，皆腦筋分別作用，皆本源佛性也。

非四大起。同於虛空。

絕對佛性本來如然，無造無起，故是絕對，若有起者，則是相對。

六入無積。眼耳鼻舌身心已過。

明心見性之後，六根皆還元為佛性，故無積蓄者。

不在三界。三垢已離。

絕對佛性已超越三界，故無我執、法執、空執。

順三脫門。具足三明與無明等。

明心見性後，一切皆還元為佛性，故三明與無明等。

三明者：諸佛明、菩薩明、無明明是也。

不一相。不異相。

一異是相對，佛性絕對，故無一異。

不自相。不他相。

自他是相對，佛性絕對，故無自相他相。

非無相。非取相。

無相取相，皆相對者，佛性絕對，故非無相取相。

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而化眾生。

此彼中，皆相對者，佛性絕對，故不在此彼，不在中間，又此岸生死，彼岸涅槃，中流結使，皆是假名，佛性絕對，無有彼此中流。

觀於寂滅。亦不永滅。

佛性由體起用，故不永滅。

不此不彼。不以此。不以彼。

絕對佛性，其體是第一原因，其用亦是第一原因，非於佛性之外，另有原因也。

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

非思想認識所能及。

無晦無明。無名無相。無強無弱。非淨非穢。

晦明、名相、強弱、淨穢，皆是相對者，佛性絕對，故無此種種名相。

不在方。不離方。

佛性超越空間，故不在方，空間還元為佛性，故不離方。

非有為。非無為。

有為無為是相對，佛性絕對，故非有為無為。

無示無說。

有示有說，皆是相對，故無示無說。

不施不慳。不戒不犯。不忍不恚。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不誠不欺。不來不去。不出不入。

施慳、戒犯等等皆相對者，佛性絕對，故無此等等名相。

一切言語道斷。

非言語所能表達。

非福田。非不福田。

佛性絕對，無所謂福田，一切還元為絕對，故福田亦是佛性。

六祖云：「不離自性，即是福田。」

非應供養。非不應供養。

佛性無須供養，然供養亦不離佛性。

非取非捨。非有相。非無相。

取捨有無皆相對者，佛性絕對，故非取捨有無。

同真際。等法性。不可稱。不可量。過諸稱量。

絕對佛性無所不包，無能超越，故同真際，等法性，非言語可及，超越數量體積之外，故不可計算度量。

非大非小。非見非聞。非覺非知。

以上所言一切相對者，皆出自見聞覺知分別比較而得，無有真正之標準，不是最究極之實在，故應加否定，佛性絕對，本來如然，非出自見聞覺知，乃最真實、最究極者，故又名真如。

離眾結縛。

一切結縛，皆相對者，出自見聞覺知，佛性離見聞覺知，故離眾結縛。

等諸智。同眾生。

佛性絕對平等，故一切智皆平等，佛與眾生亦平等。

於諸法無分別。

一切皆還元為絕對，故無分別，分別亦是絕對。

一切無失、無濁、無惱、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畏、無憂、無喜、無厭、無已有、無當有、無今有。

得失濁惱等等，皆相對者，佛性絕對平等，故無此種種名相。

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

任何言說皆不能顯示絕對佛性，惟聖智內自證，方能知之。

世尊。如來身為若此。作如是觀。以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此段發揮法身絕對妙理。

爾時。舍利弗問維摩詰：「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什曰：「見其神德奇絕，來處必尊，故問其所從也。維摩恐人人存沒生，故下反問，以明無沒生。亦云或有謂維摩生分未盡，故問其沒生，下答不盡善、不長惡，明生分盡也。不直答者，一欲屈聲聞，二不欲自顯所從之美也。」

維摩詰言：「汝所得法。有沒生乎？」舍利弗言：「無沒生也。」「若諸法無沒生相。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因緣所生之法，本來空寂，無有沒生。

