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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觀然

此事首須究明「本來面目」，不然恐無下手處。以兄宿根必能識得本來面目，如此則尊重者，尊重眾生平等之所以然；亦即尊重生命之核心，生命之永恆相，亦即心之原態，又名本地風光。承當者，乃承當義不容辭之使命，擔當人天眼目之重責。

努力者，須時時刻刻拱奉本心、主宰心國；本心顯指本來的心，本來的心才是永恆不變的生命本質，故亦即人人本來面目。

蓋此事非同小可，苟不盡保任之功，必難期桶底脫落也。凡此皆在求自他之解脫，捨解脫寧能秒秒皆能保持心的安祥？欲速解脫，首當去執，欲速去執，首當離識。識有何過？咎在分別取相，因見取增我執故也。此事說來並不甚難，譬如說，真理是原本如此的；真實的必是永恆的。基此，兄當不難就自己條分縷析找出生命的本質了。佛說緣生即空，也就是說，凡是靠條件組合的，它本來不真實，當然也非永恆了。

外道與聖學是相對的。凡離開自心用功的，統名外道，以心外有法故。倘肯定唯有心乃唯一真實，則可以體會得到宗門為什麼不許作道理會了。事實上，捨此本心外別無真實，或理或事只增障礙，無裨解脫。兄但向內心找答案便是正途、正道。

然此事亦急不得，急則成執，無益有損，且徐究自心，力行保任，時令清明在躬，不放鬆一念生起即可。

來日機緣正多，兄肯不恥下問，吾必當掬誠報告心得。且吾人亦應當矢志破邪顯正，豈忍令大法變質斷絕？

總之，必須尊重自他真心，承當弘道大任，努力達成目標，方不負一期勝緣，否則豈僅埋沒自己，兼亦埋沒眾生之佛性矣。

（一九七九年元月九日）

宗門何以不許看經教？何以但為人解粘去縛，並無一法予人？此蓋「一切法門，自心本有，將心外求，捨父逃走」故耳。

掃淨有求、有得心，有學、有悟心，時時向內心用功──從反省到不貳過；從眾生平等之所以然到灼然自見與佛不別處，便能不墮外道，不遭魔擾；便能直養無害，以迄自心圓滿光明，的的見得本來面目；便能以天上界心境「過活實際人生」，從此步步向前、向上，更無迂曲、謬誤。

此事誠如古人所云：「但願空諸所有，切莫實諸所無。」何以故？本無者既空，原有者立顯。

修行總離不開向自心用功的原則。佛學又稱內學，即在區別向外求玄與向自心求答案之外道與內明。苟能明得自心，則大宇宙豈在心外？心外何曾有布大？人心與佛心又何嘗有差距？

但留意不滿、懶惰、恐懼三大毒素，時時莫讓伊出頭，時時思連根予以拔除，然後遇有空閒即專心壹志究明何者是真我？（真我、本心、本來面目原是一個），不妨用邏輯的方法層層剖析，終當摸到父母未生前的真我，確認出永恆的自己。此外閒書少看，免得分心，閒話少講，徒亂人意。唯此是布大、摩訶迦葉以迄達摩至五家分燈的修行正途，餘二但名方便，皆非真實。

以往看經研教未必毫無心得，然苟非直指人心之法，允宜全部揚棄。

歷來聖人之所以成為聖人，並不是從外面學來的，而是藉空其所原無證得的。何不試自心分析看那些是此心原無的？若能識得本有，便是證得本心，既證本心，必有一番新氣象，必能綻現出新人格。而今而後，只須堅定不移拱奉、尊重祂就對了，秉承祂承當一切就對了，努力不懈地尊重祂，承當祂便是因果一元，行證不二，便得直驅心程就路還鄉。除此以外，尊重，尊重個什麼？承當，如何承當？努力又如何著手？深恐如蚊子吮鐵牛──無你下口處。

（一九七九年元月九日）

凡是真實的，必然也是歷劫不變的。吾人生命可貴之處，輒為其永恆不變之點，倘肯不計時程，先全力悟明此點，然後始有加速度邁進心程之可能，亦始有真修行下手處。不然歲月淹流，人生苦短，更況「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耶？必究明此事，始有不二之條件。

此事最忌空談，只宜向自心求答案。本中道精神放鬆心情，抱著本無所失，亦不可能有所得的心情，在日常生活中以智照代替識辨，直心代替曲折，空暇時徐徐究明心與性之別，終會豁然於生命的真實，澈見永恆的本來面目。此是本，此是操之則存，捨之則亡的那件東西。

今人學道其所以竭畢生之力，至死絲毫作不得主的最大毛病，端為執著自心以外尚有深奧的玄義，尚有所謂真理，以致皓首窮經的結果卻愈增障礙，愈不解脫。背離真理愈遠，迷失真我愈甚，誠可歎息也。遠離戲論，莫蘊道理，但求認識真正的、永恆不變的自己，則一切具足矣，更向外求作甚？縱使求得，與己何干？除了唯一真實外，原無一事、一理會是真實永恆，又何必自陷顛倒？感兄真誠，不揣鄙陋，肺腑之言，聊供參考。

（一九七九年元月十三日）

前函已將所有心得全盤掬呈，今再建議今後力效莊生之「用心若鏡」，便能日有明處。蓋布大號空王，或理、或事觸著便空，乃是真正學佛法。若累積心得，將見徒增見性障礙，此所以教人莫看經論也。

凡真實的必是本來的。本來有啥道理？有甚麼事情？古人說「不識本心，學法無益」。換成現在的話說：不明白真我，無你起步下手處。真我即是真心，真我、本心、自性，名異體同。當知真我是一切生命的本質；真心是人人心的原態。兄若恢復心的原態，便能承當真我，便能自肯、自信。

一旦悟明真我，便豁然於大宇宙只此是唯一真實，餘皆虛妄。蓋其原本不有，亦非永恆故也。或理、或事皆非本有，昔曾蘊聚者固當揚棄，今後隨緣處世，亦當以真心照物，莫放縱識心，當知去障要訣莫過去執，去執要圖，首當離識。此事極難明白，縱用盡吃奶力氣，不如以心印心為妥。勉強說：吾人雖不能拋卻分別心，但須嚴立主從，即以真心為主，六識為從，不要主奴顛倒，埋沒真我便可。

（一九七九年元月十七日）

愚意由綿綿密密護心，安祥而已。早臻展剎那為永恆之心境，則不問自知本來面目矣。

深知此事急不得，緩不得，倘能解牧牛，愚殊放心，若牛猶未牽到手，不免騎牛覓牛，未免顢頇。

歷來聖人出世，巴不得將心肝都和盤托出，當面相呈，爭奈眾生根器何？兄我可不勉哉！

千古難得是知音，何期今生又相逢，甚願兄我相互砥礪，庶早日還得本來，可不大快生平耶！

（一九七九年元月廿一日）

當知此事貴能承當而尊重，始云努力。在日常生活中但識取主從，使真我作主，便是「天君泰然，百體從令」矣，故亦無須太用力。更況此事重在不計時日，一直恁麼去始得。因為做好人並不在於圖好處，分當如此耳！保任此事直須秒秒突出真我，才是真實踐履的真修行者。真我即本心，真心作何顏？一笑！

盼盡捐前解，甘作不知不識之人，才涉理路便障本明，不可不慎。

（一九七九年元月廿三日）

此事須抱「歸無所得」之坦然平懷，方能直下相應。蓋「汝即一切」故耳。即「愧無成效」一語亦不須存留，以因果交澈，正因即了因，但拱真我，長保天君泰然便是，此外豈更有哉？苟有，向何處著？

欲解行相應，第一不可有絲毫待悟之心，須知當下本自一切具足，毫無欠少。行之既久，便日覺安祥自在。只拈出一個安祥，便已吐盡肝膽矣。奉勸息分別、停討論、莫計較。才起分別便不相應故耳。

（一九七九年二月一日）

誠敬懇到且具正見，允宜一切放下，但行直心豈不省力？若道信心銘，只可用以印自心境界，寧當持誦？若道親切處，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已括一切理事妙用，然亦尚不如「無心」去好。倘不斷解路，偏喜嘉言，便不免陷數沙算寶之譏，何有是處？見處、解處已足足有餘，望莫更求「知見立知」也。

此事須是甘得淡泊，耐得寂寞，方有保任分，若只慣於相聚而談，豈名「獨行道」？

倘耽於古人言句，諸如「證道歌」、「參同契」，無不直澈心源，抑何有於我哉？自今以後放下經教，忘卻古人言句，但時體本心原態或稍相應，若也珍愛言詞，大背法眼無瑕之旨，試問：眼裏容不得沙塵固爾，亦尚容得金屑否？故知解心起，悟心塞；一念分別，還同未悟。以兄見解，幾人可躋？病在不能尊重、承當，亦即不能自肯耳。但令一切不存，心懷坦蕩，一年半載不提起此事，漸覺處處省心省力，便是得力時也。若能相應法爾如幻，便是躋入無學正位，便是因果一元，更有何事？聖人只圓具一心，有甚理事？願兄毋為人言所蔽，只一切不憶，一切不持，渾如癡人，冷暖自知，便能由息分別而離執著，而住圓覺境不證圓覺，便名出格大丈夫也。

（一九七九年二月三日）

人生於世，究為何事？忙亂半生，今始覺醒。誠如古人所言：「萬古長空，一朝風月」而已。顧此浩瀚大宇宙，其未萌也，究有何理？竟有何事？吾人乃半生苦覓，不知放下、溶入，亦云癡矣！「護心如城」嘉哉此言也，今後當以之互勉。而「空其所有，切莫實諸所無」，亦殊信實、親切語，不如此則生子不肖父矣！參！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五日）

大凡學道最忌執著，故古人特重「忘」字，一切總忘卻，常保此心安祥，便是甕中跑不了鱉。以前各函，均係勉強措詞，究實而論，的確「但盡凡情，別無聖解」，倘有絲毫道理膺胸，皆成滯礙；但有一事難忘，便障本明。

宗門曰「知有」，又曰「知得斯般事便休」，故日常宜將佛法、神理拋向九霄雲外，凡事用照不用分辨；事未來莫想，事已過莫憶，貴求無事。能甘心做個無事人，便是解脫的第一步。凡事不妨用腦筋，但莫教傷腦筋，但拋開得失，一切自會省心省力。吾人本與佛一體不分，才生出個「我」，便與神佛「對立」了。所以說「道不須修，但莫污染」。

彼此緣深情更深，但願你我拚著大死一番，也要撿回失落的原本真我，則相與話舊，快何如之？

（一九七九年二月廿日）

談佛法，知多少皓首窮經，終未了事者，蓋陷在理障不能出離耳。直言相告，真實的必是原本的。試問，威音王前有甚事？有甚理？但只運糞出，切莫運糞入可也。何者是運糞入？心中但有所蘊，不論正邪、是非，俱名金屑入眼，俱不自在。昔悟「但盡凡情，別無聖解；了卻凡心，即是佛心。」十六字，當奉為座右銘，用淨餘識。蓋「解」者分別也，若離分別有何可解？顧凡心大難「了」耳，了則凡即非凡矣。祖師心絕知見、絕學解，但只一股生機流暢而已。

「安祥」二字，便是「正受」，便是「法味」，離開安祥，何曾有道理可學？縱學得何裨生死解脫？

宗門人用功但求識得自己的本來面目。人而省悟本來面目，當下一切具足；當下證得不生不滅；當下與佛不殊；當下死卻一切偷心、馳求心、顛倒心……當下以無心為心。無心之心即離執之心；即用照不用分別之心；亦即轉識成智之時也。

莫向道理探討，縱探討有得，反成目中金屑，故能放下便輕鬆，我執若淨，當下解脫。

落實而言，只個「安祥」便已理事全賅，參學事畢，惜多少人不會，徒成辜負耳。以兄之智慧料已理事全捐矣！若然，其日見灑脫也必矣。苟有絲毫馳求心不盡，不名金剛心；古人所謂之偷心，蓋指慕道崇理之念耳。

（一九七九年三月六日）

欣聞進境日新，歡喜何似！此乃水到渠成之理所當然，不則布大心法成妄耶？惟此事初則時時走作，操之則存；繼而似有似無，若存若亡；再繼之則行坐不離，動靜不二；終則深深內證，定慧圓明矣。此即所謂自內證、自受用、自己眼，亦名金剛心，以其不變易、不可摧故；亦名本地風光，天上界心而體現於實際人生故。得此大不易亦似無難，此古人視為至易復至難者。不得此，不能放光，胥由此，乃具「傳心」之力。故須尊重、承當、努力，但莫憶以往，莫思未來，安住此無住心，於日常生活中百無一誤，百無所忌，只不教沾上半滴，便是「行鳥道」亦名「不行鳥道」也。

（一九七九年四月二日）

宗門之法須具兩眼，一者自眼，現證是也；一者法眼，理證是也。苟缺理證，只是半截，難期究竟受用，亦不能為人，且不能辨人；苟無現證，堪能入佛而不能度眾，以乏此金剛心不動境界故。理證者，佛根本智；現證者，佛心是也，亦即聖者安祥境界也。

曾一再囑秘勿輕言者，非吝法也，聖人無不樂見人人皆為堯舜，何吝之有？蓋恐彼人理未臻極則，則心不能死，心不能死，彼馳求心仍在，馳求心既在，則顯見其未能知止，未能止於至善。若此縱明白指出，彼未必有，則盲指矣；倘彼有而不自承當，必輕而藐之，逢人肆言「禪」如此而已，則妄傳者豈不罪大惡極？既斷人善根，復毀正法，無間地獄有分矣。故古人傳法必稔知其根器、造詣，見堪承受時乃鄭重印證之，不則彼此皆損也。此所以再四告兄者。

但只保任，便是勿忘勿助，到忘亦無可忘、助亦無心助時，堪稱佳境。

更須注意者，必時留意用自己的語言，儘量不用古人言詞。不則有違時之過矣。

再詳言者，所謂理證，即證到「心即理」，至理絕言之謂，亦即窮理窮至山窮水盡時之情況，到此理事雙亡，則一真顯矣。不到此境不合傳心也，切記。證之古人莫不如然。

從此後，莫管初、重、牢關，亦莫管他人閒事，只恁麼空空朗朗地過正常的日子，便是愛惜光陰，敢保「結果自然成」，若也時時計較，顧後瞻前，徒滯進程，允非所宜。

「逍遙」、「空空朗朗」，曷細味之。不則無事人事多矣。

（一九七九年四月十三日）

「活在現在這一秒」就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也就是三際不住，三輪體空。一秒鐘的心如何，不難品味矣。

我輩當以弘法利生為家務，惟此際以確立自己為前提，己苟不立，立人則難矣。盼能不急不緩，毋忘毋助，只這樣空空朗朗去。平常只「尊重真心」，時顯真心，便是「本地風光」，便已盡「長養聖胎」之能事矣。然不知妙「有」，永難親嘗真正安祥，長保秒秒安祥也。

旅行是好事，能輕鬆時儘量輕鬆最好。然苟不能放下，輕鬆也大不易得。

（一九七九年五月四日）

此事貴自信、自懇、自肯方有圓滿之日，若輕視、疑猜，負恩多矣。

此時，宜放下萬緣，力求瀟灑、超逸、自在、安祥為上，不則力未充，果未圓，不免「才一涉動靜，便成頹山勢」矣。懇望為法、為人、為上答四重恩，厚自珍攝，則好音徐奏，進境日深，乃必然事，夫何疑？

（一九七九年七月五日）

末法時期，道高魔重，然亦無須介意，吾早視魔為同胞矣，彼實可憐故也。

感慨之言，正道出吾之隱憂。無奈「盡大地是個解脫門，把手拽伊不肯入」何？

應酬、談論，與道唯損無益。今後宜：

少看書──「契理亦非悟」故。

多逸趣──讓心輕鬆、喜悅，生趣盎然。

惜言語──多談風趣的話，少談理。因為唯有此一真心才是「眾理具而萬事出」的源頭。常常輕輕保任自心，必然時時在進步。

（一九七九年七月十一日）

正法、真我之光熱，有不可思議大力，然「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若非根本已立，便無此事，而超常識事聖人不言，爾後你我皆當戒之，以示務本篤實。

近期切宜逍遙、安適，注重調和心身。某某不去傲、不息分別則無可救藥。蓋分別不息則真心失照，失照則生機衰矣。故欲得自在，必當以「照」代分別。

六祖曰：「吾有一物，無背無面……」要時時與偕，至雖忘亦在，可矣！古德道：「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曷其味之。若在，則不必求照，自然照矣；自然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矣！可貴若斯，豈可不尊重？尊之既久，打成一片，合而為一，則定慧圓明，修行事畢，六種神通不求自至。正法之可貴在此，苟無此「物」，經名「乾慧」，無生機故。倘有此「一物」，縱不自知，亦二六時中放光動地，他人近之且有安祥感受。

雖曰雲天隔阻，地處南北，且喜你我質同、法同、生生世世同，則不啻一人耳，願少奔波勞頓，則彼此活在彼此心中也。何曾有距離？

（一九七九年八月二日）

此生吾自信者，尚能正確表達正法。所謂「濃縮」則未，若真濃縮到法之萌生處，則一字亦無矣，何有多說，期著力於斯。

凡心窗已啟者，皆能充分吸收正法之光，而感覺振奮，未僅法喜也。

正法難起，蓋由正信難得之故，見翳不除，自未淺涉，說亦無益於人也。錄音亦極勉強之事。吾自心窗啟後，於理頗覺乏味，常棲心於無思無為之處而不廢正務為已足，說法亦兄逼之使然，不則舌掛東壁，豈不省事。然苟能淨一、二人眼目，啟三、五人正信，雖粉身碎骨何辭？特恐流為口頭禪耳。吾之流注法於文字，苦思十年，務求以自己的辭彙表達自己的睹解，非求出色，蓋不如此則不能予真向道以真知見耳。

（一九七九年八月廿七日）

學道大忌，輒唯「分別心」，分別起，心垢生；次為罣礙心，前塵不忘，則道心死，人心生矣！

至望離分別、泯人我、斬理路、去法執為盼。至云「沙鍋打破，鐵桶開裂」是開倒車語，亟宜揚棄。

可貴者，此光明燦爛之神珠耳，但全心保任此神珠足矣，餘事悉可不論，悉可不必在意。只要保任無虧，便是忠臣孝子，便是丈夫，便是秉慧劍。若更有理有事，悉名頭上安頭，乃小兒女態，非大丈夫行。此處不省，辜負大好勝緣矣！惕哉！

乘兄之緣與吾坐而論道者，迄今無不神光，惜俗念未除，偷心未死，負此無上法門良多耳！

至兄之進境固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矣！夫何疑？若更有疑問或沾沾於光影之事，非吾同類，宜當各行其是，而因果亦當自負，無可替也。

今後與晚輩談論，當以四勿、四絕、四端為內容，若不能做個乾淨人，學法難成，墮落難免。

（一九七九年十月廿九日）

吾宗至高無上。禪為心之體，佛之心，諸聖同源，皆由此出，非小根能企。蓋禪為宇宙全體之實相，臻於理未萌、事未生處，故稱「極則」。既得其全矣，全身融入矣，我即宇宙，宇宙即我，外無一法可得。故小根好奇，必生退轉，大心菩薩乃堪荷擔。不明此事，實難免輕法之咎。

吾宗至難至易。無門為法門，非理所可入。饒伊解開銔錘，鑽破故紙，終歸茫然。其難也如此。然苟得宗師心傳法印，當下「知有」時，則保任有方，趣向有分。唯此法無為，無可修證，但只觀心，便是方便。此外忌憶念以往，忌豔羨奇特，但莫污染，不須更修，故名無為法，標示大別於一切有為法也。顯然關鍵在以「知有」為入處，不知大難，知之甚易也。

吾宗至穩至妥。從初發心至圓滿，中間絕無迂曲障礙。

吾宗至近至捷。近者，與佛不隔，與聖不背；捷者才一「知有」，便顯性光。臻其極，全其淨，即是三界慈父，眾生依怙，何法能勝？

（一九八０年元月卅日）

人多疏於自反而苛於責人，故反省乃必要之事，懺悔則須具不二過決心始可。近日曾多寄書面懺悔紙，愚則至誠代禱佛天，並未寓目，亦無此必要。蓋懺悔以發露為要領，既肯坦以告人，則我執已去大半，我既無，罪何著？此懺悔之淺義也。坦而言之愚亦血肉之身，未斷無明，孰敢欺心自云無罪？徒見劣根難拔耳。

愚所說法，概效唐代，宋代以後禪風大降，乃至難出窠臼，尤甚教下，繪形、設關，成何頓法？愚人陷入卒難出離。然當面傳心，何等簡易，竟亦不契眾機，吾亦夫復何言！無已廣費唇舌，但求能予正見亦差強人意矣。此愚肺腑之言，亦禪學會目前可行之方向也。

（一九八三年二月七日）

古人為法捨軀承謗，不怕千磨百煉，所求者何？蓋為不昧初心，不負初衷而已。且捨此耿耿精誠，如何能負擔大法，扶狂瀾於既倒，豎法幢於末運耶？故知百千世必俟其人乃能匡扶正法也。

學法不成，輒推於障。障者何義？心不純、志不篤之謂也。若能念茲在茲，何慮時光虛度，何憂道業不成？今後修持，務重調適，過急過緩，咸非所宜。尤重分別法眼，庶可擇法、識人兩皆無謬。

古人為法不惜捐身及頭目腦髓，吾儕豈不能損己利人？故宜睜大法眼，勤求法才。能堪琢磨者，莫惜精神，務必悉心造就之；頑庸之材，但自持咒可也，無須費詞，而徒形謗法，於彼無益也。

（一九八三年二月十六日）

學法必肯定無我乃有圓證涅槃可能；必去法執方能斷細惑證正覺，故經中多示「人無我」、「法無我」義。今後教人須策勵力學，修持當一法不留，唯存一心，方名契機。彼初機若不力學，何能以淨代染？抑何時得桶底脫落？既然大法已明，允宜掃除淨盡，庶得自在也。況諸禪定以如幻三昧最勝，但兀兀如癡、百不縈懷，便是真修實行。此古德所謂大死以後方能大活也。

「一味瑜珈」保之既久，兼亦忘卻保任，自然契入無上瑜珈而臻大澈、大了、大清明之境矣。若存取靜厭喧之心，喜樂獨自清修，反易沈於偏枯，惕之！

（一九八三年二月廿一日）

修行貴離執離念，貴理事不存，但認本心，莫隨妄緣，便得因正果圓，而二六時中不忘觀心，乃修行最最落實之處，亦乃最最殊勝之善方便也。勿忘佛法者乃成佛之方法也，便與「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合拍。成佛以後，方法亦捐，豈有絲毫法執可存耶！明此則不難體會禪德公案、語錄作者用心之苦，便當細思如何於無法中說法，而上契諸佛矣。某某亦以教人以正人學正法為開宗之基，如此入我門中概屬「仁者」，狂禪可以絕跡於吾門矣，此乃我之本懷。如此縱不能調教出太多聖人，亦可以調教出不少善人，則諸天眾充滿，眾惡道減少，豈不甚愜我本師之聖懷耶？

（一九八三年三月十八日）

披讀廿二日來信，為法為人懇到無比，足證我執已破，法執已薄，唯存大悲大願耳。以此報恩，何恩不報？本此弘法，功德豈可量哉！

今後教人應責以「莫放一念」，時時觀心，終有圓滿之日。而青天白日心胸，光風霽月風範，實為禪之典範。苟無矢志為善之誠，縱悟亦必流入他途。此所以古來以「仁者」相期者也。且亦可杜狂禪之隙。倘人天之器不具，侈言成聖，豈不謬乎、狂歟？

某某進境甚速，大異往昔，苟臻「無我」則人人可親矣；能臻「無法」，斯誠「吾心如皎月」也。吾法善能變化氣質，能持之以恆，來日可觀。

某某福澤深厚，學禪可使其綻放生命光熱而了無遺憾，惟不宜操之過急，宜當從容中道。

某某有此志，必成大器，當以觀心為正行──莫忽一念，以時時自問「真實的必是原本如此的，原本是個什麼？」為誘因，輔以勵正行，時反省，時節若熟，豁然澈悟，乃必然事。惟此成佛大事，切莫心存幸致，妄期速效為要，請時提示，叮嚀之。

緣生可貴，福緣難得，能相結識，莫非前定，語我會友，務宜珍惜，相磋互礪，庶不負一期勝緣耳。否則蹉過此刻，何劫相逢？思之、惜之！

每日當閱「圜悟心要」三五則，細味之當有裨益。壇經尤不可忽。

凡自詡悟理者，以「莫亂講」止之可也。究實而言，理之至極，離言詮故。

我法列祖傳承以來，向以安心為主旨，臻其極則，吾宗無言句，亦無一法予人，故切須勸導必以反省懺悔為初步。至修行，其要著輒為修正想念行為，匡之於正。中間特應注重調和，蓋慮「執之失度，必入邪路」也。至修定，吾宗以觀心為主，一切覺受發生皆不喜、不執；一切境界現前，皆以般若慧空之，即是以實相印之，則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矣。

（一九八三年四月十四日）

劉洙源大師，早證佛果，以至道離言故，大師生平少著作，即此佛法要領，亦是不得已而為之。既發心敘述其觀心部份，誠大心流露，欣喜無似。此書請細味、精讀，尤獲法益。

今後當以時時觀心、照物，藉離執、去妄為主。若能「放之自然」則是「如幻三摩地」之自受用，尤妙。

會務日興，胥賴兄之心力注入，然應細味「深深撥、有些子」一語。時時留意甚深禪定，庶能轉一切，而不為一切所轉，則甚善矣。

（一九八三年五月五日）

會務發展即正法振興，可知世尚不乏真心向道之士，殊可喜。倘有人真實發心趣無上道，縱頭目腦髓供養，我亦甘願。兄我此生使命輒在此。愚浪得虛名耳，而兄以此功德莊嚴法身，誠堪讚歎也。

本「無有定法如來可說」，勘破古人作略亦不過方便耳。然今時接人何法為宜？應否立門庭設施？殊費斟酌也。暇時請研思。

我宗求悟本不難，難在人格化；修證亦不難，難在不自肯，不心死保，輒向外覓，斯則難矣。古德求拔見刺，去法執不得，今人偏喜以法自縛，以見自障，寧不怪哉！

只恁麼行去，切莫求速，不見道：「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況罈子裏走不了鱉乎？

（一九八三年五月廿三日）

三祖曰：「要急相應，唯言不二。」只此是快捷方式法門。然唯契利根，愚人不會。入手之道輒在觀心。何以故？不二法門者一心也。觀心一語，壇經說非一處，後人拘執門派遂生詆毀。不知聖人對機說法，根機不一，說法亦異。上根大智，才聞如來二字，便知得路頭，朝向「本來如此」，「如其本來」處下功夫去了。小根狐疑，輒喜外覓，見一諦沾沾自喜，悟一理堅持不捨，起諍、長惑胥由此起，大悖心宗，自沈業海，可不悲歟？

須知六祖乃如來示現，超格大人，一聞千悟，咸印本心。後世根器不逮，遂降而「參話頭」，制心一處，用力之久，乃集多頭意識為獨頭意識，遂乃如癡如呆，無暇外馳傍顧，所謂疑團者是也。觸機遇緣，獨頭意識粉碎，或遭明眼宗匠棒破、喝散，遂成有心無意，斯為絕後重蘇。此法於今日工業社會契合時機否？不言可喻。不得已乃教人從解悟入；從觀心入；傳有緣人以般若心體，令保任之。

其中觀心一法，達摩大師「破相論」中曾有述說，五祖恒教人觀心，六祖亦屢教人觀心。當知法門不錯，視教者方便如何耳。北宗教人觀心，不觀察自心，而看心看淨，法門亦不錯，大悟頗有人，具見於指月錄中所載。特視根器如何耳。況楞伽亦強調觀心乎？愚意於此工業社會頗相契，因暫一觀心，亦種功德，待其失意煩惱時，百無聊賴時，年老落寞時，善根成熟時，再起勝行，十有八九會一拍即合，然亦不可無指導者，一如嬰兒不可離褓姆耳。

總之，今時倡觀心之法，遠較參話頭為契機。試想既不專務參話頭，又復不自觀察自心，禪者云乎哉？

（一九八三年五月廿四日）

吾法易甚，但得傳心，可稱大事了畢，「因賅果海，果澈因源」故。若不肯保任或以為「更有」，既不肯承當，則勢將因「貪看天邊月，失卻手中珠」矣。對此輩愚甚感沮喪，何故？平等法施，豈有厚薄？愚若慝其正法，心存偏私，光從何來，法自何起？弘法而不欲人人成佛，心有所偏，生必遭橫禍，死定墮無間。誠如孔子所言：「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末世學法人，誠敬信不具乃若此。心存疑二，豈名師弟？心地如此而學法望成，縱有斯事，亦無斯理也！愚亦何苦發此重誓？寧非作繭自縛？此所以愚一向屢以澄明法眼慎察根基者也。

從上諸祖傳承，典範猶存，何嘗似愚絡索不已，一如老太婆耶？心光耗盡猶疑有所偏私，此法門所以衰，師道所以淩，正法所以替也。吾心甚憂。

（一九八三年六月廿二日）

近聞兄每晨三時即起誦經觀心，竊引為憂。幸玩味世尊調弦之訓，亦應勿忽「轉急轉遲」之語，從容中道可也。

修道最忌起執、生疑，苟能時時不起分別，事事作夢幻觀，則光陰絕未虛度，修行堪稱合拍矣。

修者修正想念行為也。修行人忌高談闊論，忌眩奇說異，尤忌說修行境界。

（一九八三年六月二日）

吾人豈不甘寂寞之徒？弘法者，所以報恩耳。凡遇有緣莫不和盤托出，是否信受及相應幾許，胥視當人根器。若不肯抖落塵垢，且心存功德，斯即「小見狐疑，轉急轉遲」矣，於我何有哉！惟是心不負人，面無愧色而已。

吾法乃不二法門，故成於一，敗於二三也。好奇、功利非吾門人。

南部諸友為法盡心盡力，可敬。吾兄為法為人費卻心力不少，然耕耘必有收穫，報恩之行孰能過此？但行如幻三昧即是一了百了。

（一九八三年六月廿六日）

信心銘曰：「一種不通，兩處失功，遣有沒有，從空背空」，乃現時學法之通病。蓋不通一切種智──心的原態，總不能擺脫有為法，終與最上一乘不相應，寧有了期？說空說有固屬戲論，遣有從空，亦是徒勞，不契「本來無一物」，難免被塵封，實可憐憫。

苦者，正法難起。雖然一得心傳，更無餘事，爭奈尊重者少，尤少見肯奮全生命之力保任者，奈何？

（一九八三年八月十二日）

兄既至誠懺悔，將見障消慧朗，「雲破月來花弄影」會當有時矣。

人到無私無我，一念一行無不可對人言，已去道不遠。倘私智自用，吾我不斷，實非我宗門客也。

北部諸友精進相勵，即某君入門不久亦斐然可觀。此事斷斷乎無他伎，曰誠敬信而已。若不以全生命力注入此事，徒見浪擲光陰，究竟無益。七年來，兄所見聞於吾者，足可證明吾為何許人，望緬思往昔所陳，潛心擇一法而深入，當可計時收功，且亦不計及得失，水到渠成必矣。

會務雖勞兄殊甚，然功德實不可思議，望不可視為障道因緣是幸。

（一九八三年十二月五日）

彌天罪過當不得一個悔字。但能自愧、自咎、自悔，可以粉身碎骨不可以重犯已懺之過，則般若鋒端，金剛焰下何罪不消，何障不破？但能以法為生命，鄭重確立自己心態及形象，有所為而有所不為，庶可罪消、障除，自性光芒綻放，不了則業障不能空也。故真懺悔莫過於真修行；真修行莫過於凡心大死，法身大活。「醫病不假牛駝藥」，但能認真觀心，莫忽一念，初則觀妄心生滅，妄盡本心自現，則自證、自肯、自觀自在矣。

某某偈意純屬「夫子自道」，彼未嘗覓道理，研經論，但依教而修，保任所傳之心而已。曾幾何時，後得智生，故知並非佛法不靈，亦非師承不正，胥由不誠、不敬、不信、不行耳。

愚一向但盡愚誠不計結果，凡生疑者，任伊另投明師；誠敬信者耐心導之以正，耕雲豈有收穫？豈求收穫？此心佛天可鑒。

（一九八四年元月九日夜）

懺悔可俟空閒時澄心為之，寫好後不必寄來，但於佛前虔誠朗誦，堅決悔改，務須掃盡機心，不存偷心，矢志昨死今生，定蒙佛天寬赦矣，爾後亦不須更憶前塵，自懺之日猶如新生之赤子，則罪消障除法眼綻開，便知見性已久也。愚樂為先作祝禱、隨喜。當知此舉乃轉凡成聖切要之一著，若不懇切為之，何殊自欺？

末法眾生障重慧少，兄我既早抱弘法報恩之心，縱使因弘法而自沈輪迴，亦不少悔，想兄必同意也。然於會眾仍宜持寧缺毋濫之原則，不則大失吾輩創會弘最上乘之旨趣矣。

某君宜多唱自性、山居好禪歌，不可厭喧取靜。須知但能保任此心打成一遍，即是常定，即是三昧王三昧，於此不知珍拱、堅信，難免偏小之失，請時勉諸友切勿逢書必讀，須防一落心田便成雜毒，戒之！更況「一切佛法，自心本有」耶？

（一九八四年元月廿七日）

吾儕半生戎馬百戰餘生，活唯安於責任義務，死則全身融入大圓覺海，此外一無所執，一無所求亦復一無所羈。若能使佛日永輝，正法遍行，則生之使命既可達成，庶可無忝耳。

兄雖日為會務辛勤，喜者心態漸圓，進境大佳，殊堪慶賀也。

某君進境奇速，正見已立，僅正受未穩，稍假時日，必抵於成，此可拭目以待也。亦我近年引以為慰者。伊之成就得力處，只在誠敬信行，而懺悔尤能掬赤心，本純誠為之，堪稱難能耳。

（一九八四年二月廿八日）

末法時期學佛而不識佛者，率難擺脫魔道。究實而言，法界中實無予吾人援手者，人欲得救唯靠自救！欲期得脫輪迴亦唯賴自解，他人無能為力也。觀世尊成道經過，便知佛法胥仗自力，所謂「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若自扭曲其心，他人何能為力？

前後所云俱顯肝膽，但求盡此忠誠以報佛恩，信受與否，確未關心。前言之修持法門亦屬方便，不必執著為宜。蓋執佛成佛障，執法成法縛，凡有所執，必有所障，若斷我、法二執，則餘障悉蕩矣。然不可不明「本來面目」，此乃吾宗唯一大事因緣，明得自己，更無餘惑，則斷惑證真，真亦不立，即所謂「知得斯般事便休」也。吃緊處只在「休」字，能「休」方名了事漢，亦名無事、無心、無為閑道人，猶在佛上，以其超佛越祖，無可繫絆、牢籠故。

（一九八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示癡呆

真實法乃「佛佛唯傳本體，祖祖密付本心」。捨此盡名障道因緣，盡名方便法門。曰理、曰事，原本不有，是故當離。弟之癡呆離念之心，即是心之原態，即是本心。望時時保任、珍攝此心，不令污染，不為境牽，隨緣度日，隨分做人，便能「一種平懷，泯然自盡」矣。若更覓佛法，求知見，便是自毀家業，亦名捨父逃走，佛名可憐憫者。從此做個無事、無心、無為閑道人，多則三年五載，少則一年半載，當慶大事了畢。

古人學道，懃懃懇懇十年廿載不獲傳心，唯求自悟後求師印證，我今縮短弟廿年修行歷程，望自珍重！何以如此？弟向道精誠，近世罕遇，且時丁末法，我亦老矣！忍令法脈斷絕耶？吾故見可成就者，輒直指令契入不二法門。外無他法，有亦非真，思之，信守莫渝。吾數載辛勤傳佛心印，今復得弟相契，吾當可無憾矣！弘法可稍緩，印書亦不急，火急者，保任耳。此事無奇，小根難信，障重難遇，但肯保任，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種種神通胥在其中，更莫別求，亦莫心生欣喜，淡然處之，無企求心，必能相應。

總之，不二法門，捨此一心，絕無別法，但隨緣銷舊業可也。

虛雲老和尚像贊有句曰：「癡癡呆呆老凍膿」，甚可玩味。

（一九八三年五月卅日）

落實而言，達摩大師破相論中有言，「凝守一心」即是大事了畢。何以故？我宗是無為法，凡有作為，咸名方便，而此門直溯心源，更無別修，吾弟保任此心，不一年，不二年即臻如如不動圓具金剛心，亦即首楞嚴定矣。諸事無礙，只須時時觀如夢幻，便與心法相應。斯則「心似浮雲無所寄，事如春夢了無痕。」此即是「無所住而生其心」也。味之，味之。

壇經云：「佛佛唯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弟當知此處更無餘事也。既得心傳，便躋聖域，捨「離分別」外無修門，豈非了事耶……。

（一九八三年六月一日）

接信本擬暫不作覆，惟讀至「回頭轉腦」處，按捺不住，只得略作說明，慮成蹉路也。

「回頭轉腦」之意，即將「向他覓」轉為向自己求答案──向自內證境上作理解。亦即「依心作解。」亦即以經文印自內證心──所保任之心態。

若只管「歇、止」，甯有悟時？所云觀心……念起即覺，是救困在義理者對治語。觀心若不知返照，則無「如人飲水」之自契，斯名「死在句下」，細味之。吾宗雖傳之於言外，然極精微處絕非幾句相似語所能涵攝。六祖之斥百不思念者，意端在此。

感弟懇到，不辭昏花病眼之吃力，勉為概說如上。至目前則待「保任」至「趁亦不去」時，方好「回頭轉腦」耳。

（一九八三年八月十三日）

扼要言之，只要息慮忘緣，兼亦忘言，便已極盡修行之要妙；然須打成一遍──不忽略一念之萌生，並時時自惕、自警、自反始能的的實實斷除我、法二執，臻於生命的純潔、光明、圓滿。

大宇宙無盡假像的當體只是一心，將心淨化到如其本來時，弟與我實為一體，歷劫何嘗少隔？故觀心即觀佛、觀法、觀自在也。

（一九八三年十月十八日）

以此殊勝緣會，此生若不澈了，必與法永絕因緣，弟當惕之、珍之、惜之！

所云少寫信，少說話一節，須能契合中道始得。須知同道切磋有益無損，世俗寒喧能免則免，乃為適當。

修行貴從根本著力。弟除觀心、保任外，當以「那個是我的本來面目？」做為念茲在茲的主題。此處明得，便是「百尺竿頭重進步」，我執自然消泯也。保任之功吃緊處在不被境轉，久之定有寒灰爆豆之時。

目前弟宜護持三業，渾忘自我，和光同塵，心外無法為行持指標。

（一九八三年十月廿四日）

佛法並無許多囉嗦，只須窮溯到一切理、一切事、一切眾生的源頭、原貌，認知並肯決自他不二的原本、永恆的真心（即法界的心與真相）並保任之，不消三年兩載便可親到實際理地，實證法身，一勞永逸地獲大解脫，得大自在，豈有一法可立？然而若作世諦流布，則亦不妨興慈運悲，從自本心中流注無量方便，對症予藥，逗機說法，故云「我是法王，於法自在」，若不從根本處截斷根源，盡名「不了」，統屬外道。

佛法的核心與生命只是「禪」，禪只是正見與正受，只是以法界心活在現象界。

所述調和之道乃修行者基本氣質，若缺乏幽默感，絕難有調和可能，生活且將陷於枯槁。

欲期真正受用，捨實修無別途；實修則以「念起即覺」為正方便，窮源溯本為著力點。每日調心令如本心，俟其空明朗覺時，致力思惟生命的原態（永恆相），細辨自心何者是原有？何者為本無？然後調心去其本無，還我固有而保任之，如護命根，則大事了畢矣。

若執著名相，向文字中求，是名攀緣義理，亦名理障，是則法眼生翳，何能得見佛性？

學法無誠則因地不真，捨敬必放逸戲論，不信、或信不真，則不能契入，希自反、自策、自勵之。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十四日）

修學正法必須懺悔，不然饒是光明綻射，最後不免入魔，身敗名裂。以往寶島發生事例甚多。既懺已必須不再自我姑息，乃至不可生妄心、動邪念。

賢弟於法志堅而誠、敬、信具足，且至誠懺悔，宜有此可賀之進境，但能不再失落此永恆、圓滿，至尊、至貴之真心，三年內必臻圓滿。

賢弟來函所述各節，極為可貴，務集中此般若性光而「保任」之。雖曰知見，確屬正見，曾幾何時，竟能臻此，求之古人亦不多覯，誠不負般若因緣，真吾弟子也。

堪歎末法眾生福薄、障重，縱是放光說法，直接傳心，猶生疑二，妄生枝節，不肯珍視保任，不能生大歡喜、大信心，斯誠一闡提，佛莫能救！

弟今後宜大忘以往，只生活在無限延長之剎那中。莫向外求知，縱使背誦得三藏十二部反而埋沒真心，直是向眼內撒金屑。

總之，來函所述甚為正確，但能細味「百尺竿頭重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句，打破我執有望。此便是破我執、斷命根、滔天罪惡一筆銷之指標，莫忽。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廿四日夜）

應思宗門一法，得則疾證聖果，不則疾墮三塗，何故？知而不行，輕法、賤法故。

正法絕非知識、見解、神秘、奇怪；正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更況「傳佛心印」之殊勝因緣？若不實修，罪莫能贖，惕之！