於意云何？譬如幻師。幻作男女。寧沒生耶？」舍利弗言：「無沒生也。」「汝豈不聞佛說：諸法如幻相乎。」答曰：「如是。」「若一切法如幻相者。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舍利弗。沒者。為虛誑法敗壞之相。生者。為虛誑法相續之相。

生滅皆腦筋作用，虛妄不實。

菩薩雖沒。不盡善本。雖生。不長諸惡。」

明心見性菩薩，念起念滅，皆是絕對佛性，善惡皆還原為佛性，故無所攀緣，真實不虛。

是時。佛告舍利弗：「有國名妙喜。

法身淨土也。

佛號無動。

絕對本體，離於動靜。

是維摩詰。於彼國沒而來生此。」

維摩乃法身大士，故能由體起用，遊戲神通。

舍利弗言：「未曾有也。世尊。是人乃能捨清淨土。而來樂此多怒害處。」

維摩為度生故，不住無為，不盡有為。

維摩詰語舍利弗：「於意云何？日光出時。與冥合乎？」答曰：「不也。日光出時。則無眾冥。」維摩詰言：「夫曰何故行閻浮提？」答曰：「欲以明照。為之除冥。」維摩詰言：「菩薩如是。雖生不淨佛土。為化眾生。不與愚闇而共合也。但滅眾生煩惱闇耳。」

菩薩不入涅槃，出入生死穢土，為破眾生無明迷妄，如日光照閻浮提，為除冥闇也，故菩薩不住無為。

是時。大眾渴仰。欲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及其菩薩聲聞之眾。佛知一切眾會所念。告維摩詰言：「善男子。為此眾會。現妙喜國無動如來。及諸菩薩聲聞之眾。眾皆欲見。」

令示以佛性本體也。

於是維摩詰心念：「吾當不起於座。接妙喜國鐵圍、山川、溪谷、江河、大海、泉源、須彌諸山及日月星宿、天龍鬼神、梵天等宮。並諸菩薩聲聞之眾。城邑、聚落、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及菩提樹、諸妙蓮華。能於十方作佛事者。三道寶階。

即三乘禪定之法，能歷三界諸天。

從閻浮提至忉利天。以此寶階。諸天來下。悉為禮敬無動如來。聽受經法。閻浮提人亦登其階。上昇忉利。見彼諸天。妙喜世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上至阿迦尼叱天。下至水際。以右手斷取。如陶家輪。入此世界。猶得華鬘。示一切眾。」

與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相同，直接表示佛性本體也。

作是念已。入於三昧。現神通力。以其右手斷取妙喜世界。置於此土。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並餘天人。俱發聲言：「唯然。世尊。誰取我去？願見救護。」無動佛言：「非我所為。是維摩詰神力所作。」其餘未得神通者。不覺不知己之所往。妙喜世界雖入此土而不增減。於是世界亦不迫隘。如本無異。

此表示由體起用，一切皆不離絕對，惟明心見性者，乃能知之。

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汝等且觀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其國嚴飾。菩薩行淨。弟子清白。」皆曰：「唯然。已見。」佛言：「若菩薩欲得如是清淨佛土。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

欲得法身，必須明心見性，欲明心見性，必須打破無始無明也。

現此妙喜國時。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皆願生於妙喜佛土。釋迦牟尼佛即記之曰：「當生彼國。」時妙喜世界於此國土所應饒益。其事訖已。還復本處。舉眾皆見。佛告舍利弗：「汝見此妙喜世界及無動佛不？」「唯然。已見。世尊。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如無動佛。獲神通力如維摩詰。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見是人親近供養。其諸眾生。若今現在。若佛滅後。聞此經者。亦得善利。況復聞已。信解、受持、讀誦、解說、如法修行。若有手得是經典者。便為已得法寶之藏。若有讀誦、解釋其義、如說修行。則為諸佛之所護念。其有供養如是人者。當知則為供養於佛。其有書持此經卷者。當知其室即有如來。若聞是經能隨喜者。斯人則為趣一切智。若能信解此經。乃至一四句偈。為他說者。當知此人。即是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疏曰：「此品發揮絕對佛性體用，與拈花示眾同旨，阿佛者，即法身如來也。首明法身絕對，一切相對者皆不能立足，次明佛性無生滅，蓋生滅皆還元為絕對故也。妙喜世界無動如來，此即佛性本體也，惟明心見性者見之。」