當機不授名失機；所傳非器曰賤法。

無人、無我、無眾生；似癡、似呆、似木人。

他人滔滔不絕時，當思我本心上原無斯般法塵，「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故。

今後莫問道理，「但自卻非心」為基礎，去淨自心原無者，即是究竟行法，虔心保任如事佛天，如臨君父，須臾莫失，時至自然水到渠成；若向外覓絲毫道理，縱得亦是眼內著屑，愚不可及。

學法，得師甚難，既得，當信師千分之千，不然難獲法益，凡自作主張者，每見功敗垂成，惕之。

除垢之法，只是澈底斬斷命根──我執，若無我時，垢向何處著，罪向何處安？若真肯決本來面目時，便清澈明見本來無我。今之識神為用之我，不過類似電腦之前塵緣影而已，盼思之、味之、肯之、決之，則一了百了矣！

唯此是最難一著，人皆執我不捨故，坐在百尺竿頭為足者比比皆是，肯放身捨命者迄得幾人？學法難在此，若盡向枝節上著力，何劫能了？經云「人無我，法無我」實修行之主題，捨此不由，十足外道。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廿九日）

參禪貴自悟自肯，故知解傳授乃障道因緣，亦以斯故有「但得不犯君王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及「語忌十成」之誡。弟已深明文字障之可憾，則理障、法執去除亦將不遠矣，豈不可喜？所謂「癡狂外邊走」，即斥不注意自己心態而被外（幻）境牽引者語，弟既矢志觀心（念），此病可除矣，豈不可喜？尤可貴者，正見灼然而正見透澈，距臻不疑之地不隔一分矣，宜乎已臻不退之地。

爾後工夫宜著重剿絕陰魔。一念不覺是陰界；瞬入夢境是陰境；一念舊恨、新愁，前塵往事襲來悉是陰魔，煉之又煉，臻於純陽，即是「如日處虛空」，始是究竟處。此意甚難表達，周日當在柯府約略講述，然弟不臻此，吾終不講，不則便是無的放矢矣。對機云乎哉！

至此當知「非上上根器不堪參禪」之言，信不誣也。

見解純正可喜，然卻不如無。如能全顯一心，而「瞬有存，息有養」，則分秒時光亦不浪費，豈不偉歟？壯哉！

（一九八三年十二月十五日）

此事若非全人格、全生命投入，絕難相應，苟念茲在茲，心無旁騖，確似罈子裏捉鱉，絕不空勞。宜當大忘前塵，亦莫念後，但只活在現在這一秒，綿延不斷，當下便得相應。自古至今更無妙法能越吾宗傳心之妙，小智終生參究不能得入，弟之珍惜亦見根基深厚，非澆薄者可比。

入我門來，但能死心踏地存正心，做正人，必能與正法合拍，不須多時，便慶大成矣。

（一九八四年元月四日）

所謂「桶底脫落」及「大事了畢」者，倘若自肯，的確如是！若仍猶豫，便是依舊未了。何不細味「心即是法」？豈不聞「識心達本源」一語？弟保任無虛，便能識心，便是「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能識心，即達本源矣！更有何事？質言之，所謂大事者，「生死事大」也，若識心真切──分辨得出何者是原本的心？何者乃類似電腦裝填資料後之假我（前塵緣影）？果有生死耶？豈非大事了畢？然須銷盡餘陰，慎莫污染，乃名了事。

至「桶底脫落」，即是「歸無所得」，「究竟無證」。澈底窮究到理未萌、象未生前，豈非「理已窮」？理既窮則窮理之事已畢，斷惑至纖毫之疑惑亦無，當下全體溶入大圓覺海，證得如（其本）來，即是完成法身之陶冶、鎔鑄。試問此際，啥叫真理？可有一字、一義、一事縈懷？故曰「桶底脫落」。豈不甚為恰當？

此事非到不疑之地不名「了事凡夫」，弟宜細味、熟思之。

以上諸語，只宜會心，不當形之言詞，否則不僅瀆法成漏，尤易陷塞人悟緣之過。

今後牢記多言不如守默，有事不如無事。

（一九八四年元月九日）

詞意綻放性光，具見正眼已開，明見自性，誠屬可賀，然於修道過程，此乃「好的開始」，「向後猶有事在」，幸毋以此為「到家」是盼。修學禪道能到此境地亦大不易，希珍惜之，並以「淡然忘我」為要訣，不緊不鬆，不緩不急，毋忘毋助，徐徐保任去。時節若至，豁覺早已到家，更無許多節目，且亦開口不得也。

來函所述概屬途中景色，既抵半途，允宜奮志心程，務期到家乃止。然亦斷斷無他巧技，但只保任而已。若謂更有精進法門，顯屬外道見解，不契「無為法」矣。

誦金剛經，覃研壇經不可廢。「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故。能深契無念、無相、無住，名真精進。切須識取真妄，妄若盡，真全彰。

（一九八四年元月十二日）

此事至精至微，至圓至澈，至真至實，至為究竟，豈可奢望一蹴可幾？一般修行須歷三大阿僧祇劫者，須漸磨習氣兼須積功累德，透過登高自卑，行遠自邇之程式，恒行長久乃克圓成。我宗唯貴直趨威音王前，徹底放下，掃蕩廓清至一物不立，非大雄心、大氣魄、大毅力，殊難相應。然法則至簡至明，要須曾修多劫，宿植德本者，乃堪能耳。

壇經視戒定慧為閑傢俱，蓋就本心而言實無貪瞋癡故也。吾人試反溯自心，果如廓然無朕之本心耶？爾後不妨多做下學上達工夫，從息瞋而斷瞋；從發掘他人優點，搜求自己缺點，而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合理自私，而無私無我；從批判一念萌之機括，期有心無念；從甘於恬淡，到一念萬年──超時空而獨立，庶幾步步落實，不至虛擲光陰耳。

（一九八四年四月十日）

教外別傳不立文字者，禪乃一至真實、至圓滿、亙古今，遍塵剎、統物我、一自他之「如」其本「來」之心態而已，此中可置一詞否？一念甫萌，背父逃走，瞬起想念，體性已殊，非竭盡世學者莫入，非特具天聰者難辦，可求多人耶？

弟既肯師而自肯，今後唯事奉此深心，釋此深心（後得智），彙此深心（一切種智），則一切無礙矣！

圜悟心要非囫圇吞棗者所能理解，直須細嚼慢嚥，始能品出滋味也。

切記，必須事事無愧，念念純潔，不遜聖賢，乃堪上趣佛道，不則自欺而已，終歸幻滅。

今後不妨多作靜的工夫，而於動中管帶或合拍。

（一九八四年七月十六日）

試閱古德行誼，便知諸大禪師皆已完成法的人格化之熔鑄，故隨緣任運，出言吐氣莫不皆是法的體現。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答「庭前柏樹子」，「麻三斤」，「青州布衫」……皆為不落陰界，不假分別，不借識神之性格流露，後人因地（發心）不真，遂墮於知解範疇而無法親飫甘露，分證法身真理的生命，豈佛法不靈，根器不逮，誠信不具耳。

道家謂「外門閉，內門開」，禪宗雖不然，其於未證真常前，避塵取靜亦大有裨益。弟能以安祥為享受，寂寞為心行，平安為福祉，淡泊為真味，於道極易合拍，唯自觀之餘，宜把握主題，精覃思惟；思到無可思，疑到灼然無可疑慮，便能瞠開法眼，而不為外境邪說所惑，便得金剛大定矣！

（一九八四年七月十九日）

佛法之真生命、真血脈在禪，而禪超越一切，故「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未開口前合吃三十棒」，何以如此？宗門禪者唯是一種心靈的狀態而已。究實而言，心印若符，一切無咎，心差則不與道為鄰矣。

從來不少修行人，於理則精闢、透澈；於事則威儀三千，然於名利色關卻難透過，何以故？解行分裂，不曾以法為生命，不肯放身捨命故。

此事直截現成，乃至非假言詮，不待外求，人人具足，本自圓成，然於理求徹，的的無疑滯，甚難。趙州從諗禪師道：「坐看三十年，若不會，截取老僧頭去！」試問今時誰能三年五載念念不離此事？更遑言三十年？於事求圓，更須「行住坐臥不離這個」，向深處、密處、難處驗證，事事無礙猶不名到家，若存輕易，即達摩大師所斥之輕心、慢心也。倘存不甘寂寞之念，絕非學法根器。

閒時細味證道歌寓意，便知參禪非第一流人品莫辦，此我所以慎擇根器也。

真實發心修行，宜渾忘人我、是非、利害、得失，非是百不思量，只是心頭唯蘊此事，時時自覺觀察，庶幾功不唐捐。

（一九八四年十月八日夜）

修行人貴能「常見自己非，莫見他人過」；貴能「言寡尤，行寡悔」，也即是「敬」人、「敬」事；能「敬」則不輕率，不以己意為是，如斯則「我執」乃泯。

弟能發現自己缺點，殊為可喜，若從「誠」「敬」上多下功夫，則必因「臨事而懼」，杜絕草率之失矣。

學法不怕毛病多，只怕自以為是，我執甚堅，無人能救矣。愚之毛病較任何人為多，而愚之所以能覺醒者，胥賴由衷之反省與悛改而已。若只見他人非，以為自己對，縱錯亦謂情有可原，毫無愧怍，豈有今日。故人不怕過錯，只怕不見自己過。愚常說「最肯責備自己的人，最易得到上天寬恕；最會原諒自己的人，永遠得不到他人諒解。」

學法之人若不誠懇反省懺悔，時時察知導正心態，縱有小小相應，終必入魔，以龍天鄙之，魔得其便故。

弟我有緣相交，復堅固道心，輕財重法，重心輕物，甚為難得，今後多向「敬」字上下工夫，不輕、不浮、不草率，不以衝動當靈感，不須多時，當可樂觀其成。然須力求佛法人格化，亦即灼見自性後能死心鍛煉，化淨我、法二執，庶可功德圓滿耳。若一分我執不斷，則真自由、真獨立之法身難成，弟其細思之。

總之，佛是完美的人。苟有瑕疵不是寶璧。除盡心垢日，即是澈了時，若更有玄妙要訣，斷斷不是佛法！

（一九八五年元月十六日夜）

禪，離二邊，亦無中道可立，以正大光明為首要，陰不盡則障難除，道亦難成。今後宜細味「獨尊」與「自在」之旨，以寂寞為享受，必能一日千里也。至於精研覃思第一義諦並無必要，何故？才落言詮、意解，早已背覺合塵，去第一義諦遠之又遠矣，所以古德道「把定封疆，不通凡聖」。法華「除糞」之喻，即是「但自懷中解垢衣」，即是「自淨其意」。此事須「運糞出」，切莫「運糞入」，才有一理寄心，一事縈懷，便非絕學無為閑道人，便失本真，故須向精處去雜染，向細處下功夫，方不罹顢頇、魯莽之病，故我教人自知念萌，自覺心態，方法雖拙而功不唐捐，幸勿忽視。

（一九八五年十月十六日）

能反省出許多垃圾，甚符法華「除糞」之旨，佛法的生命只是自覺、自契、自省、自詮的心靈狀態，原非語言文字所能述說，唯是自悟、自證、自肯而已。此外更有佛法，總是頭上安頭，眼上著眼，然苟不反省懺悔去淨心垢，原有之光明祥和心態始終埋沒，光明難透，縱得晨光熹微，苟非靜以儲之，定以保之，六度萬行中任之，亦不免裂作兩截，以至自賊。

除此之外，起見成見刺；求佛成佛障，喜法則成法執，唯有一心圓明，方期二執化，二障除，光風霽月，自在安然。

壇經不可忽者在「本來無一物」句，弟能時時無一物，事事無一物，便是無住生心，便是無念、無住、無相之篤踐履行，便可保證修行不落空。佛法乃自力法門，唯貴自悟、自修、自成佛道，他人愛莫能助也。

（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即是心，心即是法，既得心法，宜當以心印心，心心相印矣，天涯不啻咫尺，彼此何啻一人？反之，雖朝夕相聚，心心相異，有何意義。

囑弟讀指月錄，在盼能以印證自心，藉亦可以欣賞彼佛法人格化諸古德之一言、一默、一舉手、一投足無一而非法的示現，其接人作略之神來之筆尤可予弟啟發、創新，以為來日接引有緣之方便；若以為意在記取葛藤則大謬矣，況古時諸大禪師皆以有言顯無言，豈是閑學解？豈有道理可得？弟能於此豁然有省、法執斷矣，豈非有益！

古德從師，率皆如說而行，咸知恭敬不如從命，率能如說而行；今人但從我執之主觀所謂之敬與行，自以為敬，實則正相反，試思堪為人師表，寧有口是心非之理？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三日晚）

俗語云：成於一，敗於二三，自無擇法眼，切莫任意閱讀似是實非之書籍，以免雜毒入心，良醫束手，受害於無形之中，弟亦知「金沙雖貴，在眼亦病」警語，且曾廣閱經教，抑豈不知「畢竟空」中容不得些許事物？若不向斷二執上下工夫，則既明本心又辜負原本矣！學法不難，修道不易者端在此。

學道大障輒為粗心、自是及不明真假、正邪、是非、利害，是名「癡」病，苟不去淨「所知」，此病難治，自不痛切反省、改過，他人頻頻嘮叨，絲毫無用，心若定不下來，絕非法器！

以寂寞為享受，是真修行；以懺悔為日課，必獲解脫。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一日夜）

人生如幻，何況夢境？幻生幻滅中猶有一大事待了，則夢非無因矣！

今後於觀心時力掃任何想念，踐行五祖「守本真心」之訓，則時光不蹉跎、浪費，煩惱可以摒除也。

弟我本無距離，何須注重形式？真修行即是真供養，無逾此者。弟當致力認知父母未生前之「我」，能於此確立，自然光風霽月，瀟灑自在矣！

（一九八六年十月十六日）

今後宜向虛極、靜篤處涵養，澈底放棄我執，時時拱奉本心，這便是「懸崖撒手」，待到虛極、靜篤乃有「絕後再蘇，欺君不得」耳！

此事雖至易至為平常，然尚未臻懇到、精一，亦猝難相應，悠忽歲月，終被埋沒，辜負此生，出頭何日？日常當向「隨緣不變」處留意，若能不被境牽，不受塵染，敢謂大事了畢矣！

（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十七日晚）

每見汲汲正法乃至皓首窮經，竟抵死猶未歇心者，固可憐憫，然亦咎由下手未以識取自己為大本，向外馳求，妄謂有法可得，迨至裝得滿腦「廢知識」，逢人便開話匣，與真實法相去轉遙，故知正見乃「了了見」，若涉一法即名不了，解脫何日？若澈見如此，勿再求知，且向「為道日損」處著力，「但自懷中解垢衣」，我、法二空日，狀元及第時，何須囉嗦？

（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廿日）

若能不外求，不傍騖，徐向剷除相對意識上著力，堪能一時、二時乃至一日、二周……保持統一心靈，泯絕二元心意，是真入不二法門，豈有餘事，寧有剩義？億劫顛倒想既消，法身現成，何論劫數？斯乃最真實耳！

（一九八七年五月四日晚）

堅持「自覺」──自覺自在，守本真心去，若能向這裏著力，不須多時必可澈了，亦可證明我言不謬也。

（一九八七年六月一日）

修行的次第大略為：

離執──與法相應，外境不染。

去執──搜盡病根，永絕後患。

無執──全歸不二，無我，皆我。

師、弟同心、同體，法無悟與不悟；悟即不悟，亦非無悟，恒保安祥，修學事畢。

（一九八七年七月七日晚）

參禪，的確應參涅槃堂裏禪，方抵得生死，只圖口角滑溜，濟得甚事？抑能改變什麼？

今後凡所行履，莫離不二法門，便無退失之虞，亦唯秒秒安祥，是大福祉，是真歸依處也。

（一九九二年二月十七日）

今人學法，率非志切突破生死，不知生死根源，誰復在意「本來面目」？是故道心敵不過人心，幻相常汩沒真如，平時欲振乏力，臨終豈得不為業牽？即使面呈今生離苦得樂之法，怎奈伊之樂不在此何？是故多見不耕耘妄冀收穫，不修因奢求證果，不捨罪唯願解脫，寧有此事？亦安有斯理？

初祖曰：解行相應，名之曰祖。今之人多見知而不行，明知故犯，甚至解亦不求甚解，最好能求佛、菩薩代為修行，試審視大多數人，誰不如此？此我深憂此生又徒勞也。

我宗所追求者，非僅佛法，乃佛法之根源，所探索者非止於真理，乃超越真理，直趨真理的始祖之前。志不在此，而曰參禪，真大妄語，亦大佞人也。

今後暫摒餘書，唯以圜悟心要為日課，由解而行，久久必證大果，請諦信而篤行之。

凡事視因緣而定，安祥禪誠如弟言，為未來開法運，乃人類所共趨。就今日而言，雖似緣不俱，而實乃眾生福薄，臨此關鍵時代不知抉擇，令人慨歎耳！

其實，安祥禪圓攝五乘，隨其根器、發心而得個別之果報，允稱為直接、扼要法門。吾人胥應抱「只管耕耘，不問收穫」之心，但求盡己而已。

（一九九二年三月廿九日）

學佛原非細事，苟非奮出塵志，切度生願，厭生死苦，立真實志，下牛工夫，十九難成，徒成自欺，何裨解脫？

簡要之道，端在「自覺」二字，其要義近似「不慮而知」，易言之，即是「唯覺無念」。

就法門言：壇經、金剛經極簡明扼要，的是成佛不二快捷方式，只是眾生自障心目，往往只作道理會，可歎！

佛經特色，只說成佛方法，說其然，不說其所以然，故與學術迥異。學者因業成障，不明深旨，求會佛法者，千萬人中不得其一，豈不可歎、可憫？尤其可喟者：佛學知識愈博，愈不畏因果，殊可悲也！

（一九九二年七月十六日）

力人女公子學安祥禪，我樂於攝受，請代復函告伊：既學禪當依金剛經及壇經；壇經力斥「塵勞邪見」，金剛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若有所見，切勿妄言，亦無可喜，平常心視之為佳；若妄言眩惑於人，非僅漏盡功德，亦為佛法大忌，切宜戒之。

「但辦肯心，絕不相賺」，只要誠敬信心具足，力量是必然的。佛法貴在「救心」，治病並不可貴，病從心生，心若正，病不生，生也易痊，況治病有醫生，救心人難遇，力人之見證也可反映安祥禪之方便力，以不重視為宜，此皆修禪之副產品耳！

（一九九二年八月十七日）

新機運正在開拓，一嶄新的形勢不會太久即將呈現，目前，我們只能「隨緣」。

拂逆順受，可以消業障，倒是為某一些人耽心，因為因果是嚴厲的。

舉凡大家公認，經我印可的，多屬「解悟」，距離「證悟」還很遠，真正親證到清淨之體，畢竟無身，才品嘗到「唯覺無我」。悟的邊境，要到真無我，不殊唯有我，或唯我獨覺，才可以說「覺即了，不施功」，才算「大事了畢」，也才可以說：沒有我，法界即我。

對人，只能寓援引於鼓勵而放寬尺度，如果得少為足，我也莫可奈何，如果不把解悟的正知解人格化，是會如同「竹籃打水」的。

如能保任安祥，便是正行，便是真幸福、真把柄。我能供養人的也只有這，可惜太多的人「失掉手中珠」，錯過一期法緣，到那裏去尋覓這種安祥心態？已省下多生（甚至多劫）修行，再不肯下些工夫，誰辜負誰？若果「眾生福薄難調治」，我也只好徒呼「無可奈何」了。

（一九九三年元月二日）

示張生

弟問「如何參？」參者，參詳，亦即思惟也。思惟之主題唯在找出自己生命的基因、原態和永恆相，以及眾生平等、生佛平等之所以然，進而肯決萬物即我，我即一切。這便是思惟的課題。長年累月，閑來便思，終必有悟的時刻。

你問「參而悟，何以見得是真悟？」這更簡單。人不能不受身外的干擾或影響，因此很難擺脫煩惱、很難享受「自在」。尤其想念瞬間不停，片刻難安。一旦開悟，安祥充滿，有心而無念，即相而離相；心如金剛，外界絕難動搖、左右，而享有自在無礙、獨立自由，一切相對悉成統一矣。能長享此境，且無任何疑惑，便是開悟，亦即生命的覺醒。

「悟後如何修？」悟後無可修，但保持安祥、無染，久之一切進境只能說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弟台福澤深厚，智慧內蘊，如今只欠一悟。若能悟，則必能迸發生命潛力，綻射生命華彩，「三不朽」捨弟其誰。成佛猶非分外，於此何須更謙，承當可也。

（一九八二年九月廿七日）

你必須瞭解，那種離念、離執、離分別而又清楚、明晰的心態，是一切聖者同證的「正受」。那不是可以從冊子上挖掘得出來的，它是心傳或別傳的內涵。即使是大悟、澈悟了的人，也只是以此心態為禪與非禪的「試金石」。因為除了這，教內往往認為「惺寂」、「靈明」、「昭昭靈靈」或「空靈」是祖師心，其實是錯的。

不管你從禪定中攫取得任何境界，就我宗來講，都只是「把玩光景」，都只是「誤化城為寶所」。唯此是「實際理地」；唯此是「本地風光」；唯此是「三昧王三昧」；唯此是真種子，可以開心之花，結道之果。修行也必須從此開始，唯以此為起點，但凡思惟、反省、懺悔……都必須以這個心態作基礎，才不會落空。凡研教、看禪籍到不能明瞭時，只消反顧自心的原態，就逐漸體會到三藏十二部，直接或間接都只是說或只為到此一心態而已。往後的日子裏，努力於保持並瞭解此一心態。當你完全瞭解了它時，你就具備了「正見」，加上原有的「正受」，你便證得法的全部了。

事實上，以上只是就能力所及的，以及允許形之於文字的，概略說出萬分之一而已。只要你視它勝過生命，保護它如同保護自己的眼睛，你就會發現，保持得越久，體驗也愈深，乃至諸佛諸祖會時時放光加被。所謂「結果自然成」，不就明白告訴人：耕耘就是收穫嗎？當然所謂「法的人格化」，起碼要掃除功利、神奇、玄秘……等概念，也絕不可見異思遷。如此三年下來你就會知道禪的外舉和內涵了。

可以看「圜悟心要」及「指月錄」，但須用「禪的心態」去看，看不懂，就試著權當它是在解說、暗示我此刻的心態，久之必能領會出它的真滋味。

最後必須提醒你，禪須忌口，也就是說，既不可以亂七八糟的概念都吸收，也不可以隨便亂講。古人大悟了，依然裝糊塗，未澈悟絕對不提一個字。自己境界尤其不可對任何人講。如此方符「正行」，方符古人踐行的正路。倘若把它當作一門知識或學問來論說，不但自己不易再進步，也埋沒禪的真精神、真血脈和真生命！

「真實的必是原本如此的，原本是個甚麼？」希望空暇時不急不緩地思索、玩味這個問題，也不必急著要答案，久之一旦了然於心，也可以說是「參學事畢」了。

能到你這種境界很不容易，也不會有很多人，盼能珍視、保持、緘默、反觀，再加上少許喜悅！

（一九八三年三月六日）

中峰禪師為「圜悟心要」題敘曰：「少室不傳之妙，就當人正體上舉揚，無形段可指，無方隅可示，無言說可詮，無道理可陳，虛洞洞，空牢牢，絕毫芒，離朕兆，圓滿湛寂，真正妙明……」所描述的即你的境界。既如上述，又不可以無言，遂有禪語錄、禪文字之出現，或隱、或喻、或直示，總不明說出此心境界。一者慮小根謗法；一則慮流於知識而塞卻悟緣。古人用心亦良苦矣！

賢弟宜深體斯旨，切莫向人輕率道出「冷暖自知」境界，默而識之，誠以奉之，長時養之，方是上根大器行誼。

此事多少人耗盡一生時光，尚不得淺嘗少許，弟已全得，宜生珍惜想。佛菩薩放光動地，感得龍天擁護、供養，亦只以此為基礎。證道歌云：「但得本，不愁末」，應力持此根本，務必保任無虧，則修行事畢。

佛法是「無為法」，無為者概括為無念、無相、無住，而以「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為要訣，則日常生活與人無異，「只是舊時人，不是舊時行履處」，便省心省力，不修而修，修而不修矣。妙奚如？

須知未臻佛圓滿果位，任何人皆有所不知。惟當存畏天與自愛之心，凜然於此心，絕不可稍有污染。故當力持光明無私，守身如玉，護心如城之操行，以待「結果自然成」。須知因正則果圓，緣至則事成，切莫學淺根不堪風雨也。

平時看佛書有不明處，固當依此心境作解會，讀至親切處，尤當彙歸於此金剛心，方是修學之道，方契不二法門。

讀禪德語錄宜留意參考之處，俾以之應對。蓋有問不答固不當，答而不如法尤罪過。

謙沖、澹泊、多笑少說，時時監視每一念之生起，絕不姑息養奸，久之必蔚成泰和之象。

一切理、一切事只在你那如幻非幻、空空朗朗之處生起、幻滅。識得自心真相，是為「全知」；復得心之原態姑名「成佛」；保任此心瞬瞬無間隙名曰「真如」；析說此心之升沈名曰「說法」；你但精研、覃思自心之種切名曰「內學」，謬執心外有所謂真理，儼然外道矣！熟味之。

務將雜念、妄想、神奇、怪誕掃除廓清，外道之書尤不可觸，可保平安成佛。否則必多魔障。

（一九八三年三月七日）

學正法必須通過八正道，而正業乃維持正命所必須，亦為正命的正常表現。

弟應知我的修行是穿著軍服進行的。即使是退役後任站長，也並非是個專業參修的職務，所謂「治生產業不違正法」，早指明了修行是不可以脫離社會現實的。由此可以了然你研習微電腦和接觸學術新知並不妨礙修學。若果為了修學正法而規避責任、義務，使正法蒙上功利主義──急功求效的色彩，那就罪過了。

外道並不是個壞字眼，也不含譏諷的意味，而是把學問作二區分，無法摒棄的表示詞。如果說「一切法皆是佛法」不就沒問題了嗎？更況我最喜歡用科學概念印證正法。記住「捨方便，無究竟」。甚麼是最初和終極的真理呢？參！

你來信最後引用我所舉例的話很正確。放心，學術研究不會污染到心。何況當你深入契入微電腦時，不是更能了然於人們自我意識和知識、經驗形成的原理了嗎？不是更能以科學印證佛法嗎？

修行最怕的是心無所寄而「閒居為不善」，新知探討、學術研究是樁好事，應該把心力全部投入，不要落後，讓正法蒙羞！

一顆光明磊落的心是永不褪色的，只這就夠了，除此，啥叫做法？除此有所謂「放之四海而皆準，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的真理嗎？我的答案是：無！

所謂「隨順世緣無罣礙」，做你應該做的吧！人應該也必須是活在責任與義務裏的，對吧！

（一九八三年三月十六日）

人生活在這五光十色的社會，加上與生俱來的資料累積，很難清澈澄明到根絕錯誤，只要懷有一顆向前創進、向上昇華的意志，早晚會到達生命的圓滿。

宗門之法是究竟圓滿法門，努力行之，福慧並增，人生亦不再有任何疑問，豈不堪稱究竟？

所謂欲念，合理的欲望是進步的動力，也是毅力、熱情的根源，總宜取法乎上為宜耳。

（一九八三年六月六日）

讀八日來函，欣喜不已。弟台見解正確，理路清晰，已具正見，依此起修，依此保任，不難「就路還家」矣。

正受、正見原為一事。然耽正受，則壓抑悟性，差堪自了，無方便能利他，故可諷之以正見不具；具正見而少實證，分別熾然，不知安祥為何事，亦勉可刺之以不具正受。若果誠敬至極且堅信自心，則得正見時，便享正受；享正受矣，見不離此，全以此而自見自肯、自受用，亦行法施與有緣，而顯大悲方便，可名等持。

言定慧慮人扭於慣性，不能瞭解，姑言正受、正見耳。

法，唯是一心，餘皆方便。凡有建立，咸背真實。

（一九八三年六月十日）

是否開悟很容易驗證。如果遇到拂逆之事不生煩惱；遇到可欲之事不起貪戀，心不動搖；遇到可怖之事，不生畏懼；遇到不平之事不生憤慨；時時安祥，驅之不退，忘之不失；凡事入目便判，不生疑問，便是開悟之徵，不須問人即知。

我向不重視他人布施，且亦時時量力供養他人。我最樂見的是人們真實修行，誠心向道，作個光明磊落、無私無我的人。

（一九八三年六月廿八日）

至誠懺悔，龍天熙悅，愚亦為弟隨喜，吾非神職人員，從不宣揚宗教，惟既有緣，吾亦不峻拒來學。向者以弟福慧兼備，頗喜弟能發無上心，而寄望極深，徒以時空所限不能時相切磋，致心為境遷，心為形役，漸失主宰，而道心亦為幻象所轉，實堪歎息，今乃誠心反省，懺除往非，矢志日新又新，洵可喜也。

吾宗貴能長遠發心，時時不忘斯事，尤貴心傳，得心即得道，既得道，但行可也，終必抵家，更無奧義可得。

吾一向平等法施，獲益深淺胥視其人容量而定，苟念念不忘小利，其失大利也必矣，若更疑我法有保留，向後必遭天譴無疑。

若有人終日弄神弄鬼以迷信騙人，遇機雖芝麻小利亦輒思指染，反棄無量功德、無量光明大法於不顧，任意污染心田不知警惕，如何期其成就？苟有成，亦唯魔道而已，更況盤算私利之時多，反省己過之時少；色欲物欲之念強，慈悲喜捨之念少，而謂師法不驗，傳法不備，甯有良知？天理能容？

此事唯具上上根器，唯志在聖賢，唯不甘沈淪，唯集生命之全力以奮出塵之壯志者乃堪承當。

弟台反省宜細、宜誠，不必求速，不可草草，當得大益。

（一九八三年八月廿三日）

我慢乃主觀、我執之突出，不僅障道，亦為煩惱主要來源，盼列為克制重點。此外懶惰、因循、怕麻煩、不耐煩亦請去除之。來日世法佛法必能加速成就。

猶憶初見賢弟即以呼吸系統稍弱相告，蓋意在諷以降低主觀、好勝、自是之偏去個性耳。不圖迄今仍猶時時作祟，至盼作一番剿絕之功，庶世法、佛法兩皆圓滿也。此須靜思、深思、細察而不須注重形式，尤不可一曝十寒。

人身難得，涵義甚深，至盼以知足、感恩、喜悅之心情，珍惜緣生，努力心靈之淨化，無明之廓清是盼！

（一九八三年八月廿九日）

人總是活在錯誤中的，因此生活便幾乎成了對生命的懲罰──總是煩惱、不如意的時候居多。

當人決志揚棄錯誤，斷除非分的欲求時，便開始少分心安的真正人生了。

人活著為什麼？是為了心靈的淨化。因為生命是存在的唯一真實，是不可毀壞的。因此也必須朝向至真、至善、至美的境域前進，以達到與佛一體的歸宿。然而這也必須以心安為基點才行。所以學法毫無迷信的成分，反之是人的本分。

透過省察克制的工夫，到達無私、無我時，人的本有光明就會綻射出來，就會散播安祥，發射光芒，帶予人群和諧、安祥與喜悅，然後心才會光明、圓滿、永恆自覺。

唱熟自性歌並玩味其涵義，對心的進步會有幫助。

（一九八三年九月五日）

此事只要成為生活的唯一興趣，而不是興趣之一；生命的唯一目標，而不是目標之一，則款款而行，不急不緩，不僅樂在其中，功德亦在其中矣。怕的是進退失據，迂曲迷惘，就不免費時徒勞了。

憂慮不能解決問題，反之會使問題惡化，應該以信心、安祥、喜悅貫注生活全程，讓它成為生活的源頭活水，活得才有力量。

心情抑鬱時、精神倦怠時、公私怫意時，廓清閒愁專心吟唱自性歌，必能獲得清新、喜悅與安祥心態，持此心態世出世法無不吉祥順暢也。

睡眠不須減少，只要醒時心不亂、意不馳、志不搖，如孟子之言：「必有事焉，心毋忘，毋助長也。」玩味、追憶、覓回弟我坐而論道時之心態並保任之，不消多時，大事定可了畢。

（一九八三年九月九日）

所謂「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但能保持心的光明磊落，而能敬業樂群，便是正修行路，若輕忽世法名為邊見。於日常繁忙中保持心的安祥，於公餘閒暇時，稍稍思惟生命的基因、共相、原態，時至必能徹了。

若忽保任，即非心宗；倘忽做人，名為狂誕。總以留心人際調和，學術進修，心靈淨化為要務。凡此皆為佛法之正行，亦即既存在又超越者也。若於此忽略，即非大心正行之士。

（一九八三年九月十九日）

來函所述知解，全屬多餘。宜當掃除、揚棄，唯事觀心，久久必自省悟。

學法貴誠，不誠則因地不真；貴敬，不敬則感應不交；貴信，不信則根株難植。能視佛如師（佛向你說過甚麼？）視師如佛（法從那裏來？）勤自懺悔，護心淨意，應無難處。若是興趣之一，直是輕忽招罪，不如不學為上。

公案只管看過，無須求解，苟非大悟，必不能解，縱解亦非。

拍案一聲，諸法齊賅，此是我宗人格化之自然舉措，無玄可言。

莫將電腦代替人心──莫將裝填資訊之本非如此、可不如此之妄心，執為原本、永恆如此之本心（即本來面目）。

若以無自性為自性，大事了畢。

（一九八三年十二月一日）

此事乃成佛偉業，作聖奇功，豈可一蹴可幾？然苟有「丈夫沖天志」，莫愁水到渠不成也。

學道固須賴長遠不退轉之堅固道心，然苟不秒秒觀心如古德所示「如爐煉丹，如雞孵卵」，斷難成就。且亦不壞世間法，如佛開示「治生產業不壞實相」。只須有暇不忘此事，靜時觀心，動時保持即可，別無奇特。若涉功利主義、神秘主義與此事絕不相應，善思之。

（一九八四年九月廿九日）

示吳生

學道首求斷惑。然欲斷惑則必先證得大宇宙唯一真實，然後可以二執永斷、二障永消。唯一途徑輒曰：「明心見性」。此事語難，則明明拈出，猶自不悟；語易，但「存心養性」可也。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存者存何心？但存無私、無愧光明坦蕩之心，即是「養性」，即「可以事天」而自求多福矣。其要領則在「瞬有存，息有養」，亦即「不可須臾離」之意。久之當有應。若念念從私我出發，心心以欲念為主，則與道相悖，何由見性證真耶？思之。凡事貴恒心、毅力。若每日晨起誦金剛經二遍，依要領行之，百日內必然障消慧生、定力漸增矣。

弟能鼎力支持會務，我心甚慰，即此一端，已植殊勝功德，依法而修，佳音近矣。

（一九八三年四月廿五日）

示鄧君

隨吾學法者，人雖不少，各人成就胥視其資質與發心如何以為斷。某某誠敬篤實，凡吾所言皆無纖毫猶豫，決然力行，故成就過人。反之，吾掬誠相告而彼多懷機心者，至今猶進三退二，乃至否定師、弟倫誼者，皆無進境可言。其中退失者，亦率由心行不正。可知正法難起者，缺乏做正人君子之風操，缺乏誠意正心之基礎故耳。苟有誠篤君子，死心皈依，實踐力行，其一生不能了畢大事者，我當下地獄！

何先生定中四句，道盡「本地風光」亦乃掃淨無明之象，殊為可喜可賀！益知法貴力行也。

二位陳君欲晤之事，吾亦歡喜無量，惟吾所傳之法乃最上一乘，悟則成佛，若小根小器，愚昧迷信，則不相應，倘二位根器不逮，則以不見為宜。

（一九八一年十月十九日）

一、正法是「獨行道」。湊熱鬧、搞法會、敲打念唱，只會耗時費事、失心失念，與保任之道相違。爾後盼毋倡導此事。

二、同道聚會，只貴坐而論道，各抒心得，各談「正受」，使心光交爍，互蒙法益。

三、心宗一法，直承世尊。苟非具大福澤、大智慧、大誠信，必難契入。倘摸著光景，產生境界，且又分別心重，終必陷入魔境，擺脫大難。

故本法貴能得心而保任之。苟堅定不移，假以時日必克大成。而轉凡成聖，是何等大事？故特重反省昔非，懺悔往愆，而以居敬存誠保任之。此事至簡至易，然須福慧為基，誠信為助，否則縱遇大善知識，亦不能獲益。學正法之大忌有五：

好談論，遠實踐。

喜熱鬧，厭孤單。

慕神通，好奇特。

理不澈，見不透。

昧般若，忽保任。

犯上忌者，縱不入魔亦與正法南轅北轍，絕不相應。反之，苟契心宗，絕無魔事。

四、供養之道，主存誠敬信，而不在物質。況我等般若因緣，宜重法供養，拚命反省，努力保任，便是法供養。

「法供養」者，弘法與修法是也。以賢弟之能力，應觀察、訪問上根大器，加以長時考察，視其果為良材，向其讚揚正法，誘導入我門中，俾熔成大器，以報佛恩，最為切要。

（一九八二年元月六日）

示寶林

既學正法，應力行八正道。凡事負責盡職，並應滿懷喜悅地做你分內的事，自然會逐漸習慣。

軍中的工作，應在軍紀、營規的前提下推行愛的教育，亦即多鼓勵、少責難；多開導、少教訓；多接近、少疏遠；多瞭解、少空談。總之，首先要力求適應，然後建立信心，一切就簡單了。

既獻身軍中，最好不必輕易離營，尤不宜動輒請假。

目前宜瞭解營連的ＳＯＰ以及團隊慣性、本身職責，故可不必看五燈會元等書，俟稍稍進入狀況，再看不遲。

心頭悶悶不妨唱歌。

每天的工作，應有個卡片，自然不會忘記，我有個口訣，不妨參考：白天的工作晚上檢討，明天的工作今天準備，遇到了困難請示長官，發現了錯誤馬上改正。

軍隊的工作是做人的工作，能尊重人、團結人、同情人、照顧人、原諒人，大概所遭遇的困難就不多了。我雖然是「老兵」，離開軍中也有幾年了，一切怕與我所想的有出入。

請不要執著修行，工作就是修行，工作就是正業，對吧？靜下來，適應環境最重要。

（一九八一年三月三日）

讀了來信，只有用「歡喜無量」才能形容我的感受，果然沒有辜負般若因緣。

人總會犯錯的，誰又能對一個掉進污水坑裏而拚命向上掙扎的人不加援手呢？人，不怕錯，就怕安於錯誤、不想擺脫它，那別人就愛莫能助了。

你以為我從來就沒有犯過錯誤或罪惡嗎？不然！我只是不甘沈陷，不肯原諒自己，而從汙池裏爬出來而已。否則就是「哀莫大於心死」了。

綜合地來說，你的見解很正確，修途很正確，感受也很正確，非常可喜。涉及精微的地方，就你所提的問題，分條答覆如下：

一、觀心誠如你所說是觀無明心，也就是從觀心，瞭解自己的心態，修正自己的心態。觀心既久，妄想就不能操縱你了。人的大錯、人的迷失，多半是由於不自覺，觀心法門就是讓人由不自覺而念起即覺。觀到純熟時，自然會發現念本是無，進而了知念本無念，則可以無念而念矣。所謂念而無念，即是「長空不礙白雲飛」了。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當你跟我坐而論道時的心態，就是最標準的無念而念，念而無念，念念不住，念念離執，且是「事如春夢了無痕」的真無念了。此外用文字語言，是很難說得清楚的。

二、佛法是「捨方便無究竟」的，觀心亦然。修行的目標是自解脫亦復解脫在纏眾生。你講的妄想不生，便是觀心到純熟的成果。

的確，觀心是修行的一個過程，但也可以說是修行的全程。因為到了觀而不觀，不觀而觀的境界，就接近自覺自心，自心自覺，覺心不二，假名正覺的圓滿境界了。如果說中間還有的話，那就是自在自觀，自觀自在，觀無不自，自無不在。吃緊處只在不觀而觀，不覺而覺。切不可泥跡失神，至為緊要。

三、鹽亭大師開示諸語，你應該深有體會，至感親切才對。所以這裏不作答覆。只告訴你，真無念不同木石，不同斷滅。何以故？無「念」並不等於無「知」，更況念而不執不住，非意、必、固、我之所出，就是無念了。

四、忘字是修行的要訣，不則如何廓清那前塵的擾亂？到觀而不觀，不觀而觀時，非忘而何？必須有個忘字，才能由「觀」而覺，味之！保之、任之亦復如是。

五、回頭轉腦，是說把一個覺受、心得，回歸到你修行的目標，把答案放到問題那裏。不然就是「悟後迷」。簡單地說，就是把修行所得統統投向「父母未生前」去契會、印證、豁然、肯定。你的反省方法很好。

六、你的體驗很正確，能忘尤可喜。

七、工作時宜專心工作，不須觀心。對修行者而言，吃飯也是一種工作。所以不要觀心。

八、修禪宗法門，以觀心為正行（參話頭亦然），餘為助行。須知佛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外無心，心外無佛。