法供養品第十三

爾時。釋提桓因於大眾中。白佛言：「世尊。我雖從佛及文殊師利。聞百千經。未曾聞此不可思議、自在神通、決定實相經典。

此經直接表示絕對，達於究極決定之域，故超越三乘，乃最上乘經也。

如我解佛所說義趣。若有眾生聞此經法。信解受持讀誦之者。必得是法不疑。何況如說修行。斯人則為閉眾惡趣、開諸善門。

捨小乘，修大乘也。

常為諸佛之所護念。降伏外學。摧滅魔怨。修治菩提。安處道場。履踐如來所行之跡。世尊。若有受持讀誦、如說修行者。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所在聚落、城邑、山林、曠野。有是經處。我亦與諸眷屬。聽受法故。共到其所。其未信者。當令生信。其已信者。當為作護。」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如汝所說。吾助爾喜。此經廣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天帝。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供養是經者。則為供養去來今佛。天帝。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譬如甘蔗、竹葦、稻麻、叢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或以一劫。或減一劫。恭敬尊重。讚歎供養。奉諸所安。至諸佛滅後。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寶塔。縱廣一四天下。高至梵天。表剎莊嚴。

七寶塔者，代表佛性也。佛性橫遍十方，豎窮三界，莊嚴無比。

以一切華香、瓔珞、幢旛、伎樂。微妙第一。若一劫、若減一劫而供養之。天帝。於意云何？其人植福。寧為多不？」釋提桓因言：「多矣。世尊。彼之福德。若以百千億劫。說不能盡。」佛告天帝：「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解脫經典。信解受持讀誦修行。福多於彼。所以者何？諸佛菩提皆從此生。菩提之相不可限量。以是因緣。福不可量。」

佛性絕對，不可測量，故福亦無量。

佛告天帝：「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曰藥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佛十名也。

世界名大莊嚴。

佛性也，法身淨土也。

劫名莊嚴。佛壽二十小劫。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菩薩僧有十二億。天帝。是時有轉輪聖王。名曰寶蓋。七寶具足。主四天下。王有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敵。爾時。寶蓋與其眷屬。供養藥王如來。施諸所安。至滿五劫。

五戒也。

過五劫已。告其千子：『汝等亦當如我。以深心供養於佛。』於是千子受父王命。供養藥王如來。復滿五劫。

十戒也。

一切施安。其王一子。名曰月蓋。獨坐思惟：『寧有供養？殊過此者。』以佛神力。空中有天曰：『善男子。法之供養。勝諸供養。』

法能使人明心見性，達於絕對，故最勝。

即問：『何謂法之供養？』天曰：『汝可往問藥王如來。當廣為汝說法之供養。』即時。月蓋王子行詣藥王如來。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諸供養中。法供養勝。云何名為法之供養？』佛言：『善男子。法供養者。說佛所說深經。