觀到觀而不觀，不觀而觀，你那些問題根本不存在了。年來目力不濟少作詳答，大概答覆如上，應該是可以了。

九、你那些感受，可以說是「正受」，是非常好的。但如執著它、自詡、自滿或橫生分別疑慮，那就不妙了。

這事不關「忘」字。只要不管它就「吉祥止止」了。當然無須用「保持」兩個字了。因為它並非「招之即來，麾之即出」，也並非可以用意識保持之，只莫執著。

今後於心態大好時，不妨「回頭轉腦」看！

（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三日）

關於「知有」一節，你已知道，本可以不說，但為了落實正見，不妨畫蛇添足一番。知有者，即六祖講「我有一物……」云云。亦即所傳之心態，亦即真空之妙有也。此事你已熟知，不合再問，若果不知，非我同行；若果不知，「保任」何事？

切須去淨我、法二執，二執若無，誰悟？悟甚？能得如此，始名澈了。須知我宗悟不難，了則不易，所謂「理雖頓悟，悟乘並銷；事須漸除，因次第盡。」閒時細味之。

你對沈、穩、默之體認很正確。所云「淡化」尤妙。何以我不囑汝去「機心」？汝之優點即少機心，不用手段，一片純誠，能保此天真，成佛有分，更何論悟與不悟！

回頭轉腦者，一切正見、正受統統彙歸本來人、本來面目。亦即迴光返照之意。照得親切，涵蓋吻合時，驀覺佛在斯矣。

師彥禪師表現雖不灑脫，卻能予人以啟發。「因地倒，因地起」者，是心陷你，亦唯心能救你。餘皆允當。

以上簡答雖簡，已是多餘的了。因為你已超越了這些個見解，勉強補充幾句而已。若論見性，根本就沒有這些子，與這些子毫不相干。你若自肯，確已灼然見性，不信試放下萬緣，看是個甚麼？若有即不是，若無亦不是。你若不停尋覓，到家反而愈遲。時時細味此句。

總之，兩次來函，見地純正，殊為欣慰，誠我弟子也。望去淨私我之心，掃除邪見、正見，但只恁麼自在自觀，自觀自在，我覺故我在去，成佛且不遠，更何論見性？盼厚自愛、厚自檢，為佛法、為眾生，當誓志到家方休，莫將途中當作家舍可也。

（一九八三年七月十六日）

示如夷

來信讀悉。心的世界是超時空的，何須南北奔波？台南之行可以免了。因為當你一念至誠皈依念起時，我已攝受了。更況夙具法緣，但能不易此純誠初心，你此生必獲圓滿成就。但須從自心著力，才不至迂曲徒勞。

我大半生獻身軍旅，歷盡艱險，亦遍學諸宗，最後於禪宗了畢大事。

看來禪宗玄奧難入，其實若肯用功且得心傳，堪稱一了百了，至簡至易。

（一九八二年十月六日）

一、大信心、大誠心、大虔敬即是大福澤、大慧根。所謂小根者輕浮、猶豫；所謂「一闡提」者，「信不具」也。觀此，應去自卑矣。

二、真懺悔須「發露」，不敢或不肯發露則我執依然，罪垢難消。佛前懺悔，亦須大德為作證明及回向，始為合法，若自己秘密懺悔，不名發露也。

三、你須立定志向，究竟志在何宗，然後堅定不移，絕不旁騖，方可期於成就，倘二、三其心，猶豫不決，或見異思遷，必難相應。至從誰學為宜，應有自知之明。倘見彼師時，心無所感，則無法緣，若初見即感安祥、離念，從之學法，必能成功。自思之、自抉之可也。

四、因變則果變。讀了凡四訓便知。

學法相契，名種子變，種子變則結果變，孰謂命運不可改變？況一旦開悟轉凡成聖，豈命運可拘耶？

（一九八三年元月卅一日）

學正法誠如達摩祖師所說，絕非是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所克承當的。倘使沒有昨死今生的覺醒，百折不回的決心，死守善道的毅力，就只會虛耗光陰，是斷難成就的。法離二邊，談不上甚麼難易，只看人的發心與立志如何了。

人若不能發掘、承認並揚棄過錯，不僅永遠擺脫不了煩惱的纏縛，而且最後必令生命黯然無光，完全沈澱。但這很需決心，否則不會有實際益處。誰都多多少少犯過錯誤。錯，並不嚴重，天大的罪過當不得一個「悔」字，能悔改就是勝利，因為戰勝、消滅了偽我，贏得爾後的無愧與安祥，而活在喜悅與自信之中。能真懺悔的人，精誠所至，必獲佛天慈悲，亦必能自覺到無罪一身輕的喜悅、滿足。

消遣、解悶、找個心靈寄託，不妨各隨發心，去修行、念佛，但若真想圓證乃至少分證得解脫道，卻是極為嚴格，極需自我鞭策，力求行解相應，才不會落空。

（一九八四年四月廿三日）

你能由衷懺悔，至感欣慰。現在應該輕鬆許多了吧？

這次反省還不夠澈底。如何反省？大致說是以時間為「經」，想念行為為「緯」，作反方向的反省，要細、要由衷，不必急，一年、一月、一周、一日地反省下去，把時間寫下來，向記憶裏找過去。如果細細地花上一年的時間（利用空閒）再由衷、認真地反省一次，一定會收到脫胎換骨的效果。

人若不肯揚棄錯誤，他就只能活在煩惱中；人若不肯遠離罪惡，最後終必難逃毀滅。

反省、懺悔是免入魔道直趨正果的成功保證。

我很歡喜。祝早臻圓滿！

（一九八七年十月廿日）

病根即是煩惱根，也是障道的「電阻」，不把它連根拔掉，安祥是不可能與它同在的；不下一番真工夫，不做一番客觀而又深刻的自我檢察，也不可能發現病根的所在。

人若不認識並修正假我，就不可能認知真我，並讓真我當家作主。這仍然須要心力。一個意志薄弱和屈從肉體的人，永遠進二退三，永遠不能到達生命的圓滿，生活就只會是折磨了。

經過這一番自我挑戰，並且得勝，固然很棒，但希望這是一場徹底的殲滅戰，是一場片甲不留的殺戮戰場。否則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豈不可慮、可惜！

真正美好的人生，是活在安祥裏的人生。

（一九八八年四月十六日）

家庭是道場；安祥度與包容度恒成正比，更況惜緣、知足與感謝乃幸福的源泉，因此我為你們的恩愛而歡欣、慰藉，也深信從此真正邁向生命的幸福、圓滿。

（一九八八年八月廿二日）

人若把錯誤重複下去，則煩惱必將糾纏到底。你能認真地、由衷地、至誠地反省，毅然決然地揚棄錯誤，是最可喜的事，這是發心是否真實、修行能否圓滿的試金石，願你堅決地戰勝偽我，祝你贏得徹底的勝利。

如果你能時時覺察自己，絕不挑剔別人；嚴格要求自己，努力包容別人，進步會很快的。懶，是反「精進」，是障道的因緣，要努力克服。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卅日）

人必須肯定地認知──煩惱與錯誤同在；毀滅與罪惡同步，才能找得到擺脫煩惱的正確方法。人也必須堅持正見並百折不撓地藉正見指導正行，才能把正法貫注到現實生活的全程，也才能進而完成法的人格化──完成作聖之功。我一向強調「付出就能獲得」，對正法尤為立竿見影，是絕對「功不唐捐」的。

大多數的人被虛偽的假我操縱，分辨不出正邪、真假、是非、利害、善惡，因此也不能作正確的取捨和擇善固執，而忽視、褻瀆、輕慢了「不思議、解脫力，妙用恒沙也無極」的安祥禪，豈不可惜？所以我渴盼於你們的就是弘法，就是把安祥禪的福音擴散開來，讓正法發揚光大。

只管耕耘莫問收穫，一切盡其在我，不急躁、不自是，一切功勞推向別人，一切麻煩、抱怨，自己承擔。這樣一定能福慧增長，佛天喜悅，何愁功德不圓滿？

（一九九０年二月廿三日）

示行雲

世諦不礙真諦，但莫污染自心，便是自淨其意。若果學而無用，則不如不學。

正法並非時時可遇，既結法緣，又發大心，至盼精研勤思，務期「歸根得旨」，切忌「隨照失宗」，待到親證一切事、一切理、一切眾生之本源，方慶大事了畢，亦方是一了百了。

學禪切要處在「明覺本心」後，於一切時、一切處、一切緣中保任不失，凡事依他作主宰，乃真「得道」，是真「正受」，信得及而力行之，則「一切佛法自心本有」，豈不簡易？然不見至理、未生大信，不肯自淨其意者，終難企及。勉之。

（一九八三年十二月八日）

弟當知禪宗乃至簡、至易、至高明、至究竟、疾證菩提之最上一乘大法，萬劫難覯，非立堅毅志、長遠心不能為功，尤非心浮氣傲、好奇、功利之徒所克承當，宜當物色上上根器引之入道，方是報佛恩行，浮淺之徒遠之為上，不則自招輕賤正法之咎矣。

（一九八四年十月十二日）

「天大的罪過，當不得一個悔字」。弟但安排一個無事牽掛、心身自在之時間，摒除干擾，將平生所做、所思之應予改正者，徹底反省，以後誓不再犯，必獲佛天寬恕，其程式如左：

一、齋戒沐浴換淨衣，佛前焚香祝禱曰：弟子某某無明覆蓋，不見己過，墮落而不自覺，懇求佛菩薩慈悲，令見己過（三拜）。懇求護法菩薩善導（一拜）。

二、準備紙簿原子筆，就反省所得一一寫出。然後就所反省之事，能彌補者寫出彌補計畫（須執行，不可忘卻）；虧欠他人者、對不起他人者，觀想其人在面前，向之頂禮乞寬恕。

三、以至誠之心就所寫於佛前跪誦，並誓不重犯，然後誓作新人，誓度眾生，焚於佛前。

四、反省懺悔之事，以後不可再回憶，亦不重犯。

五、觀每一念起，妄者疾速懺悔。

能照此方式行之，可以合法。

（一九八五年四月十六日）

賢弟心路歷程堪稱平直。此事不離日常生活，亦不離處世、治事，若只靜處安祥，動處紛亂，純小乘境界，欣厭難除，難期究竟解脫。然雖平常心是道，亦方便語，必得正見，方能斷惑，方能一了百了。故忙時不妨專心工作，有暇亦宜參究「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此處若透，更無剩義矣！

禪之傳承，亦即佛法之傳承，唯此心耳，工夫亦唯在保任而已。若不知保任何物？非禪亦非真正佛法也。至悟而保任，保任而澈明之而開悟，其揆一也。捨此欲證真常，無有是處。

（一九八五年八月四日）

此事生佛平等，且亦本來是佛，只為六塵重積，心垢重重，乃埋沒自佛，遮蓋真如，誠為可惜。

然「因地倒者因地起」，苟能時時反省己非，揚棄過錯，便是「運糞出」，久之必能垢盡光顯，功不唐捐也。若也向外馳求，覓理、執事、求妙、求玄，總名「運糞入」，實是辜負佛恩矣。

弟台於法於人懇切真誠，但於言、行、思際保持無愧，則心自安祥，久久必能相應而綻放安祥之美也。

（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八日）

示忠雲

我所渴望的是弟子們實修、實悟並把正法弘揚、延續下去。說到供養，真供養是法供養，此身尚且為幻，更況其餘？你的問題反映出你的確是在修行，所以我很樂於解答。

一、知得生命的屬性，時時覺知真偽就可以了。原本無道理，切莫找道理，更與熱與濕無關，若果恁麼想下去，那是典型的妄想。

二、天臺教觀有頂、忍、暖、世第一諸種反應。你的重覺乃必經過程，不可以緊張，更不可以疑慮。只要路沒走錯，中間的景象是無害的，只莫執著，淡然應之，便是好現象。否則我執太重，便不是法器了。

三、昏沈是陰重的現象。基因是以往想得太多，反省懺悔得不夠。如果平日保任上得力，此一現象會慢慢消失。普通修行人卅年尚且去不盡陰氣（五陰所積），何況你才剛剛契入正法？別急，慢慢來吧。

四、偶現光明那只是靈光一閃，若果修行有成，就永遠生活在金色光明裏了。別怕，那是對你修行的鼓勵和啟示。但卻不可以嚮往、追尋，因為修行絕無僥倖。

以一種淡然、安祥、喜悅、寬容、知足、感恩以及「常見自己非，不見他人過」的心情，時時察知自己的心態，便是真實修心，也無須特地安排一段時間去觀心。倒是應該安排一段時間做有系統、很周延、很綿密、心志集中地去反省，才是最最有益的修行正途。

（一九八五年元月十六日）

人總是活在自我、自是、自我我欲、自我保有的執著中，於是人也不能不活在自我束縛、壓縮、煎熬、腐蝕中，而沈淪、迷失、墮落。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九的人，意識不離軀殼，於是活得不瀟灑，死後遭業牽。

人無須追求真理和永恆，人只要確切認知了原本的自己，當下也便證實到人原本解脫，原本自在，原本安祥，原本永恆，原本當下的心就是真理，根本無須向外追求，只由於自我執著，才瞎卻了慧眼看不到真實。

想想看，當他專心聽法──那種平常而又真實的語言，環顧四周，那一個不是容光煥發，反映出心靈的澄澈？可知唯有你那光明、正直、無私、無罪、圓融安祥的心，才會使你綻放生命的華彩，才會使你活得安祥，也才能讓你擁有幸福的人生。

「安祥之美」和歷來的講話，說得夠清楚了，只希望你拿出堅強的決心、毅力來戰勝自己的錯誤，寧死絕不明知故犯，相信以你的慧根，只要不辜負自己，不腐蝕自己，秒秒保持內心的安祥與心地的純正，不須多久就會澈悟本來面目的。

禪的表現方式是多彩多姿的。為了遷就現代人的根器，我已是把隱喻變作明說了。再不成功，那就是「不為」，非「不能」了。

古德說：人成則佛成。好好做人吧！能夠無愧於家庭子女，去成功也就不遠了。修學禪法乃是「獨行道」，須耐得寂寞，長久不退才行。

（一九八五年十月廿一日）

生存的前提是適應；生活的基礎在和諧。人若不知足，必然闖禍；人若不包容，矛盾叢生。

不怕錯誤，只怕不肯拋丟機械慣性與軀殼起念。

主觀是我執的發露；不滿乃安祥之大敵。能看別人（不幸者），想自己，就該生感恩、知足之想才對。

高興你再次下決心。請記住：最不原諒自己的人，最容易得到佛天的寬恕。從今以後請牢記：

時時自覺（不是覺他）；念念自知（要批判它）

事事心安（讓心無愧）；人人調和（泯除矛盾）

認真力行，並讚美「法」──安祥禪，必能證得永恆的圓滿，離開這，別無真實；背離這，自趨毀滅。

保持此刻的心態，延伸到永遠。

（一九八九年三月卅一日）

人生之所以「苦」，完全是錯誤織成的。人若不能擺脫錯誤，就免不了「求樂得苦」了。幸好「天大的罪過，當不得一個悔字」，而且「回頭是岸」。可知錯誤並不可怕，也難避免，只要肯反省，能自覺而幡然改轍，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一樣可敬、可貴了。

儘管禪是無為法，但如不貴求心安，也是不能相應的。若能時時讓真我主宰心國，如說而行，行所心安無愧，便是真實修行之禪者。若更求突破，則是頭上安頭了。

總之，不可令心不安，毅然行所心安，秒秒恒持安祥，便與禪宗合拍，功滿果圓，不求自得。若令心不安，便是自欺、自違兼亦玷污最上一乘法門，斯可哀耳。

切盼力持安祥，莫存餘念，兼能守身如玉，護心如城，時至功成必矣。

（一九八九年七月七日）

示陳君

天下事離不開一個「緣」字，緣會則聚，緣盡則散，非大福德、大智慧、上上根器者，難遇上乘，縱遇亦每因為業所障，不能相應，殊為可惜，若強之以登上乘，非僅徒勞，亦見不自量力。昔法華會上五百人退席，佛陀猶且莫可奈何，況你、我於若輩寧能為力？然一旦道業圓成，自有龍天擁護，一旦推出，道風必盛，顧自修能否不旁騖耳！

愚非學音樂者，其敢於作曲，蓋受壇經之感動而不自抑，在按捺不住之情懷下，循內心無聲之聲譜成此曲。

最令我感動者輒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何等直截了當，何等乾脆、肯定。此心唯何？曰「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之心也。

於此細剖、逆溯而時時吟唱，理解而力行，若不澈悟，確是佛法不靈；若不求甚解，或解而不行，則非佛法欺人，乃人自誤、自欺，當人宜深反省。

至於其餘五句乃說明佛性不只人人具足，且亦無待外求。

此歌如能常於調和心態後自然地唱，對心境、生活環境、健康……尤其追求生命的實相必有助益。

（一九八三年九月十三日）

世人持誦金剛經多傾向於神秘主義，或求小小福報，殊不知此乃成佛之基。但能於無事縈懷時，閉戶朗誦三遍，然後合經，反觀自心，便知金剛經之大利在成就吾人八風不動之金剛心，堪稱殊勝至極，吾弟不妨試行之。

（一九八四年三月廿七日）

法之究竟處在破我、法二執，即無我、無法。何以無我？何以法亦不有？見得透澈時，名為見性，然後以正見指導正行，完成法的人格化，名為修行……

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原不假外求，修行之起點在於反省往非，杜絕後犯，保持一顆緝熙光明之心，若不如此，不名正法，終落魔外。

處世忌多言，學法亦然，古德云：「但自懷中解垢衣，誰能向外誇精進」？

（一九八四年八月廿日）

弟若能以平安為福祉，以寂寞為享受，以無住禦心，以無念自持，不取於相，如如不動，凡有念皆不外責任、義務，則始終正念分明，乃真修行也。

（一九八五年五月十六日）

弟之體悟完全正確，今後有二事須牢記：

一、切不可流於口頭──卅年中忌提此事，不則絕難進步。

二、須知「一處如此，處處皆然」，方契「不二」之旨，亦乃能完成人格化之鎔鑄，若執另有道理，不免流落異鄉矣。

此事但具足誠敬信行，斷能成就，若是小根，不努力「守本真心」，但徒形言語，難期大成。至讀書多少，與法殊少關連，豈不知能大師一賣柴漢耳，竟為人天導師，彼以世學自詡者，能望其項背耶？

所記知心、制心、常惺、能捨四點無誤，能於此處下工夫，方是真修行，方能觸到修心的實際，亦方能功不唐捐，若徒求多知，乃自己活埋自己，愚不可及。細思。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六日）

「內心正舒坦時……享受安祥心境」並不是耽著樂境。經上指斥耽著樂境，乃指小乘聖人耽著四禪、八定、初、二禪之樂受、喜感。至於安祥則超越小乘甚遠，可稱「正受」，允宜珍惜保任，何耽著之有？且佛呵斥之意，慮其得少為足，更不求進。若是安祥，佛必不呵。勿疑。

賢弟向道至誠，得破本參，便知海闊天空本無道理，實諦唯是心安祥而已，此外更有，皆是虛幻，更求多知反增法塵。今後當努力將體悟得的打成一片，一處如此，處處皆然。便是正修行路，多管外邊反礙正修行，請多留意。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此事乃「獨行道」，苟非同見同行，切忌披肝瀝膽，不則言多必失。

弟暇時應細味修心四句要訣，若能洞然明白，自然「無法可說」，且亦無法可修、可學。不則不名獨尊，依然能所宛然，不離邊見。要須窮源徹底始得。

（一九八六年一月十一日）

能少談道理甚善。所云接人方法亦妥當，但仍以不接引為宜。蓋有緣自會發心，無緣勸亦無用，縱有相應，若未徹底，遇緣不免退轉，徹頭徹底又豈可多見？試看逢人說道理、逞知解者有幾人曾落實修行，有真實證悟與受用？弟能發願寡言力行，愚心滋慰。

多讀信心銘有大利益。最好能背誦。

（一九八六年一月廿四日）

病目不能詳敘，總以不著相為要，不生心為妥。此事利益殊難道盡，才起一念功利與感應，與正法相違矣。

此事極細，貴一超直入，不貴枝節、瑣碎，文字尚且不立，語言豈非多餘？

前函勸精研信心銘，今再申斯意，祈勿忽。

（一九八六年二月九日）

此事苟不具上上根器，卒難相應，有之，亦「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愚實屢見不鮮。所謂上上根器者，無他，於師、於法至誠、至敬、至信而已。就學法而言，此雖非苛求，揆諸今時亦殊少覯，此愚之所以號「耕雲」者，蓋不信果能造就一個、半個也……。

修心訣曲譜配音極好，可以製作歌曲，此舉有大功德，佛天歡喜，必增福慧，蓋救人貴能救心，救陷溺之人心，則須有善方便……

（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卅一日）

感弟誠敬，謹勸以做無愧於心之光明磊落之人為目標，必增福慧；若追求佛法，其事至難，不獨去淨偷心難，泯除機心難，視師如佛難，「無上甚深微妙法」，更是「百千萬劫難遭遇」，縱遇，苟未夙植德本，亦易蹉過，即使得到「正受」亦不易保任，豈非功德唐捐？何如存好心、做好人、行好事、得好報來得穩妥？

（一九八七年二月廿一日）

學禪貴求心安，而心安須是理得，究理貴能「擒王」，找到理的根源，便名了事，便得斷惑，始得心安。

今後莫管光影門頭事，所有浮光掠影，俱非真實，得不足喜，失不足憂。古德云「好事不如無」，若貪天邊月，定失手中珠。一旦得見「本來面目」，便明「實際理地」，便可享受「本地風光」。「只此一事實，餘二皆非真」也。如今但秒秒管帶安祥，一切事、理拋諸腦後，若能「趁亦不去」，便是不了而了，豈不省力？這便是典型的無為法，切莫弄錯定盤星……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六日）

示懷恩

一、慧明所謂即「本來面目」。然貧人乍富，未免承當處不夠肯決，故有餘疑。其實當時所悟只是「法」，若完成「法」的人格化，則須依法而修（修正想念、行為使如法）。

所謂「密在汝邊」。即是「冷暖自知」，他人如何得知？故名為密耳。

二、「開悟」為得道（知得應行之道路），「大悟」即證得「本來面目」，亦即宇宙真象。

開悟與大悟只是心態的差別，本質無二。所悟是否正確，須經師印證方可。

得金剛心而不識，且不能「保任」，便是當面蹉過。何以如此？總因平時用功不誠、不勤，致「棄金擔麻」耳。

本心者，生命之基因，生佛平等之所以然；心的原態是也。

緣生可貴者，無中生有之謂也。我與諸弟授盡肝膽，奈弟等興趣過於分散，不能置心之「焦點」於正法之上，我亦徒呼奈何也矣。盼能熟背壇經並如法持誦金剛經或能有悟入之時。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廿八日）

大宇宙中最最永恆的真理是「無字天書」；人生最切要的課題是認識自己；修行最扼要的法門是秒秒保持心地的安祥。其餘都是枝節問題，可以不必管它。說到觀心，有兩重要領，一是只管看；一是追求念頭從何處生起？久久自然契悟。

分別與離分別不是兩件事。分別只是胡思亂想，見景生情，隨見起執的別名而已，但能令心光明磊落，並無許多禁忌。記住，只要保持、追尋內心的安祥，並無別事可堪重視。

（一九八三年三月卅一日）

真正限制、妨礙、埋沒自己的，永遠只會是你自己。對法來說是如此，對整個人生過程中任何事物也莫不如此。

因此，認知、調整、改造自己，便是學法的中心課題，離開了這些，不可能有落實的結果。這些是答覆你來信的前段。

你的問題，反映出你正在用功，這是可喜的，但是有些根本不是問題，因為正法並不在多知，而在力行，你既然問，我仍然願意勉力答覆如下：

一、本性是指一切生命（或存在）的共同屬性，它不只是覺，但也不離覺而別有，只要你能保持統一、獨立的心靈十分鐘（或更久一些），就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二、宿命通等是表面意識提升以後的自然現象，那仍然是有為法，並不真實、究竟，只有漏盡通才可貴──永絕錯誤與煩惱。

三、你說得對，向上的努力是覺醒的開始，一切墮落皆由於不覺。覺，對於原本的自我並不全同。進進退退，是由於心力薄弱，不肯堅持努力下去。

四、所謂「一切種智」乃一切智慧的根源。「入水不沾泥」乃指「離執禪定」，這點很切要，一定要明白。你只要保持安祥心──內不起妄想，外不起認同，中間不被消極性情感所蒙蔽，自然「入水不沾泥」，亦即金剛經所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五、「前念不生即（本）心，後（正）念不滅即佛。」前念不生之心即「本心」，後念不滅即不改變、不斷滅即是佛了。

六、這裏所說之心乃就體而言，與覺是一非二。這是修行最了義的言句，你只要保持自覺──只覺自己就對了。古人說：「如珠吐光，還照珠體」，就是指的自心自覺，自覺自心，亦應知覺外無心，離心無覺，唯令不二，乃稱正覺也。

古德說「平常心是道」，這話是寓有深意的。修行正法的人，不須改變生活方式，不必刻意採取超乎常人的思想、行為，只要負責、盡己、不隨妄想、不起邪念、不做不可告人之事，閒時努力自覺──守本真心；忙時不忘管帶──管住表層意識，帶著安祥，不被外在事物迷惑，便是「在塵不染」，便能「繁興永處那伽定」，便已盡修行的能事。此外，切忌生氣、懷疑、擔心、恐懼。要拓展心胸包容一切，卻又不與一切對立，久之必能相應，尤不可操之過急而起執著，唯求心安、無愧和唯享秒秒安祥，才會進步於不知不覺之中，也才不至於因起法執而陷於「轉急轉遲」的困境。

（一九八九年七月三日）

……若能堅持令心無愧，唯求安祥，則幸福人生不求而得，捨人生而談法，則法既不能根植於現實人生，大非佛陀出世本懷矣。

今人不察，率多陷於心外有法而淪入外道，或竟好奇特、喜功利，乃至尚空談，不獨無裨世道人生，且亦浪費生命，殊可慨歎耳！

弟暇時不妨流覽愚之講詞，或可驅煩惱，得安祥，從容乎人生坦途，不亦善乎！

（一九八九年元月廿三日）

反省是為了找出錯誤、揚棄錯誤，是正念，不可能運進垃圾。反省貴能不再犯同樣的錯誤，這全靠決心，如果不由衷、不認真，是沒有用的。

平時不要使意念外馳，不讓不自覺的意念操縱你，只想有用的、必要的事情，不亂想，就容易保持安祥，就容易進步。

多看、多聽、多想我的講詞，久久自然會澈理而了事，如果注意力不在禪，只在世俗，想念不能超越此身，而環繞此身，那就不是在修行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不執著法，不執著非法，管牢自己的想念，不許妄想、亂想抬頭，只保持心地的光明磊落就可以了。

最偉大的事業，最需要堅定的心力，長時的努力。急，只會退步；執，只會錯路，安祥是必須的，也是足夠的。試想看：在那種情況下容易失去安祥？以後就盯住這個關鍵，這很緊要。只有向自己求答案，才有力，才能落實修行的成果，因為「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儘管安祥禪是立竿見影的現量實證，但由於一般人的習氣太深，慣性太強，意志力太薄弱，千中難見一能讓安祥心態不出現斷層者，兀自求些閑知解，不求透澈，何異浪費生命，反足形成障礙，實在可歎！

（一九八八年七月十六日）

示仰雲

你那些過錯，其實只是無心之過，並不嚴重。只有明知故犯的過錯才是欺心，才真是不通懺悔。既然知道不妥，決不貳過，就忘掉它好了。我不會怪你的。

修行忌交惡友，最宜獨行。古來有大成就者走的都是「獨行道」。反之，太多的漫談空話只會漏失安祥。好好保持心地的光明純淨，很容易擁有安祥。也唯有安祥才是禪的真生命；禪者的成功左券。

最重要的是不可執著，力求以無愧而恒得心安，則時機若成熟，桶底自脫落也。

（一九八八年七月廿四日）

你的見解很透澈，我很高興。不過這須得秒秒踐行，才能由相應而圓熟。光是知道並不能獲得真實受用。其實人只要活在責任、義務裏，努力包容一切，唯獨不包容自己的錯誤，就會活得心安，就會增長安祥，就是真實受用，何須別求？

多做「自覺」的工夫，距離成熟不遠。

（一九八八年九月廿七日）

在空與有的認知上，你已近成熟；在抉擇與踐履上則應循中道──不偏空、不執有。真實的中道，合轍的中道，則惟秒秒安祥而已。以此心態行八正道，乃能從容不迫，為而不有，善而不居，也才能發揮生命的潛力。反之，若有所偏，必有所失，就不是中道了。

安祥禪以安祥為了事，倘問「有何障礙待突破」，斯乃自生障礙矣！盼弟莫作是念。但求心安無愧，秒秒不失安祥，已盡修行能事，只待水到渠成便了。此是無為法，莫起有得心，莫生有為想，便是妥當勝行也。

（一九八九年七月六日）

賀卡收到，得悉我弟高中班魁，至為欣喜，真能活在責任義務裏，實在可喜、可嘉！

儒家重誠意、正心的工夫，實遠承自「克念作聖，妄念作狂」警語，故孔子之道，承自堯、舜、禹、湯、文武，特重「念念自知」的工夫。弟能朝此著力，則「世人若修道，一切盡不妨，常自見己過，於道即相當」矣。斷無他伎也。此外凡見世有相對、相反之事，皆名「惡取邪見」，皆背「不二法門」。何以故？「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事事無礙。」云乎哉？

弟只須用功讀書，保持安祥，莫急於求悟，須知「罈子裏跑不了鱉」始得。

秋高氣漸爽，正是讀書天；世法即佛法，莫作擔板漢！

（一九八九年九月廿七日晚）

修行之道唯喜悅與放鬆為要訣，習性可以慢慢的改正、揚棄，此所謂為道日損也。

去其本無，當下便能彰顯固有，而固有者此性而已。故有無均成戲論，則冷暖自知可耳。

此事貴誠，貴「勿忘」、「勿助」，貴念念自知而時時自覺，若云更有餘事，大妄語也。

但能持之以恆，罈子裏絕對跑不了鱉，莫急於一時為盼。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廿一日）

無始無明，多劫習染，焉能一朝頓淨，然苟識得路徑，恒久行去，終有到家之時，則「行者常至，為者常成」矣，不須焦急也。

正法有益智慧增長，目前中心課題在求學，余時少讀無益之書，多行反省去垢。能時時力求無愧於心，則安祥日深，正業日純，何須效有為法妄冀功效耶。

壇經總綱乃無念、無住、無相。若能念念無住如片雲點太虛，便是即念無念，故知有念無念之不二也。何慮？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卅日）

此事唯求「心安」，故貴「理得」；能灼見一切事、一切理之本源，敦倫盡分外，更有何事？盼弟以責任、義務落實人生，此外別無玄妙可言。放下「沖」的念頭，宜當從容中道，不聞「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乎？金剛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既是無為法，因何有差別？差別在那裏？只在「執著」輕重、多寡而已。弟於此大應著眼。

「我執」的表徵是「我對」。弟能時覺己非，足證「我執」漸淡，進步甚為明顯，洵可慶慰。盼把全部情感、理智、精力投入所學，必能贏得喜悅、慰藉與豐收。每堂課能擷取三、五句智慧語言，兩年下來，也可滿載而歸，若二、三其心，有令諸友失望而已，況「一切法皆是佛法」耶？

（一九八九年十月十二日）

謮了你寄來的賀卡，對於你的穎悟力和情與智的同步成長，感到無比的歡喜與慰藉。

看來我的期許沒有落空，我的冀望有了著落。那飽和了親和力與同化力的安祥禪，當下是至真、至善、至美的現量。足以消陰霾、掃昏亂、息紛爭、泯仇恨、去憂煩、增福祉……爭奈塞滿了常識的心意，畢竟難以容納。且喜年來會友次第上路，多人成熟而能活在「實際理地」，享受「本地風光」，臻「不退轉」地，大有人在，差堪稍愜鄙懷耳。

有其母必有其子，捨孟母豈有亞聖？令慈心平行直，最契我法，成就可佇待也。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廿九日）

讀了你的來信，非常欣喜你的感受力和思惟力的大大提升，也由於你心力──理智、情感和意志力的增進，反映在文字的細緻、流暢與純淨，實在可喜。

人若肯淨化、純化自己的心靈，讓摩訶般若──大智慧抬頭，庶幾得不虛擲歲月，埋葬此生。我對你的信心，越來越堅固了。

人的智慧雖可充分開發，但仍以「制心一處」時最為深厚而鋒利。學貴專精，何須求博。

任何問題都因人發生，任何問題都靠人解決。提升、淨化了人的品質，是「理想國」的必需和足夠條件。而欲期實現此一條件，捨安祥禪不為功。

真實的佛法必是人格化而又通過生活的全程的。六祖說：「若無世人，佛法本自不有。」任何脫離人的現實生活的學問，都只是毫不足取的廢知識，都只會浪費生命，都只會使人活得更晦澀，使天下事更不可為。

總之，要解決的是人生的問題，「彼岸」也不應離開人生或放棄人的努力去刻意追求，這樣非但無視因果法則，顯見是捨近求遠、捨本逐末、捨現實追求虛幻、捨耕耘追求收穫，是非常荒唐的想法，是典型的妄想。

很想跟你暢敘，遺憾視力不佳，寫來甚苦，只好遇機當面討論了。

（一九九０年元月廿五日）

「知過能改，善莫大焉。」人原本是在錯誤中長大的，人類也一樣是在錯誤中探索前進的。因此不須為前愆所困，也不須為偶爾因軀殼起念的漏而懊惱。重要的是不把錯誤重複下去。這極須心力──意志力。

所謂「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乃指多年精進、守身如玉、護心如城之真實修行者而言；若欠缺行的累積，便須「悟後起修」方能相應，否則便是負佛、負師兼且負己矣。「不經一番寒澈骨，焉得梅花撲鼻香？」越是偉大的事業，越需要發長遠心。

法貴離執，執久成魔；理貴透澈，尤貴人格化，不則增傲，傲乃魔的標誌，修學上乘，特須警惕！

前事既已懺悔，應不再念及，努力自淨其意可也。老子以有身為患，至此當可恍然矣。所謂「修行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於此亦當有省矣。顯然「最大的敵人，是你自己。」乃是智慧的語言，是從人生體驗出來的真實語言。望我弟常唱杜漏歌，依之而行，全力貫徹，不須多時，可優遊涵泳於大圓覺海矣！

（一九九０年七月八日晚）

示許女

人應該努力的方向，是活在責任義務裏；而最基本的態度則在求心安。

人只要保持思想、行為的光明、磊落，令心無愧，也必能得到內心的安祥。這就是我一向抱持的宗旨和說法的核心。

幾年來，知道的全都說完了，並無保留，請閱講詞便可。

（一九八七年五月十一日）

我此法門名安祥禪，只須認知安祥，感受安祥，便具正見正受，若摻雜閑知解，便名逗漏，今後但保任安祥，莫起知解，向禪學會索取「杜漏歌」即唱即行，保證穩妥到家，若找不相干的閑道理，橫起分別心，反而不好。

（一九八八年九月六日）

以認知指導行為，是正行的基本前提，而「解行相應」則是法的人格化的起點。

來信所說的覺受，就是那四句偈的現證，非常可喜，只可惜太多人囫圇吞棗地忽略了它的可貴。

安祥有深、有淺、有粗、有純。你所覺受的安祥較諸以前又純了許多，希望繼續作更精細的體認與印證，以後就會知道「不歷僧祇獲法身」絕非奢望了。

（一九八八年十月二日）

兩函均讀悉，欣慰無比，亦慶快無比。至此當知我不負人，人自埋沒；亦當知「但辦肯心，決不相賺」之語何等誠摯感人。

賢徒能持「如爐煉丹、如雞孵卵」之綿密修持，乃得有此大白之日，洵可慶賀。今後但依之而行，依之而解，依之而放身捨命，堪云修學事畢，若別求知見，則是自賊、自棄，料無此舉也。從此只須時詠「杜漏」、「自性」、「安祥之歌」，謹言、節思而隨緣不變，說個修學已是多餘，更況我此法門乃無為法，但能秒秒安祥，已盡修行能事，憾者末法眾生不知護惜，褻瀆大法而不知耳。

來函所述均為正途，悲智齊發，允稱均衡，尤為難得，切盼勿驚、勿喜、離執、離見，「一種平懷，泯然自盡」乃上上相應。

（一九八八年十月四日）

賢徒能抖落枝葉，直趨根源，堪稱勝行已起，便得從容中道，行將就路還鄉矣，豈不可喜？

今後莫管自與他、理與事、法與人，但唯「感」「覺」便是最上觀心法門。其實此法門是無法之法，觀乃離觀之觀，總貴單刀直入為佳耳。才涉枝節，自討無趣，尤忌多言，庶免逗漏。

（一九八八年九月三日）

示張生

吾弟宿植德本，信心清淨，向道純誠，乃能如是相應、殊勝相應、速得相應。尤貴默識潛證，而「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此段勝緣，誠然可貴，惟發心真，向道篤，乃有此段傳付耳。至望我弟珍而惜之、保而任之、涵而泳之、肯而決之，並力戒他求，時時自覺（唯以真我主宰幻軀），念念自知（此乃上乘觀心法要），處處依它作見解，更不冀求閑境界、妙神通、邪知見，久久保任、管帶，必能藉此真實法，臻無求而得、無修而成之果位。

猶有言者，但持秒秒安祥，有念即無念，有相即無相，全歸不二，皆不勞心力，豈不超倫拔俗，喜歟俊哉？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四日晚）

示宗雲

一、觀心不可執著肉體，心無方所，「不在中間及其內外」。初初只要念起即知便可。三個月後可窮究念從何處來？如何形成？或窮究原本的心態是個甚麼覺受？

二、觀與參是殊途同歸的兩種方便。宜先觀後參較快。參也只參「本心」（原本的心態是個甚麼境界）為直截了當。

三、凡是好奇、功利動機而想學法的人與我無緣。凡是志在慈悲濟世、追求解脫、失志上乘、不計得失、以悟為期，終生不退者皆願為友。至於皈依一事，依人不如依己，佛佛皆靠自力，求佛不能成佛，求法則甚有用。

（一九八五年四月廿一日）

佛、仙、神、天、人、畜生、地獄、餓鬼、胎、濕、卵、化生之差距只是心靈狀態不同而已。佛之大慈悲具體表達在心印的傳授，得此心者頓超諸地，能保任無失，一生大事成辦，悟亦只是善能詮釋此心而已。心外另覓悟緣，反而失落寶貴真心，思之。

今後宜謙虛謹言而時時觀照自心，於心態調和時思索「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即是真正修行，諸外道之言盡名心外有法，切不可信，不則迷失，實在可悲。須知饒是畢生修持，不得正法亦難獲此心態，切知珍惜。

我法「以無相為宗」，若見幻相悉皆是妄，並以空觀之，莫執為實，尤不可生喜生怖、生奇特想。

（一九八五年六月七日）

立志修道之人，貴能掃除閑思雜念，不執、不計，全盤放下，只活在責任義務之中，「修己俟命」乃稱正確。若也每從一己起念，雖居深山，絕人跡處，心念亦難停息，修行豈非妄語？總須於得到這顆心始得。欲於世事能放下，則須識得自心，方有入處，不然徒見光陰虛耗，歲月淹流，斯乃自棄，不名修行矣。

修行之道貴能反省、觀心，尤貴保任安祥心態，愚前後所說之講詞、錄音帶，靜聆精研，但能一句會心，亦可受用不盡，不另贅言。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所詢六祖答佛性義，略答如下：

真修行人當依師教揚棄一切二元概念，離卻二邊，亦不執中，惟守「一心如如」──「守本真心」，豈有此種問題提出？所謂「照顧腳下」，唯貴保任耳。才離「安祥」便是「暫時不在，如同死人」矣！寧有閒工夫起分別、覓知解？彼既提出此種世俗見、知解宗之疑問，顯然不瞭解六祖橫說、豎說、有說、無說、「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之旨，六祖乃作是答。且所答甚明，弟不須更有疑問。就世間法而言，佛性確是無常，蓋被六塵所覆，五陰所蓋，佛性不常顯現故；善惡諸法熾然顯現，隨分別心，無有息止，眾生永處二元相對法中，不離邊見，故六祖言「常」，豈不甚宜？問者若已澈心源，必不虛問此理，既滯世俗見解，不覺離見為當，六祖如此答，允稱對機，斯即因病與藥，對機說法是也。

修行未悟，至妥途徑輒為「放下萬緣」；修行澈悟以後行履，則為「不染萬緣」。目前弟宜追求並保任安祥心態，方是穩妥之法，不則沈於知解，亦即虛耗時光，殊非智者矣。

（一九八六年元月廿二日）

此事無關明與不明，亦無道理可資探討，唯貴秒秒保持心的安祥，一念外馳，允名外道；暫忘保任，名為放逸，若不爾者縱經百千萬劫，絕不相應。

倘離心態安祥之保任，求玄、求妙、求理、求事，斯名背覺合塵，佛說為可憐憫者。弟不如說而行，如法而修，按捺此心不下，吾亦無可奈何。望善自保重，獻身社會不離正業，乃不失為正人，若仍胡思亂想不肯如說而行，一個勁找道理、覓玄妙，非我友也。

（一九八六年二月十七日）

修行是「獨行道」，獨行而自重，廓然於相外，斯即「唯我（覺）獨尊」。倘不甘寂寞，喜好談論，非我同見同行也。

愚說法數年，心要全寓「安祥之美」與「修心訣」中，反覆閱讀必有所會，其餘盡屬知解，無大利益。另「信心銘」原文宜熟背，功德與金剛經等。

切記「法即是心」，「心外無法」。苟有一「理」寓於心，謂是「勝解」；一事縈於懷，排遣不去，不名「閑道人」。若求多知斯名「運糞入」，自戕道種，愚不可及。唯安祥心態乃名「正受」耳。