發揮絕對佛性之了義經也。

一切世間。難信難受。

因為直接表示絕對，故非小根所能領受，如釋迦拈花示眾，惟迦葉破顏，餘皆罔措，說法華經，退者三千。

微妙難見。清淨無染。

佛性雖現一切眾生前，而眾生為無始無明所蔽，故難見。佛性本來清淨，不受薰染。

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

佛性絕對，非腦筋思想所能分別，亦非窮思盡智之所能得。

菩薩法藏所攝。陀羅尼印印之。

大乘明心見性，度己度人之法也。陀羅尼譯為總持，佛性絕對，總攝一切，故名總持，了義經典，不違絕對，心心相印，如合符契也。

至不退轉。成就六度。善分別義。

善能分別四乘法相，及眾生種性。

順菩提法。眾經之上。

最上乘法，故超越眾經。

入大慈悲。離眾魔事及諸邪見。順因緣法。

絕對佛性，本無因緣，然為度生破迷，故說因緣法。

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

四相皆非佛性。

空、無相、無作、無起。

佛性本體如此。

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

明心見性，度眾生也。

諸天龍神。乾闥婆等。所共歎譽。能令眾生入佛法藏。攝諸賢聖一切智慧。

明白四乘道理。

說眾菩薩所行之道。

行大乘道。

依於諸法實相之義。

說法全由自性流出，隨拈一法，不離佛性，如六祖壇經宗旨。

明宣無常、苦空、無我、寂滅之法。

佛性本體雖無生滅，為度迷妄，為說四非常之義。

能救一切毀禁眾生。

什曰：「小乘法中，五逆罪及犯四重禁，則皆棄而不救。大乘深法，則無不救也。」

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

唯大乘能摧伏外道邪說。

諸佛賢聖所共稱歎。背生死苦。示涅槃樂。十方三世諸佛所說。若聞如是等經。信解受持讀誦。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守護法故。是名法之供養。

聞大乘經而能悟者，是法之供養。

又於諸法。如說修行。

聞大乘經已解悟，然尚須如說修行，方能證悟。

隨順十二因緣。離諸邪見。得無生忍。決定無我、無有眾生。

先明一切相對者，皆由十二因緣而起，十二因緣起於無明，一念無明即腦筋作用，虛妄不實，變化莫測，若能明此，則知我及眾生，皆是虛妄，不為邪見所轉。

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離諸我所。

佛性絕對，雖無因果，然未見性時，仍受因果支配，故雖明十二因緣本體空寂，然對無違無諍，不必將一念無明斷滅，明心見性之後，十二因緣變為佛性妙用，自然離我及我所。

依於義。不依語。

語言文字，皆相對者，不能表達絕對本體。義者，絕對之體也，故修法應依義，不應依語。

依於智。不依識。

未明心見性時是識，已明心見性則轉識成智，識是一念無明根塵作用，智是佛性妙用，智是真，識是妄，智是絕對者，識是相對者，故應依智，不應依識。

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發揮絕對者是了義經，未達絕對者是不了義經。

依於法。不依人。

什曰：「佛言：我泥洹後，當依止四法，以為大師，所謂四依法也。明此四法，可依止、可信受也。依於法不依人者，法謂經教也，當依經法，不可以人勝，故背法依人也。法有二種，一文字語言，二義法。莫依語也，義亦有二種，一識所知義，二智所知義。識則唯求虛妄五欲，不求實利，智能求實利，棄五欲，故依智所知義，不依識所知義，為求智所知義，故依智也。智所知義亦有二種，一了義經，二不了義經。不了義經，如佛說殺父母無罪，未分別，是不了義也，若言無明是父，愛是母，生死根本，故名父母，斷其本，則生死盡，故言殺之無罪，既分別，是了義經也。復次，若佛言：佛是人中第一，涅槃是法中第一，如是等，皆名了義也，是故當依了義經，莫依不了義經。」

隨順法相。無所入。無所歸。

一切法皆因緣會合而生，因緣本空，故無所入、無所歸。

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

自無明以至老死十二支體性本空，無生無滅，生滅者，乃腦筋作用也。

作如是觀。十二因緣無有盡相。

能作如是觀，則十二因緣與佛性絕對本體無異，十二因緣還原為絕對，故無有盡相。

不復起相。

佛性絕對，無有緣起。

是名最上法之供養。』」

明心見性，證悟絕對，是最上法之供養。

佛告天帝：「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得柔順忍。

什曰：「柔謂軟鈍也，於實相法，未能深入，軟智軟信，隨順不違，故名柔順忍也。」

即解寶衣嚴身之具。以供養佛。白佛言：『世尊。如來滅後。我當行法供養。守護正法。願以威神加哀建立。令我得降伏魔怨。修菩薩行。』佛知其深心所念。而記之曰：『汝之末後。守護法城。』天帝。時王子月蓋見法清淨。聞佛授記。以信出家。修習善法。精進不久。得五神通。具菩薩道。得陀羅尼無斷辯才。