總之，最上乘法非普通根器能承當，弟具道心與慧根，應以獨行道自勵，少作交遊，莫輕開口，方克相應。

（一九八六年二月廿三日）

修行貴誠敬，否則虛偽的因，只會招來幻滅的果，中間是沒有彈性的。

誠，便是不虛偽；敬，即是不懈怠。若還只冀功效，不肯苦修；只知慕道，不肯改過；只願獲得，不願付出；既學正法，又不肯遠離外道，最後將會沈淪外，一無所得。

人要肯唯求心安，才能學道。你既認知了過去的虛假自我，就應該生大慚愧心，痛下決心，揚棄錯誤，拔除罪根，杜塞惡源，絕不可把錯誤重複下去，才能入不二法門，證生命圓滿，不可再因循自誤、只知不行。

（一九八九年二月廿八日）

凡學最上乘法，切忌守竅，尤忌閑知見，應揚棄一切見解，唯持心安祥，亦莫求功效，莫存理路，乃名正行。此事看似簡單，苟無大誠敬、大福慧，絕難相應。

最切要處在於力保心胸之磊落光明；做人做事之心安無愧，能如此必能相應。若能秒秒不失安祥，不一年、二年則大事必得了畢矣。

此事是「獨行道」，非一般小根所能信受，故忌與人談論，唯甘於寂寞、淡泊，乃克修學此法、行履此道耳。

（一九八六年三月十三日）

從所提問題，可以證明誠如你自己所說的，你忘了修行了。你問──

一、二人面有紅光，伊自己不能互見等……。豈不見古德道：「眼見如盲」。佛說「世界非實」。你偏對「光影門頭」感興趣，與不二法門大不相應。今後盼老實修行，莫再受六根愚弄。至彼紅光滿面乃因健康良好、工作順利，與佛法毫無交涉，亦不須見到自己的光始能修行。何不謹守「心外無法」？豈甘心將心外馳，淪為外道？寧不知壇經「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之叮嚀？果欲學宗乘，須牢記「不二」，掃諸相對始得。

二、犯人想學佛，可洽禪學會寄若干「安祥之美」供其閱讀。如獄方同意，亦可提供錄音帶供聆聽。

三、弟只消切實活在責任義務裏，事事求無愧，時時持安祥，有暇如法持誦金剛經，實踐「獨行道」──不與人談佛法，不怕枯寂、無聊；莫執形式，莫求道理，只求安祥，便是上上根器真實修行的路徑。若果不甘寂寞，喜湊熱鬧，好談佛法，妄想度人，時間過去，你將萎縮。惕之，思之。

（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十一日）

人都是活在錯誤裏的，可貴的是能覺醒、擺脫。蓮花的可貴也只在於它出淤泥而不染。因此便成了佛法的象徵。

人在反省中有覺以往的虛擲歲月、浪費人生、無明妄作、污穢心田，悔愧之餘縱聲慟哭，便能沖洗去少許心垢，益能看清假我的醜惡，故反省最貴「由衷」。有了這次的震撼，對你的未來而言是件好事，以後只要力除心垢，力持安祥，則「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未來種種譬如今日生」，重新做人必有新領悟而拓出新境界無疑。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日）

能離妄想、不著相、斷瞋怒，就會秒秒安祥，最簡、最易，希望保持此刻心態，不要間斷，便是真實佛子，便可就路還鄉，勿疑。

（一九八八年三月廿七日）

來信讀悉。洋洋數千言，吐盡心曲。人在未圓滿前，總是活在錯誤中的，只有明道而行道，始可免於大過。因此，以往的事不要再去想了，只要時時留意安祥之保持，不再把罪過、錯誤重複下去就可以了。所謂「天大的罪過，當不得一個悔字」，只要痛改前非，是可以蒙佛天寬恕的。

我法乃「無為法」不必執著如何修行，尤不可期待成就，但能外不著相，內不妄想，唯求心安無愧，力保秒秒安祥，則修行事畢矣。若急欲成就即是「法執」，與道相背，切記。餘不一一。

（一九八八年七月十一日）

示王女

古往今來，任何人總是多少要活在無奈中的。倘使勘不破人生如夢──對真實永恆的真我而言，未了悟一切皆不出因與果，勢必陷於抱怨不滿的惡性循環而苦上加苦，且損己不利人，障蔽真心，閉塞靈明，殊為可憫。

當人開拓心胸包容他人錯誤，憐憫他人錯誤時，必得心靈昇華之補償，而更能精進。

如今你當以包容、忘懷，只活在現在這一秒鐘，努力管帶安祥，不容許自己起心動念，一如金剛經所云：「現在心不可得，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唯有安祥的自覺。在安祥的自覺中隨緣盡分而不失安祥就對了。若自怨自艾，抱怨委曲，則會損害真心，破壞安祥，就太不智了。須知學正法要贏取的是生命的永恆。何況凡結果必有原因，該來的終歸要來。忘掉這樁不愉快的事，唯守安祥，才是有心力的人，才能獲得佛天歡喜。更不可求開悟，求速效，否則便「執之失度，必入邪路」了。

（一九八八年元月廿二日）

眾生本來是佛，只是被業垢埋沒，本有之光明、智慧不能綻放。若能從不斷發掘自我中揚棄業垢，則心光日朗，安祥日深，以致心無點埃，則功德於焉圓滿。

禪，尤其是安祥禪，一經傳心，即得安祥感受。得此「正受」者，即契入「離執禪定」。欲求進境，須秒秒保持安祥心態，勿使間斷；欲期「保任」不失，則須努力反省改過，令心空空朗朗，毫無執著，是名「去執禪定」。「去執」之障礙為自是、自艾、自怨，以及對外認同，內隨妄想，故「去執」工夫說似不難，行實不易。賢徒今既找出自己病根，應堅定決心痛加拔除，繼續努力，便可證入「無執禪定」矣。「無執」即「漏盡」，亦即成佛也。

吾法切要處，已盡揭示，盼珍惜、思索、力行，此生了畢絕無可疑。堅切朝解行相應、知行合一處努力自勵、自策。

（一九八八年四月一日）

很高興你充滿了法喜，更嘉許你能天天反省，努力補漏。

古德說「情生智隔」。一種執著的情愫，最足妨礙般若智慧的成長，不僅應該淡化它，更應該擴展它、昇華它，把兒女之情和倫理親情擴展為「無緣大慈和同體大悲」，人就會更解脫、自在，併發露出無比的力量；反之則不免退失而回歸到煩惱與無奈。

（一九八八年十月廿一日）

示譚君

人若自囿於自我情懷的偏見、固執裏，就絕難開智慧、增福祉，抑何能與究竟圓滿、徹底勝利之最上一乘相應？倘不肯下一番「寒澈骨」的反省、剿絕工夫，又安得爾後的自在逍遙？若能先作徹底反省，決心改過，再依四句話去做，不需一年半載就可以獲得自在安祥。至於「掃除表層意識」之說，非是。應改為「主宰、管制表層意識」方是。此處粗糙不得。

吾說法十年，只見求知者多，力行者少；求解者多，求悟者少；淺嘗者多，深入者少。殊可歎耳。

其實若能保持聽法時心態，以印六祖壇經，便知所謂佛佛唯傳之「本體」，師師密付之「本心」，乃至「根本智」、「無師智」、「自然智」早已和盤托出，當面奉贈。於此應知，我不負人，人自負其佛性而已。甚至有期待吾代其修行之想者，試問，人能代其吃飯否？

（一九八九年二月廿六日）

學問世智與佛法無關，豈不知六祖大師不識字耶？重要的是──

私欲不降，絕不瀟灑；我執不除，絕無解脫。

錯誤不去，煩惱難斷；安於罪惡，終必毀滅。

離開般若，不名智慧；失去安祥，死水一潭。

細味之。

學禪不貴求知解，亦無快捷方式，只尚力行安祥，倘照四句話做得踏實，必有迸發生命潛力之日。

（一九八九年四月廿二日）

示蔡生

修行（修正想念行為）靠心力。倘欲振乏力，不能奮生命之全力戰勝偽我，而言修行，恰如不耕耘妄冀收穫，不努力渴望成功，天下寧有此事？亦豈有此理？

修行首須力斷貪瞋癡，若不斷瞋恚、邪淫之念，即非修行，即欺人自欺。

世間事有可以請人代勞者，唯吃飯不能請人代勞，修行亦復如是。若是鐵漢，天下斷無不可成之事，顧志氣為何耳。若能念念不忘──對外不認同；內不起妄想，多微笑，少說廢話。唯求心安，不求功利。則修行原本是簡單事。很多人照此修行多已開悟。苟不認真，不肯奮生命之全力，誓死戰勝偽我，廓清三毒，世上任何事業尚不可能成功，況學正法耶。至盼「自悟、自修、自成佛道」，莫希冀別人幫忙為感。

（一九八八年四月六日）

心法不二。須是識得本心，乃能明瞭本法。若不從根本上力求突破，便不免向外馳求，驢年得了？須知宗門禪乃「此事不與他家共，一切有為法不同」之不思議法門，最簡要、最直截──但求安祥，別無餘事。

所說種種覺受與境界，若能不喜、不疑、不執著，允稱佳兆；但生分別、愛憎，極易流於有為，陷於外道，甚宜「一種平懷，泯然自盡」，順其自然，不關「我」事也。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七日）

示李女

此種心態極為可貴，宜當保任，但每日讀經後保任二、三小時即可；以其甚難秒秒保任故。

若是出家人，則應全時保任不失，你是在家修行，故於誦經後保任三兩個小時即可，日久自見功德。此即「無眼耳……」之實證，方知六祖所云持金剛經即能見性，乃真實語。你既得「無住心」，應勿執著，亦莫興奮，須知此乃人人本分事，惜者大多數人自甘埋沒殊可悲耳。

尊師、敬法、護持自心莫令污染，從容行去，可保安穩到家。爾後但論釋此心態，認知此心態，以之與佛語、祖語相印證，終有豁然之時。切忌神秘、功利主義。

（一九八五年元月九日）

示陳君

捧讀來函，誠悃精純流露紙上，本此道心，何慮大事不了。而且具此正見者，今時能得幾人？蓋時下棄金擔麻之輩頗眾，皆因不具法眼，不分正邪，不明真偽，遜至以盲引盲，後果可畏。

吾從軍卅餘載，常耿耿於懷者，輒為大事未了，輪迴可畏。功名富貴向未計及，今幸得個休歇處，但遇有緣，豈敢自秘。弟台向道心切，懺悔意誠，夙障日薄，智慧日生，且般若既已流露，允為我門中人，可喜可賀。今後但望少談論，多觀照，毋令心外馳，心外本無法；毋令起無明，念念當自知；莫令心煩亂，唯心無價寶；莫令「本能」動，奉持居士戒。則正念者正人，正人堪當正法矣。

總之，專心公務，不礙正法，靜心反省，寡過為先。庶幾垢盡光顯，障除明心。

暇時以向一字、一句處用力之要領，熟讀壇經，便能不經大手印而臻無上瑜珈境界。切莫輕忽。

（一九八二年元月十二日）

學禪之「保任」似執，實無執；學密不壞三昧耶戒，執即無執。出入只在自受用境界之有無耳。以般若心行相應法，何執之有？況執極則離執，勿極故必反。佛法捨方便無究竟，故上來傳承之法咸宜如法而修。

今後綿綿密密，以歡喜心、無住心保任之便是。

洞山禪師云：「學者恒沙無一悟，過在尋他舌頭路……」可玩味之。若能全離戲論，當下更有何事？

（一九八二年二月廿四日）

日人之法，本質正大，正邪胥視其人而定，倘動機正大，慈悲為懷，未始不可如法卻病。但以誠敬臨之，則無礙矣。其實一真法界自他不二，以真諦言，一切本無；以中道觀，世事如幻；以世諦言，則差別萬千矣。況經言：「一切法皆是佛法」乎。弟但存求醫之心，抱感激之忱，必然相應。毋須惴惴也。

吾居常工作、生活，向除盡己而外，鍥而不捨者，輒為生命之奧秘，幸有少得，欲報佛恩，遂不能自抑，向有緣者吐露鄙懷，豈敢以聖者自居？唯有愚誠而已。前者感於台南諸子之誠悃，遂略述三祖法諭之梗概，一言以蔽之──「離二邊，行中道」，亦即顯本心，抑妄念而已。然禪之心要全在此銘，故勉為說之。

反省為懺悔之主體。倘不見自非，不生慚愧，不求懺除，不下斷然不二過之誓，則障既在，見性難矣。此聖人教誨不離反省懺悔者也。其要領乃以時間為經，事與人為緯，反時針方向行之，莫計時間，不求速效。若時久慮忘，宜懇求護法菩薩善導，必獲啟示。世尊、耶穌、穆罕默德諸聖，皆曾通過此法，綻開心眼，澈見實相，弟宜深味此事。

掙脫樊籠唯一途徑為：生命之覺醒。一旦識得本來面目，則惑斷、心安、自在矣。入門之道，唯在保任。然不得心傳，保任何物？故入我法門，當自珍攝。

（一九八二年九月廿五日）

示劉女

非常高興你完成了一次突破，獲得法的印證，並辨識出生活與生命的真偽。這非常難能可貴。

儘管佛法不離日用，也儘管真理是普遍的，因此它與人近到難分難割，但如果缺少了誠、敬、信仍然會自形障礙，而睹面錯失；缺少「管帶」、「保任」的行履，就不能落實而歸於幻滅，流於戲論。這又豈佛法之咎？今後應活在秒秒安祥中，並力求心安無愧；甘心於責任義務而無怨無尤。只發掘、揚棄自己的錯誤，而不要把外在的一切，認同為真實，就是有進無退了。

禪是無為法，只須保持安祥的心態，不須追求法，尤忌等待悟。

果能安祥深深，目前即是淨土，當下與佛無殊，篤信、莫疑。

近見會友多有進三退二者，病在「逗漏」，因寫了一首「杜漏」歌詞，已囑貴松譜曲。若能如說而行，成佛何假劫數？盼往抄錄、力行。

（一九八八年七月十四日）

示閒雲

你說的情形，對修行人來說，是一種情感昇華，心靈淨化的好現象。

以往，在潛意識裏，壓抑的情緒因此而解開，以後你的心態會更輕鬆、自在、瀟灑而安祥的。所以我得恭喜你，獲得進步。當然這不會經常發露，爾後就是安祥加深，智慧、福澤增長了。

你們姊弟的進步神速，給予了我最大的安慰和鼓舞。

看了這封信，你會更安祥的。

（一九八八年六月四日）

示顏君

禪的特殊作略是讓人悟，而非教人滿足於知道和瞭解，所以才有「參禪」的事。所謂「參」就是探索、推究和向自心求答案的意思，因此禪的性質便是「思惟修」，便是借假（意識）修真（修正假的，恢復原本的真心）。所謂真，乃是原本如此，究竟如此的。如果從別人那裏獲知的，就只會是知識、學識或常識了，有何可貴？所以古德說：「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只有悟出的，才是從本心流露的真實現量，才是「正見」與「正受」，才會在自己的血肉裏生根──真理人格化。

儘管是如此，為了不讓你失望，為了表示我誠摯的尊重，仍然對你的問題略作答覆。

一、所謂「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在這大宇宙中，除「自覺」以外，所有相對的事物，都是條件的組合。當你把條件一一抽出，就會發現，宇宙中根本就沒有單一存在、永恆不變的東西。所謂「無自性」，是說除了依存，沒有原本存在的個體。例如：當你把構成原子的質子、電子、中子逐一抽出時，便會發現，除了條件的組合，根本就沒有永恆不變的原子乃至質子、電子。

至於人，就因緣所生的肉體，六塵所積類似電腦軟體的分別意識而言，的確是昔無今有的。然而無風不起浪，那能形成分別意識的基因則是原本如此，普遍皆然，永恆不變的「本心」。

「明心」是要明白自己的「本心」。明白了本心，才不會執著分別意識就是真實不變的自我，才不會妄自執著，為了假我而埋沒真我──真我是「自他不二」的「無我」之我。

「見性」在澈見生命共同的、不變的、平等的屬性。此見名「正見」，餘見名「邪見」或「外道見解」。譬如：水性濕，火性熱，生命的屬性是甚麼呢？問題固然簡單至極，但若不具誠敬，業深障重，也會像盲人不見日光一樣。

忽視了這些，人就無可避免地要活在煩惱與錯誤同在；毀滅與罪惡同步的煎熬、無奈之中了。這些便顯示了佛祖的大慈大悲了。

二、自性、本心、真如，詞別義同；自性是般若之體，般若是自性之用，而體用不二──即體起用，用不離體。故佛法是「不二法門」。

三、空義難明，唯證乃知，若就學理向外邊探討空義，不但容易「錯認定盤星」，而且與自我解脫毫無交涉。仔細！

四、佛法是無法之法，只是「因病予藥」，對不同的根器，說不同的法要，所以佛說五乘法，然而確無抵牾。

五、你的見解很實際。然而頓悟來自漸修；放下屠刀談起來容易，但也必是宿具善根，且經過長時內心的矛盾──善惡的對決，才有可能一遇勝緣，便爾覺醒。

「佛法不是小兒戲」。你若誠心學禪必須先消業障，否則絕緣體是不會導電的。消障最好的方法是由衷地反省過去，正確的認知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找出個性偏頗的所在，行為想念黑暗的部分，徹底的、真誠地懺悔，誓死不重犯，而後，把生活的理念基礎，建立在「唯求心安」上，才有相應的可能，否則只求知道是沒有用的。

（一九八九年一月九日）

太多的人追求真實，得到虛假；追求向上，沈入深淵；追求解脫，自生束縛，何以如此？無他，以相對心求絕對真理，捨無盡寶藏向外馳求故。

今後，但能如說而行，向自心細細、深深、層層發掘，去盡原無者，則本有之真心、真理自現。從此不妨傾此心智，普潤蒼生，遍灑甘露，更蘇大地，豈分外事？

我有開藏之鑰相贈：

秒秒安祥念念自知

人人調和事事如意

（一九八九年元月廿八日）

示吳生

「學道須是鐵漢」，必須有堅強的意志力才能戰勝惰性，扭轉頹勢。否則一個猥褻、迷惘、欲振乏力、屈從本能的人，只會因人格多元，而導致精神分裂，大大危險。

請先自問有無戰勝偽我的決心？否則寧可與世浮沈，切莫褻瀆正法，浪費時光。若能戰勝自己的機械慣性，擺脫官能的役使，學道乃望有成。

你說的「放鬆」對於對外不認同、內心離妄想，理事二障除，我法二執斷的人來說是很好。對於一個未曾痛切反省，未曾糾正偏去個性，野性猶存，本能難抑的人來說，那是「放逸」。與其奢言放鬆，不如拚命「管帶」來得穩妥。好高騖遠於事無補，於法有礙。

（一九八八年元月三日）

示陳生

古德說學禪乃大丈夫事。你既有心此事，應是器宇不凡，心懷坦蕩。

此事唯貴認知自己，而其立志基點，當在「求心安」。人必須活在仰俯無愧中，方能消業障，除心垢；障若去，垢若淨，則心眼開，法眼明，豈能不識自己？然切莫錯認，以免自誤耳。有空暇多聽、看我的講詞，並著力於即知即行，務期解行相應，則見性成佛非難事也。

（一九八八年五月十日）

覆悟修

如何將自受用擴展到他受用？此則胥視眾生法緣而定。

蓋「眾生本來是佛」，只因懷寶迷邦，遂爾流落他鄉，若肯自尊自重，自解垢衣，則垢淨光現，豈有疑義？顧積業成障，亦如盲者不見日光，抑奈伊何？況佛陀尚不能改變提婆達多，吾儕有存願力以待有緣而已，「強迫中獎」殆不可能，堪太息耳。簡言之，吾人肉體乃完成人生使命之工具，機械慣性極強，苟不能改變其慣性，欲救殊無可能。試問幾人能不服從本能？誰肯徹底自我淨化？否則縱修行亦如竹籃提水，漏失無疑。

至修行扼要處，愚以為能罄其原無，則本有自然彰顯，斯即「還得本心」，實則亦無一法可得也。

（一九八八年十月十七日）

示溫居士

捧讀二月二十八日來函，非常敬佩您的古道熱腸及對國家的殷憂，尤喜談到知音之共鳴。眾生界的一切吉凶福禍，成敗利衰，無不取決於人，倘使不從提升、淨化人的品質著手，任何好的政治主張，等同空談；一切保國大計如同廢紙。唯有人人求心安的社會，才是祥和光明的社會；只有人人活在責任義務中，國家才能富強。佛法隆盛的時代，也是國家昌盛的時期。天下沒有孤立而能存在的事物，因此佛法的使命便是救人心，挽世運，把極樂世界在地球上締建起來，而不只是死後的歸宿而已。