由佛性體上發揮，故辯才無礙，橫說豎說，不離佛性。

於佛滅後。以其所得神通總持辯才之力。滿十小劫。藥王如來所轉法輪。隨而分布。月蓋比丘以守護法。勤行精進。即於此身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十四那由他人深發聲聞、辟支佛心。無量眾生得生天上。天帝。時王寶蓋豈異人乎？今現得佛。號寶燄如來。其王千子。即賢劫中千佛是也。從迦羅鳩孫馱為始得佛。最後如來。號曰樓至。月蓋比丘。則我身是。如是天帝。當知此要。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第一無比。是故天帝。當以法之供養。供養於佛。」

疏曰：「世出世間宇宙萬有，皆是相對者，惟真如佛性是絕對，超越一切，至高至上，欲證絕對，惟有持大乘經，修大乘行，持大乘經而能解悟，是法之供養，修大乘行而能明心見性，證悟絕對，則是最上法之供養，世間供養，皆相對者，惟最上法供養是絕對者，故超越一切，第一無比。」

囑累品第十四

流通分。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言：「彌勒。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付囑於汝。

什曰：「不付阿難，以其無有神力，不能廣宣，故不付也。維摩非此土菩薩，故不囑也。文殊遊無定方，故不囑。囑彌勒者，以於此成佛故，佛自以神力宣布，欲成彌勒功業故也。」

如是輩經。於佛滅後。末世之中。汝等當以神力。廣宣流布於閻浮提。無令斷絕。所以者何？未來世中。當有善男子、善女人及天龍鬼神、乾闥婆、羅剎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樂於大法。若使不聞如是等經。則失善利。

此經全由絕對本體發揮，若不聞此經，或墜相對窠臼中，故失善利。

如此輩人聞是等經。必多信樂。發希有心。當以頂受。隨諸眾生所應得利而為廣說。彌勒當知。菩薩有二相。何謂為二？一者好於雜句文飾之事。二者不畏深義。如實能入。若好雜句文飾事者。當知是為新學菩薩。若於如是無染、無著甚深經典。無有恐畏。能入其中。聞已心淨。受持讀誦、如說修行。當知是為久修道行。彌勒。復有二法。名新學者不能決定於甚深法。何等為二？一者所未聞深經。聞之驚怖生疑。不能隨順。毀謗不信而作是言：我初不聞。從何所來？二者若有護持解說如是深經者。不肯親近供養恭敬。或時於中。說其過惡。有此二法。當知是新學菩薩為自毀傷。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彌勒。復有二法。菩薩雖信解深法。猶自毀傷。而不能得無生法忍。何等為二？一者輕慢新學菩薩而不教誨。二者雖信解深法而取相分別。是為二法。」

雖解悟而未證悟，故取相分別，未見性也。

彌勒菩薩聞說是已。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佛所說。我當遠離如斯之惡。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祗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若未來世。善男子善女人求大乘者。當令手得如是等經。與其念力。使受持讀誦。為他廣說。世尊。若後末世。有能受持讀誦為他說者。當知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汝所說。佛助爾喜。」

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我等亦於如來滅後。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復當開導諸說法者。令得是經。」爾時。四天王白佛言：「世尊。在在處處。城邑、聚落、山林、曠野有是經卷。讀誦解說者。我當率諸官屬。為聽法故。往詣其所。擁護其人。面百由旬。令無伺求。得其便者。」是時。佛告阿難：「受持是經。廣宣流布。」阿難言：「唯。我已受持要者。世尊。當何名斯經？」佛言：「阿難。是經名為維摩詰所說。亦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如是受持。」佛說是經已。長者維摩詰、文殊師利、舍利弗、阿難等。及諸天人阿修羅。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卷下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