禪是佛法的特質，生命的基因，心的原態，是真獨立、真自由、真平等的體現，它是既存在又超越、既昇華又涵攝，一法不立而又一法不遺的。我渴望結識像您這樣具有真情感、真理智的朋友，來互相砥礪，共同完成「莊嚴佛土，成熟眾生」的使命，使世界躋於大同。

請我加持的事，您會在三月七日上午十時三十分有所感──心態改變。古人說：「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是可以實證的。以後只要以我說的方法持誦金剛經，就會獲得同樣的覺受，那就是「正受」。若能保持這種心態，讓它穩定地存有，而讓以往慣於「著相」而易於被外在牽制的慣性逐漸陌生，好消息就近了。此事的確是「但辦肯心，絕不相賺」的，我相信您並不缺乏毅力恒心，因此也深信您必能成就而達成弘法濟世之大願的。

如果你能把我的辭彙，用日語介紹給有緣的彼邦人士，倒是件有意義的事。

（一九八九年三月七日）

覆王居士

罪惡與毀滅同步，煩惱與錯誤同在。人基本上是活在錯誤中的，因此無可改變的事實就是「人生是苦」。若能揚棄錯誤，遠離罪惡，則易得「正見」而享「正受」，為此秒秒活在安祥裏，則「心淨即土淨」，苦與樂毫不相干矣。是名「真出世」，斯即「人間淨土」。居士即見己過，足證「善根成熟」，願把除惡務盡之精神，昨死今生之態度，徹底反省，把心中之賊掃除廓清，必能啟拓人生新境，享受健康安祥人生。若說心外有法，顯屬方便之談；若向心外覓法，的是愚不可及。居士當能不自埋沒，啟開正眼，綻放心光。敢預為之賀。

（一九八八年七月四日）

示林君

很欣慰你的用功，近代青年求其於真實處留意者萬中難有一人。你能如此用功，殊為難得。但恕我直言，你還沒有找回你真正的自己。

真我很難描繪，我只能勉強再刻畫幾句：真我是一切生命的本質和根本屬性；是一切理、事的起源和建立一切的基礎；真我是一切生命的實相和共相；真我涵攝一切而並非任何；真我的別名是無我，但不可以無我為真我；真我是至理的絕對，不可從相對者見真我；真我泯善惡、離是非、統人我、一時空、平凡聖──唯我獨尊。如果繼續描繪太嫌瑣碎，而且任你如何繪，總難勾出真貌。

見真我即是悟，悟者自證也。證有理證、現證。理證者，灼見宇宙人生不二之理；現證者，真我昭然現前。

這是大丈夫的事業，當非一朝一夕可幾，一旦灼見無疑，立可轉凡成聖，故古來稱為大事。然事雖非可一蹴而就，當信有志竟成，持以恒心，不急不緩（毋忘毋助），敢保終能達成也。

平常真用功，輒在本乎良知而行，莫使私欲、我執污染此心，便能日起有功。

（一九七九年四月十二日）

示李君

人若掩飾自己過錯，必不能接受及明見真理。人若以坦陳自己過錯為可恥，則我執決難突破，永難證得解脫。

我人有過為人譏笑，則罪可除，不再受天譴；若陰私己過隱而不發，人愈敬我，天愈罪我，欺心、欺天似智實愚不可及也。

弟台能奮壯士斷腕之決心，不再姑息心賊，曲從偽我，則心垢可消，心光日長，來日人生通暢，道業猛晉乃必然之事，故願證明並預為之賀。

（一九八三年二月廿五日）

覆李居士

學道須具法眼，然後可辨正邪、真偽，庶幾不至誤入歧途，陷身魔外，虛擲歲月，坐待無常，終至回頭恨晚。

至今「以心傳心」、「直指人心」之事，事實昭著，非徒空言，亦足證祖師之不我欺。以某某為例，入道三載，已得去住自由，非頓而何？奈何末法眾生福薄慧淺，自生障礙，非僅不生稀有之想，且存容易之心，大法不彰，洵因此故。……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十日）

修行者，修正想念與行為之謂也。今後盼多反省、深思，尤當集中心力恢復原本之心態並珍惜、保持之，乃為修行最為第一之要著，若喜熱鬧、好神奇且分別心不息，總是徒勞。

為今之計，他人之事少管，但時回味親近某某時之心態，並追回牢持莫失，便勝過一大阿僧祇劫修行矣。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廿三日）

示韋君

學正法必須除本身工作外，把它形成生活的目標和唯一的志趣，並須貫注於生活的全程，在言行中標示出法的人格，才是法的人格化的完成，否則徒作知識研究，則無益有損矣。

所謂「不能欺騙自己的心」，即是客觀、中道、無私、無我的原本之心，亦即生佛無別，自他不二的生命原態。以其不學而知，故又名「良知」，亦即良心。欲復得此本然之至善，須絲毫不得寬容己非，若讓自心藏汙納垢，則此原本光明圓滿之心，當下黯然失色矣。反省之道無非搜盡剿絕心中之賊，甚至一絲私欲、邪想都不許存留，則心如湛水，可以自鑒，可以自知，可以遍知矣。──「一處如此，處處皆然」。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十五日）

示邱生

至道不難，唯人自障則難矣。弟台精誠於反省懺悔，殊為欣慰，一旦心垢淨盡，障礙撤除，眼前便是大光明藏，豈不慶快生平？除此而外，尚盼於孝悌友愛上多下工夫，庶幾調和基礎得穩固，無上大法有憑寄，幸自省察、彌補之。

弟須知正法難遇，不然出家二、三十年，何以漆桶依舊？

毋存機心，寧做癡漢，則龍天樂於加護，稍涉心計，盤算利害，則既自作聰明，諸天護法必搖首不顧，惕之！

修行之道，唯在見性，見性之後輒唯保任，保任之方，曰：「不可須臾離」耳。久之純熟，正見自生，古人名之為「後得智」。若於保任中念念恒思「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則如火箭裝「加速器」，一日千里必矣！

二年半來，耗費心光不少，所求者何？唯望大法幢高標遠照，興大法於末劫，與諸弟共報佛恩、祖恩，協眾信共挽劫運耳。至季刊之發行，務求精美，若經費不足，弟我當率先節衣縮食資助之。蓋貧窮緣前世吝於布施供養，亦唯法施乃能裨益法身故。

別後無時不以禪學會為念，弟等能注入心血奉獻心力，使之茁壯、堅實，即是實實在在報佛恩、師恩，亦將見功不唐捐也。

（一九八三年二月九日）

一、學法貴「行」。若置念於法則似安祥，應對接物，便渾然忘卻心態之保持、正念之住持，無日能了也。

二、學法貴堅固根本，「本立而道生」。法之本在心，學法修持在去障蔽，復本心，復得本來之心，當須臾不離以保任之，不然徒見歲月蹉跎，驢年得悟！

三、悟者，自覺自在而自肯之而已。如此則不以類似電腦裝填資料之意識為我，了然於的的「無我」，則「我執」破，「法身」顯矣。若不去私我、執我之私，終與大法難相應。圓證一心時，我法二執、理事二障當下冰消。何以故？依自心證量所覺悟故。

四、弟當以恢弘心胸、眼光、氣質為修養目標。庶期法之大成。

五、煥公所作諸語為方便之談，未可執泥，若執為定論，廣為宣揚，大非我宗風範，且亦得罪袁夫子矣。然所言則不虛，慮愚人執之成邪外耳！

六、無功德不能證法身，盼全力襄贊會務，捨供養無以增福慧，希量力供養，則障漸消，性自明矣。

（一九八三年三月三日）

「人道立，佛道成」；「全心即人，全人即佛，全佛即心」。故知「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弟當從拓開心胸，放遠眼光，以養其量；敦倫盡分，孝悌融熙，以固其本；一念之起，了然自知，以克其念，則不假多時，心光必圓滿也。

為季刊、會務費力不少，此即最上供養之道，莊嚴法身之行，種種功德，絕不唐捐，盼持續努力，以竟全功。

新居就緒，當全心致力於心之「保任」調適，多讀壇經及佛法要領，裨益尤大。

（一九八三年六月廿八日）

覆陳居士

拜讀大函無任欽遲，居士法眼圓明，全屬正見，依之而行必證大果，洵可慶賀。其實世法、佛法不二。哲學家謂真理是原本如此的。佛法亦重視本心（本來之心）、根本智、無師智（即良知），若依此解而貫注於行，便是如來（如其本來）。故修行之要貴能放下，貴能空其原無。捨此而學，名為法縛。

佛法之著力點在徹底窮源，苟臻其極，正見、正受一時恢復，便知「無價大寶秘在形山」。

總之，正因必得勝緣而臻正果，的無可疑。若不朝向法的人格化努力，則因既不真，幻滅亦必然之果也。

（一九八三年九月廿三日）

示嘉義諸君

難得於此功利主義彌漫的生活環境中突出理智，發無上心。學法是人人的使命，惜乎太多迷失原本自己的人不能覺醒，以致絕大多數人，自以為得意的時候放手造業；及乎煩惱來襲，卻又徒呼奈何，盡失本有的生命光輝。殊為可歎。

如果各位發心純正，並非追求神秘主義，也不是基於一時的好奇或排遣無聊、無奈，我很樂於與各位共同研究禪道。不過禪乃至所有各宗的佛法，除了一種原本的、安祥的、遠離煩惱的心靈狀態外，所有的理論與方法，都只是開發、恢復、保有這種心靈狀態的手段而已，絕非是目的。可惜不少人謬以手段為目的，耗費許多寶貴光陰，只學得一些沒有用的道理，既無裨社會與個人福利，也不能驅除煩惱，讓自己活得灑脫、安祥，那會是佛法？最重要的是首先必須確認學法是正人君子、大丈夫的事，如果不肯切實、坦誠地反省以往，誠懇懺悔往日之非，堅決杜絕罪惡想念，根本就不可能相應這至簡、至易的法門，頂多獲得些毫無用處的知識而已。

各位宜先反省、懺悔，方法可以請教癡呆。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廿日）

示蘇女

在「不二法門」中，最重要的是「我法不二」，能臻此，才是法的人格化，才能不退轉，也才能完成法身的融鑄。有暇多看「不二法門」講詞紀錄。

對活在責任義務中的人而言，「知識就是財富」；就人類社會的共相來說，知識就是道德。請把握良機，努力學習來充實自己的服務條件，提升自己的適應能力，這對在現實社會裏修行的人來說是很重要的。

願你時時自覺，念念自知！

（一九九二年二月十六日）

覆臧居士

你前後三封來信都看了，很佩服你的道心，卻不羡慕你的「知道前世」；儘管那很可貴，但並不能解決生老病死苦，也不能圓成菩提智和超出輪迴。

安祥禪重視內心的安祥，其中心要求就是六祖講的無念、無住、無相，也即是從離執──對外境不著相、不認同；對內心時時自覺，是遠離妄想的心態。透過這種不斷地糾正機械慣性，達到真獨立、真自由的生命狀態，這跟其他種種法門是迥異的。

空閒時看看我的講詞，也許可供參考。

時時自覺──免陷六塵

念念自知──不墮無明

（一九九二年四月廿九日）

示曾生

古人對加深安祥、踐行中道最寶貴的啟示是「截斷兩頭，中間不住」。

什麼是「截斷兩頭」，就是不思過去，不想未來。不想過去得意、失意、恩怨、愛恨、順逆……不為了私我的主觀私欲而編織未來，只確定修行的目標，其他都交給佛天。

「中間不住」就是只以安祥、喜悅的心態，努力盡自己的責任、義務，不讓得失、是非、人我、喜怒……等二元意識停留在心裏。修行人不必改變外在，只是堅持不活在過去的記憶中，不編織夢想的未來。

這是血肉現實中的正法真髓；也是佛祖的大慈悲、真摯愛、極恩寵。

（一九九三年元月一日）

示鄭君

居士見正行澈，亦證正受，今後但綿密護持此心，不令污染，不使外馳，而為所應為，不被境轉，便是長養聖胎，便可功不唐捐；亦的無可疑矣。

修淨土欲冀上品上生，須努力做「自淨其意」的工夫，若能心如虛空，用時恰若明鏡（用而不染）便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能如此，上品上生斷無問題也。

法眼圓明，全屬正見，至為快慰，尤喜正見已具，今後但以安祥為究竟，不外覓，不馳求，但信「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將心外求，捨父逃走」，只消保持秒秒安祥，終必「就路還鄉」，此外，若念佛助行；亦是助緣，可行。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五日）

學佛之道簡且易，但能自作主宰，不為幻象所移，踐行四句，必能功成果圓也。曰：

時時自覺念念自知

事事心安秒秒安祥

此外，不須心外覓佛，心外覓法，便是真佛子，便是正信佛徒。

至望保持此刻「即念無念」之「無住」心態，久久便知「道不遠人」矣！

（一九九二年五月廿九日）

修學佛法，未能免於迷失者，輒為易於忘卻自己；自己既忘，斯即迷失，似此窮畢生之力，不能免於迷失者，病在不自覺耳，若能不失自覺，堪謂修學事畢。

愚之講詞，一向是善信集資，印贈有緣。近聞河北有印合訂本賣錢之舉，殊為詫異，正規僧人甯屑為此？誠乃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也。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示奉君

舉世哲學家皆謂真理是原本如此的──真實的必是原本的，原本的才是永恆的。依此當知學禪主旨唯在棄假存真耳。究實而言，假本不有，真何待求？但離妄執，當下即是，所謂「真不有，妄本空」是也。是知此事「在聖不增，在凡不減；悟亦不得，迷亦不失」。是甚麼？昭然秉煥矣！若捨此別求，果然「迷頭認影」也。

日常捨人生應盡之責任義務外，「但自無心於萬物」，又「何妨萬物常圍繞」？若謂更有理，不妨去尋覓，縱能覓得，終非究竟；何以故？伊（理）從何處來？須是識得伊的始祖（源頭）始得！源頭何處？不離此心！然舉世濤濤，咸言學道，有幾人曾向「識心達本源處」著力？不此之圖，總見徒勞。種種「見取」、「妄想」、「謬執」，將見「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矣！可不「百草頭上」明取「祖師意」去。

綜讀來函，深悉先生的是「百劫千磨猶堅勁」的大丈夫，若然何不入「不二法門」，享平等一味，「任他東西南北風」去，豈不自在瀟灑，抑「著甚死急」？

（一九九二年二月十七日）

居士至誠，合當攝受，至稱謂則不須拘泥，於今時尤然。我在台講詞亦須向沙裏淘金。蓋「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故也。佛法亦只不過是成佛的方法，若以道理為究竟，則永劫不得究竟，何日桶底得脫？實告居士六祖得法偈主眼在「本來無一物」，乃得衣缽耳，豈貴義理？我宗所證者乃真理之始祖，豈以真理為滿足，甚盼從此入「不二法門」行安祥三昧，「不壞世間相，而行實相法」，不遇斯般人，莫徒資談論，則二障除，二執消，徐入佳境，得大自在矣。

安祥是理，別說皆是方便，安祥是事，並無餘事，亦不礙世事。總以感恩、知足、包容、調和為尚，而以離執、去執，以臻無執為標的，乃善也。

（一九九二年三月十六日）

捧讀大函，歡忭無似。恭喜、賀喜，大事了畢。即此便是「眾生皆有佛性」之佛性；即此便是「悟亦不得，迷亦不失；在聖不增，在凡不減」之「唯此一事實」。然「理雖頓悟，悟乘並銷；事須漸除，因次第盡。」悟後尤貴起修，不則非但辜負稀有勝緣，抑且埋沒自己尊貴佛性矣。至希鄭重之。

今後但能遇暇即踐行「時時自覺」，便是「守本真心」，便是真修行，亦是「如珠吐光，還照珠體。」而日常常保「本來面目」，便得常享「本地風光」──甚深安祥。（多生積習，非漸修、力修難除，尤戒在瞋！）

賢伉儷同心修道殊為可羨，殊為可慶。

（一九九二年七月廿五日）

悉誠信具足，故進境殊勝，至為欣慰，尚希深體六祖能大師「自尊、自重、卓然超群、不尚迷信、不襲陳規」之精神，庶安祥禪得結合未來工業社會之經濟結構與生活規律，為具備中國文化特色新人文主義宗教，則我願足矣。

安祥禪以求心安為基點，以離執、去執、無執為究竟。蓋一真法界，非言可詮，但有言說，無非方便，若覓真實，心外無法，識心達本源後「無住生心」便是正行，其餘悉能不寓於心，方有真實受用。此外，應病予藥，因材器使可也。

切誡同道：勿談論超常識話，以免流於捨本逐末之弊。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六日）

覆高居士

佛法是心靈救濟法門，不貴知解，只貴心態。

人能免於痛苦的煎熬，靠心理的狀態。

人能提高免疫力，免於疾病的侵襲，靠心靈的狀態。

人能在生、老、病、死中免於煩惱、痛苦與恐懼，全靠心靈的狀態。

人所以不同，乃由於心理狀態各不相同。

禪也只是一種心靈狀態。居士試看半小時「安祥集」，然後覺察那時的心態，努力於一切時、任何情況下保持這種心態，就會自然進步。因為安祥禪是無為法，這種保持安祥心態是「行入」，比理入容易。

（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九日）

覆李居士

很高興接到你的來信，洋洋灑灑道盡向道的虔誠與修道的艱苦。最高興的是與安祥禪十分契合與相應。因為能融入安祥的現量是很可貴的，如果三月能保持這種心態，中間不出現「斷層」，然後斷「瞋」與「貪」就可證得初果；若是時進時退就不理想。

禪，是菩提種子在中華文化土壤茁長的奇葩、碩果，若非全感情、全理智投入，是不可能徹證的，若更分心求義理的知解，與禪就越來越遠了。

在「不二法門」裏，有為而不執著，就是無為；無為而生無為之念，也是有為，乃至心與物、人與我、煩惱與菩提、苦與樂……全是不二的。因為大宇宙只是唯一的存在，萬生萬物都是祂的顯示，也都同一質地，這樣就無須私智自是、強加分別了。聖者把自己融入宇宙，完成了「天人合一」──無上瑜珈。

真實的心是原本的，原本是個甚麼？有個甚麼？道理在那裏？況且你已經感受過安祥的現量，要學的、該擁有的只是這。重點在如何讓祂成為自己生命的全部和當體；這樣你就不必捨近求遠了。以你的修為來說，一進入安祥的心態，原本所修氣功的質與量都會產生突變而昇華。說到真無漏或漏盡，指的真無念，近似莊子講的「至人用心若鏡」──知道就夠了，絕不起念去分別。這要「見性」（認知本來面目）才行。因為只有認清、肯定了真我就是真無我，才會自然改變心態。總之，一切法門乃至氣功，都是以改變心態（或說是意識狀態）為根本，這點你很明白。禪是「以心傳心」的，所以心心不異。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四日）

古德說：「萬象叢中獨露身，惟人自肯方乃親」。居士所履境界極為殊勝，問題是自己能否「直下承當」；能否理解、肯定。這只是「相應」，不名證得。若想永得必須保持安祥心態；若要恒持安祥又必須「截斷兩頭」，以三五個月的時間只活在此刻，不想過去，不思未來，自然「無所住而生其心」。當然不可脫離責任義務之「正思維」。久之必有結果。

此事耕耘必有收穫，努力必然成功；付出（決心）就能獲得，心空始覺妙有。細味之，不贅述。

廿一世紀是中華民族綻放光明的時代，目前的一切只是個過渡。國家需要安定、社會需要安寧，十一億人民需要活下去的空間。希排除感性，澄澈理性，做個應運而生，莫做應劫而生的人，珍惜切莫虛擲人生，則本世紀內或有緣相見。

莫耿耿於過渡現象，此事詳談費詞，總以揚棄感性，向學術發展樂趣、於工作獲取安慰、向安祥感召幸福，最為妥切。盼力行──

時時自覺、念念自知、事事心安、秒秒安祥。

（一九九三年元月九日）

示奉女

讀你十一月十八日的來信，感到十分喜悅。難得府上全家向道，浸潤在安祥的「無垢清淨光」裏，享受自在解脫的人生，這是十分難得的。你既然找回那失落已久的「本心」（原本的心靈狀態），就應該珍惜它而勉勵自己。法，不屬於「知解」，重在人格化──把所悟的法，擴充為生命的全部和生命的永恆，才有結果，否則就是辜負自己，斷滅佛性。因為法是嚴厲而非浪漫的，所以今後你要更為謹言慎行，和光同塵；每天至少有一小時完全呈露本心，才能讓生命紮根在安祥的淨土中，也才能枝葉茂盛，開花結果。

對於令嬡，你應當沖淡她那不平常的言行，重點在教他敬佛愛長輩，注意安全，不胡說八道，做個乖孩子就對了。突出她那不尋常的部份，只會傷害到她的健康成長。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三日）